“办好的东西都在行李箱里。”祁齐皱了下眉头,“我们能进得了宿舍吗?”
“谁说要去宿舍了。”白草把简单的校园地图展开,随手一指,“我们去操场和体育馆,看看运动设施怎么样。”
九月份的草地还是墨绿的,洒水器中喷洒的水雾在半空中行成一道道帘幕,这个时候八九成的新生还在进行着繁琐的报道,偌大的操场和草坪上基本不见什么人影,白草说:“早知道就带足球或者篮球过来了,难得清静啊。”
选了处小小斜坡上的干燥草皮,双臂往脑后一圈仰面一躺,鼻腔内涌来一股青草和土地的混合味道,太阳迎面晒着,颇为舒坦。
祁齐垂手站着,踢了她一脚:“脏的。”
“脏也脏不到哪儿去。”白草对她招手,“来,一起晒晒太阳,不招虫子。”
祁齐的脸似乎红了一下,却瞬间恢复了惯有的苍白:“我是说,上面的水快下来了。”
白草瞬间弹跳了起来,头发上却沾了混合着干草叶的几点水珠,抬头瞧了瞧坡上,原来是洒水器的水落到草皮上,汇少成多,**了小水流逐渐滋润了下来。
“靠!”她有点火大地拂了下微微湿的头发,勇猛地三连跳蹿了上去,抓起一把草就塞向洒水器的口内。
出水口被她的手掌挡着,喷水的水雾变得不自然不流畅起来,白草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买一卷万能胶给这东西彻底封起来时,就听到草坡下头有人喊了一声:“这位同学,你在做什么?!”
白草做坏事被人发现,首先是心虚了一下,但听着那声音对方明显是个女的,当即在心里不屑地嘲讽了一下,懒散地直起腰来踩住洒水器,回过半个身向下望去。
那个问她在做什么的姑娘明显是高年级学姐一类的人物,隔得远看不太清脸孔,但大致是很秀丽和温和的一张面容,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拢散在脑后,穿着短袖衬衫和长长的浅蓝色牛仔裤,左手拎着一个文件夹,右手正在对白草警示和询问地招着手。
白草的脑袋里闪过一大片空白,穿着名牌运动鞋的脚也下意识地从洒水器上挪了下来,水雾顿时洒了她大半身,也把她从空白中喷得清醒了起来。
祁齐的“小心水”三个字她没听得太真切,整个人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了草坪外头,近距离地看着那个在对她招手的学姐:她的面孔很温润,称不上是大美,却有着天生温和近人的气质,眸中有几分年轻人专有的跳脱,却又比同龄人多许多沉静,一米六七或者六八的身高,身材绝对很赞,穿着贴合身形的衬衫和牛仔裤,更是衬托得这个女人夺人双目……
“你是新生?”没察觉白草异样的眼神和凝视,当事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哪个系的?入学手续都办完了吗?跑到草地上对洒水器……?”
祁齐漫步走过来,淡淡地拦在了白草身前,对她说:“我们是金融系的,手续早都办完了,至于做什么,凭什么要你管……”
“洒水器坏了。”白草拍下祁齐伸出来做挡箭牌的胳膊,截住她的话头对漂亮的学姐故作诚意地一笑,“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们就是帮忙修理一下。”
“哦……”显然学姐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这套说辞,但抬头看了看洒水器还在正常运作,倒也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只是善意提醒说,“公共设施坏了可以报修到学校,你们最好不要亲自去动。”
白草笑了笑:“嗯,知道了。”
学姐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喂!”白草喊住她,然后在人家回过头来时,她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住她,但脑袋灵光地一转弯,便问道,“图书馆怎么走啊?”
“你手里不是有地图?”当学姐的看了眼祁齐帮白草拿着的入学指南手册,“向北走,保持直行。”
“哦,哦哦……抱歉我和我朋友都路痴。所以才想问问你。”白草尴尬地想要踢死祁齐。
“学姐。”祁齐接受了她杀人的目光后,转而面对着学姐直奔主题地说了,“不忙的话能带我们去一趟吗?”
漂亮学姐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对她们说道:“我现在要去老师办公室交东西,喏,这边是北,你俩从这条路往前走,对着地图仔细看看,很好找的。图书馆大楼的标志也很大,不出意外应该能看到的。”
“学姐真是好人,学姐你叫什么名字啊?”祁齐露出一个很假的微笑问。
“……呃,我叫秦蓓,大四文学系的。”她犹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秦蓓。”白草念了一声,然后挥手致意,“谢谢秦学姐。那我们先去了,您也忙吧,再见。”
“再见。”秦蓓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也对她俩挥了挥手,转身朝南边办公楼走去。
白草拉了下祁齐,假装向北边的图书馆走去,前行了一段之后,在祁齐开口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去图书馆之前,她抢先扔下一句话:“大四文学系,秦蓓。喂,祁齐,你这几天帮我查一下这美女学姐呗?”
祁齐停了下脚步:“你是说真的?”
“靠,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白草一脸的坏笑,“调查得越清楚越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祁齐说调查需要时间,白草虽然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可以等,却还是对秦蓓其人的好奇越加之深。在等调查结果的期间,她也会在校园内多次寻找,想要像之前那样偶遇,却始终没有再遇到过她。
直到大学学习的生活正式开始,白草就如中学高中时那样,几乎天天翘课,整日留连在图书馆内抱着几本与专业有关的图书狂啃,对于她这种行径完全没有感到惊讶的祁齐则在点名的时候尽量帮她遮掩过关。
九月末的天气应当是不算冷的,但是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一动不动,并且头顶中央空调冷气颇足,白草这样的瘦人难免会觉得害冷。
翻开几页书开始默默抱怨这种天气还开空调冷风,不经意中左侧座位边多了一个人,她转头,首先看到一件折叠整齐的长袖休闲外衣被放到了桌上,接着是一本有关于对比文学的厚重图书,最后是一个满满鼓鼓的小纸袋,上面写着“糖炒栗子”的暗红色字样。
白草因为好奇而仰头,却见那个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塑制密封饭盒的学姐很利落地坐到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看上去很随意地将长发半散地拢扎在颈后,用的是黑色又不出众的发圈,还有规规矩矩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平庸的休闲卫衣和牛仔裤,一切都如此普通,但这位学姐有一种浑厚的属于书卷的气质,还有那么一两分的大女人气势,五官细看上去又不失精致,这几点都让白草忍不住地对她多侧目了两眼。
她却对周边的情况一点都不在意,随手翻开了书,紧接着就推到了一边,开始拆封糖炒栗子的纸袋,灵巧的双手十指一颗接一颗地剥着还冒着热气的栗子,并且小心地去掉一分分多余的外壳和软皮,然后将现成的橙黄色的栗肉放进了小饭盒中,每放一颗还要小心翼翼地遮好盖子,生怕栗子凉掉似的,颇为在意和小心。
白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喊了两声,热栗子的香气萦绕鼻端,她抬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寻思是不是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刚要准备收书撤退去找食物,图书馆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她敏感地顿了下将要站起的身体,总觉得这步声似曾相识。
“你在这儿呢……”细腻柔和的女声,再一次使白草的大脑一瞬间呈现空白状态。
是秦蓓!反应过来后的白草惊喜地发现秦蓓带着一抹柔美的微笑向这边走了过来,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刚要张嘴向她打招呼,身后却传来了另一道女声,顾忌着图书馆的环境所以有所压低,却关怀备至:“可以去吃饭了吧?在这里冷不冷?我给你带衣服了,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栗子……”
白草的身体又是一顿,左手边那位戴眼镜的学姐正迎上走来的秦蓓,面带微笑。
“再等一会儿,老师都还没走。”秦蓓微微调皮地对着她眨了下眼睛,抬起手从饭盒中捏起一颗栗子往嘴里送去,“嗯,好吃,肯定还是学校外头那家店的吧?你又去排长队买了?”
“你喜欢吃就好。”学姐的笑容波澜不惊,却因为秦蓓的欢喜而平添几分光彩,“你坐这里先吃,穿上外衣。我去借几本书。”
秦蓓顺从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也是白草左手边的座位:“你要借什么书?我帮你登记拿出来就好了啊。”
“我喜欢在书架里找书,再说你忙了一上午,就在这里老老实实休息一会儿。等我。”她按了下秦蓓的手后暂时离开了,这两人间的亲密感顿时让冷眼旁观的白草感觉有点坐不住了。
秦蓓就在身边,但是情况却好像极为特殊,白草一时找不到搭讪的话题,暂且有点茫然和恼火地坐在原位没有动。
不小会儿,身边传来秦蓓小声翻书和吃栗子的声音,白草转过头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学姐,真巧。”这四个字吐出来,她已经在暗恼这种平白无奇的开场白。
秦蓓扭头看她,两人对视了半天,白草火气涌动,猜想大概这位叫做秦蓓的女人已经忘记她白草是哪号人了,于是更加恼火自己抑制不住的主动打招呼。
“哦……是你啊。”秦蓓却终于在漫长的思索中最终将白草对号入座,微微一笑说,“破坏学校公共设施的一年级学妹。”
白草“嗤”了一声表示辩驳,却因为她记得自己而莫名欣喜:“学姐你是图书馆管理员啊?”
“图书馆人手不够,只是暂时过来帮帮忙。”秦蓓合上书,顺手摘下了别在衣服上的图书馆管理员的牌子,对白草说,“你今天没有课?还是……翘课?”带着笑的语气已经表明其本人是倾向于猜测的第二种可能的。
白草无所谓地也跟着合上书,耸了下肩:“反正考试能拿第一就好。”
“你还真是自信。”秦蓓笑着看了她手下的书一眼,然后略微惊讶地问,“这种书你真的看得懂吗?”
“差不多吧。”白草勾起唇角一笑,微一琢磨便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下时间,而后发出邀请,“那个……现在到吃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撤去食堂啊?”
秦蓓愣了一下,却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要等同学,你先去吧,再见。”
靠!要不要这么直接的!白草瞬间挫败地看着这个正微微笑着面对自己的女人,心里瞬间骂了一圈自己所熟知的三字经后,表面却一副没什么波动地“哦”了一声,接着动作很缓慢地开始收拾书本。
午饭时间图书馆里的学生已经很少,白草起身时正看到刚才那位学姐捧着几本书正急匆匆地走过来,秦蓓对她招了招手喊了声“梓岚”也飞快地站了起来。
白草默默记住扎马尾的学姐叫梓岚。
下午继续泡在图书馆,秦蓓却再也没有出现,那个叫梓岚的也没来,白草安静看书的心情不复存在,玩弄着圆珠笔无聊时,祁齐夹着本书坐到了她旁边:“今下午没课,来陪陪你。”
“陪我干嘛?图书馆禁止喧哗。”白草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说道。
祁齐展开一张纸,低声念着道:“秦蓓,女,目前年龄22岁半,大四文学系学习委员,学生会文学部副部长,A型血,巨蟹座……”
“慢着。”白草挥手打断她旁若无人的叨念,毫不客气地将那张纸抢到了手里,大致地扫了两眼又扔回给她,“你以为是明星档案呢,有没有确切点的报告啊, 比如说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目前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有没有暧昧的对象什么的。”
祁齐又抽出另一张纸,然后捏紧暂时不给她看,只是看着白草说:“目前有一个坏消息有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白草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先说好的消息来听听。”
“秦蓓学姐没有男朋友。”祁齐说道。
白草淡定地点点头:“喔……算是个好消息,然后呢?坏消息是什么?”
“她有女朋友了。”祁齐接着说道。
白草瞪了她好几眼,伸出手:“我上午就有这预感了,然后呢?你这些天不见人影就调查出这么点东西?关于她相好的那个女人你查了没?”
祁齐这才把手里的纸给她:“康梓岚,跟她一个系的,学生会文学部部长,她是在学校人气很高的一位学姐,跟秦蓓认识两年左右了,两人一直形影不离,关系很好,学校也有很多关于她俩是恋人的猜测,不过没被证实过。”
白草盯着关于康梓岚的手写档案看了半天,接着又丢回给祁齐,说道:“我要进学生会,那个什么文学部,祁齐你帮我弄一下。”
“你进文学部?”祁齐藐视地看了她半天,“你应该进金融部财务部什么的才对吧?”
“我要进文学部。”白草目不转睛地回答说,然后拍了拍眼前的一堆与金融有关的书,“我这几天换古诗词看,其它的你帮我搞定吧小祁齐。”
祁齐点头收起手边的一堆资料:“我知道了。白二,你是打算追秦蓓学姐吗?”
“怎么?”白草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反问,“你要告诉我妈去?”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的小报告。”祁齐玩笑地拍了她一巴掌,神情却很笃定,“我是说,要不要我帮你找人收拾那个康梓岚一下……”
白草立即抬手阻止:“喂!不行!这里是学校,不是街头巷尾,你别打那种主意!”
“知道了。我先帮你去打听下文学部最近是不是缺人。”祁齐做了个OK的手势,顺手将纸和书抓起来,利落地起身离开。
在白草读完诗经唐诗宋词论语,正准备翻一翻《资治通鉴》时,文学部给她发出面试的通知,到了学生会会议室后,她微微惊喜地发现面试自己的竟然是秦蓓。
“原来你叫白草啊。”秦蓓看到她后微微惊讶,低头查看了一下她的介绍简历,笑起来又说,“你是金融系的学生,为什么要进文学部啊?”
“我喜欢文字。”白草随随便便地坐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上,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寂静的座位之中仿佛淡淡地充斥了一种甜甜的香气,像是秦蓓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淡雅温和。
秦蓓看了她一眼,不太确定地说:“那么……你是为什么想要毛遂自荐入学生会?要知道学生会成员平时是很忙的,有些时候可能要放弃部分学习时间来完成学校交给的工作。”
“嗯……我想为学校的文学建设做一些贡献。”白草盯着她美好的脸颊回答。
秦蓓又是一愣,旋即更加地增大了笑意:“不是吧?这么宏大的回答,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白草拉过她手里的简历,扫了两眼,发现上面的措辞语气等是出于祁齐之手,想也不想就揉成球放到了桌面,继而才放心地对秦蓓说:“我只是单纯地想加入学生会,希望学姐给我一个完善自己的机会。”
秦蓓半思索半凝重地看了她好久,最后低下头展平她的简历,又拿起其他人的简历说:“请回去等消息吧,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们这些学妹学弟的参与。”
白草失望地点头,却也不强求地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本以为是没有机会加入的,周末拉着祁齐去外面泡吧,但是喝酒喝果汁都觉得索然无味,当场又改变主意要去K歌,想要多拉几个人来热闹些,却看到KTV服务台前看到了一帮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一群大学生。
“你的秦学姐。”祁齐拿着饮料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群人之中,然后咽下果汁后又补充说道,“和康学姐。”
白草看了眼与康梓岚站在一处的秦蓓,对祁齐“嗤”了一声后,果断走上前打招呼:“好巧啊学姐。来K歌吗?方便带我们一起吗?”
“咦?又是你啊。”秦蓓笑着打量了她俩一下,对身边的康梓岚和同学介绍说,“大一的学妹,刚认识的。”
“有点眼熟。”康梓岚对白草颔首,扶了下眼镜说。
“人多热闹,我们就一起呗!”某个学姐同意了白草和祁齐的加入,白草笑着点点头,跟着她们一起进入了K歌间。
秦蓓在服务生上果盘和啤酒的空暇,对白草说:“你的申请我提交给老师了,过几天应该会有回复的,我觉得希望挺大的,你先不要着急。”
“你觉得我可以?”白草意外地看着她。
“可以不可以的……不给你机会怎么知道呢,你不是也这么说吗?”秦蓓笑着回答。
白草咧嘴一笑,心里顿时感觉万分舒坦。
不过这种舒坦还没有延续多久,开始唱歌时那些学姐们异口同声地让秦蓓和康梓岚先合唱一首情歌,还笑着指控她俩是“老夫老妻”,先唱情歌打头儿是惯例,一定要遵循。
白草看着闪烁的灯光下秦蓓被她们起哄闹得微红的脸,还有她略带羞涩柔和地望向康梓岚的眼神,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康梓岚拉起秦蓓的手站起来,用麦克风说道:“你们够了啊,每次都说这样的话也不嫌腻,唱就唱,别瞎闹腾。”
“不闹腾不闹腾,都听歌了啊!这次唱什么啊?”坐在点歌台前的同学挥手问。
“我最近学了首新歌。”康梓岚带着笑地说,“这次不唱老歌了。再也不会让你们嘲笑我只会唱老歌了。”
“哎哟你还会学新歌?什么歌啊?”同学一脸的不太相信。
康梓岚和秦蓓对望一眼,这次一起笑了起来,同时说道:“《再见北极雪》。”
“北极雪下在梦中,纯洁的迷惑,我们是否曾经相爱过……你总习惯牵我左手我还能记得……想问候不问候,不知什么理由……该为你笑过为你哭过,为你深怕错过……我们选择分手那一刻,想着什么!窥视怦然心动或是沉默,如果梦里再相逢……北极还在下着雪是否能……再次握你的手……北极雪下在,梦中纯洁的迷惑,我们是否曾经相爱过……你总习惯 牵我左手我还能记得……”
康梓岚和秦蓓一字一句地按照歌词合唱着这首歌,时不时地对望几眼表达着彼此的默契,偶尔康梓岚跟不上曲调将要唱歪时,秦蓓总是鼓励地看她一眼,带着她将曲调唱对,两个人的声音优美,引得同学们都不禁地一起打拍子做伴奏。
白草百味杂陈地坐在角落里,从暗处用双眼看着秦蓓对着康梓岚时的止不住的微笑,如果这种带着万分情感的微笑可以对着自己展现,那么白草发誓无论让自己用什么作为交换都毫不在乎。
一曲《再见北极雪》唱完后,秦蓓的同学都在喊:“老夫老妻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允许你俩毕业后结婚了!”
秦蓓把麦克风交给白草:“你要唱么?”
同学就对她说道:“小学妹唱一个吧!别见外!让我们听听你的嗓音怎么样!”
白草犹豫了一下,面对秦蓓递过来的麦,勾起嘴角笑了笑,站起来接过,转头对祁齐说道:“帮我点歌。那首《王妃》。”
低沉迷离的前奏中,她看了坐回沙发中的秦蓓一眼,接着面向大屏幕,咬着牙唱道:“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那不寻常的美,难赦免的罪!谁忠心的跟随,充其量当个侍卫。脚下踩着玫瑰,回敬一个吻当安慰,可怜!像蠢动的音乐,教人们怎么成眠,不知名的香水,窒息的鬼魅,锋利的高跟鞋,让多少心肠破碎,弯刀一般的眉,扞卫你的秘密花园……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霸气的情歌啊!”白草散发出的彪悍气场震住了一片人,“学妹你绝对有发展前途啊!”
白草笑了笑没说话,交出麦给某个学姐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康梓岚有意无意瞟过来的一道眼神。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在意。
在KTV跟学姐们闹腾了大半天,结账出门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天都要黑了,大部分决定去找晚饭吃,唯独康梓岚和秦蓓说不想吃晚饭,挽着胳膊落后在其她人身后,白草留了个意,也故意说啤酒喝得多吃不下饭,拽着祁齐在街道上折了个弯跟其她人分开,继而又远远地跟在康梓岚和秦蓓身后。
“你是不死心,想亲眼看她俩去开房吗?”祁齐问。
“靠,你凭什么说她俩要去开房,能帮我想点好事吗?!”白草骂道。
“她俩这样明摆着是要去……”祁齐的话说到一半,皱着眉头看着前头俩人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场。
白草开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加快脚步跟随了进去。
康梓岚和秦蓓站在一个柜台前,手指都撑在玻璃上指着某件商品对着销售人员说着什么,接着对方从里面拿出了两件东西给她俩做着介绍。
双方交谈了好久,最终康梓岚和秦蓓好像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牵着手离开了。
白草则在她俩走开后,到了柜台前,问销售人员:“我那两位朋友刚才在看什么商品?给我看下。”
“哦,是这对手表。”销售小姐又将刚才的商品拿了出来,是一对型号相称的情侣表,但是样式偏中性,个头也不大,一看就觉得特别适合女生戴。
白草将女式的手表握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这对手表多少钱?”
“一只手表两千多一些,情侣款一起买的话会有优惠,这是我们刚出的限量款,设计师独家设计,很流行的。”导购小姐见白草和祁齐的样子就不是穷学生,连忙介绍。
白草思量了一番,将银行卡从钱包里抽出来,对她说:“我只买这个女款的送朋友。开票好了。”
出了商场后,祁齐问:“打算给秦学姐一个惊喜吗?”
“她肯定会喜欢吧?”白草拎起包装精美的袋子放到她面前,掩不住的高兴,“我看这表也不错。”
祁齐摸了摸脑门:“我才她不一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白草被好友打击,不爽地“嗤”了一声。
“因为她俩想买情侣款。”祁齐摆出现实,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送给她她也不一定会收。”
白草捶了她肩头一下:“少罗嗦了,我现在就去送给她,才不信她不要。”
“那你去送。我敬候佳音。”祁齐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我今晚回家去住,不跟你一起走了。周一再见吧。”
白草抢了一支烟叼进嘴中:“去吧,打车回,注意安全。”
祁齐给她点火,然后点头扬手:“知道的——我说,如果她一脸欣喜地收下手表了,那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追。”
“什么意思啊?”白草皱了下脑门。
“友情建议罢了。”祁齐不再多说,吊胃口地向反方向走去,站在路边拦车。
“神经……”白草目送她离开,单独拎着礼物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她自来熟地找到了秦蓓的宿舍,宿舍里只有两个学姐,凑巧都是下午在一起唱过歌的,问秦蓓回来没,她们说她回来放过东西,应该是跟康梓岚出去玩儿了。
白草只好先回自己的宿舍把手表放进了柜子里,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后就跳起身来去操场散心。
不料夜幕中的操场内,各个角落充斥着各种情侣,连连撞到了四五对正在谈情说爱的男女后,她摸着无奈的脸往北边走去。
图书馆在晚上大门紧闭,摸着紧锁的铁门一阵摇晃却也不得进去后,她开始绕着图书馆大楼散步,心想秦蓓现在会在哪儿,是不是正跟康梓岚在一起……难道真不成像祁齐说的俩人真特么去开房了……
“……指导老师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寂静的夜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白草停住脚步,恰巧站在楼下的阴影中,看到了两道修长的身影几乎是重叠着地走了过来。
康梓岚单个手臂揽着秦蓓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耳边,双唇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话,秦蓓微垂首用手指拨开被夜风吹到脸上的长发,脸上带着笑意静静地听着,然后抬起头来跟她说了两三句话,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她的神情,但白草几乎就断定那是既深情又温柔的模样。
“不用担心,论文有了她当导师,一定会顺利过的,我相信你没问题。”康梓岚的手臂扶上来帮她理了下长发,而后凑过身来吻住了她的唇,秦蓓刚要出口的话在嘴边消声,缓缓地闭上双眼靠在她的身上回应了她的吻。
昏暗的月光和周边路灯的暗淡灯光下,两道身影合在一处被拖映得特别长,白草惊愕地站在原处看着这两个女人静静地拥抱和接吻,大脑和心中竟然没有该有的反应,只是两片位置不同的空白,无边无际地在周身感官持续不断地蔓延着。
“你不怕会被人看到……”一吻结束,秦蓓才轻轻推开康梓岚,低声地说道。
“这里这时候应该没人来,白天看书都看够了,哪像咱俩喜欢在这里躲清闲。”康梓岚话语中带着笑意地把她抱在怀里。秦蓓又推了她一下,这次康梓岚倒是松开了手,只是又不舍地亲了亲她的耳朵。
白草良久才从空白中醒过神来,听到康梓岚的话、看到她刚才的举动后,差点就一冲动跑出来大喊大叫,或者是干脆将她一拳打倒在地——但是凭什么这么做?!即使再不愿看到她俩亲密的举动,她也没有理由如想象般那么做。
“我先去把咱俩的论文大纲弄出来,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康梓岚问秦蓓。
“不用,你回去吧,我再转一会儿。”秦蓓回答。
“哦,好吧……不过你也早点回去,天越来越凉了。”康梓岚嘱咐一番后才离开她向宿舍楼区方向走去。
秦蓓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在黑夜中消失,然后白草听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且转过了身来,用带着点颤抖的声音试探地问:“谁在楼下那边?”
白草愣了下,紧接着明白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发现了,一时犹豫要不要从大楼阴影中走出去,秦蓓却又说话:“到底是谁?不敢出来吗?”
什么是不敢,只是不想看到你难堪的样子……白草缓缓地走出去,不太情愿地踱步到了她的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哦,真巧啊,秦学姐。”
“是……你?”秦蓓万分惊愕地瞧着她,“白草?怎么……”
“我只是过来遛弯,真的!”白草赶紧摆了摆手,勉强装出一脸的不在乎,“你就当我是路人好了。”
秦蓓的表情在她慌乱的解释下变得很复杂,分不清是尴尬还是愤怒,两人对立着站了也不知道多久,直到白草感觉心跳越来越紊乱时,她终于又说出了一句话:“你都看到了是吗?”
“……”白草歪着头看着她,心想其实承认都看到了也没什么,反正这女人也不会像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似的杀人灭口,就是心里其实比她还堵:靠,我喜欢你,却他妈的看到你跟别的人耳鬓厮磨,这都算什么鸟事!
“看到了我也没办法。”秦蓓低声地说,转头不迎接她看过来的视线,又道,“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就好,可以吗?”
白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想了半天却还是不舒坦:“我又不是大嘴巴,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给我钱!”
“……谢谢。”秦蓓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匆忙地转身就要走。
“别人都不知道你俩恋爱吧?”白草对她那种不相信的眼神极其不满,对着她的背影声音微大地喊了一声,“你那些同学朋友也不知道是吗?”否则就不会像白天那样开那种老夫老妻唱情歌的玩笑了。
秦蓓回身看她,迟疑地回答:“是。所以并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梓岚,我不想她受到这些影响。”
原来说这么多,低声下气的就是为了康梓岚!白草皱起眉头来,狠狠地“嗤”了一声甩开头:“知道了!我答应了你就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这话后也不待她回答,心底憋的气冲上脑门,直接气冲冲地往回走。
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带着完好包装的手表丢进了衣服柜子里,使劲往卧铺上一倒,气哼哼地蒙上被子却死活都睡不着。
思前想后一整夜,嫉妒和火气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自己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烦心气和难以诉说的委屈,闹得第二天整天呆在宿舍里也心思不平,周一祁齐回来看到她一脸阴霾不散,不禁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她也不多解释,就是回答心情不好。
隔了两天在图书馆找书看时正巧又碰到了秦蓓,两人只打了个照面,秦蓓见到她后如受惊小鹿的眼神顿时让白草又勾起了还没消下去的火气,把手里的书一卷一握,半抱起胳膊站到了秦蓓的眼前:“秦学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文学部和你们的文学社团我不想进了。”
秦蓓愣了一下:“为什么?老师那边都要通过了……”
“就是不想进了。我想了想觉得不适合跟文字打交道。”白草冷淡地回答,接着就跟她擦肩而过。
不料秦蓓反应很快地伸出手拉住她:“白草,我们谈谈可以吗?”
“什么啊?谈什么啊?”白草怒火进脑不想多说。
秦蓓把她拉到一个相对寂静的角落,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是真的认为不适合进文学部,那我也不勉强……还有就是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我这种人……那我更不会强留你,只是在我看来,你称得上是优秀,如果有在校内锻炼的机会而浪费了,是一个遗憾。”
“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白草怔了一刻后赶紧回答,“我对你……我没歧视也没认为不妥,就是我看你从那件事以后,看到我是不是挺不爽的?”
“……就是没习惯。”秦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哦。”白草心想知道了有屁用,“你很喜欢她是吗?”
“是,喜欢和爱。”秦蓓的脸微微一红,旋即却又笑着眨了下眼睛,“别人可能不理解同性之间的爱,但是,我就是想要跟她在一起。”
“嗯,我还是能理解的。”白草嫉妒得要发疯,却又必须要做出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来。
秦蓓微微一笑:“俗话说知道了自己秘密的人,要么做敌人要么做朋友,我希望和你是后者,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好。”白草强迫自己对着她使劲地点了点头。混蛋!她心里则在骂道。
这件事就这样算是过去了,即使白草觉得其实心里那道坎压根没过去,可秦蓓的两三句话就能多少地使她平复下来,虽然多少显得没什么骨气,但是谁让自己就看上这女人了,骨气什么的在喜欢面前根本没用。
没过两天秦蓓真的通知她正式加入文学部了,白草跟文学部的学哥学姐见了几次面,也大概地了解下自己的分内职责,新入的人无非就是做些杂事,平时可以写点文字拿出来做贡献之类的,平时倒算是清闲……白草从不写文章,所以倒觉得有点稀奇。
但加入文学部的主要目的还是与秦蓓相熟,即使明确知道秦蓓身边有康梓岚,可喜欢一个人后对方产生的吸引力是无法抗拒的。所以她仍旧每天都借着找“副部长”看文章和处理事情的由头每天和秦蓓接触。
稍微深入了解之后,白草才知道追求人家秦蓓的何止她一个。文学部里六七成的学哥对秦蓓都没怀着什么好心思,另外即使康梓岚因为专心学习不常露面,却也被很多人倾慕着。都是文学部的人,天天情诗在头顶飞来飞去,说是要在校内文学报上一展身手,其实都是变相给康梓岚和秦蓓看的。
我得不到的还能由着你们遐想菲菲?按照白草的身家背景和脾气,自然忍不住暗中为秦蓓清理掉不少不识趣的男生,顺便也帮康梓岚弄走不少嗅蜜的野蜂。
秦蓓是个容易亲近的人,对学弟学妹也颇为照顾,故而对“积极向上天天学习”的白草也很看好,每次白草找上门来她都微笑以对,时间久了不止文学社的社员,就连秦蓓的同学都几乎知道有白草这号人物了。
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是极其幸福的,不知不觉秋季转为冬季,白草和秦蓓之间已经如正常好朋友一样,可以在没事的时候坐一起聊聊天,在文学社有事的时候,如果康梓岚没空,那么秦蓓第一个选择的帮手就必定是白草。
白草乐此不疲地为了秦蓓而选择更不计后果的翘课和流连忘返,祁齐对她这种状态提出过异议,但是那些话在白草听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圣诞节前陪秦蓓去买给社员的圣诞礼物,两个人跑遍了几乎城内繁华区的七八个商场,最后敲定了夜光灯这个商品后,对促销员下完几十份的订单后,秦蓓终于了结心愿地长嘘一口气,在商场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好,白草看她很累的样子,便迅速的去买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站着拿着喝。
“梓岚最近快忙疯了,班主任那边给了她一大堆不相干的活,死活脱不开身……幸亏你在,否则我就自己来瞎跑了。”秦蓓笑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奶茶,“下次回请你。”
有下次一起喝奶茶的机会自然很好,白草憋不住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剩下的时间陪我去那边柜台看一下?”秦蓓站起身活动了下修长的双腿,带着白草走向一楼商品区。
两人站定在手表柜台前,秦蓓指了下玻璃台内的一款手表,笑着对白草说:“之前和梓岚看中一对手表,还说要攒钱买来戴,结果不知道是谁把其中一款买走了,现在只剩下单独一个了……”
白草自然晓得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表,所以她扬了扬眉头,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不是成双成对的了,那就别买了。”
“要买啊。”秦蓓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之前梓岚也说不是一对就不买了,但我想把给她的这一个买了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白草暗暗不爽地随口应了一声:“哦……”
秦蓓没注意她的表情和语气不对劲,径自俯下身贴近玻璃柜中的手表,笑着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了,我的钱还没攒够,希望在她生日前这款手表还在,我的钱也能攒齐。”
“钱不够?”白草实在看不下去她一脸憧憬地看着那个手表,想了想就开始准备掏腰包,“差多少啊?我先借给你用吧?”
秦蓓抬起脸看了她一下,笑道:“不用,我想用自己赚的钱给她买,这样惊喜更大。你说呢?”
“……随便吧。”白草讪讪地将手从兜里的钱包上挪开。
“咱俩回学校去吧?”秦蓓看了下时间,“还能赶得及吃食堂的晚饭。”
白草很想说不如就在外面一起吃吧,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快餐都可以,但是瞧着秦蓓一脸向往回去的样子,估计她是要急着回去见康梓岚。自己也就不讨再次的没趣,同意了即刻返回去的提议。
一路直接走到学校食堂里,果真是有康梓岚在等着,桌上摆着打好的现成的米饭和小炒,看到她俩一起走过来后,就抬手打了下招呼:“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坐下吃,还好还温着。”
“就一份是吗?”秦蓓看了下身边的白草,“要不你先吃,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的饭。”
白草接受了康梓岚打量的目光后,挤出一丝笑对秦蓓说:“不了,我吃饭多,你这份饭我吃了都不饱,我同学应该也帮我买吃的了,我这就找她们去。”
“嗯……好吧,今天谢谢你跟我一起出去。”秦蓓柔和笑着对她说。
“没事儿,应该的。”白草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康梓岚,转身离去。
回头去找祁齐,没成想祁齐这几天学习复习得很忙,压根没考虑到帮她打饭,倒是反过头来问她大半天跑哪儿去了,怎么没回来吃饭。
白草也没理由怪她,更懒得往外走去买别的吃食,顺手又将夜自习翘掉,单独一人回到了宿舍休息。
个子高吃得多也饿得快,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翻遍了抽屉和柜子都没找到半点能吃的,只好趴在卧铺上发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听到有人敲门,接着来者因为门是虚掩着的而自行走了进来:“白草?”
“嗯?”白草翻身坐起来就看到秦蓓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在!”
秦蓓自行把饭盒放到了宿舍的桌上:“你又翘课,你同学说你没吃饭,我就帮你打了一份饭回来,不过食堂没剩什么太好的菜了,你凑合吃点吧,别饿着。”
白草眨眨眼从床铺上跳下来,裂开嘴笑道:“谢谢你还惦记我呢,没关系,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那就好,你吃吧,我先走了。”秦蓓回身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下又说,“我不知道你今天是翘课跟我出去的,以后你要是有课就不用陪我去办事了,好好学习才对。”
白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祁齐跟她说的今天有课,赶紧回答说:“那些课我都提前学了,没什么难点,再说跟你出去办事又不是学坏,都一样的。”
秦蓓稍稍仰头看她,笑着说:“那也不行,老师教的和你自学的课程肯定有出入,金融系的学科又那么难,你可得多用点心。学业第一。”
白草则低着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些的她的双眼,那眼中透出万分的柔和真诚,轻易地使她的心跳加速,双手已经不由得抬了起来搭在了她的双肩上:“秦蓓……”
“怎么?”秦蓓没有任何防备地瞧着她,并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白草的手指微微收紧,微妙地将两人间身体的距离缩短,脸部贴得近了,她能闻到秦蓓身上的淡淡香气,还能听到对方稳定平和的呼吸声。这种时候她真想直接闭上双眼吻下去,不管接触到的是秦蓓的唇还是脸,抑或脸部其它的位置,那将会是这辈子极为幸福和满足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