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左右秦蓓回到市中心的家中取了两纸袋的衣物,驱车返回到上林别苑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白删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立刻摆着小手跟她打招呼:“姑姑下午好。”
秦蓓看到这孩子心情就很好,弯下身轻轻点了下她的小鼻子:“下午好啊删删。”
“她可是想了你一天呢。”堂嫂从不远处摇晃身姿走近,抱起女儿后说道,“看来你是个有魅力的女人,连孩子都很中意你。”
“你也很盼着我回来吧?”秦蓓微微一笑,对她话中暗藏的其它含义一笔勾销,“我不会不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我不放心的是交给你的事情。”堂嫂牵起白删的小手,半转身对从远处走过来的白草含笑打招呼,“我就说小草对你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这不就来了。”
秦蓓看了她一眼没接声,抬手遥控锁车,把手里的纸袋交给白草:“喏。”
“咱妈说今晚吃油焖大虾,那虾也不知道从哪儿买的,特别大个儿……”白草简单地跟堂嫂点点头,拿好纸袋单手拎着,另一只手不忘揽住秦蓓的盈盈细腰往回走。
秦蓓同她一起越过堂嫂和小白删,却感到身后紧盯着自己的视线一直在灼烧,似乎在提醒她最要紧的需要做什么。她强忍住被监视的不舒服的感觉,没有回头去瞧。
次日一大早便有客人登门拜访,恰巧白家一家子人都吃完了早饭正在厅里闲聊,听到这时候有人来拜访都是一脸惊奇。
姚科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刚看到白大和洛橘就举起双手做了个小辈给长辈百年的拱手礼:“伯父伯母!新春大吉!”
白大和洛橘笑着应了,喊人去弄糖果和点心来招待他。
“我当是谁呢,你过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白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半斜在沙发上瞧着他,“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姚科笑了笑,走上前把她放在背垫上的手拉到了一边去:“我当医生的还能拿什么来,你当然越不期望用到越好。”
白草给他让了个坐的地方,热络地拍着他的肩膀:“所以说啊,当初我就不应该借钱给你开私人医院,现在我也不混道儿了,不受伤的话,能用到你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都说医院不是个吉利的地方,你用不着我我倒省心不少。”姚科笑着起身接洛橘递来的热茶,这功夫才看到对面坐着的另外一名长辈、一名漂亮的少妇和一个小女孩儿,不禁一愣,“哟,这是?”
“我堂伯,我堂嫂,还有我侄女。喂,压岁钱没红包包着也是可以给的。”白草对姚科丝毫不见外地帮侄女要钱,坏笑不已。
姚科还没坐稳的身子赶紧又站直起来,一手往衣服口袋里摸钱一边挨个拜年问好:“堂伯父好,堂嫂子好……我是白草的朋友姚科。小家伙你也好。”手里已经捏了几张红票子递给白删。
白删看了看爷爷和妈妈,似乎在询问是否可以收下,爷爷先笑着点头允许了,她才双手接过,很懂事地半弯腰鞠躬说:“谢谢姚叔叔。”
“太懂的孩子了,是吧白二?”姚科打趣地看向白草,意指这孩子比她可懂事有礼貌多了。
白草嗤了一声不作答,撇开头拉起秦蓓的一只手来玩儿。
姚科司空见惯她痞里痞气爱答不理的模样,又对秦蓓说:“之前你的感冒好彻底没?给你开的药好用吗?”
“好用,吃了两天就好彻底了。”秦蓓微笑着回答,“你开给我的药平时没见过,又是进口的?”
“当然,西药还是进口的好用一些,你身体从去年那两次受创后就留了根儿,可得注意。今年过年又这么冷,好多感冒着凉的,可得好好保护着,免得让白草又火烧屁股似的敲我诊室的大门。”姚科三句话不离本行,却也不忘挖苦下白草。
白草当然忍不了他这张嘴,抬眼瞪了他一下:“把你车上的**搬下来你就可以走了,啰里吧嗦。”
洛橘登时不满地瞟了女儿一眼说道:“干嘛这样跟朋友说话,怎么也得留下来吃午饭,姚科你别管她,就爱抽风。”
姚科哈哈一笑不放在心上,对面白删缩在妈妈的怀里瞧着他,眼神颇为忌惮,似乎知道他是个医生后对他心存畏惧。姚科却偏爱逗她:“小家伙你叫什么?过来陪叔叔玩儿好么?”
“好一个怪叔叔。”白草嗤笑半声却让秦蓓给捂住了嘴。
白删弱弱地回了两字:“白删……”使劲掉回头趴在了妈妈的怀里不再瞧他,生怕他突然把自己逮过去打一针。
“几岁啦?怎么这么瘦啊?过来让我看看好不好啊?”姚科笑着瞧她害怕的模样,“叔叔不给你打针不给你吃药,让叔叔给你把把脉,不疼也不痒好不好?”
白草简直要笑喷了:“我靠你还会把脉,你没搞错吧你?你不是学西医的吗?”
“我有了自己的诊所以后就开始学中医了啊。”姚科解释,“简单的小症状已经手到擒来了。我说真的,这小家伙这么瘦该不是缺什么营养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以调理调理。”
白删的爷爷一听说“缺营养”便忍不住看了看孙女,这孩子打小时候就瘦,个头倒是蹭蹭地拔高不逊于其他同龄孩子,就是不长肉,家里人都觉得是遗传问题从未当回事,但姚科这么一说他就有点慎重了,张手把孩子拉到了身边:“有可靠的医生看看倒也没什么,没事最好,有事也不会是大事。不要怕。”
“不碍的,这年纪的孩子缺钙啊什么的是很常见的。”姚科把她接起抱到膝盖上坐好,看她小脸紧绷绷的,不由得一笑,“喏,说好了不打针不吃药,别怕。来,伸出舌头来给叔叔看看。”
白删犹豫了一下,看见旁边的两个姑姑也都在看着她,脸上尽是鼓励的神情,便也鼓起勇气“啊”地一声张开嘴探出小舌头来给他瞧。
“嗯,好的。”姚科看了看后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让她闭上嘴,然后又抬手小心地扒了下她的小眼皮,最后又扯过她的小手,当真似模似样地给她把了把脉。
全家好几口人都瞧着他给孩子看这看那的,好不容易等他放开了白删后,就听道:“吃完午饭让孩子跟我去趟诊所吧?可以么?”
“她怎么了?”堂嫂抱起白删,最先紧张地看向他。
姚科赶紧摆手给孩子的所有长辈们做个安抚:“嗯……没大事没大事的,跟我回去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她确实是有点营养不良,另外凭我经验感觉她还有点易过敏体质。平时是不是特别容易感冒发烧啊?”
堂嫂听他这么说,倒是更加不能释怀,摸着孩子的脸说道:“这几天倒是挺好的,以前么,的确是有点爱感冒,我还以为是免疫力不好,带她看过一次两次的医生,也都说没事儿的。”
姚科笑了笑:“不要担心。下午跟我去诊所做几项检查,开点药。”
一直不吭声的白删突然低低喊道:“……你说不吃药的。”
“哦,不是药不是药!”姚科哈哈笑起来,“是甜的,跟糖水儿一样,好不好?”白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又藏进了妈妈的怀里不再吭气儿。
这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了,接下来洛橘便吩咐手底下人去备车,大有午饭后全家人都陪着孩子去诊所的势头,姚科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伯母您不要这么兴师动众的,给孩子造成心理压力就不好了,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堂叔堂婶,我带着删删去一趟就好了,你们就不要跟着啦。天气这么冷路也挺远,可别着凉了。”堂嫂转眼看向公公,“爸,我自己去就成,姚医生都说没事儿的。”
“这孩子要是闹起来,你自己能收拾得了吗?”做爷爷的自然比谁都了解孙女害怕进医院也害怕医生,尤其是这孩子脾气可拧,泛起劲儿来可是翻江倒海。所以他想自己无论如何是要跟着走一趟的。
白草突然开口说道:“堂伯,我和秦蓓下午也跟着走一趟好了。你们三个长辈就别动了吧,省得操心。让我们小辈们跟着跑跑也没什么的。就这样吧,谁都别说了!”
“我看也行,白草也对我的诊所熟悉,伯父伯母去了我们压力可就大了。”姚科笑着说,“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有负罪感……”
堂伯立刻阻止他:“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是帮孩子调养好了,那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你。”
午饭后白草、秦蓓、堂嫂和白删在三位长辈的叮嘱下开始动身,开了一辆车跟着姚科往市中心内驶去。
一路无话,所有的人都在担心孩子的身体问题,秦蓓坐在前头,从后视镜看了眼堂嫂埋着头无声地搂着白删的模样,心里感叹不管如何,那只是一名普通的母亲,像全世界的母亲一般,对孩子只有无以复加的母爱。
抵达诊所后,姚科给白删做了个简单的挂号登记,然后亲自带着她们楼上楼下地在各个房间跑动,检查的事项太多,别说是孩子,就连大人都感觉到繁琐,尤其是抽血的时候姚科说至少要抽两管到三管血后,白删当时就急了,在妈妈的怀里大闹着不肯乖乖地把胳膊露出来,周边的亲人刚劝了两句,她就死死地攥着拳头放在胸前嚎啕大哭。
哭了半天声音不减,弄得自己和周遭的人都是满头满脸的大汗,白草摸了摸脑门,抬手把她拽进了怀里抱住,对姚科和堂嫂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吓她了!病没瞧好再给吓出别的病来就好了是不是?都休息会儿!”
白删揪着她的大衣衣领哭得仍旧伤心至极,白草微微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作为安抚,说道:“哭什么,没骨气的家伙。姑姑带你出去买好吃的,外头有个超市,咱俩去转一圈,想要什么都给你买,好吧?别哭了!”
秦蓓也跟着哄了好一会儿,白删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却还带着哭腔低声说:“我要吃棉花糖……”“好,带你去买。”白草对堂嫂和秦蓓挥了挥手示意她俩不用跟过来,给孩子戴好了帽子和围脖,径直抱着她走了出去。
留在诊所的姚科无奈地对着剩下的两个女人笑了笑:“你们也休息会儿吧,走,去我楼上的办公室坐会儿。”
他的办公室内宽敞无比,秦蓓对这里颇有印象。只因彻底同白草确认关系便是在这里,她当时失态地对白草怒喊着拳脚相加,反而使得白草心疼心软,拥她入怀并给予她彻底的许诺……当时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相对于现在的美满幸福,不禁使她偷偷在心内嘘唏不已。
姚科亲自给她俩泡了茶,还从柜子里翻出不少瓜子花生和糖果,刚陪着说了两句孩子的问题,助理就敲门进来说有客人来找他。
“就说我在忙。”姚科不以为意地回答。
“但……”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冷哼:“我看你也没在忙什么啊姚院长。”
姚科当即迅速而尴尬地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扶好门把手将那个人迎了进来:“是你就没所谓。我以为是别人。”
外头的那个女人没再说话,直接就踏步走了进来,冷峻的眼神一扫屋内,然后也不等秦蓓起身正要打招呼,很直接地便问道:“给你和白家制造麻烦的想必就是这位了?”
堂嫂看到她的脸是转向自己说的这句话的,陡然间就变了变脸色,兀自坐在椅子内问道:“什么意思?”
“她是祁齐。”秦蓓微微叹了口气,回答了她心中的疑虑。
祁齐双手环在身前,很随意地往姚科的办公桌前一靠,对秦蓓说道:“真是不消停,大过年的还要把我牵扯进来,要不是看在白草的面子上,我才不要管这种麻烦事。”
“是,抱歉。”秦蓓苦笑。
门边的姚科说道:“没我什么事情了吧,我先出去了,楼下好多患者在排队,我得处理下。你们先慢慢协商,不要……”
“不会把你这里拆了的。”祁齐不耐烦地回答。姚科的表情顿时也变成了苦笑,转头和助理一起出了办公室。
堂嫂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然恢复了镇静,淡淡地看向秦蓓问道:“你背着我搞把戏?”
“……我只是不想身边的人遭受到任何威胁。”秦蓓看了眼没说话的祁齐,转身拿过自己的手包,谨慎地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抬手放到了自己和堂嫂之间的玻璃桌上,“这个,请你拿走吧。”
堂嫂却看也不看,嘴角含着一抹冷笑:“我早就提醒过了,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卡里有六百万多一些,你可以直接拿走。”秦蓓也换了个比她还要严肃的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孩子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但我可以保证你走后没有人会追杀你或者为难你。”
堂嫂嘴角带着抹冷笑拿起那张卡,不屑地翻看了一下:“看来你比我有能耐,才成了白家的媳妇没多久就弄到这么多钱。可是这根本不是我们原来谈好的价码!”她的手一挥,银行卡如同一张被甩飞的扑克牌飘摇落地。
秦蓓望着她,眼神未动,祁齐却弯下身将那张银行卡捡了起来,直接又放回了原位:“好大的脾气。”
堂嫂斜眼看她,冷笑:“倒是没想到你俩能勾连在一起对付我。我原以为祁小姐根本不会对秦蓓这边发生的状况感兴趣的,所以没把你算在这件事情里头。”
“我不了解你们俩妯娌之间发生了什么。”祁齐淡然地望了望秦蓓,“不过她能找人来喊我出面,一定不是她自己出了事。”
秦蓓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嗯,谢谢你的信任。”
“我信任你是因为你是白草的女人。”祁齐推脱了她的谢意,转而又望向堂嫂,“虽然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白家的人……关系还是远了点。”
堂嫂冷哼一声:“一个喜欢装无辜的女人,一个白家曾经的狗,凭你们俩也想跟我讨价还价?”她倏地站了起来,笔直向外头走去,“秦蓓,我看你是不想让你的康梓岚好过了……”
秦蓓也紧跟着站起来,黑色的眼眸盯着她快速远离的背影,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说:“康梓岚跟你女儿换,我看是咱俩谁能多心疼一点!”
堂嫂的身影停顿,然后迅速转了回来,一脸肃杀地瞪着她:“你还真有胆敢跟我还这个价!你不是不知道删删她……”
“她是整个白家的命根子!”秦蓓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不只是堂伯和你心疼她,就连爸、妈还有白草都把她当掌上明珠端着!可那又怎么样,你要铁了心把她带走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你拿康梓岚来威胁我,好,你敢赌我也敢陪着!大不了鱼死网破,看谁手里剩的赌码多!”
堂嫂像是看另外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住她,转瞬说道:“你不敢……”
“她敢。”祁齐仍像个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淡定地插嘴,“逼急了她她没什么不敢的。”
秦蓓极其冷静地继续说道:“你之前也知道康梓岚是我的最爱,你说我只是为了金钱才离开她跟了白草的。你知道得这么多,那你怎么就敢保证我不会为了我最爱的人跟你拼命。你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也请你做好心理准备看着你最爱的女儿生不如死好了!”
堂嫂竟被她的话逼得无以应对,祁齐半笑半嘲讽地撇了下嘴角,举手说道:“毕竟这里还算是我的地盘,要我说来,两位各退一步算了。”
秦蓓甩手一指桌上的银行卡:“六百多万你可以放心地拿着。之前说的一千万的差额我会借来补给你,你可以选择不走,想要孩子,回去慢慢跟家里人协商,我不会参与。”
“凭你两句话就想让我妥协——”堂嫂一巴掌甩到了秦蓓白皙的脸颊上,祁齐没想到她会动手所以未来得及阻止,直起身子推开她一把,面色有点难看:“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秦蓓摸了下火辣辣的脸颊,没有说话。堂嫂冷笑着甩开祁齐,对她俩说道:“我还是白家正经八百的儿媳妇,我要打你就打你!别说是你,其她人看到了又能把我怎么样!不听话的女人,就该被打!”
这个女人在丈夫生前也算是跟着在黑道上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即使刚才一时被秦蓓和祁齐唬住了,没等几分钟便又很快地醒过神来反客为主,她料准秦蓓眼下的威胁仅仅是威胁罢了,而祁齐这个人更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她们俩一次实际的反击。
“我刚刚打你了,你敢回手吗?”堂嫂逼近一步紧盯着秦蓓,秦蓓反盯着她使劲咬了咬牙齿没有吭声,堂嫂得意地冷笑,“你连我这个没了丈夫没了靠山的人都不敢动,还想碰删删?!我借给你八个胆子你都不敢!”
祁齐捉住她的肩头将她一把拽向了一边,警告说:“不要逼人太甚。”
“我是逼她了,又能怎么样?你敢帮她出手吗?”堂嫂轻易地摔开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拧头继续对秦蓓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有小聪明又愚笨的女人,你跟够了别的女人,转头又勾引了白草,装得单纯温柔,实际上像你这种不专一的贱女人,白草是瞎了眼才把你带进了白家!”
“你闭嘴。”秦蓓说道,面沉似水,“不要把任何人都想得那么肮脏!”
“是你自找的。”堂嫂昂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脸,“你要我跟长辈们坐下来谈删删和钱的问题,那好,我再跟他们说说你这个城府特别深、脸皮特别厚的**如何?!你在我面前装贵妇,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的一切地位和金钱,哪样不是白家给你的?!你比我强到哪里去……”
“够了!”陡然间不知道哪里发出了一声怒极的闷吼,屋内的三个女人还没回过神来办公室的大门就被“咚”地一声踹了开,白草怒容满面地抱着小白删走了进来,正眼看也不看她们,回身把白删递给了跟在身后的姚科,接着大踏步迈向秦蓓这边来。
秦蓓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比自己预料时间早太多,而原本要对堂嫂说的话也没有来得及全说出来,再一想也不知道白草站在门外听了多久,方才自己对堂嫂说的狠话……不禁心头一乱,紧张无比地看向她:“白草……”
白草干脆利落地低斥:“闭嘴。”
秦蓓张了张嘴,却还是压抑住心头的不安没有再说半个字。白草扭头就是一耳光打在了堂嫂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得登时压住了一边倒的混乱场面。祁齐都忍不住地“呃”了一声,随后却小心地向后面退了退生怕被这轮怒火波及到。
站在门边的姚科及时挡住了白删的小身体防止她看到这场景,眼看白草的火气只增不减,便又为孩子着想低声哄着抱了出去,顺手从外面带上了已经有些不灵光的大门。
“一会儿回去了,你跟堂伯说,我就是这么打你脸的。”白草一脸戾气地对堂嫂说道,“要说的咱们都摊开了说。谁也别藏着掖着,但是我要你在脑子里想住了:秦蓓是我的女人,我都不舍得动她半根指头,哪儿都他妈的轮不到你对她不客气!”
语毕,白草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一挥手对祁齐说:“开你的车带堂嫂回上林别苑!”
一行人下了楼后姚科抱着白删登上了白草和秦蓓的车,祁齐则照白草说的开着自己的车载着满脸灰色的堂嫂跟在她们后头。
白草似乎酝酿着眼看就要爆发出来的愤懑驾着飞速行驶的SUV,秦蓓心怀忐忑又害怕又难过,怕白草会误解自己,更怕白草无法理解自己,两人从出了诊所就一个字的交流都没有,姚科和孩子坐在宽敞的后座也感染了这份紧张,从始至终什么声音也没有轻易发出。
车子甫一进上林别苑,白草就猛踩刹车,推开车门就对别墅楼前的保镖喊:“喊我爸妈和堂伯去厅里!还有喊账务部立刻马上给我弄一千万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越快越好!”
她吩咐完这句话后,转头抬手扔给车里的秦蓓一样东西,秦蓓接住,拿到眼前,发现是自己的那张银行卡,心头登时更加狂跳不止:白草都听到了,或者……她都知道了!
白家的三位长辈在闲聊中被保镖代为传话一起转到了别墅的会客厅里,紧接着都是茫然不解地看着白草、秦蓓、祁齐、姚科还有堂嫂母女俩尽是心事地各坐一处。
“出什么事了?小草?”洛橘不解这种凝重感从何而来,不由得再次环视一圈在座的所有晚辈,目光落定在祁齐身上,“小齐,你也来了?”
白草没有任何心情随着母亲闲话家常,直起身来把白删揽在手边,然后轻推着她走向堂伯:“大伯,把咱们白家的孩子看好了。”
“怎么了你这是……孩子去检查……出问题啦?”堂伯更是不解地抱起孙女来,直愣愣地望向侄女和身为医生的姚科。
姚科赶紧摆手,左右环顾了一番后说道:“伯父,孩子没事儿,不过,您家可能要出点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状况……”
“堂嫂要离开我们白家。”白草打断他罗里吧嗦的描述,直白地对上堂伯的眼睛,张口就说,“她要一千万元当做她的遣散费,还有,她要带走删删。”
堂伯的眼神由迷茫变为惊愕,而后又转为愤怒地瞪向自己的儿媳:“双子!给我站起来!你堂妹说的这些话是怎么回事!?”
堂嫂依言站起身,却一味地低着头,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屋子的人都跟着鸦雀无声起来,这股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草忽然说:“秦蓓,你跟我出来。姚科,祁齐,你们也都出来。爸,妈,堂伯,我们都回避了,你们把这事情问清楚了再喊我们。”
她不等白大他们点个头就直接抬脚走了出去,秦蓓看了看堂嫂极其不好的脸色,心内隐隐不安,却也不敢违抗地跟了出去,紧接着姚科和祁齐也起身出屋。
四个人在外头站定,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草仰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然后突然就问:“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到底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好事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上下牙床都“咯咯“作响,姚科和祁齐都颇为忌惮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旁边早就担惊受怕许久的秦蓓,半晌之后祁齐在白草镇压的眼神中回答说:“昨天下午,你那位老师打电话给我……你不用瞪我,她说是帮秦蓓带话给我,说遇到麻烦了,让我务必要帮个忙。”
“然后?”白草目光不瞬地转向姚科,只要祁齐参与了,那么姚科今天上午莫名其妙的出现——
“昨天下午,呵呵,祁齐打电话给我,让我想办法把正在你们家小住的嫂子还有孩子带出来,我想了半天,觉得以我医生的身份来做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姚科撑着个笑脸笑个不停,心里却像小鼓不断敲,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立即横尸当场。
白草却撇开头,又看向秦蓓,满眼的不满和怀疑:“说来说去,最先的牵头人是你没错了?”
秦蓓不安却承认了:“是我让程老师帮忙找祁齐帮忙的。”
“你怎么跟我老师联系上的。”白草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又不信却又抱着几分笃定,“你昨天说回家,不让我陪着,原来是去见她去了,是不是?”
“……嗯。”秦蓓深吸一口气,强自稳重地回答说,“我当时没别的办法,只能让她帮忙传话。”
白草又气又笑:“你没事儿吧?你以为是地下接头的?拐弯抹角给祁齐通消息,还莫名其妙把那个人扯进来!我堂嫂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惊弓之鸟了?!”
秦蓓感觉被她说得有些乱,一时也把握不住头绪了,所以轻轻皱了下眉头没有回应。
“……算了,你跟我来,咱俩有必要好好谈谈。”白草扭头朝停在院内的车边走去,秦蓓犹豫了一下,心神不定地跟着她钻进了车里。随后白草沉着脸发动了车子,一个掉头开出了上林别苑。
被留在原地不知接下来如何收场的姚科在寒风中对祁齐说道:“你就这样把秦蓓给卖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祁齐回答。回身往上林别苑其它别墅楼走去,“找个地方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冷死了。”
“我们以后……不会见不到秦蓓了吧?”姚科仍旧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别墅外头的柏油路。
“你放心吧。白草这辈子不会舍得打秦蓓半下。”祁齐仍旧不很在意地越走越远。
但正坐在白草车内的秦蓓可不是如此想的,她内心的不安不是一言半语就能形容的,白草正开着车往别墅附近的小山峰上攀去,仍旧是一个字没说,却加重了秦蓓的恐惧。
如果白草真的以为她是个城府心机很深的女人……
如果白草真的以为她还深爱着康梓岚……
如果白草真的以为她跟了她只是为了白家的地位和金钱……
如果白草真的以为她是大嫂口里那种不值一分的女人……
如果白草轻视她,提出要分手……
几乎要绝望的时刻,白草突然问道:“你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秦蓓望向她的侧脸,越过她透过车窗,她发现她正带着自己向山峰顶端驶去,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星星也在天空逐颗显露了出来,照这样开下去,不久就会到达她俩定情订婚的地点,只是此时与那时的心情和情况却是完全不同的。
“也是在昨天,我接了一通电话。”白草再次开口说话,令秦蓓不得不收回发散的注意力重新看过来,“我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
“……什么啊?”秦蓓更没底气地低声问道。
“是你干哥哥,凌澄锋先生。”白草终于舍得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劈头盖脸地在电话里问我说是不是最近亏待他的干妹子了,说他干妹子突然打电话给他,要借好几百万的人民币。他问我是不是把你逼得打算筹款离家出走,还警告了我一顿。”
秦蓓微张着嘴听下了她的话,登时觉得事情似乎……更加麻烦了。
“结果你那么着急跟你干哥哥借了钱,是要给堂嫂拿去跑路!”白草的脸从刚才的缓和又转成了不满的凝重,“还神经兮兮地私下联系我那个老师!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玩儿游戏的啊秦蓓?!”
秦蓓莫名被她后半句话弄得有点心底发酸起来,当即脑袋一发懵就回了嘴:“好了,这些都是我的错,不该做这么冒险的事情,更不该把你的初恋老师拉进来一起犯险。”
“我说是你的错了吗……不是,什么初恋老师?”白草微微惊讶地又转头来看了她一眼。
被看得瞬间又没了勇气的秦蓓撇开头望向车外的夜景,低声说道:“没什么。”
“你……喂,至少把话说清楚啊!今天这事儿到底怎么闹的?”白草不依不饶地询问着,而眼前的风景已经到了尽头,山顶上的单杆路灯散发着并不强烈的光芒,她一脚踩了刹车,车子正停到灯柱下。
秦蓓伸手推开车门,自觉却又堵闷地下了车。山顶的强风顷刻吹来,差点使得她站立不稳。
白草从车头前绕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眼前去,半强迫地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现在这里没别人了,可以跟我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秦蓓原本发晕的脑袋被山风吹得清醒了一些,手指将乱飞的发丝绾向耳后,静静回答说:“堂嫂让我想办法帮她跟堂伯摊牌,好使她不用直接面对堂伯就可以恢复完全的自由,附加的条件是一千万和带走删删。”
白草看着她,半晌才“哦”了一声:“你就答应了?”问完了半天都不见秦蓓吭气儿,她忍不住不爽地攒起眉头来,“这么说来你跟我讨论删删的归属问题,是在答应她之后了?”
“嗯,是。”秦蓓半犹豫地回答了。
“是什么是?!你答应她做什么?你有那能耐满足她的要求吗?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办?”白草顷刻如被点燃了的汽油桶,怒意终于在憋闷半天后爆发了出来。
秦蓓觉得在她面前被责难得比任何时候都委屈,想到堂嫂先拿康梓岚的安全威胁自己,随后在她想到白草的瞬间又用各种暗示来警告她休想借助白草的力量,否则搞不好白草会沾惹上什么麻烦,所以她才费尽周章想了一个比较笨比较绕的办法,可是现在看来显然这个办法造成的结果不是很理想,而最麻烦的就是当白草质问她时,她却不能用“为了不让你或着康梓岚受伤害”这种理由来回应——自己在白草眼中那么弱,定然会被嘲笑的吧?
难过和委屈地绞了绞手指,思前想后大半天,她不想随便找个理由骗对方,而真正的理由却又在此时显得那么薄弱和没有说服性,接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责难,可能追根寻底都是自己个儿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眼圈和鼻子不由得都在瞬间酸了酸,不想被白草看到,于是她更加垂下头去摆出了不想回答的模样。
头顶上方怒气咻咻的喘气声逐渐低缓了下去,良久之后,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秦蓓微微赌气地撇开头,却听白草不满地“嗤”了一下,她还没待反应,身体立即就被紧紧地抱住,冰凉的脸庞贴在相对温暖的大衣和怀抱里,她登时不由得自己地迷恋地深吸了一口温煦的气。
“她威胁你了,是不是?”白草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缓缓地说出了她未曾说出的难处,然后半怒半笑地搂紧了她在微微发抖的身体,继续说道,“别忘了我有听到你们的部分谈话。”
秦蓓的身体僵了僵,想确认却又在质疑白草为什么没有责骂或者继续大吼大叫。
“白痴女人啊!”白草突然很无奈却也很认命地叹息一声,“什么事情都不想跟我商量,我很怀疑你在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爱人?”
“我当然有啊。”秦蓓赶忙仰起脸明确无误地回答她。
白草却被她红红的眼圈吓了一跳:“干嘛?我刚说了几句你就要哭?你敢哭一个就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虽然是这么说的,却还是免不了抬手给她捂了捂眼睛。
秦蓓埋头钻进她的怀里,闭上双眼喃喃地说:“我不会那么容易哭,我是怕你怀疑我扔下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白草恢复了痞里痞气的笑容,勾起她的下巴啄了啄她发白的小嘴唇,指出她当前的心理,“是你在莫名其妙地担惊受怕!”
秦蓓被戳中了心事,脸颊微红,呐呐地又缩进了她的怀抱里:“对不起……”
白草用很认真也很严肃的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康梓岚不是你的恋人了也是你的朋友,我知道就算堂嫂用小若用君雪她们来威胁你,你也一样会很担心,所以才一时屈服了。但,秦蓓你要知道,你不能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要我知道,我跟着干着急却什么都不知道,加上又帮不上忙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对不起……”秦蓓只能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想到这三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感情,至少白草说到这个地步,让她微微心安得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了。
“以后还会再犯吗?”白草的表情和语气仍旧严肃得不像话。
“不会了。”秦蓓温和地回应。
“那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白草问道。
秦蓓只好认真地回答:“至少要跟你讲,和你商量办法,不能一意孤行去自找危险上身。”
“嗯。”白草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蓓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未等放松下心情,白草突然又想到另一出情况来:“还有!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个老师勾搭上的?别以为我忘了这茬儿!你怎么找到她的?!”
糟……秦蓓的脑细胞和心脏还未恢复正常模式便又被搅成了一锅粥,尴尬地看了看白草一点都不放松的脸,深觉得想要在这个家伙无比认真的时刻含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而欺骗人尤其是欺骗深爱的人则向来不是她所擅长的,于是她老实回答:“程老师问祁齐要了我的手机号码,于是我俩约了一起吃个饭。”
“于是你又欺瞒了我一次。”白草学着她不紧不慢的温吞口气说道,跟着话锋一转,“我猜你是早就想见她了吧?”
秦蓓默默地吞了口心虚的口水,慢慢地解释说:“因为我难免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能把你影响得那么深,直接或间接影响了你的人生轨迹,而你到至今为止也多多少少地都还念着她。或许也因为她是你的初恋,你会为了她喝醉,也会给她钱帮她度过她家庭里最艰难的时刻。我不会介意你对她的帮助,但我难免会想要了解她……”
白草眯起眼睛,灯光下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情绪光芒在她眼眸内慢慢闪动,秦蓓的心漏跳了几拍,轻轻地问:“你还是生气了?”
白草又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反问:“谁告诉你那老师是我初恋了?”
“嗯?!”秦蓓小惊了下,“她不就是你的,初恋吗?”在这一点上怎么可能会出错呢?祁齐也说程老师是她的初恋,而就以前白草的回忆来看,程老师必然是她的初恋对象啊难道还有什么岔子吗?
“我有那么晚熟吗?高中时期才初恋!”白草顷刻间满脸的不屑,“你当我是情感小白痴还是反应迟钝啊?我看起来有那么纯情吗?”
是,就从认识她到现在为止的认知中,哪一点也看不出她纯情在哪儿,这个色鬼似的家伙也确实不太可能在高中时代才……不,现在不是想她纯情不纯情的当口,秦蓓心口忍不住又飘起一缕莫名的酸气:“这么说来你的初恋是谁?”
“嗤,我才不会告诉你。”白草脸上简直就差写上“这将是个永远被埋藏的秘密”的字样才宣告得意之情了。
秦蓓感觉她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时那种满不在乎的小痞子德行,这一点比她告知她初恋是哪位不知名的女人来说不知要好多少倍,如此想来心情登时松了:这种小秘密自然是可以允许她藏起来不说的。当下也忍不住莞尔,抬手摩挲了下白草微凉的脸颊,轻言轻语道:“嗯,没关系,你不说我不会追问的。”
谁知道白草却嚷嚷起来:“为什么不追问?!你还是不在乎我!”
这家伙是什么霸道歪曲的思想啊!秦蓓无语地收回手小瞪了她一眼:“我哪里有不在乎你啊,是你不要说出来的,我也不想逼你讲啊。”
“还不就是不在意我,所以才不管我初恋是哪个女人?”白草极为不满地对着她咆哮。
“……咱俩的思维模式好像不太一样……”秦蓓苦笑。
“我才不要管!”白草一把逮紧她,埋头索取一道霸道又绵长不已的吻,秦蓓意外又下意识地反抱住她,唇上是她的纠缠,鼻端是她独有的薄荷般的气味,闭上双眼,两人胸腔内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她低低地“嗯”了一下,反手抓紧她的衣服决定此次不要松开。
耳鬓厮磨了一番,秦蓓的脸也免不了地红了个透彻,好在灯柱的光芒不太明亮,她垂首暗暗喘了几口气缓和狂乱的心跳,白草却黏人地搂着她蹭了蹭她发烫的小耳垂,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得意的低笑:“又害羞了?”
秦蓓坚决地推了推她不让她太过直白和嚣张,白草这次却很顺她意地松开双臂,说道:“今晚多云天气啊。”
两人一起仰头,天空的星星仍旧不多,月亮也不知隐藏在哪片云朵下,天空整一片深深的蓝,亮光甚少,比不得第一次来时的万里星空。秦蓓正望得出神,白草又自言自语般地说:“这种天气正好……”
秦蓓不解地要问她什么正好,白草却快速地转身往草坪外沿的护栏边大踏步走去,并且叮嘱道:“你呆在那里不要动。”
隔了好远,朦胧的夜色下看不到白草在那头蹲着身子倒腾些什么,秦蓓在风中拨了拨早就乱了的长发:眼下应该都八九点钟了,上林别苑里的堂伯他们也不知道跟堂嫂谈妥了没有,姚科和祁齐应该还在等结果没有离开……累了半天又这么晚了他们都吃晚饭了吧……对面的白草还在忙活着,她迈上前两步,想要问询要不要先下山看看上林别苑里的情况。
“嘭”的一声大响止住了她的脚步,天空中也陡然炫亮了起来,遮掩了昏暗的路灯,照明了她的双眼和周遭的大小事物。
她的头顶已经悬挂起一朵巨大无比的烟花阵,绚丽夺目,成功地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好看么?”白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是你说在山顶上放烟花的话一定很美的。”
烟花比昙花还要快地消逝下去,秦蓓扭头瞧着身边的白草,讶然了许久才说:“这个话……你也记得的吗?”
白草吹了吹手里还在燃着的一支烟,红炭般的一点火星伴随着她的声音明亮起来:“废话,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秦蓓的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即使爱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可这种直接付诸惊喜行动的做法,如何能让她不感动呢?实际上她都快要热泪盈眶了!鲜花、亲自下厨、狗狗、烟花这些,都在证明白草真的在尽力地宠爱她,白草真的有改变,真的在把她秦蓓放在首位来疼爱着。
“喏,还有好多烟花呢,你要不要来点一个试试看?”白草把香烟递给她,“随便玩儿,别不小心把自己炸上天就好!”
秦蓓有些不敢,却还是鼓起勇气把香烟接了过去:“其实,就是点那个类似导火线的须须就对了不是吗?”电视剧上引爆炸药什么的她还是看过不少的,而且小时候也多少有玩过小炮仗什么的,应该是一个道理。
“笨死了!我教你!”白草扶着她的手往烟火堆前伸去,“点这里……小心不要都引燃了,这些东西一起爆掉真的跟炸药没两样啊白痴女人!”
秦蓓被她警告得空前紧张起来,香烟微颤地向前递送过去,借着晦暗的光亮点向某一扎看上去很高级也很昂贵的烟花,完全没注意到白草趁她聚精会神的时候对自己又摸又亲的……
山顶的烟花在可视的最高点持续不断地蔓延照亮着大片的暗色天际。
此刻正坐在某栋别墅的露台上吹凉风喝凉茶的两个人也正面对烟火绚烂的那头愣愣地欣赏着。
“五分钟后白伯父他们要是还没摆平这件事,我就先开车回去了。”有点点可怜的姚科大夫吸了吸鼻子,怀疑自己已经感冒了。
祁齐裹着羽绒服冷哼:“你忘记了你并没开车过来。”
“我可以搭你的车回去。”被提醒了的姚科更加可怜地打了个哆嗦,“这两边看样子还不知道要闹到多晚,你不会打算要等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