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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这反而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啊?”白草只好耐着性子又说:“我说让你过来啊。等着你。买的盒饭不要吃了,快点。”说完又率先挂了电话。

秦蓓不知道她谈事情喊自己过去做什么,但既然她这么好声好气的……还是去看看吧。否则再被捉住把柄又会嚷嚷起来。

XX餐厅相对于附近一条街的小吃店来说算是高档些,装修得不错,每个餐桌都用靠垫隔板单独地隔离了出来,很保护客人隐私,也能做到每桌抽烟说话等互不干扰。

可如此一来找人就会有些麻烦。秦蓓从进门到瞧见白草就用了三分多钟。

白草的位置在店中的内角,整个人靠在靠垫上,嘴里痞痞地叼着一支烟正跟对面的一个女人悄声地说着什么。秦蓓走过去,当那个桌的角度全面展现在面前时,她才从正面看到了那个用手指撑在唇边一脸凝重地听白草说话的女人脸。

很有气场的一位女士,这是第一个感觉。

从她长发整齐规矩地盘在脑后、一身高档的白领OL装扮来看显然身份不低,身姿细长,举手投足的动作绝对有规有矩,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势,这有点类似于祁齐,但光看表面的素养,祁齐却又比她低了好几个档次。这是第二个感觉。

怎么白草身边总出现这种“生人勿近”的女人?这是第三个感觉。

“怎么才来?”白草自她走过来时便看到了她,招了招手给她让出身侧的座位,“来坐好。”

秦蓓和那个冷傲的女人对视一眼,两下微微点点头后她便迅速地把视线挪开了——虽然这样做显得有些很不礼貌,但对面的这位女士眸子里透出的冰冷简直教人不敢直视,她自己不由得地就把视线转移开了。

“小草,你不做个介绍?”女人倒是一直在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秦蓓,见秦蓓不看自己了,便转向白草。

秦蓓也看向白草:“小……小草?”天呢,这是她的小名还是特有的昵称?怎么感觉如此喜感?!

白草怒视想要笑出来的她,又瞪了对面仍旧毫不察觉的女人一眼:“说了不要叫我那么恶心的名字!你叫白二或者全名都可以!”

“你还没做介绍。”冷傲的女人显然不把她的叫嚣放在眼里。

白草咬了咬牙,竟然就破天荒地忍了下来:“这是秦蓓,我朋友。这是我大表姐,洛遥。”

哦?这就是那个流落国外数年一直让白草过意不去的大表姐?秦蓓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起身跟她握手:“初次见面有些唐突,你好,我是秦蓓。”

“你好,我是洛遥。”洛遥款款地伸出手与她交握,紧接着就面无表情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我表妹的女朋友吗?”

秦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人怎么可以面无表亲地说任何话和问任何问题呢?摇摇头:“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洛遥看了眼一脸不屑低头喝茶的白草,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点了点头。

白草对洛遥说:“你问她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她在我家说了也不算……还是转到刚才的事上头吧,你现在能挪出多少钱借给我?”

“有难处为什么不跟你爸妈要钱?你这几年是不是都快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洛遥的胳膊在桌上支起来,食指和中指又习惯性地放在唇边,像是持续地在思考着什么。

白草撇了下嘴:“我十七岁开始就自己找钱养活自己了,从来没跟他们要过钱,这次一不小心又出了个大意外,我更不想回家去找他们。”

洛遥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手掌放到了桌上:“你要多少钱?”

“你能借给我多少钱?”白草问。

洛遥直接从身侧的包里拿出钱包,从其中抽出一张卡来,放在桌上推到白草手边:“这里面有四十多万,密码是我的生日。你自己拿去用吧。”

白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突然一笑,伸手把那张卡拿了起来:“你倒是挺能攒钱的啊!喂,还需要我打个欠条吗?”

“你要是不还钱,我会去找你爸妈要的。”洛遥不为所动地说,“你肯定不想我那么做,所以去好好做人,早早把钱还给我。”

“好……我就知道你会拿这个理由来威胁我。”白草转手把银行卡递给秦蓓,说道,“出门没带钱包,你帮我收起来吧。”

为什么要我帮你收这么贵重的东西?秦蓓看着她,她也回看她,然后不耐烦地说:“怎么了你?怕它咬你的手啊?!”秦蓓抖了下眉头,在洛遥面前不想破坏了互相的形象,只好不情愿地伸出手把那张银行卡接到了过去装好。

“对女人还是这么不温柔。”洛遥点评白草,脸上依旧的波澜不惊,“是我的话真想泼你一脸的汤。”

“对她干嘛温柔?又不是我女人!”白草看了眼秦蓓。

洛遥就转头极为认真地看了看对这句话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秦蓓,张嘴说道:“不,应该庆幸的是,她幸亏没做你的女人。”

“喂!表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白草再也憋不住地让了起来。

“你自己揣摩去。”洛遥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来说,“你有伤在身就呆着好好吃饭吧。我今晚有其它应酬不陪你们了。”

白草余愤未平:“那你走吧!祝愿你毒舌得嫁不出去!”

洛遥直接从桌上拿起一次性筷子捅进了白草的嘴里,速度之快手段之利落把坐在一旁的秦蓓吓得险些要跳了起来。白草也使劲地向后缩了缩脖子,牙齿使劲地咬住探过来的筷子头,眼睛张大瞪住洛遥。

“洛小姐……”秦蓓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旁捏住筷子的中段部分,然后看向从头至尾没有任何表情的洛遥。洛遥很给面子地松开手,秦蓓松了一口气,把筷子从白草嘴里拿了出来,本以为白草会暴跳如雷,不料白草却不在意地挥挥手:“还是这臭脾气!真是服了!你赶紧走吧!”

“你不也一样。”洛遥扯了下嘴角算是对表妹的安慰,然后对秦蓓摆摆手,施施然地走出了餐厅。

真是一对以奇怪模式相处的表姐妹。秦蓓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看着白草想。后者注意到她看着自己发呆的眼神,瞬间不爽,一把逮起她的皮包扔到对面的座位:“过去坐啦!”秦蓓小视了她一眼后还是坐到了她的对面,两人一时没话说。直到服务员上完菜对白草说了一声菜都上齐了以后把桌上的菜单联取走,白草才对她说:“喏,吃吧,今天我请客。”

秦蓓“哦”的一声拿起一双新的筷子,一本正经地夹菜吃。白草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来准备点上时,她突然说话:“你的伤都好利索了吗,出来就抽烟。”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没要酒喝已经够忍耐了好不好?”白草不悦地瞪她。

秦蓓张了张嘴,却又旋即把即将冲出口的话改为别的字句:“好,那我不管你。”还是不免有些微微不悦地吃着菜。

白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今天竟然这么洒脱地就说不管了,在软软的座位上挪了下身体,她干咳了一下:“那个……明天你请一天假吧?先跟我去银行取钱,然后我带祁齐和那个混蛋去医院,找田希琴赔罪去。”

秦蓓含着筷子有些了然地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身体没关系了吗?昨天姚科不是才说你的伤口刚结痂不能做太猛烈运动的吗?”

“车接车送的算什么猛烈运动啊。那件事我没耐心再拖下去了,早了结早安心。”白草很快地抽完了刚燃上的香烟,在烟灰缸中摁灭烟头,刚要去摸另一根时,秦蓓眼疾手快地把烟盒拿走:“少抽一根。”

“啰嗦!”白草这次没有坚持,舔了舔嘴角抽出筷子来也正经八百地开吃。

秦蓓又问她:“你跟你表姐借钱,是要付给田希琴医药费?”

“对啊。”提到那四十多万的借款,白草多少还是表现出有不少压力的,但又强自镇定地说,“没关系,会慢慢还上的,再说她是我表姐,不会逼得太紧的。”

秦蓓郑重地说:“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不这样,我拿出一部分来先给田希琴那边垫上,你少出点,毕竟这些也不是你的错,我的钱也有富余……”

“不用你出钱!”白草反应激烈,紧紧地锁着眉头瞥了她好几眼,“我自信会处理干净的,你不要插手!否则跟你急!”

“好,我不插手!真奇怪有人往外掏钱还这么着急的。”秦蓓极其无奈地回瞥她。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完了这顿晚饭,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中开始飘起了毛毛雨,白草看了眼天空,咒骂了一句什么,脱掉穿在T恤衫上面的短袖衬衫扔到了秦蓓的脑袋上:“挡着点雨,一会儿就到家了。”

秦蓓把衣服扯下来,好笑地看着她:“学什么偶像剧里男主角耍帅的情景啊,你现在是伤病员,最重要的是不能湿到伤口!”把衣服再扔到她的身上。

白草的脸色忽青忽白有爆炸的趋势:“什么耍帅啊!你这几天晚上睡觉总踢被子,我怕你再淋雨感冒了没人照顾我好吧?让你披上就披上!装什么矜持啊!”

“我哪有装矜持!现在应该乖乖听话的是你才对!”秦蓓这次很坚持,强行把衬衫重叠两下围到了白草受伤部位,好在白草的身体比较瘦,衬衫衣摆正好可以围着她的腰上部打个活扣。雨势也不大,这样可以保护她走到家都不会被湿到伤口了。

白草气哼哼地看着她弓着腰给自己系衣服,等她摆弄好了以后,便甩开胳膊迈着大步往前走,秦蓓正奇怪这人又在别扭什么呢,白草忽然回过头来找补刚才的话题:“是啊,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确实没什么必要装矜持!”

啊……要不要这样随时随地地人身攻击啊……秦蓓好气又好笑地快走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一时忘记了回嘴。

回到家后白草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由她用厚实的毛巾揉干自己的短发,窗外的雨声好像大了许多,秦蓓听着哗啦啦的滴水声走了下神,手底用力稍微重了一些,白草“哎呦”一下子捂住了她的手:“你谋杀啊?”

“哦……对不起。”秦蓓收回神智来将毛巾收回去,用手掌拂了下白草头顶站起来的半干发梢,对着她笑了笑。

白草的手臂在她柔软纤细的腰后侧收拢,拦腰将她轻轻地抱住,秦蓓有些意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她却埋首在她的腰腹以上,满含疲倦地说道:“明天终于要结束了……”

秦蓓一时无语,手掌放在她低低的肩上,小心地摩挲着。

“女人你这些天跑来跑去也很累了吧?今晚多休息几个小时。”白草的手扶着她的背将她拉下来同自己齐眉低,微微笑着吻了吻她的唇角。秦蓓的手指动了动,闭着眼睛还是没能下狠心推开她。

这次白草很安分地收回了手和嘴:“今晚好好睡觉,别踢被子了。”秦蓓张开眼看了看她,“嗯”着点点头。

但是当晚睡得很不好,梦到很多光怪陆离的画面,恍惚中秦蓓感觉身体有些热,潜意识又在想屋里明明开着空调啊……接连翻了好几次身,最后一下陡然觉得半侧身子一空,梦境中的自己就如同要从高崖上跌落下去,梦里梦外的灵魂和身体瞬间全部都失去了重心……

一条胳膊从腰后侧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她拎回了原来躺着的位置,她更吓了一跳却还是没能从睡梦中醒过来,身体上被蒙了一张特别暖和的被子,耳畔有人半迷糊半清醒地说:“回来好好睡觉啦女人……”

秦蓓惺忪着双眼喘了口大难不死般的粗气,再次小翻了个身,面对着声源的位置朦朦胧胧真就安心地睡死了过去。

早晨她总是先头醒来,首先发现的是自己的一小缕头发被自己不小心含在嘴里,感觉上很奇怪。而用手指拨头发时,她又发现自己虽然是背对白草侧着身子睡觉的,可白草的胳膊却横在她的胳膊以下,正被自己很安稳地搂着。

心里倏地有些不踏实,她万分小心地松开手让开白草的胳膊,拉开被子给她盖好后准备偷偷摸摸先下床洗漱。

白草却闭着眼睛勾起嘴角:“喂,做贼心虚啊?”

“没有!”秦蓓吓了一跳时冲口反对。白草张开眼看她绯红的脸,笑了笑:“昨晚你差点掉到床下,幸亏我及时发现把你带了回来,可是接下来你抱着我就不撒手了。还记得吗?”

“……”秦蓓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她,私下里想了半天,总觉得自己的睡相才不像她说得那么差劲。只记得开始做了很多很多梦睡得不踏实,其余的根本就没有印象。

白草故意叹了一口气,起床伸着懒腰拉长声调说:“你这个女人就是明摆着装糊涂,幸亏昨晚你没趁机占我便宜,否则我现在可找不到负责任的对象了。”

秦蓓忍不住白眼这个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家伙两下后,默不作声地钻进了洗手间。白草在外面喊:“今天一起出去吃早饭吧,然后直接去办事。”

刷着牙模糊地应了一声,想到当天要忙碌的事情,秦蓓顿时有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或许是这事情一直拖了半个多月,之前田希琴刚出事时的感觉竟然在心里有逐渐模糊的迹象了,然后有人突然正式提出这事该做个最终的了结时,心里又开始惴惴起来。

一切都收拾好,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听着白草给祁齐打了两通电话,言辞都很锐利:“你们是我的死党,那不表示你们做了什么事都不需要承担后果……你放心吧,如果田希琴真要把你们扔进局子里,你们前脚进去,后脚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捞出来……那个混蛋就算了,他要死要活跟我没关系,你懂了?那就赶紧准备吧!十点我在XX银行等你们……”

等她挂掉电话,秦蓓看着她问:“她要是进去了,你真的会把她再捞出来?”

白草嚼着油条回答:“该给田希琴交代的我会给。但是要捞她的话,我只是从朋友的角度来做。这并不矛盾吧?”

“不矛盾。”秦蓓觉得这种回答是无懈可击的。

九点多钟在银行拿号排队,白草拎着一个小号皮箱用洛遥给的卡取出整整四十万元人民币。十点整祁齐很准时地带了两辆汽车过来,将两个人和钱全部带走。

“祁齐你和那个混蛋坐后面的车吧。到了医院你们就在停车位找个地儿先呆着。我和秦蓓先上去。那个混蛋你给我看好了,临门一脚千万不能出差错。”白草看都不看车里面塞着的肇事者,直接对祁齐嘱咐一通,完后拉着秦蓓坐上了前面的轿车。

车子发动开始,秦蓓忍不住发问:“这些天来你那边的人就一直私自给凶手关着禁闭?”

白草看了她一眼:“嗯,不过之前也都有交情,待遇应该差不了。怎么了?”“真把他送进局子里,你不怕**盘问,或者他反咬你一口吗?”秦蓓很冷静地提醒她。

“呃……你这算是在担心我吗?”白草笑着看她。

“算是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蓓无奈地回答。

白草瘪着嘴做了个思考的表情,车子开出去很远了,她才笑着说:“女人你跟我在一起时,有没有经常觉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秦蓓瞥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反问:“怎么?”

白草拉起她滑落在耳畔的几根长发缠绕于指端玩弄着,很有耐心地讲解说:“撞了人没撞死开车逃逸的话也判不了几年刑的吧?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怎么也得为出来以后的生活做打算。再说他跟在我这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的情况很多人都了解,家人,朋友,还有他那些马子——他有几个胆子敢咬我出来?”

秦蓓初始时很惊讶,但旋即在心里逐渐消化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这些都是你们道上的规矩?”

“这是最基本的啦。他闯祸后被我说了两句就立刻吓得跑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找庇护,已经坏了规矩,眼下他要是再敢出点别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他以后会怎么样。”白草拍了拍座椅上的皮箱,唇畔露出一丝狞笑。

秦蓓第一次听她说这些暗含血腥的词句,不禁又有些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转头望向被夏阳暴晒着的窗外,大概是车内冷气开得太足,她陡然感觉车内很冰。

到了医院后,白草先下车确认祁齐和手下闯祸的小弟都安稳地坐在后面的车内,简单地又对司机和祁齐说了两句话后,她拿起皮箱同秦蓓走进了医院住院部的大门。

单人病房中只有迟纺桦在照应着,看田希琴的模样似乎是刚起床没多久,正半靠在枕头上慢吞吞地啃一只梨,抬眼看到秦蓓和白草后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今天秦主编不用上班吗?”

“今天专门来看你。”秦蓓抿了抿唇,扭身向迟纺桦打了个招呼,再指了指白草说,“白草今天把开车撞人的肇事者还有指使人……都带过来了。要怎么处置他们,由你来做最后的决定。”

白草把装满钱的小皮箱子双手放到了病床床头边上的小白柜子上,转头看着田希琴,说道:“田老板,抱歉今天才能来亲自对你说声对不起。手下人不懂事把你还成这个样子是我没管好。这些钱是赔偿给你的,要是不够用的话你尽管开口。下头那俩人如何处理也只要你一句话。”

田希琴瞧了眼那个箱子,仰头看了看迟纺桦没说话,迟纺桦对白草说:“即使你手下的人再不是东西,我们也没有处理他们的权利。你真有道歉的诚意的话,请直接把他们送**局吧。”

白草看向田希琴问:“这也是你的意思吗?那我……”

田希琴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另一手捂着嘴连声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恢复了才对迟纺桦说:“妈,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秦主编单独聊会儿……还有这位白草小姐,也请你先出去。”

白草疑惑地看向秦蓓,秦蓓也很惊奇田希琴会在这时要求跟自己单独说话,只能对她点点头:“那要不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旁边的迟纺桦似乎了解女儿要做什么似的,刚想要说话,田希琴又半撒娇地说:“妈,看看我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来,我还等她熬的粥呢。”

迟纺桦皱起眉来,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恹恹的模样,却又只好作罢地叹口气,走上前亲亲她的额头:“少说会儿话,多休息。”

“知道了我的亲妈。”田希琴笑着安慰她,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秦蓓看不下去地上前扶住她瘦小的身板给她轻拍后背,抬头示意白草先出去,后者只能无言地点点头,同迟纺桦一前一后地出了病房。

她们离开后田希琴对秦蓓的第一句话是:“秦主编,半个多月了,她还没回来呢……”

秦蓓愣了半下,旋即苦笑着扶正她的身体:“不要灰心,她肯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对她这么有信心?她不爱你了你都还这么信任她吗?”田希琴压抑着咳嗽和痛楚看着她问。

秦蓓拉过椅子来坐下,微笑地看着她说:“因为她不爱我了,所以我知道她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至少会跟那个人把话说清楚。即使负不了责任,她也不会躲躲闪闪的不出来见你。”

田希琴笑笑,伸出手来拉她的手:“秦主编,我觉得越对你了解得深,越觉得你跟以前咱俩刚认识时不一样。也越觉得害怕和庆幸,为什么你这么好的女人梓岚当初都会选择放手了呢?我最后会不会也被……”

“不会的。至少梓岚她会为了爱你选择出柜。”秦蓓摸摸她脑门上的汗阻止她说下去,“而在五六年前她和我在交往时,这个选项是压根不存在的。”

田希琴问:“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康主编,我真的好怕。”

“恋爱中的人都会患得患失的,实际上没事,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的。”秦蓓安慰地笑着,心里的疼痛虽然加剧,可是她不想看到田希琴也像自己这样,所以她不断地说话让她定下心来等待,“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医生都说了,你现在身体上的危险期还没过去,必须要用心地养护好自己。其它的事情虽然不能控制你不去多想,但还是要尽量把时间交给休息和睡眠。”

“你放心,我会的。”田希琴一口气说得话多了,免不了又是蹙着眉头好一顿的咳嗽,稍微好一点了以后扭头看了看桌上的皮箱,伸手打开,瞧到里面码放整齐的钱以后,她笑了起来,“啊,好多钱,是外面的白草的?”

“……嗯,是她主动要替两个闯祸的手下拿出来的。”秦蓓解释说。

田希琴问:“肇事者真的被带过来了?”“是的,在楼下的车里。怕带上来吵吵闹闹太惹人注意。”秦蓓回答。

“还是很有是非观的一个姑娘呢,那个白草。”田希琴按着心口的位置,看上去有点难受地躺靠回枕头上,闭着眼睛缓了缓,张开眼后就对秦蓓说,“秦主编,算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秦蓓惊讶地看着她圆圆的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田希琴把桌上的半个梨拿起来继续小口地咬着吃,微微笑着说:“这些钱我就不客气了,全部都会留下,至于之前谋害我的人我选择不追究了。就算警方那边再来问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你让白小姐放心吧。”

秦蓓不理解地问:“可是……为什么?”

“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吧。但如果非要我给你一个解释的话,那就当我是替梓岚偿还她之前欠你的情债吧。秦主编,以前的事,是梓岚对不住你。虽然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觉得这不管是对她对你抑或对我来说,都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儿。”田希琴抿了抿嘴,想了想又补充说,“虽然这次我出事跟你没直接关系,但我知道你仍然心怀愧疚。”

秦蓓的手抚着病床上洁白的床单,陷入沉思不说话。

田希琴拉她的手:“秦主编,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就当是我私心作祟,从此平了你和梓岚之前的账,好么?”

“……好。”秦蓓抬头看她,涩涩地笑了起来,“好,梓岚有你这样的爱人,真的很幸福。”

田希琴对着她的笑有些犹豫:“她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不过那是和你在一起时所得到的性情和细腻。秦主编,我可以说谢谢你吗?虽然我知道这听上去像是在嘲讽你,可是……”

“那就不要说了。希琴,好好养身体。”秦蓓给她掩了下被角,仍旧对着她笑了笑。

安抚田希琴睡着以后,秦蓓内心很疲倦地推门出了病房,走廊上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扭头去找白草,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比较意外的人,她身边还坐了另一个短头发的女人。

“凌……助理?”秦蓓看着她发出疑问。

“现在是编辑了,秦主编。”曾身为康梓岚贴身助理的凌小若抱着两个不锈钢的保温桶对她咧嘴一笑,“谈完话了?希琴现在怎么样?”

秦蓓对她出现在这里仍旧感觉有点意外,目光不瞬地盯着她说:“刚睡着,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吃饭了。”

凌小若“啊”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只保温桶,复又笑着说:“那就不给她吃了,对了,迟阿姨刚刚去外面了……哎,秦主编,要不要喝点汤?今天一大早刚熬出来的哦!”

“不了,我马上也要走了。”秦蓓看向一旁歪着头不断打量凌小若的白草,说道,“走吧?”

白草这才看向她:“结果是什么?”

“她只是把钱留下了。”秦蓓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件事情上,所以说的话也比较简短,“我们可以开车回去了。”

白草皱下眉头,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也好歹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当下长嘘一口气,双掌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说:“比我想象得要好说话多了,那走吧,折腾了大半天你饿了没?我们先去吃午饭。”

凌小若很不见外地捧起保温壶说:“哎?不喝点骨头汤吗?”

俩人登时掉过头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姑娘,秦蓓刚要再次婉拒,不料想白草一屁股又坐回了原位上去,面对着凌小若说:“好啊,真的可以喝吗?”

“白草你……”秦蓓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干脆。再看凌小若很熟练地把保温桶稿子打开,把里面不锈钢的小碗提出来,然后倒进满满的排骨浓汤递过去:“还有点烫嘴,不过喝着温度正好。”

白草很认真地品尝了一口,像模像样地咂咂嘴,然后递向秦蓓:“你也喝点啊,事情既然了结了,干嘛还一脸死了亲人似的表情?”

秦蓓没心情开玩笑地瞪了她一眼,但她既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自己也只好跟着坐到旁边,白草把小碗送到她嘴边强迫性地让她喝口汤,然后问凌小若:“你是田希琴的亲戚?”

凌小若回答说:“如果干姐姐也算是亲戚的话,那我算是她的裙带亲戚吧。”

“梓岚在公司请了多久的假?”秦蓓问。

凌小若想了想说:“呃……只是说长期,但没定下究竟多久,最近都联系不上她。部门工作现在都有些乱掉了。”

秦蓓皱皱眉,垂头不说话。凌小若停顿了一下后又说:“秦主编现在也有新的爱人了,真是个不错的现象。”这话说完,秦蓓差点吐掉嘴里的汤,茫然地抬头看她:“什么新的爱人?”

凌小若的视线顿时转向怡然自得的白草,眼里的意思分明是:这不是吗?

“她才不……”秦蓓放下手里的碗准备澄清一下事实,但白草却突然站了起来,竖着眉头很得逞地对她喊道:“喝够了汤有力气走路了吧?出去吃饭啦!”

秦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拽着胳膊拉向了电梯。回头看看一脸好笑的凌小若,她感觉自己这次真是在外人面前丢脸到家了。

白草拉她下楼径直钻进了先前的车里,似乎也不打算向祁齐说什么,只是嚷嚷着让司机去找吃饭的地方,祁齐所在的车的司机看到她们的车动了,也毫不含糊地发动车子跟上。两车一前一后开到半路的时候,她才掏出手机拨打了祁齐的号码:“随便找个地儿把那个家伙丢下车就好了,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们再没任何关系。他要是再给我们这边找麻烦,就没这次这么简单了。”

秦蓓看她讲完后就把关机把手机卡拔了出来掰碎,然后很利落地从车后头翻出一张新的手机卡换上,便说:“你经常换手机号码?”

“也不是吧,不过倒是习惯了。”白草看了她一眼,“事情总算了结了,新换个号码觉得有重新开始的感觉。”

“不算完吧,你负债那么多……”秦蓓的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便转头看向窗外。

白草无所谓地说:“你知道我负债了,那今天中午饭你请吧,加上后头车上的三个人,一共六个人,怎么样啊大美女?”

“可以。”秦蓓无奈地叹口气应承了下来。

但是吃午饭时的气氛很怪异,或者说是有些拘谨。同桌有两位陌生的司机,一位跟出来帮忙的完全不熟悉的小弟,更重要的是还有冰冷的祁齐……白草依旧是有饭就埋头狂吃,压根对饭桌上不对称的气氛不感冒。秦蓓可有些惨,喝了点汤,味道完全比不上凌小若熬得那么好喝,再看看对面冷着脸的祁齐,默默地认为在这种糟糕的氛围中吃饭可能会消化不良。

接下来姜默的一通电话过来,彻底把她从尴尬中捞了起来:“嗨!my special girl,在忙什么呢?今晚有时间跟我去趟爸妈家吗?”

“你又要应付差事?”秦蓓免不了想要笑话他一下。

“孝敬父母是每个中华儿女应该有的传统美德,有事儿没事儿回家看看嘛。哦,今年年底我陪你回你家应付差事作为报答还不成?”姜默拥有者永远都踹不破的厚脸皮。

秦蓓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再贴到耳边:“嗯,我今天正好也请假出来没别的事,时间还有很多,过会儿去买礼物给两位长辈……哦对了,你要记得买足浴盆,上次答应过爸爸的,你要是买不了就跟我说,我去商场买……嗯,好,那就五点左右在楼下碰面。”

通话结束后,秦蓓发现同桌连白草在内的五个人都捏着筷子停止了吃饭,全部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不解地回望:“……怎么了?”

白草面无表情地转下头去夹菜吃,祁齐把眼神收回去,彻底变回原本冷漠的样子前,却不忘意味莫名地加一句:“真是贤良淑德的好人妻。”

秦蓓很意外地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完全不懂她略带着嘲讽意味到底是什么意思,转头询问地看白草,白草却装作没看见她的目光:“你下午有事是吧?今晚还来我家吗?”

“可能会很晚才出来,所以今晚很有可能要回我家。”秦蓓如实回答,心里却总觉得她们俩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一时琢磨不出来。

“哦。没事儿,反正事儿也了了,我身体也没大碍了,以后你也没必要过来了。”白草嚼着菜说道,放下筷子,有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下午也有事——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准备走人。”

秦蓓隐约觉察出她没有来由般的怒火:“白草……”“祁齐,结账!”白草喊了一声,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祁齐应了一声,然后一边拿出钱包对秦蓓说:“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挑起一边唇角笑了一下,颇幸灾乐祸般地也跟在白草身后向外面的结款台走去。

唯独完全找不到头绪的秦蓓被他们撂在了餐厅后头。

直到傍晚到了姜默父母家楼下以后,她还在为中午的这件事情不能释怀,一直在等待她到来的姜默抽着烟站在楼下的槐树下,青烟袅袅中一身休闲西装的他身材又强壮又颀长,依稀记得年初时和这个男人结婚,也羡煞了不少旁人吧?

秦蓓抵抗着他强大的帅气和他四周投过来的诸多花痴眼神,慢慢地走过去:“下午好。”

姜默直起身来很有眼力价地接过她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蓓,你可真是我爸妈的好儿媳哦。”

秦蓓察觉到周边的花痴眼神转变为各种飞刀,它们真是齐刷刷地向自己身上射了过来啊……不由得很以后压力地叹口气,一边往楼内走一边说:“中午你给我打完电话,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了。但我听着感觉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姜默大步流星地跟上她,笑着调侃:“有人也这么夸过你?别扭什么,自然点my girl,我们是别人眼中最模范的好夫妻不是吗?”

秦蓓尽量简单地把中午自己跟他通完话后,被那五个人彻底扔在了餐厅的事件说了一遍,然后问他:“好吧,你告诉我,这是别人对‘好人妻’的具体奖励方式吗?”

“哈哈哈哈……小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这你都想不明白?你不是业内最大文学网站的主编吗?你平时难道不看网站里那些言情肥皂小说的吗?”姜默笑得都靠在了楼梯内的墙上才得以稳住高大的身形。

秦蓓仰怒地看他:“看啊,但是那些虚拟出来的文字情感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姜默仍旧保持着笑抽的姿态,好久才在她的目光里恢复了点正常:“难道不会有那种……一个主角吃另一个主角的醋,别扭又愤然地离开之类的情节吗?”

秦蓓想了半天:“有啊……那又怎么了?”

这次换姜默愣住了,愣了两秒后,他笑得更夸张了:“小……小蓓啊,我真是彻底服气了,这年头你也算是个大龄的天然呆了,哈哈哈哈哈……”

秦蓓看他都不跟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听他笑自己是天然呆,还是大龄的,不禁气愤地小瞪了他一眼,抬脚径自往楼上走去,独自走到了他爸妈的家门口外敲响门。

当晚还是按照原来的套路做一个又听话又懂事又体贴的乖儿媳,姜默像个大少爷似的在父母面前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两人第N次合作无间秀出人间最甜美的夫妻协奏。

只不过如果姜父姜母不提生孩子的事情的话,这个晚上还是很美好的。

吃完晚饭在客厅看电视闲聊,这件事情又被姜母拿出来老调重弹,首先说隔壁啊邻居啊家里的儿子女儿的孩子都两岁了三岁了,然后又提及哪家亲戚的女儿比你们晚结婚好几个月,但刚听说人家已经怀上了——最后就开始旁敲侧打着问你们这对“恩爱”的小夫妻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造个孩子出来给我们老两口排解下寂寞,难不成要学现在那些赶流行的丁克家庭吗等等等等……

在姜默和秦蓓心里可称为是狂轰滥炸的例行询问基本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从长辈家里出来时,果真是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下了楼以后姜默把车开出来:“我今晚没其它活动,准备回家,你呢?”

“我也回家睡去。没开车,正好一起。”秦蓓不无疲倦地拉开他座驾的右侧车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姜默开着车,不时地小侧过头来看看她的状态,很谨慎地说道:“小蓓,累了吗?”

“有点。不过没关系。”秦蓓觉得对于刚刚发生的家事没必要抱怨什么,路都是之前两个人共同商榷好的,这种过程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以后如何不知道,反正总要承受着就是了。

“小蓓,往后你会不会跟我离婚啊?”姜默带着淡淡的笑再看她一眼,“日后你要是爱上了其她女人,会不会提出离婚?”

秦蓓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姜默。未来我们什么样都没法在这时候作出判断。我甚至不能确定我还会不会再爱别人了。”

“小蓓,我觉得有你做我的朋友,这辈子再也不需要其她女人了。我们都不要放弃彼此,就一直这样维系下去,好不好?”姜默看着她征询般地说。

秦蓓转头看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谁也不放弃谁。就这样同心协力扛下去吧。”

姜默这才放心地微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庆幸得到的special girl。谢谢。”

两人回到家后已经是近午夜十二点了,秦蓓取手机时发现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了,赶紧找充电器充了一会儿电,开机后,发现提醒有相同陌生号码的两个未接电话,分别在晚上十点前后打进来的。

骚扰电话?秦蓓想了想,觉得不像是,忽然又想:是不是白草新换的手机号码啊?下意识想要拨回去,但一眼扫到现在的时间,这么晚了白草肯定早就睡下休息了,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了,否则那家伙在睡梦中被吵起来脾气不好又随便发火,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再想想今天中午那家伙吃完饭怨气冲天地弃自己而去的模样,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小心惹到她了,假设这两个未接电话是她打过来撒火的,那自己没接着反而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明天再说吧……如何也想不通白天的状况,加上今天奔波劳累了一天真的太疲倦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了。她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后便就睡觉了。

次日早晨分别和姜默一起出门上班。秦蓓下楼后买了双份的早餐,打了个的士去了白草家。

敲门三次后白草才起床给她开门,一脸完全没睡醒的模样,套着一身大T恤和大短裤,拖着双塑料拖鞋,像是在家宅了很多天的小混混:“这么早跑来干嘛?”

“给你送早餐。”秦蓓提了提手里的餐饭,“你拿进去吃吧,我在楼下停车场取了车就去上班了。”

白草揉了揉后颈,很勉为其难的样子把早餐接走,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没见你上班这么积极过啊。”

秦蓓看了看时间,解释说道:“以前也不算很积极,不过近期积压的工作太多了,不得不赶紧赶完。你想睡再睡一会儿,我这就出发了。”不等对方回应,她就着急地转身往楼下走,但刚迈下三层阶梯,白草就喊道:“喂!你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啊?”

“请我吃饭?”她有点意外地回头看她,“真难得呢。”

白草不爽:“啰嗦!你到底能不能来?还有!昨晚给你打电话你竟然敢不接!还关机!怕你老公发现你红杏出墙啊还是忙着跟他亲热呢?!”

秦蓓立刻瞪视她:“脑袋里想什么呢?我昨晚是没听到手机响,也正好电池没电了。你这人年纪不大能不能思想也跟着纯洁点?”

白草立刻翻脸:“我思想纯洁不纯洁还用你管我了?算了不请你吃饭了!就知道你这种女人是那种吃完了好话不说一句抬腿就走的!没心没肺!车开走了就没东西在我这边了对吧?以后别来了!”

秦蓓愣了愣,旋即抬腿重新冲上去一把推住她要甩手关上的房门:“白草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好话不说一句抬腿就走的,你这坏脾气怎么说犯就犯?”

白草张口要骂脏话的样子,却最终忍了忍:“少他妈啰嗦!你走吧!”

秦蓓缓了口气,坚持地抵着门不松手:“今晚我没什么安排,过来陪你吃饭,这样你满意了吗?”

白草看了她一眼,“嗤嗤”地说道:“随便了!非让人发火了才知道服软!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毛病!”一晃门扉让她放手,自己反手推上,无情地把她关在了门外。

这个小混混真是……无可救药!秦蓓盯着紧掩的大门,哭笑不得地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来不及再次敲门跟她较真,只能先去上班,剩下的晚上吃饭时再行商讨好了。

开始认真的上班后,才发觉近期积攒的任务和工作量真的是有溢出的危险,可是越着急挨件处理时,更多的事情反而跟着又压了过来,上午老板召开高层投资会议,再次说到了因为资金没有到位而迟迟没有开动的网站征文活动。

市场部和广告部的头儿被指名训了个狗血淋头,秦蓓也因为近期总是请假而被老板安了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大帽子,她看着会议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悄悄地叹口气,心想这可没办法,工作生活总是有交叉点,关键时刻在这件事情上挨上头骂,自己也只能偷偷认了。

老板吼完人后的习惯就是在你心虚的时候给你多件任务更重的工作要你迅速去完成。这次也没有例外,但是有点特殊的是他要秦蓓尽快随广告部的外派人员去外地谈投资的项目。

我是网站的主编,属于产品部的,不是拉赞助的啊!秦蓓险些要对老板吐血三升了。

广告部的经理向她投来同病相怜的目光,也大有不要她发作的意味,她对他摇着头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觉得今天的气几乎要在这几个小时内叹光了。

会议散了以后,只过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前台就把飞机票给送了过来,秦蓓看了眼时间,竟然是明天上午的航班!这可真是够“尽快”的了。老板现在有些病急乱投医,随便抓来个手下就当苦力给扔出去,完全不考虑是不是部门业务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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