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莫言赏欢》作者:惨了惨了【完结 番外】(2012.06.01更新至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澜渊★莫言赏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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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惨了惨了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仲叙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但是感情,他倒真的没有做过多的考虑,因为他的感情史真的是太失败了,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道,他所能做的,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

严臻明?用文艺点的话来形容,他是仲叙心头的朱砂痣,是他床前的明月光,只是看著美好,却不能拥有!既然不能拥有,那麽就只是远远的欣赏吧,就当是心头的一点痴念,不忍也不必拂去。

放弃?准确的说,仲叙应该从来就没奢望过,他一早就认清了事实,自己跟严臻明这辈子只能止步於朋友,所以他不嫉妒米时,他一点也不嫉妒米时。

仲叙没回话,李莫言当然不会认为他是默认了,他只会认为仲叙还在挂念著严臻明,这勾起了他心底的阴狠。

李莫言咬著牙,冷冷的问:“怎麽,做了却不敢认吗?”

两人正在说话,仲叙刚想说不是,却听见外面有动静,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这里不是gay吧,两个男人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显然不是什麽好事,被那些直人发现了,少不了一番诟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仲叙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仲叙,你在不在?”是严臻明在叫他。

仲叙第一反应是答应,但随即又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终是选择了沈默。要是被严臻明发现他跟李莫言偷偷摸摸处在一个封闭的隔间里,做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还不等於直接把他的老脸给揭了。

“不在吗?”连米时也来了,仲叙更加不愿意出去了。

严臻明说:“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打他电话。”

仲叙一听这话,赶忙把手机给关成静音了,又觉得不放心,干脆把信号都给关了。手忙脚乱之间,手机也不听使唤,一个脱手,眼看手机就要掉到地上了,却是李莫言长手一捞,把手机牢牢抓在了手里。

仲叙用动了动嘴唇,说了声谢谢,想把手机拿回来,对方却把手一扬,高高举在了头顶上,显然并不想还给他。

外面传来严臻明的声音,“Shit,什麽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打不通!”

“有什麽话不能好好说,你脾气也太暴躁了!”

“我哪里暴躁了,我不一直都是这样,你以前怎麽不──”严臻明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一来他不想跟米时争吵,二来他深知这种争论也不会有结果,只得忿忿不平的踢了一脚一旁的洗脸池。

仲叙暗暗叫苦,他躲在这里听著严臻明跟米时两夫妻吵架,就像小时候躲在衣柜里,不小心听到了爸爸妈妈说的“体己话”一样,当真是非礼勿听,直叫人苦不堪言。

李莫言凑到仲叙耳边,轻声说著话,他说:“你很怕他发现我们在这里吧?”

仲叙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李莫言当真听了仲叙的话,不再试图说话,他只是站看那里,懒洋洋的看著仲叙,带著审视,带著贪婪,甚至还有欲望。

仲叙被他看得很不是滋味,这种目光毫无掩饰的注视,比直接语言上的调戏还要令人难以招架。他从不认为对方对他的心意真的,他从不这麽认为,所以对方的这种赤裸裸毫无顾忌的眼神,才让他更加难受。

好吧,就算对方真的曾经对他有过几分真心,但这种真心,也是肤浅的,一时的,乃至毫无道理的。

仲叙指著李莫言,警告对方不要再这麽看著他。

外面已经有一会没有说话了,但是仲叙却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因为大厅里声音实在太大了,根本听不真切,两人只能还在隔间里困著。

李莫言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面对仲叙的警告,他显得很无奈,他苦笑著问仲叙:“让你相信我的真心,就这麽难吗?五年了,五年前我耍了你,五年来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已经痛改前非,我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我了,你当真一点都没看出来?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就那麽无聊,还会来耍你不成?如果我真的可以耍一个人耍这麽多年,一直保持著这种热情,你不觉得也是一件挺难得的事情吗?”

仲叙没有说话,他迟疑了,虽然他很想说不,但是对方的眼神透著哀伤,透著请求,一切仿佛就像回到了五年前,对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不想太过残忍。

李莫言说:“我不会放弃的,我曾经说过的话,现在都不会放弃。”

李莫言说完这句话,随即开门走了,是的,他并不害怕被严臻明或是其他人撞破,虽然外面早已经没有了人。当然,他还是有些忌讳严臻明的,但是这会,这些似乎都没有那麽重要了。

直到最後仲叙离开的时候,他都再没看见李莫言的身影。

(10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65

Eric从东北回来了,仲叙特地去机场接了他,既然是一起回国的,仲叙免不了要邀请他去仲家老宅吃饭。

Eric下了车,看见眼前大片的中式复古豪宅,不由得一阵的唏嘘:“Alex,原来你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呀!”

仲叙听了这话,也觉得挺尴尬的,只是笑笑,没有回话。

Eric 接著又说:“听说中国的房价贵得离谱,你这宅子的价值,想必是不可估量了,既然你家里条件这麽好,你干嘛还去法国呀?在车队里工作那麽辛苦?”

仲叙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只得摆手做无奈状。

对方也意识到了不妥,解释说:“Alex,你别误会,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我只是随便发发感慨而已。这次去东北,我算是见识到了,中国人真的很不尊重别人的隐私,其中一个自称我父亲表姐的人,竟然问我父母在那边一个月工资多少,房子有多大,当真是很滑稽。”

仲叙听了这话不是很舒服,很想回对方一句,你也是中国人,不该这麽批判自己的国人,但最终还是忍住没说,想来对方也不是有意的,毕竟对方是在法国出生、长大,文化观、价值观上有些差异,也是情有可原。至少他知道,Eric不是坏人。

Eric问仲叙,“我该怎麽说明我们的关系,你父母知道你的性向吗?”

仲叙回了一句:“照实说就可以了,我家人早都知道了我的情况,他们并不反对。还有,我父亲已经过世了。”

虽然仲叙并没有正式承认,但是仲家的人早都知道并默认了Eric的身份,这是仲叙自出柜以来,第一次也可能是带“同伴”回老宅做客,意义非常,大家都很重视。

也许这些人中,没几个人真正接受同性恋,但是大家都关爱仲叙,在乎仲叙,对Eric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仲叙有时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过分,特别是对仲老太太,老太太一辈子不知道同性恋是什麽东西,她勉强做了这些,不过是为了他罢了。而他,却从来没为她做过什麽,更是因为一直的碌碌无为,使得身为母亲的她被人诟病。

仲叙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就任荣盛中学校长的那会,家里老太太骄傲满足的样子,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仲叙跟Eric在老宅的正客厅坐著,仲家老太太、仲家三姐还有姐夫两人以及新婚的仲圣楠夫妇两人在一旁陪同。唯有仲圣楠的弟弟没有被安排在列,听说是去同学家里做客了,其中的原因仲叙大概也能猜到,他的身份毕竟是有些尴尬的,对方年纪尚小,并不是那麽容易解释。

仲叙一一给双方做了引见,但是引见之後,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仲三小姐问仲叙:“你的朋友会说中文吗?”

仲叙把这话用法语问了Eric,Eric用蹩脚的中文对仲三小姐回了句:“您说慢一点,我可以听懂。”

仲三小姐只得放慢了语速,逐字逐字的告诉他:“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这几年仲叙托你照顾,我们非常感谢。”一边又大声对仲老太太说了句:“他听得懂中文,但只能听懂普通话,您老想问什麽吗?”老太太的话乡音重,Eric自然是听不懂的。

老太太连忙摆手,“不用了,代我向他问好就可以了。”

仲三小姐笑笑,用方言道:“妈,您年纪大,该是他向您老问好才对!”

她们一说方言,Eric就不懂了,用茫然的眼睛看向一旁的仲叙,颇有些无奈状,一旁的仲圣楠夫妇则只是个陪客,基本上很少开口,总之这场看起来颇为正式和重要的谈话,最终草草收了场。

仲叙在离开时,无意中听见仲圣楠的新婚妻子,用方言笑著小声对仲圣楠说了句:“你们家小舅舅真是有趣!”

仲叙自然知道,此有趣非彼有趣,而仲圣楠没有做声。

仲三小姐私下问仲叙:“中午吃中餐可以吗?这样比较正式,就是不知道他筷子用得怎麽样?当然,也准备了牛排和田螺,水果沙拉和鱼子酱也是有的。”

仲叙之前从没考虑过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记忆里,Eric是可以用筷子的,因此便回了句都可以。在他看来,一餐饭而已,好不好吃有什麽打紧。

对方又问:“那是喝红酒还是白酒?一些菜需要放辣椒吗?”

仲叙皱了皱眉,“少放点辣椒吧!还是开红酒好了,白酒他不一定喝得惯,只开一瓶就好,省得喝醉了,迟一点怕是还要开车呢。”

仲三小姐嗔笑,“咱家还怕没司机嘛!”接著又问:“你们下午还要出去呀?”

仲叙感觉挺难为情的,“还要去帮Eric找住处!”

仲三小姐便说了,“外面哪有家里住著舒服,人家大老远来到中国,我们还让他去住酒店,倒显然我们国人太冷漠。”

仲叙面露难色,只得说:“那我待会再询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

两人正商量著,仲圣楠过来了,他对仲三小姐说:“妈,待会多准备一个位置,我还邀请了一个朋友一起过来,他在帮我策划蜜月的事情。”

仲三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太乐意,便问他:“哪个朋友?”

仲圣楠看了仲叙一眼,淡淡的回了三个字:“李莫言。”

仲叙一听这名字,当即眉头就拧起来了,下意识看了仲圣楠一眼,对方却没再看他。仲叙猜想这事没有这麽凑巧,但是对方毕竟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也不好说什麽,他心想著,这样的场合,仲三小姐应该是不会答应一个外人在场。

岂料仲三小姐却只是哦了一声,随即爽快的答应了,看这情形,想是对这个李莫言并不陌生。

仲叙脸色不是很好,他深知李莫言不是什麽省油的灯,生怕对方又招出什麽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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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言果然还是来了,他向老太太以及仲三小姐夫妇问了好,而後才向仲叙走去,但是仲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身,对他的问好视而不见,李莫言也没有继续纠缠,这让仲叙松了口气。

午餐很快就准备好了,大家相继落座,仲叙跟李莫言刚好坐成了斜对面,但是仲叙却一直不曾看过李莫言一眼。

谁料反而是这样过於疏远的举动,引起了仲三小姐的注意,她笑著问仲叙:“小弟?你怎麽了?你难得不记得莫言了吗?他是圣楠的同班同学,你曾经是他的校长呀!”

仲叙意识到错误,勉强笑了笑,不得不看了李莫言一眼,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朝对方点了点头,一边表示欢迎,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了,我都快忘了。”

李莫言还没来得及回话,Eric先吃了一惊,他问仲叙:“Alex,你还当过校长?!”

这话Eric是用法语说的,但是李莫言却听懂了,他笑著回了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可能是李莫言说得太快了,Eric没有听懂,他又用蹩脚的中文问了一遍:“你说什麽?”

李莫言挑了挑眉,用口音纯正的法语回答Eric:“我说,关於你口中的Alex,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你叫他Alex,但是我们都叫他仲叙。”说罢,朝仲叙莞尔一笑,娓娓道:“仲校长,您别来无恙!在荣盛的时候,承蒙您的关照,一直没机会表现感谢,请允许我借花献佛,在这里先敬您以及您的朋友一杯。”说罢,双手抬起酒杯,先干了一口。

仲叙被架在台面上,不喝想必是下不了台的,无奈只有喝了。

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Eric在与仲家人沟通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问题,倒是李莫言能言善辩,不时挑起几个话题,这才不至於让气氛太过冷场。

更难得的是,仲老太太和仲三小姐都很喜欢他,似乎他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对於她们的爱好,李莫言了若指掌,时时逗得她们大笑连连,甚至让仲叙这个亲儿子、亲弟弟都自愧不如。

李莫言说:“奶奶,您尝尝这雪花蟹斗,知道您老想念苏州菜,我特意让他们从得月楼荐个了厨子过来,这阳澄湖的大闸蟹,是今早从昆山空运过运来的,既新鲜又肥美,现在又是秋天,可不正是吃蟹的好时候。”

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即来了兴致,问他:“是得月楼吗?我只在小时候才在那里吃过一次,当时只听这个名字,就觉得雅致得不得了,东西更是顶尖的。”老人家想是很多年没回苏州了,忆起往事,似是无限感慨。

李莫言笑答,“您老喜欢就好!不过蟹吃多了伤胃,您老尝尝就好,否则阿姨该怪罪我了,说我不爱惜您的身体,您可以尝尝这松鼠鳜鱼,味道也是极好的。”

老太太尝了一口,随即竖起了大麽指,夸赞道:“不愧是得月楼的师傅,手艺真是没话说!”

仲三小姐跟著尝了一口,也是连连称好,一面夸赞,“还是莫言最有心,我说你今天来得这麽晚,原来是张罗这些事情去了。”

李莫言放下碗筷,恭敬的回话,他说:“阿姨您太客气了,我爸妈不在身边,您和叔叔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我自是感激不尽,我以後会像圣楠一样,孝顺您和叔叔的。”

仲三小姐一听这话,忙拉著一旁老太太的手,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妈,托您的福,我又多了一个儿子。”

李莫言讨好了老人,却也没有冷落一旁的Eric,他笑著对他道:“Eric,吃是我们中国人的文化之一,这是我们有名的苏州菜松鼠鳜鱼,你也尝尝。”

Eric一听松鼠两个字,当即大惊失色,忙躲得远远的,“松鼠?你们竟然吃松鼠!这麽可爱的小动物,你们中国人怎麽忍心下得了口!”

此话一出,仲老太太和仲三小姐都不得不停下了筷子,个个脸上讪讪的。

仲叙面上也不好过,只得跟他解释,“这不是松鼠,是桂鱼,只是做得像松鼠,才得了这麽个名字。”

Eric听後这才释怀,也道了歉,但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却是极其尴尬的,就连一直叨唠个没完的李莫言也停止了讲话,少了他的调剂,气氛变得更加冷清。

仲叙知道这是李莫言的诡计,但是人家做得这样得体,这样不著声色,仲叙无从抱怨,只能忍著。

这餐饭吃得算不得愉快。

饭後,仲叙找机会向Eric说明了仲三小姐的意思,希望他留在仲家住,但是Eric连连摆手,“Alex,我非常喜欢你,也尊重你的家人,但是我觉得我跟他们之间沟通存在问题,我想我不会习惯跟他们住在一起,希望你能够理解。而且,Alex,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回法国,亲情虽然可贵,但我们在那边有自己的生活,我想他们应该也会理解。”

仲叙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凉了一半,他五年没回过家,这才回家呆了几天,对方已经开始催促他回去。

他也曾见过Eric的父母,两个年代的人,想法上自然会有差异,但纵使偶尔语有龌龊,仲叙却从来不曾直面表示过不满。仲叙身上中国人的特质很明显,就算有什麽不满也不会说出来,不像Eric。

更何况,仲叙的三姐夫,圣楠的妻子,他们想必也不是真心想住在老宅,但是他们最终都选择留在这里陪伴老太太,而不是把老太太送进养老院,尊老爱幼,是中国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两种文化的差异,在此已经显现。

这些话,仲叙只是在心里想著,并没有真实表露出来,他面上还是笑著,又招呼司机,送Eric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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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送走了Eric,刚想回家,便看见了站在他身後的李莫言,仲叙心想著,巧得很,他也正想著找这人谈谈呢。

仲家人人都爱李莫言,仲叙自觉这不是什麽好现象,在他眼里,李莫言一直是个危险的信号,不管是五年前也好,还是五年後也罢,不管他是出自真心,还是出自假意。仲叙自知自己再这麽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好好的谈一谈,一次解决问题。

两人到了後花园一处僻静处,仲叙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直接就告诉李莫言:“你说你是真心的,我相信你。”

李莫言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你能相信我的真心,我很开心,但你还是不会接受我,对不对?”

仲叙没有回话,但答案显而易见。仲叙心里一直明白,就算李莫言如今对自己是真心的,但难道就是因为他是真心的,自己就要抛开一起生活了几年的Eric,跟他在一起不成?仲叙觉得好笑,对方年纪上是成熟了,其实在想法上还是个孩子!

李莫言看起来并不伤感,他说:“我可以想到一百个你拒绝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我骗过我,信用上打了折扣,我不够成熟,沟通上也许会存在问题,我们年纪相差太多,我们价值观上有差异,两个家庭的原因,外界的异样目光,等等等等。”

李莫言的话是实话,这些都是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仲叙也认同,正是这些潜在的原因,使得他不可能放弃Eric,跟他在一起。

“这些理由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你在拒绝我之後,却违逆你自己的心意,跟一个自己并不真心喜欢,或是并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在一起。”

仲叙心里一暗,当即问了一句:“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仲叙何尝不知道李莫言这话是什麽意思,但他还是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对於仲叙的反应,李莫言似是很满意,他没有直面回答仲叙的问题,而是转而问他:“你之所以找我谈,也是迫於无奈的,对不对?”

仲叙没有回答,但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他承认对方的真心,其实是想告诉对方,到此为止吧,不必再花费心思证明什麽了!

李莫言不恼反笑,他接著又问仲叙:“你觉得我讨好奶奶,是因为你是不是?”

对方笑得这样肆意,仲叙愣了愣,没有冒昧的接话,心想,对方如果说出来其他原因,便证明了是他自作多情,他不想引来嘲笑。

仲叙这副表情,李莫言便知道他又在怀疑自己的初衷,顾自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让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奶奶。我自己的奶奶她有很多个孙子,我并不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我想如果我站到她面前,她甚至叫出来我的名字。但是圣楠的奶奶不一样,她对我很好,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只是故意讨好她,以此来赢得你的好感,但我没有想到,她会从此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对待,凡事圣楠有的东西,她都会想到我。她对我这样好,难道我不应该做点事来回报她?”

仲叙没想到李莫言的回答会是这样,而且对方这话处处透著诚恳,相比之下,自己的确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进而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李莫言接著又说:“你觉得今天饭桌上,是我在针对你跟你的那位法国朋友是不是?”

仲叙心想,难道不是吗?但他回复得婉转,“我们在不同的国度长大,各自生活了这麽多年,文化上有差异也是应该的。他有他的优点,我们在法国生活得很好。”

李莫言笑笑,问他:“你们的这些差异难道是我造成的吗?暂且不管我是不是故意的,但从某种角度来看,你是不是也应该感谢我,因为是我让你认识到了你们之间的差异。”

仲叙想说话,李莫言打断了他,“但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在乎这些差异,如果你不在意,那麽我祝福你们,但如果你在意,我也希望你不要勉强你自己。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到底有多喜欢这个不中不法的男人,他又有多喜欢你?你真的爱他吗?”

李莫言说完就走了,留在仲叙一个人,他有些好笑,心想:对方什麽时候变成情圣了,说法这样一板一眼?

李莫言走後,仲叙一直在思考他的话,他知道Eric不是个完美情人,两人在价值观、在生活方式上都有著一定的差异,但是人无完人,生活总是要调和的,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完美的人,他有各式各样的缺点,缺少上进心,不够勤劳,不够主动等等,他在包容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包容他,这很公平。

他从前痴迷严臻明,然而严臻明毕竟只有一个,他知道自己永远找不到像严臻明那麽完美的人,但是他又必须生活下去,妥协在所难免,这并不可耻。

更何况,他跟Eric在法国生活得很融洽,那里的生活很宁静,就这麽生活一辈子,偶尔回国来探探家人,并没有什麽不好。

仲叙这样想著,把李莫言的话渐渐抛到了一边。

仲叙这样想著,因此,当Eric再一次提出回法国时,仲叙答应了。

不过这一次,仲叙不再是一走了之,他向亲戚朋友们道了别,并承诺不久之後会再次回来探望他们,他唯一没有告别的人,也就是李莫言而已。

这一次,仲叙不再是怀著心痛、怀著逃避的初衷离去的,他觉得这已经是很大的一个进步了,至於对李莫言,他也已经从真正意义上,做到释怀了,他感激对方对他的爱意,感激对方对他家人的付出,但是只是释怀、只是感激而已,并不是爱。

或许故事到了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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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却没有到此结束,因为爱情毕竟不是委曲求全。

仲叙已经在机场候机了,继而接到仲圣楠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充满惊恐:“不好了,李莫言跟严臻明打起来了。”

“什麽?!”想必是事情太过意外,仲叙第一下没有听清,於是又确认了一遍。

仲圣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正在赶过去的路上,听说是在一家西餐厅,两人遇见上了,互相不知道说了些什麽话,接著就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否则他会被他打死的,那个严臻明可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仲叙头都黑了,心想,李莫言这小子真是能惹事,严臻明这种角色岂是他能惹的!

仲叙说:“你找找米时看看,只有他能劝住严臻明。”

“我试著联系了,但是联系不到,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求你了,他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仲叙哭笑不得,马上就要登机了,这会赶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而且李莫言并不是他的责任,就算他视而不见,这事也无可厚非。这小子做事一向猖狂,也许这次便是个教训,叫他吃一堑长一智,从此以後可以安分一点。

然而,仲叙却没办法就这麽一走了之,他不知其中的缘由,心想著,如果只是简单的口角倒还好办,但万一事关米时或是这小子犯了严臻明其他什麽忌讳,以仲叙对严臻明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西餐厅?那里可是刀子、叉子什麽都不缺,仲叙深知那两人都是有些冲动的人,脾气上来了什麽事都干得出来,又都绝非善类,随便他们之中谁出了一点事?结果都後患无穷!仲叙做不到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旁正在上网的Eric见仲叙接了一个电话,接著脸色就一直不对,亦收起了手机,关心的问道:“怎麽了,Alex,出了什麽事吗?”

仲叙自觉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开口了,“Eric,我朋友出了点事,必需回去一趟。”

对方表情艰难,苦笑了一下,“怎麽,你後悔了?”

“当然不是!”仲叙回答道,“我没有後悔,我只是要迟点才能过去跟你会合。”

对方神情苦涩,语气哀怨,“跟那个男孩有关系是不是?那个小羊羔?”

仲叙知道对方指的就是李莫言,但他却没办法以实情相告,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做抚慰安慰状,一边又细声劝慰:“别多想,迟些我会去法国跟你会合,等著我。”

仲圣楠从半道接了仲叙,两人一起赶到出事的餐厅,念及严臻明的身份,店家并没有胡乱报警,而是做了暂停营业的处理,大门也都关上了,仲叙上前说明了身份,这才得以进入。

走进去一看,现场的破坏程度比他想象的要好上很多,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跟仲圣楠互看了一眼,决定由仲圣楠去做现场的善後,他去找当事人询问缘由。

仲叙进了里面休息室,却只看见严臻明,对方正坐在沙发上,顾自喝著酒,嘴角残留著一丝血迹,像是破了皮,伤口碰到烈酒,疼得他龇牙咧嘴。

严臻明看见仲叙,似是吃了一惊,“你怎麽来了,你不是回法国了吗?”

仲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骂:“你还来问我?到底怎麽回事?”

严臻明仍在气头上,指著自己脸上的伤,大声骂道:“又不是我的错,是他惹我的,你看见没,我脸都破了,我活这麽大,还没人敢打我的脸!”说罢踢了一脚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杯子也被震倒了。

对方这样暴躁,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想是李莫言还好好的活著在,仲叙也算放了心。

两个这麽大的人了,居然还能打起架来,仲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接著又问:“他人呢?”

“我怎麽知道,估计早逃跑了!”严臻明愤愤著道,继而又像个孩子似的,倒抓住机会数落起仲叙来,“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麽倒还关心起他来了,我才是你认识多年的好友好不好!”

仲叙轻笑了一声,懒得理会对方的无理取闹。

严臻明看了仲叙一眼,陡然神色沈静下来,隔了一会才悠然问了句:“仲叙,你实话告诉我,你跟这小家夥到底是什麽关系?”

仲叙愣了愣,随即恢复常色,勉强笑了笑,反问对方:“你想说什麽?”

严臻明顾自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相信还是失望,“你跟他的关系没有那麽简单是不是?你实话告诉我,当初在荣盛,他跟仲圣楠除了骗你、戏耍你之外,还做了什麽?”

当初在荣盛到底都发生了些什麽?这个问题对仲叙来说实在有些残忍,当初他宁愿远走他乡,也不宁愿严臻明继续追查下去,不就是为了这些事麽!

仲叙转了个身,在严臻明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臻明,不管发生了什麽事,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仲叙说这话,已经有了明显抵触的意思,严臻明叹了口气,亦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追究的意思,那个时候你走得那样决绝,无非是已经厌倦了这里的人和事,我不想与你为难,所以也就放弃了追查,就连仲圣楠,他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都放过他了。你这次回来,我很开心,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对过去的事已经放下包袱,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支持你拥有自己的生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想回法国,想跟那个不中不洋的叫什麽Eric的在一起,我都没有意见。但是刚刚那个男孩子对我说的话,我很不开心,仲叙,我希望听你亲口告诉我。”

仲叙很想问,他都告诉你什麽了?但是对方的眼神,对方对他的期望,实在容不下他再多一句反问。仲叙叹了口气,心中百般无奈,他心知肚明,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终究是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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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不得不把当年的事情大致向严臻明诉说了一遍,他确实已经放下了,回忆起来的时候显得异常平静,不过当初他也不曾多麽歇斯底里就是了。仲叙这人虽看起来花心,情感上表现得肤浅,其实越是深厚的感情他越表现得压抑,当初他那麽痴迷严臻明,也一次没有说出来过,想来他就算是真的恨李莫言或是仲圣楠,别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倒是严臻明听後怒不可赦,大骂道:“他们竟然连这麽混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仲圣楠那小子竟然也有份?”

对方这麽大的反应,搞得仲叙有些难堪,对方反应越大,不就显得他当初越愚蠢麽!

仲叙幽幽问了一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麽?所以才打了他?”他念及两人多年的情义,这麽难以启齿的事都说出来了,他哪里料到严臻明竟然会摆了他一道。

严臻明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他跑来跟我说,在荣盛的时候,仲圣楠做的那些事,他也有份,而且他比仲圣楠还要过分,我那会光处置了仲圣楠,没有处置他,已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说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事,我心想著,他们那时还是些孩子,顶多也就是烧了你的办公室,砸了你的车,哪里,哪里会往这些事情上面想……”接著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都说了,我没打他,是他先惹的我!我已经多少年不跟人动手了,但他迎面给了我一拳,我能不还手嘛!”

仲叙脸色讪讪的,心想著,自己还能再难堪一点吗?

严臻明也意识到气氛不怎麽愉快,但是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气和不满,愤愤的道:“这麽大的事,你怎麽就不跟我说一声呢?就这麽轻易放过那两个小子了?”

仲叙心里好笑,这种话,又要怎麽说呢?这不是逼著他再死一次麽!继而还想问对方一句:就算告诉你了,你又能怎麽样,真把他们都解决了不成?还是要弄得他们家破人亡?气是出了,但是又能挽回什麽不成?他们认错伏小了,我的尊严就能回来了?这样大动干戈的去对付一个人,对你又有什麽好处?你做生意做得这个程度,如今有权有势,难道就是为了随心所欲的排除异己不成?

仲叙没有问出来,是因他知道严臻明一向站在他这边,舍不得他受了委屈,所以才会气成这副模样,换成是对方遭遇了这种事,就算对方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他同样也会气不能平。当然,严臻明不似他这般窝囊就是了。

仲叙语带辛酸,他说:“臻明,你护了这麽多年,已经够了,今後的路,让我自己去走吧。我已经四十岁的人了,不要让我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自己解决。”

仲叙何尝不知道,这麽多年,严臻明一直护著他,一方面是出於兄弟义气,另一方面不外乎就是出於内疚罢了,他知道他喜欢他,却又不能接受他,於是就想方设法以其他的方式去做弥补,以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如果是出於兄弟义气,做不到这样细致,连感情的事也要插手,甚至在他流落法国的这五年里,帮著他截断国内与他的一切联系。是的,这绝不是出於简单的兄弟义气,那麽只能是出於内疚了。

殊不知,他这样做不但没有帮到仲叙,反而害了他。从前,仲叙便是一直沈迷於他的特殊关照不能自拔,只觉得两人的情义虽不是“夫妻情义”,却也超越了世俗的普通之情,如此已经是很难得了,所以他能够一直心安理得的以严臻明为中心去生活。

他这样事事以严臻明为中心,总觉得对象不是严臻明,他的感情生涯已经注定了不能圆满,以至於面对每段感情时,都是抱著委曲求全、得过且过的态度,试问这样又如何能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

严臻明没料到仲叙会这麽说,面上有些失落,心里似乎还有几分不舍,但还是说:“你是对的,我早该收手了。”

仲叙苦笑,带著几分无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对方笑笑,倾身上来抱了抱仲叙,嘴里轻声念了句:“我知道。”

仲叙还得去找另外的人,表示得先走一步,严臻明则推说要留下来继续喝酒,他这副样子,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回去上班的,得等到下班之後直接回家,只希望那时候脸上的红肿已经退了。

临走了,仲叙又返回去问了一句:“圣楠额头上的那道疤,是不是你打的?”

严臻明讪讪的,第一反应便是否认,不过最後还是认了。一边心想著,如果早知道那小子干的事是这麽的大逆不道,那疤可绝对不止一道。

仲叙笑笑,除了面前的人,他实在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胆,敢在仲家大少爷头上动武,而且对方还一直忍气吞声了这些年。

“谢谢!”仲叙说,这些事本来是该他这个当舅舅的去做的,末了加了一句:“大中午的少喝点酒,否则到时候一身酒气的回去,可有得你解释。”

严臻明一半的脸都气绿了,仲叙哪里知道,他不喝得醉一点,又如何跟人解释,他脸上的伤是摔出来的呢!

仲叙从休息室出来,见到已经做完了善後工作的仲圣楠,便问了句:“他人呢?”

仲圣楠耸了耸肩,做无奈状,“我也不知道,听店家说,他出去了,说是受了些伤,应该会去医院吧。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

仲叙叹了口气,难不成还得满大街去找这人不成,真想自此就回法国去,不再理这乱摊子。

岂料仲叙刚出餐厅,便看见马路对面停了辆车,这车他前不久刚坐过一次,可不就是李莫言的车。

仲叙走过马路,显然对方也在等他。

(10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70

仲叙上了车,李莫言随即发动了车子,接著开到了一处僻静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之前仲叙一直在担心事态的严重性,到了地方只顾著去找当事人,还没想过见面之後要说些什麽,跟严臻明沟通倒还好,跟李莫言沟通却是需要一些方法。这会他正在暗暗措辞,想著是义正言辞的把对方骂一顿,还是像从前一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按对方的性子,必是吃软不吃硬,但是太软了对方听听就过了,不会知晓其中的厉害。

而李莫言作为“肇事者”,自然只有听教认罚的份,轻易不敢多说什麽,但是看他的表情,虽透著凝重,却又实在不像是认错伏法的表情,相反还有几分不满和不羁,倒像是别人欠了他什麽。

到了目的地,李莫言率先下了车,脱了西装外套丢在车头,顾自靠著车身,点著了一根烟,放在嘴边随意的叼著。

仲叙跟著下了车,来到李莫言同一侧,他这才发现对方胳膊受了伤,衬衫袖子还有胸前都沾著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下巴上也现出一道小口子。他倒也不觉得疼惜,只是心中有气,一边痛恨现在的年轻人,怎麽一点不能安分,专做些损人不利已的事。

仲叙问他:“严臻明说是你先动的手?”

对方看也没看他,只回了一句:“是!”

明明做错了事,却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著实叫人看了生气,仲叙提高音量,骂:“我让你停手,你怎麽就听不懂呢?”打了也就打了,可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夥子,竟然打不过一个近四十的人,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对方咬著牙,没说话。

仲叙又问:“你这麽做就是为了逼我回来?”

李莫言瘪了瘪嘴,隔了一会,才回答说:“是,也不全是。我早就想揍他了,一直不敢下狠心,现在你都走了,我也就没什麽好怕的了。”

对方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倒叫仲叙哭笑不得,“你干嘛想揍他,他没招你也没惹你。”仲叙一向不崇尚暴力,他心想著,就算是有人该被挨揍,也应该是面前的人,而不是严臻明。

李莫言回头看了仲叙一眼,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表情恨恨的,欲说还休。

过了一会,李莫言似乎是气不过,转过头瞪了仲叙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还不是因为你,我老早就看不惯他了,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钱有些权势,自以为很了不起,他要是一早拒绝你,你又何至於发展成今天这副唧唧──。”接下来想必不是什麽好的词,对方说到一半又打住了。

仲叙表情有些难看,“我变成怎麽样,跟他有什麽关系?!”

李莫言仍旧是愤愤难平,“那会在病房里,你也听见了,这麽多年,他一直知道你的心意,可他明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却一直没有拒绝你,反而不断的给你希望,想出各种办法,把你留在他身边!我甚至可以说,之前那些年,是他误了你,像他这种小人行为,难道我不该打他麽!”

仲叙气急,反驳道:“他是为了保护我。”那些年,他们虽不是伴侣,但是除了没有上床,其他什麽事他们没干过,跟伴侣也相差无几了,更何况,如果不是严臻明,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他保护你?”李莫言冷哼一声,“他这是自私!长痛不如短痛,这麽简单的道理,他难道不懂!”

仲叙愣了愣,想不出话来反驳,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是认同对方的话的。不同的是,他并不把错归在严臻明,对方一直是无奈、被动的一个,他只是觉得这些年,他本该更主动一点的,主动离开严臻明,而不是活在对方的阴影下。

这样的争论不会有什麽结果,但是仲叙却不得不出口反驳,因为他不能把自己这些年的痴念都归为一个错误,这样对他太过残忍。

仲叙想不出说辞,干脆就扯著脖子骂了一句:“就算是这样,跟你又有什麽关系?我的事,你凭什麽插手?!”

李莫言先是一愣,脸色瞬间铁青,随即又像是气极反笑似的,顾自笑出来,他反问面前的人:“让你相信你对我还有感觉,真的就这麽难吗?”

仲叙只觉得脑袋有瞬间的迟钝,没捕捉到对方的意思,於是又问了一遍:“你什麽意思?”

李莫言笑,这次他把问题毫不保留的抛给了对方:“你爱我,不是吗?”

“不可能!”仲叙立即否认道,没有丝毫的迟疑。

李莫言顾自摇了摇头,看向仲叙的眼神更加复杂,不知道是怜悯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点,他说:“你在保护我,不是吗?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你还是这麽护著我。你要走了,所有人你都做了告别,却唯独没有跟我告别,是不必?不忍?还是不敢?知道我有麻烦,你立即放弃了去法国的机会,留下来替我解决问题。到了餐厅,你选择先去向严臻明求情,而不是找我质问,可见是对我的担心多过愤怒。这些难道还不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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