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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秦蓓心里瞬间坦然了不少,调侃说:“我以为你在她面前会变得有情调点的……”

“什么情调啊!”白草一边开车一边嚷开了,“她借钱是急着救命的,哪儿来的心情跟我玩儿情调。”

被她这么一说,秦蓓的心登时又浸泡到了酸水里:“哦,感情是她没空跟你讲情调啊。”所谓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白草不解地瞟了她一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她:“差点忘了,这是她打好的欠条,非要给我我就接着了,给你收着吧。”

秦蓓接过来把白纸展开,就见上面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地写着借款还款的字儿,那几行字娟秀认真得无比女性化,让她不由得开始在脑袋里自行想象着写字人的音容面貌起来。微微赌气地把纸条折回去递还给白草:“上头写着欠你的钱你给我做什么。自己留着吧,或许压根不想要回来就撕掉好了。”

白草小瞪了她一眼:“你是我女人,这种东西当然交给你处理。我没意见。”

“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事情。”秦蓓把纸条塞到了白草眼前的驾驶台上。

白草没继续勉强,只是看了她一眼:“怎么啦?”

秦蓓没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很简单地反问:“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白草又看了眼她的表情,专心扶好手底的方向盘不再追问。

到家后秦蓓先是抱着抢钱玩儿了一会儿,接着又坐到书桌前翻看公司年底前出版的一些书籍,随手在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几行***计划类的事情。这一切事情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显然是把身后的白草当成了屋里活生生的摆设。

白草有点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站在原地没动四下张望一番,整间屋子从里到外都是窗明几净没有什么再需要整理的了,想了半天她都搞不懂秦蓓这反应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但是这女人以沉默对待她时她总是感觉不太对头。

“咱们中午吃什么啊?”琢磨了半天后的白草开始捏着电视遥控器状似无意地发起不会挑起任何争端的话题。

秦蓓头也不回地埋头于明年的计划之中:“我不饿。”

很简单的三个字,从正面侧面乃至反面地说出了好几层意思:因为我还不饿,所以我还不想做饭,我不想做饭,也无从说起中午要吃什么,中午既然没得吃,那你自己想办法好了,反正对于你想吃什么对于我一个还不饿的人来说没影响。

白草半倒在沙发上,伸出手去拽她的后衣襟:“要不我们出去吃。”

秦蓓背过手来把她的手推到一边去,连回头看她的意思都没有,紧抿着唇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东西。

对于处在这种状态下的女人,白草连装作想发火引起对方注意的情绪都冒不起来,只好又盯着电视无聊了好一会儿,十几分钟的沉默又过去后,白草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死小孩儿你现在在哪儿呢……酒吧?这时候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呢吧……对,舍不舍得请我吃顿好点的……好,我这就去……她正跟我生闷气呢……我怎么知道……废话!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白草再次拽了拽秦蓓的后衣襟:“走,吃饭去。田希琴说在安静酒吧请咱俩吃饭。”

秦蓓“噢”了一声什么都没多说,白草僵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去不去啊?她说过时不候的。”

“你等不及可以先去。”秦蓓没什么感情语气地回答。

白草被这句话噎得哑然无声,掉回头去坐好,乖乖地不断转台看了十多分钟的电视频道的轮转后,秦蓓才拖开椅子起身走向卧室。她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寻思这女人不会直接去床上睡觉不打算去安静酒吧了吧?一想到这可能性很大,赶紧晃进卧室去打算问问秦蓓到底要做什么。

推开虚掩着的卧室门,秦蓓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半低着头双手抬在身前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听到门响,她立刻回头来看,白草登时就看到她衣衫半解地拎着一截内衣的带子一脸茫然后瞬间满脸绯红,而后跟着的就是她难得干脆的一道命令口气:“你……出去!”

白草从没听秦蓓用这种口气说过话,所以下意识就想退出去顺便把门给带好,可是在退了半步后她旋即又反应了过来:什么跟什么!这是咱俩的家,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所以她反而走了进来,一脸按捺不住暴躁地问:“你搞什么呢?!”

秦蓓已经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将羊绒开衫的衣扣挨个扣好,听到她的问话后脸上带着股不自然地回答说:“内衣的带子……磨得疼。”

白草愣了会儿,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扯开嘴角笑了,走上前问:“买的什么垃圾货啊,我帮你看看。”

“是回去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谁知道第一次穿就……”秦蓓如实回答着,双手却不肯松开衣领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白草无视她的抵抗,双臂环起,对着她昂了下下巴:“脱衣服。让我看看。”

秦蓓听到她这种流氓的口气后脸上更红,转身说道:“我自己会修好的……”

白草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过来,很熟练地一边在她的抵抗中解她的衣服一边说道:“我是要看看你皮肤被磨得厉害不厉害,至于你妈妈给你买的内衣,不好用的话就扔掉!你又不是没有更好的穿!”

秦蓓被她按着坐到床边,晕红着脸撇过头去任由她的手指摸到了她肩头以下被磨破了皮的位置,耳边听到白草喃喃地说:“怎么都这样了,你觉得疼的话回来大半天就不会换下来的啊?白痴女人!”

“我是挺白痴的。”秦蓓不太服气地微小声地回嘴。

白草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手去在小柜子抽屉里翻出了一瓶药水来,最先用消毒棉给她磨伤的位置擦了擦,然后把药水抹了上去:“换内衣你会吧?赶紧把这件换下来!需要我帮你吗?”

秦蓓对她的口没遮拦早就没辙,却还是免不了地在她带着调戏的暗示下脸上发烫,用手推开她后,她回答:“我会。你先出去。”

白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外走,嘴里却免不了地嗤道:“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我没见过……赶紧弄好出来准备去吃饭。”

她的头半句话直接导致秦蓓到出门时脸上的烫意都没彻底消失掉。

往安静酒吧开车的时候,白草想起一出是一出地又问:“你今天不太正常就是因为内衣不舒服的问题?”

“不是……”秦蓓没反应过来却又凭着直觉地回答,然后在彻底明白了白草的嘲讽后她又瞟了她一眼,恢复了之前不搭理她的表情说,“不是。”

白草却认为肯定是那个原因,所以她一脸好笑地没再说话。

安静酒吧在年底改头换面了一番,风格没有变太多,但里头的布局却改动得厉害,年底时期客人不多,所以田希琴很清闲地坐在吧台跟调酒师闲聊,第一眼看到白草和秦蓓进来后,她很欢脱地打了个招呼:“中午好啊两位!这边坐呀!”

白草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四下看了几眼问:“你家那位呢?”

“她今天还上班呢。”田希琴喊侍应生送甜点上来,又让调酒师调了两杯金灿灿的果酒,“哪有你俩放假这么早。不过正好你俩来了可以帮我看下这酒吧该怎么调整才能让人觉得更舒服。”

“我又不是学设计的。你这么点小破酒吧还修什么,反正都要关门大吉的。”白草直接回绝。

“秦姐你看她这臭德行!你都不好好管管她!”田希琴直接找秦蓓控诉。

秦蓓喝着果酒对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白草得意地弹了下田希琴的脑袋:“学会借刀杀人了啊?我借给你的设计图呢?你怎么都不用?”

田希琴捂着脑袋瞪了她一眼:“我打算明年把酒吧对面的K歌厅买下来的时候用的,那东西你又不着急用,借给我几个月怕什么的!”

“咦?你还想扩张生意了啊?”白草不无惊讶地乐了一下,旋即又点点头,“倒是个不错的想法,那你就做吧,需要钱的话……”

“需要啊,我需要钱啊!”田希琴立刻抓住她的胳膊眉开眼笑,“等来年,白总你要不要支援我点?”

白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没说要借给你钱,我是说你要是需要钱的话,可以跟君雪她们去借。”

田希琴的热情瞬间消失不见,嫌弃地丢开握住的白草的胳膊,用很死板的声音快速说:“我突然间不想请你吃午饭了。”

“势利眼。”白草耻笑她。

“势利眼也要你管啊!”田希琴给她扮了一个大鬼脸。

白草跟田希琴斗嘴的时候秦蓓一直都没说话,独自坐在一边的吧台边上安静地吃点心和喝饮料,而接下来白草就开始比较认真地和田希琴讨论酒吧怎么样装修才显得有格调之类的问题,对此她更加没有发话权地插不上话,平时酒吧很少逛,所以对这方面也不是很精通,只能干坐着不出声。

无聊的时间长了,她就开始把视线和注意力在白草和田希琴之间来回切换,两个一向针锋相对的人突然就如此热络地聊起了天,这是一个比较稀奇的现象,但是这么稀奇的一件事情在目前看来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又因为这个不对劲,让秦蓓对她俩的感觉变得微妙起来。

田希琴……谁都无法说她不漂亮,谁都没办法说她是一个没有魅力的女孩儿吧,至少当初康梓岚选择了她并且为了她放弃原则地出柜,也曾经让秦蓓纠结和痛心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一个总是充满了年轻活力的女孩儿,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她独特的魅力和吸引力。

秦蓓忽然想,这样一个女孩儿,谁会在长期的接触后仍旧对她产生抵触呢?

——白草这种自来熟的人,应该也不会的吧?秦蓓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半侧着身对着自己的白草,后者脸上挂着笑容看着田希琴说着话,哪里能看到半分的讨厌?尤其秦蓓心里晓得的,白草之前对田希琴不好,大抵是因为不喜欢康梓岚的缘故。而现在康梓岚不在,她就对田希琴很和善得像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秦蓓的手放在心口处,发现自己的心跳动得有些剧烈,却又在之间猛然沉缓,有一种酸溜溜的液体在向上顶着,像是要冲开密闭瓶子的碳酸气体,没得到合理的释放便不间断地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她全身的感官。

这种感受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她又知道这完全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抬眼看了眼还在聊天的白草和田希琴,她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将水流调到冷水,双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几次水之后,秦蓓感觉心跳也稳定了许多,单手撑着大理石台半侧身望着正面玻璃镜中的自己。眨了下眼睛,她垂下头笑了笑:何时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希琴是梓岚的爱人,白草是自己的爱人,怎么会突然发神经把她俩扯到一起呢?

再次望向镜中自己的脸,陡然地想:果真是开始变老了吗?眼角似乎若隐若现地有了浅浅的纹路,或许当年还年轻的心态果真不在了,才让自己变得患得患失,生怕随时都会失去自己最珍贵的感情和事物……

盯着镜子出神时,外头拐进来一道人影,对方到了她面前后脚步倏地一停,秦蓓察觉了但是没动,仍是借助镜子看着对方。

“不舒服?”白草正视着她,好久了没等到她说话,不禁上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后皱起眉,“好凉啊你。”

秦蓓终于转过头来瞧她瘦瘦的却很精神的脸,勉强扬起嘴角笑了笑,正过身体面对她,倒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轻声说:“就是有点累,没事的。”

白草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安慰地抚了抚,转头在她耳边说:“我们回去吧?要不要带你去姚科那里检查下?”

秦蓓直起身来看她,笑着摇摇头:“不用。可能是饿的才觉得没精神了。”

白草仍旧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带她出去后找田希琴吃午饭,一顿饭的功夫下来也没了心情跟田希琴说话,只是一味紧张地观察着秦蓓的一举一动,秦蓓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地回看她:“你好好吃饭行吗?”

“我不是一直吃着呢吗?”白草说着,从桌下抓起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放到自己腿上,“你怎么还这么冷?”

田希琴赶紧问:“感冒了吗?我办公室有药!吃完饭弄点冲剂喝了预防一下吧!”

秦蓓笑着安慰她俩:“我真没事儿。”

白草却还是不相信,吃完午饭后没心思在酒吧多呆,直接拉着她上了车直奔姚科的私人诊所。

姚科看到她俩后似乎很意外:“好久不见啊,过年好过年好……”

“不好。”白草的脸拉得老长,从身后把秦蓓拖了出来对他说,“秦蓓不舒服,你帮她检查下。”

“怎么啦?”姚科看了眼秦蓓,“哪儿不舒服了?”

秦蓓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草直接把她往诊所里头拖,顺便恐吓姚科:“可能是全身都难受,干脆做个全身检查好了,就当是查体了。”姚科疾步跟在她俩后头说:“哪有下午做体检的……好吧,那就做个吧。”白草这才收回要杀人的目光,继续拖着秦蓓往楼上走。

一个下午的时间被折腾过去后,姚科拿着秦蓓的体检单说:“能当场出结果的事项都显示挺正常的,别的检查结果只能再等几天,不过我认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白草你就是杞人忧天。”伸出手搭在秦蓓的手腕上寻了下脉象,抬起手又说,“大概多少有点着凉,弄点感冒药回家吃去,没两天就好!”

白草对秦蓓说:“听到没?这两天给我乖乖呆在家里,按时吃药哪儿都不准动!”

秦蓓心想中午时候是谁急吼吼地把她拖出来去酒吧蹭饭的,现在这口气听着倒好像是她的错了,微微挑了下嘴角却没自找麻烦说出来。

白草又像抓犯人似的把她带回家里,然后将她摁到床上,热水暖被感冒药全都招呼上来,动也不打算让她动地盯着她:“好好休息,今晚晚饭我来做。”

秦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又你做?”那恐怕没病也得吃出病来。

白草看透了她的想法,不爽地抽搐了下眉头:“你不爱吃我做的那我出去买你爱吃的。这有什么的。”

秦蓓望着她,温和地笑了起来,半抬起身伸出手来抱住她,侧首在她的嘴唇上清浅地蹭了蹭。

白草被她百年难得一见的主动弄得愣了愣,先稳住她没有重心的身体,然后拉开一段距离瞧她,扬高眉头问:“你真没事儿吧秦蓓?”

秦蓓微笑着躺回去,白草也顺势躺到她身侧,抬手给她盖好被子,秦蓓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交,拉到自己的腰侧放好,两人面对面地躺着无声地对视了许久,秦蓓微微地浮起一道笑意:“白草,是我不好。害你这么担心。”

“白痴女人,说什么呢。”白草摸了摸她耳际的长发,凑过头去吻她的耳垂,“好好休息,明天或者后天咱们就回我爸妈家过年了。”

秦蓓握着她的手温吞地说道:“我不想你跟你的老师走得太近,也不想你跟其她女人走得太近,以前我觉大概会觉得无所谓,但是这两天我才发现,我的嫉妒心也那么重。但我也仔细地想了,从咱俩相识的那一天起,我好像没有帮你做过什么实际的事情,然后我就很害怕……”

白草痞笑起来,再靠近她一些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谁说你没为我做过什么?你都把你自己交给我了还说没有?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吃醋。”

“嗯?”秦蓓靠在她身上发出一道不解的声音。

“你爱我啊,傻女人。”白草的唇在她的唇上流连一番,转而又说道,“但是醋这种东西,喝多了也伤身。”

秦蓓笑着没有说话,因为她心底里仍旧有些许不能释怀的醋意,但脑中千转百回一番,还是温柔地在她怀里闭上双眼:“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中当真在白草的味道和温暖中睡了过去,当她半夜被实打实地饿醒后,周边是一片黑暗,白草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她摸索了半天方位才知道自己是面对床外侧躺着的,而白草则从她身后不松不紧地搂着她的腰身,充满了呵护和宠溺的感觉。

她不由得笑了笑,手指动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手指仍旧和白草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小心地转过去想要抬起身,不料睡梦中的白草却动了动胳膊又把她抱紧了。这下子姿势动弹不得了,更别提想要起床去找吃的。

但是这种被死缠着的感觉又打心底里相当满足,再加上一时间倒不想把枕边人吵醒,算了……饿着吧。就当是减肥了。秦蓓苦笑着抱住白草的一条胳膊继续尝试睡眠。

白草顺手帮她擦了下嘴角的果酱,说道:“出差的话允许,要是别的原因离家出走,天涯海角也把你逮回来。”

秦蓓无奈地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收拾下就走吧,爸妈肯定都等急了。”

简单地将房间整理好,带了点简单衣物就下楼取车,秦蓓抱着抢钱跟在拎着行李的白草身后,一边喃喃地逗着抢钱,一边不时地瞄几眼白草晃晃悠悠将行李甩来甩去的背影。直到开始热车,秦蓓仍旧抱着狗狗,白草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无动于衷,最终白草轻拍着方向盘说道:“你是想让我把它扔到车外呢,还是你自己把它放到车后座?”

“什么意思?”秦蓓摸着狗狗的背部,忍住笑看着她满眼的不爽。

白草瞪她:“早知道不给你买狗了。”

“那又是为什么?”秦蓓突然觉得在自身不被波及的情况下偶尔逗逗这家伙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白草再瞪她:“因为我看你现在陪它的时间比陪着我多。”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跟你同床共枕,时间上没有偏袒它啊。”秦蓓笑着说。

白草没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直看到秦蓓觉得心虚的时候,她突然张开大手把抢钱从她的手里抓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车门,作势就要将抢钱甩出去。

“白草!”秦蓓大声地制止她,“住手!”

后者的手一转就将狗狗放到了后座上,“啪”地带上车门,回过脸时已经是满脸的得意:“还得瑟吗?”

秦蓓见抢钱依旧活蹦乱跳地在后座上汪汪叫,迎上白草威严的目光,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了。”

“嗯。”白草很满意地发动车子,并且不忘警告,“不准再把它弄前头了!”

“乱吃醋的忠犬……”秦蓓低声说道。

白草却似乎听到了,但也只是不爽地挑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子到上林别苑前秦蓓给洛橘打了个电话,本只是想让她放心,却不料车子刚进了别墅区,就见白大、洛橘和几个陌生人都站在大门内在等待着。

白草低声说了句:“这也太客气了吧,我有点受不了。”抬脚刹车,车子刚停稳便直接跳了下去,秦蓓以为她撇下自己直接去见客人了,却不料她在车前转了个弯走到侧门前,为她打开车门,抬手将她带下车子。

秦蓓安心地望了她一眼,白草很自然地对她笑了一下,单手揽在她的腰间,扶着她缓步向父母走去。

“没想到!白二长大了个头也这么高!”与白大并肩站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快步地向白草和秦蓓迎了过去,“小混蛋!还记得你大伯我吗?”

“我记性这么好怎么能忘了大伯!”白草也远远地伸出手,和堂伯交握的那一刻也感受到对方强劲的力道和粗糙的手掌,心想这些年来大伯在外闯荡也肯定没少受罪。不经多思考也赶紧介绍身边的秦蓓,“大伯,这是我爱人秦蓓,秦蓓,喊大伯父!”

秦蓓垂头弯身,礼貌地喊道:“大伯父好。”

“这就是我们白家的新媳妇对不对!?可真漂亮啊!你看你和白草结婚那天我都没能到这边来看看,堂老弟,这么一来我可欠你两份红包!”堂伯父打量了秦蓓两眼,笑哈哈地拍了下手掌对白大说道。

白大也乐呵呵地问:“小混球就结一次婚,到你这儿怎么就变成两份红包了?”

“结婚时一份是必须要给的!还有咱们老家人的规矩是新媳妇进家门头一年,我这种直系亲属是要给红包的!难道两份还多啊?”堂伯父笑着给白大解释着,仿佛送红包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秦蓓在两位长辈闲聊的时候打量了几眼这位堂伯父:他的脸色偏黑,粗犷豪迈中的气势倒是与白大甚至白草如出一辙,高大的个头颇是带有几分黑社会老大的威严,但又可能是他与身边这几个人有至亲血缘的关系,秦蓓对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之意。

两边长辈闲扯完了之后,堂伯父突然掉头对身后一群人的其中一个说道:“别再杵在那儿了,来看看我时常说的白二,还有你这个……就算是妯娌吧!”

白草和秦蓓都愣了一下,白大和洛橘却只是但笑不语地顺着堂兄的视线看去。

一名盘着长发的少妇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稳步走上前来,面容上清瘦寡淡,只是勾勒着微微的笑意分别对白草和秦蓓点了点头,洛橘则从旁介绍说道:“小草,小蓓,这是你们的堂嫂,快喊嫂子。”

“嫂子!”白草和秦蓓几乎同时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恭敬地喊了一声,后者面容和眼神变也不变地对她俩再次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倒也真有黑社会女人专属的宠辱不惊。

白草晓得堂伯母早在多年前已经去世了,堂兄又惨遭不测,眼下堂伯父一家的人只出来两个便算是认齐了,两家人在此刻凑成一大家子人算算竟也不容易,短暂寒暄几句后,白大便带头往别墅楼内走,一边走一边又调侃堂兄说:“刚才你说欠孩子俩红包,我现在想起来了,她们俩加起来啊,至少还欠你四五个红包呢!”

做堂兄的性情也直来直去,不禁就问道:“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你看屋里的娃娃——”白大站在门口内向沙发上一指,大笑着说道,“这可是小草的侄女跑不掉了的,她出生的时候小草就欠了一个红包,按理说每年过年当姑姑的都要给红包的!眼下这孩子也三四岁了,加起来可不就四五个红包了嘛!”

白秦二人的目光赶紧随着父亲的手转向室内,就见正对着她们一行人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不大的娃娃,顶着一头短溜溜黑呼呼油亮亮的小头发,晃荡着一双小腿乖乖的,使劲勾着脑袋在剥一块牛皮糖的糖纸。

“丫头,过来!”堂伯父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这孩子身上,赶紧招手发了一声喊。

小孩儿听到了爷爷的声音立刻将牛皮糖塞进了口里,笨笨地挪下沙发,快活地张手跑了过来:“爷爷,妈妈……”稚嫩的小声音瞬间酥软了在场所有长辈的心。

秦蓓注意到堂嫂的表情终于在此刻柔缓了下来,伸出双臂将自己的孩子抱了起来,宠爱地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后,将白草和秦蓓一一地指给她认:“喏,叫姑姑,叫……”她的手指向秦蓓时突然顿了顿,显然不知道该让孩子跟秦蓓叫什么好。

“这个也要叫姑姑。”洛橘笑着建议。

“姑姑好,姑姑好。”招人疼爱的孩子自来熟地对着白草和秦蓓拱了拱双手。

白草让她这动作瞬间逗乐了:“乖了!丫头你告诉姑姑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似乎要回答这个问题相当难一般,琢磨了半天最终微低声地说道:“我叫白删,白色的白,删是删除的删……”小手在空中划了几下,如同要将名字写出来告知对方不要理解错似的。

白草忍不住和秦蓓同时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删除的删?咱们家门里的孩子为什么都要取这么特殊的名字啊?”

堂伯父拍了下她的肩膀,微微深沉地笑着说:“这是你堂兄给丫头取的名字……”

白草瞬间就笑不出了,忍不住也拍了拍伯父的手背略带感慨地说:“我还真不知道……”

“没事啦!”堂伯父什么都了解地又笑了笑,从儿媳手里接过孙女,对白草解释说,“你那个堂兄是个混账玩意儿,当初知道你嫂子怀了身孕还不想要这孩子,要不是我知道了给拦下来,这孩子没了……后来孩子出生,他憋了半天,说当初既然没想要孩子但这孩子出生了,就取名叫白删吧!”

白草仅凭着儿时对大堂兄不算深刻的记忆想了半天,才无奈地摇头笑道:“倒真像是咱们白家人干的事!”

“好歹把这第三代像是养小狗一样养到快四岁了,那混小子就……不说了!这都是命!白家人注定从小不能娇生惯养!”堂伯父虽是如此说着,看向怀里孙女的时候,眼光却是无比慈爱的。

秦蓓在旁听了心里难免也不是个滋味,伸手抓了抓白草的手,心想也不知该不该庆幸白草现在已经不过街头混混的那种生活了。然后听到堂伯父说“像是养小狗”这句话时,她隐约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后来一家子人都坐到沙发上围了一圈开始说别的话题时,她陡然地站了起来:“抢钱……”抓起白草手里的车钥匙,匆忙越过白草横亘在前头的一双长腿就往外面跑。

跑到自家SUV车前,摁开车锁拽开后座的车门,就见黑白相间的小哈士奇又委屈又孤独地趴在车后座上,老老实实地向她的方向张望过来,看到她喘息未定的脸,登时就蹿了起来扑进了她的怀里,呜咽地扒在了她的身上不肯落地。

秦蓓赶紧抱稳它给它顺毛安抚:“我错了我错了,一不小心把你忘到车上了,不怕不怕……”

摸着它的脊背给了它足够的安全感后,她转身就要拖着它往回走,不料一低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小白删,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盯着她还有她怀里的狗。

对孩子没什么太大抵抗力的秦蓓忍不住对独自一人跑出来的白删露出了温婉的笑脸,腾出一只手伸向她问道:“怎么没穿外衣就跑出来了?冷不冷啊?一起回屋里去好吗?”

白删有点戒备地将双手一起背到身后,仰着脸继续打量着她,然后又歪了歪头,什么都没说。

秦蓓对这种不表态的方式苦笑了一下,作为应对,也不眨眼睛地回望她,一番细看之下,发觉这孩子也就是穿得厚实,其实本身一点都不胖,比起同龄孩童来说应该算是较瘦的,身高也较为拔尖,脸蛋么,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白里透红,双眼黑亮有神,鼻梁挺直俊俏,红莹莹的一双薄唇,不知怎么的,越看她竟然越觉得像是缩小版的白草!

被自己这种突然冒出的想法惊讶了一下的秦蓓不由得含笑直起身来,自动退出与这小娃娃的对视游戏,装作不要继续理她似的抬脚往前走,嘴里说道:“小白删不跟我走的话,我可要自己回去了哦……”

话在舌尖上没等说完,步子也没迈出两步远,她身上穿着的大衣后衣摆就被白删的小手抓住使劲地扽了扥。她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微微转身看着身后的这个小家伙,用眼神询问她想怎么样。

不料小白删在她回过头来后就松开了手,鼓了下腮帮子,很有志气地说:“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甩开小手,昂首阔步地抢在秦蓓面前向前走去。

哎……这是什么情况?秦蓓觉得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轴”呢?这点倒是完完全全很像白草的臭德行啊!

跟在小家伙的身后回了屋内后,小家伙就扑进了自己妈妈的怀里不再瞧她,洛橘笑着对秦蓓说:“刚才吓了我一跳,原来是把狗给忘车里了?”

“是啊。”秦蓓笑着回应,掉身坐到了一脸不屑的白草身边,不料刚坐下,白草就揪着抢钱后脖子把它送到了地板上:“啧,说了不要看到你抱着它!”

当着三名长辈的面秦蓓发作不得,只好留她面子地在暗地里小瞪她一眼,不料白草却变本加厉地拽起她的手收进了自己的双手之中,挑着眉头问:“今天还没吃药呢吧?”

“怎么了小蓓?生病了?”听到秦蓓需要吃药的洛橘登时很关心地看过来,“看医生了吗?”

白草挥挥手表示老妈不需要这么紧张,然后得意地瞅了下从眼神里对她表示默默抗议的秦蓓:“就是感冒了,伯父,嫂子,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先带她回房间把衣服什么的放一下,再给她喂药……”她故意把“喂药”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晰来制止秦蓓眼里的小叛乱,然后也不等其他人表态,直接就把她半抱起来往外带。

“白草!”眼看着自己都被“挟持”到了两人居住的别墅前,秦蓓才敢发出声表示强烈的不满,“我拜托你能不能……收敛点?”

“收敛什么?”白草胁迫地扬高眉头问道。

“举止,言行,心理,还有你的眼神。”秦蓓继续提出认为很正当的严肃交涉,“当着家里那么多人的面,有长辈,尤其是还有小孩子……你注意点不行啊?”

白草似有所悟地瞅着她:“唔,你是说有人在的时候,我应该对你规矩点?”

“对。”秦蓓很欣慰她这次没有领悟歪。

白草却露出一个鱼儿乖乖上钩了的招牌痞子笑:“现在边儿上没什么别的不相干的人在了吧?”

“嗯?”秦蓓只来得及发出半道疑问,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别墅院墙上的同时双唇瞬间也毫不留情地让对方给侵占住,辗转地被索取逗引和调戏许久后,白草咬着她通红的耳垂,声线嘶哑却饱含得意地说道:“那你知道下场了吧?”

“白草你……”还是这么没道理可讲!后半句自动隐藏在喉咙里,秦蓓单手挡住微肿的唇,继续用眼神表达不满。

“我怎么了?再啰嗦信不信我这几天都亲、自、喂、你、吃、药啊秦女士?”白草占了便宜后心情很舒坦地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乖了,过来。”

秦蓓只好暂且收声跟上她的步伐,两人身后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哈士奇小奶狗,缓缓地走进了起居室。

两天后就是大年三十,秦蓓发现堂伯父这人便如第一印象般地豪爽,说话干脆利落性情爽朗好相处,一大家子人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用餐,白大和他总是话最多的,两个当家的中年男人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一旦聊起来就旁若无人,倒是让同桌的四个女人显得安静了不少。

堂嫂也是个较为缄默的人,每天都是一身深色的衣服,除了尽心照看小白删的生活起居之外,对任何事情都不做任何的评价和参与,很多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时她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而对白草和秦蓓等人,她也是礼貌对待,如此一来反而显得极为生疏。

洛橘倒是私底下让秦蓓不需多管,并说堂嫂这个人应当是不喜欢白家的,至于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洛橘也提了两句,更是让秦蓓倒是觉得事情较为复杂了:这女人还算年轻丈夫就去世了,由于公公处事背景不同,在黑道上得罪的人太多,她不能轻易地改嫁或者离开,何况还有孩子牵绊着她,一时间只能这样耗着。

当晚睡觉时,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堂嫂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对白草说:“看过很多小说和故事,不少书上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还以为只是纸上谈兵,没想到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白草正在椅子上用食物逗着抢钱跳来跳去,听到她这话,不禁怔了一下问道:“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蓓张了张嘴,但突然又想到自己和堂嫂的情况似乎大有不同,不禁坐在床沿抱着枕头又想了想,才决定坦白地说:“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白草继续不解地问。

“我是看这几天堂嫂好像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秦蓓又想了想,斟酌着用词说道,“不管是爸和妈,还是你和我,我们都是完整的,但我想这种完整在堂伯和堂嫂看来……估计又有另一番滋味的吧。”

白草把抢钱放到地毯上,托着下巴也思考了一下:“其实我觉得吧,我堂伯这次来不只是拜拜年见见本家亲戚这么简单。”

“嗯?”秦蓓完全没她想得那么远。

“肯定有别的事,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白草却骤然笑了起来,并对她伸出手,“过来我这边。”

秦蓓挪开枕头,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温柔地投进白草的臂弯中,任由她将自己抱到了腿上,然后缩她的颈间小小地叹息了一声:“我这一辈子就被你这么锁住了吧?”

“我要是跟我堂哥那样短命,一定不会让你为我的骨灰守一辈子的。”白草在她脑后拢起她的长发,擎起手任由顺滑的发丝在手指尖滑下,无比稳重地在她的耳畔许诺说,“我舍不得让你孤独着。你这个女人啊,既让我觉得完全不想舍弃,又让我觉得可以在某个时候果断放手。说真的,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咯嘣一下就死了……”

秦蓓猛然直起身来,使劲地用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明天就是年关,说什么都会成真的,平时瞎咧咧也就算了,这些天不准你顺口胡说!”

白草使劲地搂了搂她软软的腰,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宽你的心吗?看你刚才一脸苦大仇深的。”

秦蓓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白草,我要你好好的,陪着我好好过完剩下的大半辈子,不要想其它乱七八糟的,就像现在一直过下去就好,你答应我好吗?”

白草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傻女人,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逃离我身边,为了你逃不掉逃,我也会好好活着的。”

秦蓓深吸了一口气,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说:“不管你生还是死,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交给你了。”

白草只是摸着她的长发回答道:“傻女人。”

两人温存的时刻,房门却被人从外叩响,秦蓓赶紧离开白草的拥抱去开门,门外的洛橘笑得开心,身后带着两个佣人各自抱着床厚重的被子跟着,秦蓓喊了声妈,侧身将她们让进门。

洛橘吩咐着佣人铺床,然后对秦蓓嘱咐道:“看天气预报说今晚降温,明天说不定会下雪,我就赶紧送两床被子过来给你们。还有,小草隔了这么多年刚回来,今晚又是大年三十夜,小蓓又是新媳妇,按规矩今晚你俩都不能睡,要守岁到明天。”

“不能睡?!凭什么啊?”一向把睡觉看得很重要的白草登时瞪眼,“我刚准备要睡觉呢!”

秦蓓却兀自笑着对洛橘回答:“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妈,我们初一早晨是要吃饺子的吗?不过我看后厨好像都没准备。”

洛橘颔首说:“是要吃饺子的,不过我怕今天下午包出来的话明天早晨下锅就变了味道,所以今晚后半夜才要让后厨开始做,反正全家人都守岁不能睡觉,有点事情做反而不会太困。”

秦蓓赶紧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洛橘向她示意了一下坐在后头椅子上整张脸都臭臭的白草,笑着说道,“你就陪着小草吧。看住她哦,今晚千万不能睡觉。”

秦蓓看着一脸不屑的白草也笑了起来:“好的,妈,我知道了。”

洛橘走后,白草就往椅子背上仰面一倒,嘟囔说:“我就说我讨厌回家过年!大年三十没事儿还得守什么岁,烦死了!”

“家里的规矩要遵从。”秦蓓按了按被铺得软软的大床,笑道,“你坐在椅子上硌得难受不?要不要坐到床上来?”

白草斜了她一眼问:“坐到床上能睡觉吗?”

“不能。”秦蓓回答。

“那我还是坐在这里吧。”白草一脸黑暗地把脚边的抢钱抓到了怀里,胡乱揉了好几把把它的毛发弄乱,然后盯了半天后问秦蓓,“反正也无聊,咱俩给它修理下‘发型’吧?”

“不需要!”秦蓓吓出一身汗,跳下床冲过去把抢钱给夺到了自己的手里,“别打它的主意。”

白草任由她抢去,双手背在脑后更加火大地问:“可是不睡觉干坐着干嘛啊?”

“聊天不行吗?我陪你聊。”秦蓓盘腿坐到地毯上,抱着乖乖的狗狗,直着腰仰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白草挑眉:“聊一晚上?你都不会嫌着累嘴巴啊?”

秦蓓微微欠身拽了拽她的睡裤裤腿:“跟我说话你会嫌累的吗?”

白草弯下身挑了下她精致的下巴,坏笑着说:“要不咱俩做点其它的。”

“……不要。”以往的经验告诉自己,当对方露出这种色色的笑容时,接下来十成十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所以秦蓓立刻站起身来就要跑,但是睡衣后摆早就被一把扯住,身手方面她当然没有白草来的利索,于是没等她第二声喊出来,整个人就被扑倒在了身前的大床上。

白草压在她的背上但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悄悄地吓唬她:“跑这么快有什么用?反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秦蓓的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只觉得皮下隐隐发热:“白草,别闹,今晚不能……”

“谁说的?不是说只不让睡觉吗?”白草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却隐藏不了她的居心叵测,“打发时间的话,除了睡觉也就是跟你……”

“白草,我们去帮妈包饺子吧!”秦蓓试图把压在身上的人给顶开,但是力道显然不够。

白草的手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滑了滑,半天后才嗤笑了出来:“你就这么害怕跟我做那种事?”

秦蓓这次实打实地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也不是啦……就是可能我自己不是特别喜欢经常……”

白草噗地一声乐了出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说道:“看你害羞的。好了不逗你了,换上衣服咱俩下楼转转,顺便给凌小若啊君雪啊她们打个电话骚扰一下,咱们不能睡的话也不让她们睡清闲了。”

别墅区的露天地带已经是烟花乱飞的天下,漫天的各色烟花轰响盛开,消逝又再度被接替新生,空气里满是硫烟的气味,秦蓓挽着白草的胳膊靠在她身上,站在观景别墅天台上仰头四望,忍不住满脸欢喜地说:“真美,在咱们上林别苑这边过年果真是比在市内还要热闹。”

“每天晚上都会放烟火,一直到元宵节过后才消停呢。”白草见怪不怪地说道,“从我小时候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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