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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但这种时候谁抢先出头谁就得被拿枪打死,秦蓓的性情就不是随便出风头的类型,所以她唯有默认了这次外派任务,安排着把大部分的工作量再次移交助理和部门下面的得力编辑。

晚上是要回家收拾行李了。她把机票收好,想给白草打个电话推掉晚上一起吃饭的约定,但手机刚拿起来又有些不忍和犹豫了:吃饭也不耽误什么太多时间,收拾行李也不是很繁琐……要是推掉这次约会,白草会不会还像上次似的跑过来拉过一堆人来拆建筑……

她走到窗边向楼外大院内那被“残废”得很彻底的喷泉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通电话千万打不得。否则说不好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自己所在的这栋大楼就被拆迁了。

闹心的事情跟在身后一大堆,别再自找罪受了。秦蓓今天第N次地叹气。

吃饭的地点在上次跟洛遥借钱的餐馆,碰巧的是最后坐的空位也是那次的位置,秦蓓不由得就问一脸认真地看菜单的白草:“你借你表姐的钱什么时候能还清?现在还要花钱请我吃饭。”

白草翻菜单,一脸的不在乎:“真是个爱操心的女人。你要是替我发愁,不如这顿饭你先请了啊。”

“也可以。”秦蓓这些日子来给她买饭掏钱都形成习惯了,也不太在意再掏次这顿饭的饭钱。不料白草不领情,还从菜单中扬起头来狠狠地瞪她一眼:“等着吃饭就好了!啰里吧嗦的像个老太婆!”

秦蓓被噎了一下:“白草你这人……帮你付钱都不愿意,到底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说了请你吃饭你还说这说那的,我欠人钱我愿意,你跟着烧哪门子的心,乖乖闭嘴等上菜就好了听到没!”白草转向站在一旁抖抖索索的服务员,很利索地报给他四道菜名让他下单。

其中有两道菜是秦蓓很喜欢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留心点出来的。但这足以让秦蓓心头的小火气灭了下去,不再说多余的话专心等吃饭。

白草捏着一支烟在手指间耍来耍去,看了眼她安静的样子,意外地没有把烟放在嘴里抽掉,反而是放到了一边:“怎么不说话了?”

秦蓓奇异地看她一眼:“不是说让我乖乖闭嘴等上菜吗?”

“会听话说话不会啊?”白草再次瞪人,“坐到我这边来,别跟怨妇似的在我对面影响我食欲!”

秦蓓被这人说得忍不了地翻了下眼睛:“至于吗?你青春期?这么暴躁。”

白草倏地站起来,在她被这很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的空当里走到她旁边坐好,然后一把拽住她将她圈到自己胳膊弯里,低声威胁:“我脾气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一大早觉都没睡好就被你吵起来了,心情也不好了大半天,再挑拨我的脾气你可要自负后果!”

秦蓓有点点不服气地想要反抗,她却很有预见性地一把将她摁到了整条靠垫竖起的软垫上,单手扶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咬她温软的双唇,如以往那样一点都不温柔地强攻进她的唇齿间汲取她专有的馥郁,秦蓓在巨大的惊愕中无力反抗,等对方再次在“唇舌”上占够了便宜后将她松开,她的脸也全都红透了:“白草!”

白草却心情大好的模样,单条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全然不顾她所担心的被餐厅其他人看到的情况:“别老把我全名放在嘴边嚷来让去,除非是你想陪我做点更深入的事……”

“流氓!色狼!”秦蓓挣开她的手给她添加新的名头,一脸正经和防备地声明,“你比我小好多,我对比我小的人最多只会产生母爱,不会有爱情的火花的。还有,不要总把……那种事情天天挂在嘴边!给人感觉很猥琐的,你虽然混黑道,但至少你是个女孩子你知道吗?”

白草很无赖地将她逼到了靠垫和店面墙壁贴在一起的小角落中,威胁地挑逗她:“猥琐又怎么样?你真有母爱的话,可以对我做点实际的纠正啊!譬如……”

“我放弃!”秦蓓举双手宣告投降,低声说,“我不说话了。你退回去,餐厅这么多人你至少要注意点,可以吗?”

白草谑笑:“餐厅人多不好意思?那你的意见是过会儿回我家后……”

“白草!”秦蓓再次出声制止她说出更猥琐的过程或者结果,“我今晚不跟你回家了,我要回我家收拾行李,明天要出差了。”

白草的表情立刻转为阴郁:“什么?出差?干嘛去?”

秦蓓觉得她这不爽的表情至少比刚才痞里痞气的样子有安全感多了:“去找投资商啊。上次我们谈的那个投资商不是被你给吓跑了吗?需要找新的投资。”

白草的脸还是臭臭的:“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确定,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七八天。”秦蓓据实回答。白草撇了下嘴,抬起身捏起之前放下的烟,点燃叼在嘴里:“就是说你要跑得远远的。是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秦蓓给她面前摆了一双筷子,又把对面的小碗碟挪过来:“会回来啊。”

白草瞧着她伸筷子吃饭,抖了下眉头:“出差很开心吗?”

“其实细想起来,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就当是去外地找客户散下心了。回来时给你带当地的特产吃啊。”秦蓓把肉块夹进她的碗里。

白草无言地看了看碗底的肉,又歪头看了看她:“嗤!你真当我是小孩子啊,还用带好吃的这种借口搪塞我!你想走就走,关我屁事!”直接用手抓起那块肉丢向口中,脸色倒是不像刚才那么可怕了。

秦蓓看她顺手想把手指上沾到的油腻往衣服上抹,赶紧把住她的手,抽来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擦:“只有小孩子才会用手抓饭,还随便往身上乱蹭脏东西!”

白草对她的举动不抗拒,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后,才说:“喂,女人,你之前和康梓岚谈恋爱时也这么……这么婆妈吗?”

“为什么没事就往她身上扯。”秦蓓看她,“没很深的印象了。不过差不多……应该是对她很上心的。”

白草了悟一般点点头:“那现在提起她来还特别想念吗?”“只是心疼。”秦蓓不看她而转头看桌上的菜,突然觉得没食欲了,“她早就不是我的了。”

“你也不是她的了。”白草很果断地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拿起筷子来给她夹菜让她吃饭,“你现在是我的。”

秦蓓的心晃动了一下,有些躲闪地和她对视了半眼,匆忙把视线挪开,做贼心虚一样的心情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都说了你不是小孩子,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这次白草意外地没有做任何形式的反驳,很淡定地吃着菜肴和米饭,一时没说话。这倒让秦蓓有点不安:“……怎么了?”

“吃饭啊。”白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往她碗里夹菜,“赶紧吃,吃完了你回家,我也回家。”

秦蓓只好重新拿起筷子,回应说:“你的手机号码是昨晚那个,近期不变的吧?我到了目的地给你短信。”

“随便。我不强求。”白草头也不抬地说。

喜怒无常的。秦蓓看着她一头的短发,有些不开心地想着。

当晚用完饭后,白草送她上了她的mini,秦蓓滑下车窗看着她瘦长的身子,恍然觉得如同第一次在黑夜中与她相识的情景,而实际上认识的时间并没多久,可中间充斥了那么多意外的事件,又让她有种已经同这个女混混认识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看什么看啊,呆脑瓜的样子,还不快点回家?”白草燃着一支烟弯下腰来瞅着她。

秦蓓微笑起来:“白草,回来时给你带吃的。再见。”

白草对她中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的:“哦,再见。”秦蓓又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开,从后视镜中看得到白草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是冲着自己离开的方向一直望着,直到她的身影在夜幕中变成一个小黑点,逐渐连黑点再也看不到,秦蓓才将车窗关上去。

打开空调冷气,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全身,她在车内隐约闻到了薄荷的清香。

回到家后姜默又习惯性地不在,秦蓓把出差要用的衣物等物品全部塞进了行李箱,确认一遍无误后,她在茶几上留了一张要出差多日的纸条给他。

第二天和广告部的同事在机场会合。正式开始投入进她并不在行的工作进度中去。

可是到了外地后连续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两天,关于拉赞助的事项进行的却并不太顺利,广告部的同事在应酬和推广此次网站活动上很卖力,但对于文学网站第三方的宣传力度,比起每个网民所熟知的搜索引擎门户来说,仍旧不太引起其它有雄厚资金的公司的关注。

秦蓓问同事之前网站首页和副页所挂的其它公司产品宣传是怎么拉来的,同事无奈地回答说那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按每年的合同经费来走程序的,而这次活动所需要的只是一次性的短期资金注入,效果不敢保证,自然是不受投资方欢迎。

如此说来,这倒是一块特别难啃的骨头了。将心比心来说,如果自己是投资方,那对于这种短期且需求金钱量较大的合作,兴趣肯定也会降低。

如此频繁地接触客户和投资方无果的第四天,不止是广告部的同事,就连秦蓓都失去了耐心,吃饭时同事没辙地说明天还有一个大客户要见,倘若那个客户再不成功,那就直接放弃,跟老板打电话申请回公司,老板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他尽力了。

秦蓓对这方面也不了解,只好听他的意见了,只不过顺便问了句:“明天那个大客户是什么公司?有多少把握?”

“是搞国际进出口的一个上市大集团了,叫宁氏集团,说起来他们的总部跟我们公司在一个城市……但是以前都都没合作过了,只是我们头儿以前在业内沙龙聚会上认识的。”同事有点垂头丧气,“我觉得压根没希望了,但昨天头儿打电话说那个集团的一个总在这边出差,非要让我联系看看,结果人家勉强同意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唉,估计也就是给咱们个面子罢了。”

宁氏集团……多少有点耳熟。秦蓓嚼着米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觉得有些希望渺茫,对方是搞进出口贸易的,跟文学网站做宣传压根不靠边的嘛。

所以在第二天从城市的南边打车跑到城市的北边去见宁氏集团的人时,秦蓓和同事差不多是抱着不会成功的心理前去的。

宁氏集团的办事人员下榻在这个城市的五星级宾馆中,待遇显然比秦蓓他们好得太多,在对方诚心诚意预约出的会客室里喝着上等浓咖啡等了五分钟后,紧闭的两扇门终于被推开了。

秦蓓背对着大门口,听到门响后首先的反应就是放下咖啡杯,然后整理衣裙很迅速地站了起来。

拉开椅子一转身,她看到了不变的多样白领OL打扮、气质仍旧是冷酷傲然的洛遥。

世界真是小的不像话啊。秦蓓的动作僵硬了半秒钟,嘴里差点感叹出声。

洛遥扫了她一眼,很迅速也很冷冽的一道视线,却从里到外都没显露出丁点的诧异,飒爽地走上前跟她和她的广告部同事握了握手,然后请他俩入座。

随洛遥前来的有两名助理样子的小年轻姑娘,各抱着一个笔记本坐到旁边,正经八百地打开电脑做会议记录,阵仗居然摆得很大。

洛遥却只是翻开随身带的厚厚的黑皮记事本,垂着头看了半分钟的样子,手指很随意地撑在唇上点了点,然后抬头望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们这次的活动仅仅限制于你们的文学网站是吗?初步估计需要多少资金?”

省掉了多余的寒暄和废话,单刀直奔主题,这倒很像是这个女人特有的风格,秦蓓很赞赏,但这次负责谈判的不是自己,只能暂时保持沉默等广告部同事来回答。

同事也马上投入状态,将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一式三份递交给对面的三位女士:“是这样的洛总,我们初步计划是只在文学论坛上进行活动,但如果效果很好,参加人数也可观的话,我们会在现实中举行写手和笔者的见面会等等,暂时来说一切事项都算进去后,大约需要五十万到七十万。”

洛遥一目三行地翻了翻那七八页厚的计划,然后就放在一边暂时没有说话,这让秦蓓觉得这女人是不是也像白草那样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反过来或者说,她对这个计划书压根没兴趣。

“我们一旦投入资金,会得到怎样的宣传和好处?”洛遥问。

同事立刻回答说:“活动开始到结束,我们网站所有的大页面和主页面的广告位都将换成贵公司的产品项目等,另外第三方图书公司和出版社在买断活动的写手和作品后,我们得到的费用将视情况与贵公司分成。”

洛遥没回应他,却看了眼秦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我们集团的名称从头到尾冠名到你们的活动上去,譬如宁氏集团&XX文学网站文学活动等。”

秦蓓回望她,却没有回答,旁边的同事赶紧说:“这个……好像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网站的活动将会新命名一个专属的名称……当然,如果您那边坚持,我们也可以跟上面交换下意见。”

洛遥用手指点了下嘴唇,合上记事本说:“那好吧,等你们交流完了我们再谈。”起身推开椅子便准备走人。

秦蓓看了眼被着雷厉风行的做派搞得有些头大的同事,赶紧站起来说:“宁氏真的可以注入资金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在活动名称中加入特殊的标注和字词。我们两边可以协调最终的名称归属。也不一定非要很明确地加入集团名字,不是吗?”

洛遥看了看她,唇角上勾:“几十万的资金全部划给你们是没问题的,今年恰巧我们集团想要拓展下国内网络上的集团文化宣传,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跟你们见面。是这样的秦小姐,资金全额打给你们后,我这边要求你们必须将活动最终拉到现实中,不管是以见面会还是其它的方式,外场参加人员必须要到两百位以上,当然了,广告的宣传必须要以我们集团形象为主。至于刚才提到的分成,我们根本不在乎。其它方面你能做得了主吗?”

秦蓓有点冒汗,心想洛遥怎么跟她那表妹似的总喜欢把人往死胡同里逼呢,说话太干脆利落也不是一件好事。倘若非要这么玩儿的话,那她也耍一下无赖算了。于是她昂了下头说:“你所提的这些全部都没有问题。但是因为你的条件比其它公司都要苛刻和具体——即使其它投资我们最终也都没有谈下来,但是您无疑还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所以我想您那边可不可以把资金的额度再提高十万左右,我们这边也好跟上面交代。这件事情您做得了主吗?”

她说完话后,洛遥偏了下头,冷寂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冷冽,像是在思考有没有答应的必要性。秦蓓旁边一直坐着的同事则张大嘴巴看着她,好像在说:秦蓓你疯了吧?!

洛遥最终笑了一下,冷硬的脸部线条也跟随着柔和了下来,她从记事本里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秦蓓说:“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不多赘述了。秦小姐,回去以后,请把重新规划的计划书传给我。随时保持联系。”

秦蓓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抬手接过名片,也把自己的名片交换过去:“希望合作愉快,洛总。”

洛遥又勾了勾嘴角:“洛总?我以为你至少会喊我一声表姐。”

秦蓓的手腕僵了僵,笑了起来:“看上去洛总应该比我小很多的。”

洛遥竖了下眉头,这个表情动作太像白草了。但她什么都没再说,这次洽谈算是圆满结束,她很有礼貌地婉拒了秦蓓的同事说要请吃饭的提议,接下来又坐下来谈了些繁琐的细节问题才送她们离开了会客室。

回去的路上,同事问秦蓓:“我现在还有些糊涂,这次投资的事情到底算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秦蓓笑着回答说:“成功了七八成吧,我们可以放心回公司了,只不过剩下的就要看计划书对宣传宁氏集团方面的合理性了,如果他们满意,那估计资金会一次性打款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

同事兴奋起来:“我靠,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啊是不是?!峰回路转的让我有点不敢相信啊!”

秦蓓笑着没说话,耳边听着同事发着毫无意义感叹的同时,她把洛遥的名片取出来仔细地看了看:洛遥,宁氏集团北方总公司销售总监兼市场部总经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很唬人的职位头衔啊。

回到宾馆,正式地向老板那边汇报了一番情况,听说宁氏集团要投资这次活动,老板显然比他俩要高兴,心情多云转晴地夸赞了他们一通,末了还要求他俩跟洛遥那边打好关系,吃喝玩乐的费用公司全包云云。

广告部同事装作很听命行事地敷衍了十多分钟,结束通话后满头是汗地看了看秦蓓:“你瞧,头儿们一般都不会认为手下办事是尽善尽美的。”

秦蓓笑着回答说:“早就习惯了的。拉拢关系这件事只能先撂下,人家那边并不想跟我们多亲近,先把这次合作的事宜办妥了再说以后吧。”

“我觉得也是。”广告部同事显然比她老油条了,只是听她跟自己的意见差不多,显得很开心,“秦主编,这个城市土特产不少,我们下午没事儿分开行动买点好吃的好玩儿的带回去吧,我老婆这几天一直嚷着要吃这吃那的,难得今天事情拢了,抓紧时间买点东西,明天就一块儿带回去了!”

秦蓓也想到许诺过白草要买好吃的,便没有异议地点头,先委托宾馆把两人的机票订好,然后分头出去各行其事。

晚上睡觉前,秦蓓拿着手机想要不要给白草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这几天来除了到达这个城市后给她发过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外,其余一点联系都没有。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跟她多多联络,只是每次对住手机都不知道该对她发些什么内容。再想到白草对自己暧昧的态度……又觉得还是不要主动加深某些方面的误会的好。

可是,放下手机,自己心中又每次都会产生出莫名的失落感。

还是不要想了……每次都对自己这么说。在这短暂的四五天中,她察觉到自己想念康梓岚和追忆往事的次数在逐渐变少,这就像是发现自己在慢慢失忆似的,不觉得安心反而会恐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莫非真的是到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地步了吗?

次日,返程的飞机没有发生任何晚点的状况,很准时地到达了所居住的原城市,取了笨重的行李以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飞机上提供的午餐都不好吃,她只尝了一点,到现在为止肚子开始有些咕咕发声了。

拖着行李和打包着土特产的纸箱子随人流往外走,广告部同事决定坐大巴车回市中心,她看了看自己的东西,还是决定打车算了,正站在机场等车处要跟同事说或许可以捎他一段时,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挽着随身的小包和行李箱的扶手,慌乱地接听:“你好……”

“你住外地去不打算回来了吗?”白草精神抖擞的声音震荡着她的耳膜。

秦蓓的心竟因为她的这通电话而颤了颤,“没有。我今天刚回来。刚下飞机呢。”

“给我带吃的了吗?你之前可是说了好几次给我带吃的。”白草说。

秦蓓下意识地看了看脚边笨拙的大纸箱,回答道:“带了啊,等我到了市里就给你拿过去。”

白草很满意地“嗯”了一下,又问:“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啊?”秦蓓又下意识地看向广告部的同事,大脑一时间没有对她的话绕过弯来。紧接着在下一秒,一道嚣张的汽车喇叭声冲进她的另一边耳朵中,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了退,高跟鞋晃了晃,整个人险些被纸箱子的一角绊倒。

银色的小轿车稳稳地停到候车道外沿。车窗滑下,带着一副深色墨镜的白草脸向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喂,女人。”

“白草?”秦蓓的手机还半贴在耳朵边,一脸不太相信地看着车内的女混混。

车门打开,白草从车内钻了出来,绕过来走到她跟前仔细地欣赏了下她脸上的惊愕,然后忍着笑意弯腰把满纸箱的东西和行李箱都塞到后备箱,拍了拍手:“走吧!?”

秦蓓醒过神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广告部的同事,心想是不是要人道主义地带他一程,可是显然同事对戴着墨镜又气质颇为不良的白草有些抵触,偷偷地摆了摆手,对她展示了下自己手里的大巴车票:“我一个大男人的没问题!你先走吧秦主编!”

白草回到驾驶座,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喂,要不要把你留下来陪他一起啊秦女士?”秦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好对同事说再见,钻到车里的副驾驶座:“走吧。”

车内开着空调比外面冷很多,电台里放着舒缓的歌曲,秦蓓之前仓乱的心情也跟着松弛下来,倒是转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悠然自得的司机:“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表姐电话里说昨天刚跟你谈完一些工作,还说估计你今天会回来。今天从那边到这里的航班只有这一班,所以我就过来等咯。”白草扶下遮光板,摘掉了墨镜,眼神明亮地看了下秦蓓,“才几天没见,你可见瘦了啊!”

秦蓓的注意力显然不放在这事情上面,她只是没想到白草会用这种方式来展现给自己一个如此的惊喜:“这么说……你是专门开车过来接我的?”

白草看了眼她很正经的同时也掩藏不住感动的容颜,再别开头看路,“嗤”了一声:“自作多情,我是接你答应过的土特产来的。刚才电话里你要是敢说没带好吃的,我直接就把车开走,才不管你怎么回去呢!”

秦蓓仍旧感动地微笑:“不管怎么说,白草,我还是谢谢你。”

“傻瓜女人,都说了不是为了接你……”白草扭头再瞥她一眼,“你要真谢我也可以啊,以身相许就好了。”

秦蓓收起感动,改为小小地瞪她:“你又不正经!”

白草笑了笑没说话,一边开大车载收音机的音量,一边说:“你先睡一会儿吧,到市中心还有段路。睡够了今晚带你聚会去。”

“聚什么会?”秦蓓依言半躺靠在座位上,好奇地看着她的侧脸。

“我和我那帮人约好今晚在场子里弄烧烤晚会,正好你回来,带你一起去吃。”白草想了想又说,“你今晚应该没约会吧?”

秦蓓回答说:“没有。”

“那跟我一起去?”白草确认地问。

“嗯,好。”她点头。

白草没再说话,却很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秦蓓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精神比之前好太多,除了肚子更饿了之外,其它感觉都很好。白草停车后取出那一箱吃的东西,秦蓓要帮忙却被拒绝了,只好先走在前面。修理厂里里外外都被打扫过了,显得很干净,两扇对开的大门一反常态地敞开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白草抱着箱子追上她,已经有人出来接她俩,她把箱子交给自己人,转头问秦蓓:“都是什么好吃的?”

“有干肉,鲜味肉肠,有干果,还有些小点心……乱七八糟很多。”秦蓓说。

“怪不得这么沉。”接箱子的男人掂了掂,笑着说。

“买这么多肉食做什么?”白草看着秦蓓,“你也不嫌沉?”

秦蓓回答说:“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吃肉类的东西吧,平时的小点心也没什么新意。再说也确实不知道带什么好,觉得合适就买了。”

白草忍不住就嘲讽她:“我这个肉食动物怎么就没把你这只洁白的小绵羊囫囵吞掉过?还喜欢吃肉……我是喜欢吃没错啦,但你买这么多,是想风干做腊肠冬天用?”

秦蓓看了眼修理厂大院里各自忙活着准备吃烧烤的十多个男人,再望向她:“看情形今晚应该差不多就吃光了呀。”

白草恶狠狠地瞪她:“谁说要分给他们吃来着?!”

帮她扛着箱子的男人一听她这么说,猛地向前快走了两步,对院里的其他兄弟说:“过来抢肉肠子吃啦!白二和秦小姐请的啊!先到先得分完为止!”

这一嗓子喊出来,白草都还没来及阻止,院里的大老爷们儿“哄”地就围了过来,纸箱子在几只粗壮有力的手中四分五裂,里面散落出来的特产食物只在顷刻间便被瓜分一空,白草气得大吼了起来,使劲扒拉着那群不要脸的家伙们钻到了人堆里,费了半天劲却只抢到一块干肉和半包核桃酥出来。

秦蓓掩着嘴想笑,却被她一眼制止:“你笑出来试试看啊混账女人!”

祁齐拎着烤肉的架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就看到她俩面对面小甜蜜的情景,鼻孔里忍不住哼出半声不满,秦蓓听到了,同时注意到她冰冷冷的一张脸,登时真的收敛了笑容,抬手打招呼:“下午好,祁小姐。”

“下午好。”祁齐也算是很给面子地回应了,却瞄了眼白草,问道,“秦小姐今晚要留下来一起吃烧烤?”

白草回望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是啊。怎么?差她一个人吗?待会儿姚科那家伙也要过来呢。你可要负责招待好了啊!”

祁齐很抵触地皱了下眉头:“为什么每次他来都要我负责招待?你能换个人来做这事儿吗?”

“没办法,他最待见你了。”白草对她不满的态度无所谓地抖了下眉。

“我现在成了你的外交礼仪小姐?”祁齐很反讽地说道,“下次聚会他要来的话,请你提前通知我,我可以选择不到场。”

白草不想争吵地摆手:“好了好了,没人非要勉强你。”

秦蓓打破僵局:“烧烤晚会预计什么时候开始?我真的……有点饿了。”

祁齐没再对白草顶嘴,却仍旧冷着脸回答说:“材料都备齐了就开始,我先去喊人搬啤酒。秦小姐请先自便。”说完就向院里其他人走去。

秦蓓嘘口气,对白草说:“她不太喜欢姚大夫,你又为什么想要撮合他俩呢?”

白草点烟,笑着说:“喜欢不喜欢的不走下去谁知道最终会怎么样?哎,就像你啊,第一次来这里时对我充满敌意,现在我们不也像朋友似的站在一起准备吃烤肉?”

秦蓓正色说:“任何人第一次被你这种人抢劫后都会充满敌意。你不觉得你大半夜敲别人的车玻璃然后张口就要三千块钱,是一件很恶劣的事件吗?”

“对对对,当时你还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妆都哭花了,特别丑。”白草夸大其实地补充道,“所以我一眼看去觉得劫色没什么可能,干脆劫点财算了。”

秦蓓顿时气结:“白草你……”

“好了好了。”白草色笑着伸手捏她精巧的下巴,“那时天黑看不太清,现在我后悔当时没劫色了,这么说你可满意了?”

秦蓓不由得脸红,推开她的手不打算再跟她辩解,转身去看别人用竹签串肉,白草却鬼魂似的跟了过来,趴在她耳朵边上说:“聚会时要玩儿真心话游戏的,我可看准你了。不想回答的话可真是要罚酒的哦。”

“……真心话游戏?”秦蓓有不好的预感,扭头便看她满脸的不怀好意。

白草兴趣盎然地解释:“你以前没玩过?我们的规则是大家坐在板凳上围成一圈,每个人轮流转一次空酒瓶,酒瓶口最后对准谁,就问对方一个隐私的问题,回答的真假需要由大家举手判定。如果大家觉得回答是假的,或者被问的问题太过难以启齿不想回答,就自罚一瓶啤酒。很公平吧?”

公平什么啊?以前听说过这个游戏,但是从来没玩过,总觉得这游戏玩儿得太疯了。秦蓓后背冒出了冷汗:“可以不参加吗?”

白草笑着说:“你一口气喝掉十瓶啤酒,可以选择不参加啊。”

秦蓓整个身子掉过来正对她,然后使劲瞪她:“白草你是故意的。”

“害怕了?”白草笑得更加灿烂,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很好看。

“我没什么好害怕的。”秦蓓强调,“再说我跟这里的人都不怎么熟悉,转酒瓶不一定就转到我这边了!”

白草赞赏又心怀鬼胎地点头:“哦,你是怀着这么侥幸的心理看待的啊。女人,一会儿别后悔哦。”

秦蓓认为她是在虚张声势,就没有多加在意。半个多小时后姚科医生驾着一辆SUV驾到,穿着POLO衫和休闲短裤,跳下车冲着所有人打招呼的动作简直潇洒得没边没岸。

可是这男人的眼睛一挪到视他如空气的祁齐身上,所有的大男人气势瞬间就消失于无形:“晚上好,小祁齐。”

祁齐从眼皮底下简单地斜了他一眼:“我再说一遍,你以后要是还喊我‘小祁齐’的话,我就跟你绝交。”

姚科立刻举双手投降:“这次我又大意了。抱歉。”

白草很好笑地看着他这没原则没底气的表现,没辙地摇摇头,抬高双手拍了拍手:“人都到齐了,开烤开吃!冰镇啤酒都拽上来!”

夜色升起,大院里把角摆了五六个烧烤架,每个烤架上头烧烤的食物都各不相同,可以随便拿随便吃。秦蓓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极其随意的聚会,不由得好奇地走走停停,然后向负责烧烤的那几个哥们儿要点烤玉米之类的素食先稍微填一下肚子。

白草擎着好几串涂抹了浓浓酱汁的鱿鱼跑过来递给她:“多吃点肉啊女人,再瘦下去只剩骨头了!”秦蓓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烤架后头一边烤东西一边吃的俩男人对着她俩很暧昧地笑了笑,从身后拿起一瓶啤酒,很利索地撬开瓶盖:“秦……秦小姐,吃烧烤一定要喝点酒啊!”

秦蓓不想空腹喝酒,但还是接到手里:“嗯,谢谢!”低头象征性地抿了两口。

白草的抬起一只胳膊放到了她的肩膀上:“感觉怎么样?”

“呃……你们做的烧烤都很好吃。”玉米和鱿鱼的火候都恰到好处,嫩脆又可口。就算是在外头恐怕也很少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烧烤。

“我们没事就自己弄烧烤弄火锅吃,开始他们这帮家伙做得别提有多难吃,但做得次数多了,有了窍门就得心应手了。以后再聚会也叫你来啊!”白草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对在嘴边喝了起来。

秦蓓空着一只手,有点愣愣地瞧她喝着自己喝过的啤酒,然后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赶紧掉开视线装作没在意,可白草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的酒后又把酒瓶塞到了她的手里:“冷啤就是好喝……咦,姚科和祁齐那俩人在哪儿呢?喂!天都黑了拜托把大灯打开!”

远远有人应了一声,没过半分钟院里好几盏大灯就紧挨着亮了起来,顿时间整个大院落亮如白昼,秦蓓不是很适应地抬手挡了挡眼睛,视线无意地转到其中一盏灯上,被亮光刺得眨了眨眼,她想到初次来这里时那个晚上的全部情景——如果那时有人告诉说在那次不久之后她会很正常又有些开心地站在这里跟白草和一群陌生的男人们吃烧烤喝啤酒,打死她都不会信的。

虽然至今为止她都不是很了解和适应跟前的这群人,但至少目前,跟他们在一起吃吃喝喝她还是觉得身心都很放松的。哪怕这群人她连名字都喊不出来,但是越陌生,反而觉得越放得开,越能融洽地在这段娱乐的时间内相处。

这种奇怪的心灵触觉是以前所没体会过的。而这些都是拜她所赐……秦蓓瞧了瞧一直在张罗着跟其他人抢吃的和拼酒的白草。这几天没见这家伙也没看出有胖,还是瘦高瘦高的像个竹杆,却不知道她这样的身体里到底能迸发出多少灼热的力量。

站在原地接着别人主动递来的烧烤吃了好久,肚子已经觉得七八成饱,白草向这边小跑过来,挥着手喊:“吃得差不多了吧?东西也差不多烤完了吧?来来来,抬桌子出来我们开始做游戏!”

秦蓓这才想起还有“真心话游戏”这一项目,心里开始被喊得没了底,拎着一堆空竹签正想逃开,白草却首先抓住了她:“喂,人太多要分开坐,你过来跟我一桌……你在害怕?”

“没有。”她一口否认,自认行得端坐得直没有亏心事。

大桌子像是饭店包厢里那种直径超级大的大饭桌,一桌能坐十左右个人,院子里的人自动分为两桌,秦蓓随便挑了个位置,发现同桌的不止是白草,还有姚科和祁齐。

白草从地上找了个酒瓶子,用毛巾擦干净后放到了桌上,剩余的烧烤食物也装盘送了过来,她率先抢了一串羊肉咬进嘴里,然后举手:“游戏正式开始!老规矩我先来!不回答问题或者大家认为回答不对的,要罚喝酒!”

这就开始了?秦蓓手心出汗地想。白草抬眼,望了她一眼,这一眼有很大的要使坏的成分在,使得秦蓓更加惶恐起来。

白草按住酒瓶的中间部分,五指一张一扭,啤酒瓶“咕噜噜”地在木质桌面上飞快地旋转着,同桌所有人的双眼都很紧张似的盯着它从飞快的速度逐渐减慢下来,圆滑的瓶颈像个指针似的旋转指向每一个人,然后慢吞吞地像是在折磨人一般停稳了下来。

秦蓓从正对着自己的瓶口差不多能一眼看到内部的瓶底。她觉得这简直准得不可思议,抬头就看到白草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对着自己招手:“哎呀,指向你了!”

同桌的人有几个在嗤嗤地暗笑,秦蓓叹了口气,危襟正坐:“那你问吧。”

白草敲了下桌面,早准备好问题一般冲口就问:“秦蓓,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秦蓓的脸以飞快的速度瞬间涨红,同桌的人反而不发笑了,都偏头极其期待地望着她,或许是在期盼她的答案,或许是期盼她放弃回答——白草你这个混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一个女人这种问题,你以为我像你似的毫无顾忌吗?!她反复地在心里咒骂斜对面那个满是得意的女混混,可又实在骂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能深吸一口气:“我选择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白草快乐地打了个响指:“啤酒!整瓶的送过来!”

秦蓓咬着下唇把别人送来的一整瓶冰凉的啤酒拿到手里,小瞪了一眼她:“真的要全部喝掉?”

“遵守游戏规则呀。”白草敲着桌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秦蓓只好半垂下眼睛很费劲地看了看暗绿色的酒瓶内升腾着小气泡的金黄色液体,默默地调匀了气息,仰起脖颈将酒瓶塞进了口里,啤酒的冰凉和独特的味道瞬间充斥于口腔中,她干脆闭上眼“咕嘟咕嘟”机械式地往喉咙里倾灌下去……

酒水将要见底时,其他人开始拍着桌子喊加油,她眨眨眼,口腔和咽喉被冰得够呛,憋足了一口气将剩余的啤酒全部喝完后,赶紧一手捂着嘴生怕忍不住喷出来,白草体贴地递来纸巾和一串烤串:“来,压一下压一下!”

秦蓓用纸巾擦着嘴角,鼓着腮帮子消化着要冲顶上来的酒气,双眼和鼻子被激得有点酸,不免使劲地瞪她:“喝完了。可以继续下一个人了吧。”

白草笑着把酒瓶传给左手边的人。

之后的时间里它在其他几个同桌人的手里依次地传了下来,瓶口在短暂的时间内也没有再指向自己,秦蓓消化着方才的一整瓶啤酒,心里想着过会儿酒瓶传到自己手里的话要怎么办。

不过这个想法存在两个最难点:如何确定最后瓶口正对着白草?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指向了白草,但像她这种厚脸皮的家伙,什么问题能让她选择不回答呢?

正琢磨着这个问题,旁边的人整蛊完其他人后已经把酒瓶递了过来:“秦小姐。”秦蓓接到手里,把它放到了桌上,姚科拍手说:“秦小姐弄点准头反击白草啊!”

秦蓓对着他苦笑了一下,眼下也没把握,只能顺其自然地转动酒瓶,虽然心存侥幸心理希望它最终能指向白草,可当它静止下来后,结果还是不太尽人意。

瓶口指着的人是跟白草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的祁齐。

白草吹了声口哨:“万幸啊万幸啊!有挡子弹的!秦蓓你要抓紧时间发问啊,超过一分钟没有想出问题来也是要罚酒的!”

秦蓓不情愿地不理她,半偏过身子面对祁齐,琢磨了一下后发问:“祁齐……呃……你现在有深爱着的人吗?”

问完这个问题后她直觉就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烂问题啊!就算自己是个旁观者也看得出祁齐现在暗恋(还是已经明恋了但是没结果?)着白草!而且他们在一起的这群人肯定比自己都了结这个情况吧?只不过这个话题一提起来,祁齐肯定很不开心了!问这种明摆着的尴尬问题,简直就是白痴白痴白痴!

这厢秦蓓正为自己的失礼问题懊恼着,对面的祁齐却很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什么?”秦蓓瞬间冷静了下,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我现在没有深爱着谁。”祁齐郑而重之地面对面回答她说。

一旁不堪寂寞的白草立即举手:“我认为这是假话!同意的举手!”

刷刷刷……除了秦蓓和祁齐,同桌其他人全部举起了手来,就连总是护着祁齐的姚科都犹豫了一下后抬高了胳膊。

祁齐半笑着摸了摸眼角,似乎很无奈地自行拿起一瓶啤酒,举起来敬了下秦蓓,然后豪气干云地全部干掉。

秦蓓深觉得现在这个桌上肯定又多了一位需要注意的跟自己较劲的人员了。尤其是白草!她应该知道祁齐喜欢着她啊,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挑头举手反驳人家的回答。简直就是在伤祁齐的心啊!真是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酒瓶后来传到姚科手里后,姚科将它按在桌上,扫视一圈在座所有人,最终看着秦蓓说:“秦小姐,我可要帮小……啊……帮祁齐报仇哦!”

“……啊?”秦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可是他却闷头对着祁齐笑了一笑,也不管对方根本不搭理他的笑容,直接用大力转动酒瓶。

两三秒钟后秦蓓很幸运地第二次通过瓶口看到了酒瓶的内壁瓶底。其他人立刻开始起哄地吹口哨,以庆祝秦蓓女士在酒瓶没传够一圈前便已经再次中枪。

此时此刻秦蓓复杂的心情无以复加。

姚科撑着胳膊笑眯眯地发问:“秦小姐,我就接着白草的那个问题发问了。请问,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场所发生的?”

秦蓓的脸再次涨红,连带耳根都隐隐发烫,全桌人都屏气凝神地等她的回答,白草却很不满地对着姚科喊:“白痴啊!这是我准备下一次转瓶子时问的!”

“谁问不都一样?”姚科笑呵呵地回答。然后再转向秦蓓,“我只关心秦小姐你会回答这个问题吗?”

秦蓓揉了揉脑门儿,把长长的刘海用手指拨到一边去,摆摆手说:“我放弃回答。我选择喝酒。”

姚科亲自站起来把一整瓶啤酒送到她面前,在她伸手接的时候他俯下身小声说:“抱歉,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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