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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惨了惨了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仲叙防不胜防,到头来,还是被那两个小子联合摆了一道,不过这会他已经顾不上要去找谁追究责任,而是笨拙的、生硬的为自己做著辩驳,他说:“我──我回来是因为严臻明!”

仲叙的反应想必是超过了李莫言的预期,只见他笑得更欢了,脸庞、嘴角、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像是从没这麽高兴、满足过。

李莫言走上前来,面对面看著仲叙,一点一点逼近後者,一边笑著反问对方,语气微妙,“你觉得严臻明会需要你来保护?”

仲叙连连後退,毫无办法的狼狈,不可抑制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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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他吗?仲叙第一反应一直是NO,他已经多少年不说这个词了,光是想想都觉得面红耳赤,但是对方的问话就在耳边,带著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无疑极具诱惑的,那饱含笑意的灵动的双眼,亦像是藏著煽动和蛊惑,这无形之中给了仲叙很大的压力,影响著他的判断。

是的,仲叙很久不说爱字,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对李莫言确实存在著一些难以割舍的情愫。

一切还得从头说起,那是仲叙第一件有著些许意义的工作,第一次真正有机会体现自己的价值,而那麽多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学生之中,李莫言伪装出来的特别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偏偏对方又是第一个向他求助的人,然而错就错在这次帮助并不成功,留下了许多後遗症。

或许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仲叙也不例外,而他的这个大侠梦,还未开始便已戛然而止,这也成了他最大遗憾,亦或是心病。其实直到这里,都还是可以挽回的,只要仲叙稍微下点狠心,之後发生的那些故事,都还是可以避免的。

然而,故事毕竟是已经发生了,引火已经上身,至於之後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是仲叙出於本能的纠正?是李莫言单方的纠缠,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就不得而知了。

仲叙不得不承认,他在李莫言身上花的心思,比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花的都多,超过了自己的家人,超过了自己的狐朋狗友,甚至是曾经几任的恋人,然而,这就是爱吗?

爱护、包容、愤怒、原谅,这些怎麽不可以是爱?如果是一开始就早已经注定了的大团圆的结局的话,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该深情拥抱,而後皆大欢喜了?

然而仲叙终究只是仲叙,他不是严臻明,他生来富贵,却拒绝接受家族赋予的使命,他曾经因为惧怕年华老去,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曾经再次接受了已经出轨的恋人,他曾经被一个小自己近二十岁的男孩子骗了一次又一次。

仲叙并不是懦弱,或是他只是拒绝承担,因为害怕改变,而本能的放弃了尝试。

回到之前的问题,关心、关怀究竟是不是爱?仲叙得到的答案就是,他仍然不敢肯定。

他已经快到不惑的年纪了,怎麽可以爱上一个比他小了将近20岁的小夥子,说出去不但没什麽值得骄傲,反而是要被人笑话的!跟一个比自己小20岁的男孩子在一起,谈谈恋爱倒还可以,但是爱?还是算了吧。

仲叙眼中依次闪过震惊、彷徨、犹豫和自嘲,李莫言一一看在眼里,他原本的欢欣雀跃正一点一点的消逝,他看著面前的人,语调也变得凄凉,他问:“你就不能有一次,不再理会那麽多的顾虑,就只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是呀,仲叙,你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寻死也寻过了,离家出走也走过了,轰轰烈烈的暗恋也暗恋过了,怎麽到了明刀明枪冲锋的时候,到了就算是英勇献身也必须硬著头皮往前的时候,又停滞下来了呢?

仲叙仍在犹豫,他也充满了困惑,但最後他显然并未改变自己的答案,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莫言,这个原本因为狂妄不驯而显得无知和无良的少年,此刻的悲伤也是真的悲伤。

纵使内心艰难,纵使难以启口,但仲叙终究只是回了一句:“放弃吧,李莫言,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李莫言连连後退了几步,眼里含著泪,嘴边却扬著倔强的轻笑,仍维护著自己的尊严。这一次,他放弃了争取,他本以为自己做了这麽多,对方会有一些心动,谁料还是输了。从来都是如此,越是付出真心的较多的人,越是输得彻底,曾经的仲叙何尝不是如此!

曾几何时,李莫言因为一场无聊的打赌,而故意接近和戏耍仲叙,那时候的他,自然不会料到,有一天他会真的爱上这个比他长了一个辈分的中年人,他自己造的孽,今天终於是尝了苦果,又要去何处抱怨?

仲叙继续回了法国,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可以把天平倾向并不占优势的Eric,怎麽就不能倾向看上去确是深情款款、确是真心锺情於他的李莫言呢?

殊不知,长久以来,仲叙的爱情,其实一直都是委曲求全的爱情,或许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厌倦和放弃了追逐。

他没有立即去找Eric会合,而是决定先行收拢和清理自己的心情,然而还未等他彻底理清,对方却听到消息先来找他了。

Eric语带不满,“你回来了怎麽没去找我?我帮你把行李拿过来了!”

仲叙表示了感谢,又找了一些理由搪塞了对方,他不可能在未理清情绪之前,先跟对方一刀两断,这对双方来讲都不是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最终,两人重新恢复到之前的关系。

仲叙仍旧在车队工作,队里的同事来来去去,他的工作内容却没多大改变,房租到期之後,他又续交了一年的房租,而并没有和Eric搬到一起住,过於未来,两人依旧没有明确的规划。

这里的一切仍和他回国之前一样,但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心态变了,从前他对未来并不抱期望,总是得过且过,如今,他似乎又在期望著什麽。

有一天,仲叙正跟Eric一起吃饭,在中国餐馆吃的中国菜,他看著桌面上并不正宗的宫保鸡丁,突然心血来潮,问对面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想回国,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Eric似乎并未理解他的用意,“什麽意思?你在这边生活得好好的,为什麽要回去?”

“没有为什麽,可能我家人希望我回去,更何况,我们都是中国人。”

对方笑,“我是法国人。”他偶尔爱吃中国菜,但他早已不是中国人。

仲叙也笑,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是不会跟他回去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早过了因为一时冲动为爱走天下的年纪。

问题抛给仲叙,他会给出跟Eric一样的答案,这没有什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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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的生活就这样不好不坏的进行著,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而停止了挣扎,想来也只有年轻的时候真正癫狂过,这会才能真正沈寂下来吧。

仲叙的车队里来了一名前来交流学习的中国队员,名叫赵磊,对方身处异乡难免面临诸多困难,大家同是中国人,仲叙给了他不少帮助。

法语不同英语,首先在交流上就是一个问题,仲叙不时还要替他充当免费的翻译,不过因为是仲叙自愿帮忙,倒也不会觉得是什麽麻烦。

赛车可以说是一项高技术、高费用的竞技项目,特别是方程式汽车赛,国内起步较晚,车队也很少,发展相对落後。作为中国人,仲叙对此不免有些遗憾,他曾经也想过在这方面做些投入,总归是机缘不够,最後没有成事。不管怎样,他都希望祖国在赛车方面能够有所发展,这也是无偿帮助赵磊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这个赵磊也并未辜负仲叙的期望,对方练习确实很刻苦,仲叙在车队工作了好几年,他见过了很多把赛车当事业的人,却没有见到像赵磊一样,把赛车当生命的人,他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赛车里度过,仲叙在叹息之余,更是尽可能的给对方提供帮助。

一来二往,大家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聊的话题也更加宽泛,有一次,仲叙无意中问了对方一句,“你在这里学习,是你们车队赞助的,还是你自己出资的?”毕竟,赛车不是一项便宜的运动,在这边学习的开支更是不便宜,对方这样拼命,总归是有原因的。

赵磊笑笑,显得高深莫测,他回答道:“都不是,是我的赞助商出资的!”

赵磊问他:“听他们说,你以前也上过赛场,还拿过名次?什麽时候也露一手给我看看?”

仲叙听了只是摇头,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如今赛车於他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

仲叙跟赵磊走得这样近,一定程度上引起了Eric的吃味,但他还是比较涵养的保持著缄默。

这一天是周末,仲叙跟Eric正呆在家里,边看DVD边做著一些比较亲近的事,仲叙却突然接到赵磊的电话,他怕对方有要紧事,於是接了电话,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Eric的不满。

於是在仲叙挂掉之後,Eric冷言嘲讽了一句:“怎麽,终究还是嫌弃我了,想找一个纯正的中国人不是吗?”

仲叙并不擅长解释,只得如实回了句,“我们只是同事,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互相帮助?”对方冷哼一声,“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俩的关系也是从互相帮助开始的!”仲叙没回话,对方接著又问:“你们上床了吗?”

仲叙气急,愣在当场,拳头捏得紧紧的,本能的回骂了一句:“不是谁都是gay!”

仲叙一向说话温文,何曾这麽高声过,已经有发火的先兆了。

两人相处良久,还不曾开战过,仲叙原本以为两人都是成年人,不会有争风吃醋这等幼稚无知的事情发生,不料今天这等小事,对方却不肯就此罢休,紧接著又是一句嘲讽,“你怎麽知道他不是,还是你已经问过了?”

仲叙气得不轻,不想继续争吵下去,起身穿上衣服,显然是要一个人先走。

一旁的Eric见此显然也很受伤,放缓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麽咄咄逼人,他问仲叙:“你为什麽要回法国?”

对方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仲叙皱了皱眉,反问对方:“你什麽意思?”

“你出身大家庭,在中国有钱有势,又有大把爱慕你的年轻人,你为什麽要来法国?这不是你的理想归属地,期间你也犹豫过的,不是吗?”

是的,两人之所以会有这次争吵,归根结底还是上次回国时留下的後遗症,Eric原本以为仲叙只是来法国打拼的普通中国人,在仲叙面前,他的法国国籍显得异常“高贵”,然而这会看来,仲叙对这些其实是不屑一顾。

Eric的问题仲叙无从回答,难不成告诉对方他来这里是为了躲情债的?前一次是躲严臻明,这一次是躲李莫言。

仲叙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得抛弃怒气重新坐下来,一边安慰对方,“我有我的原因,不要为这种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问题再做争吵了好吗?”

对方之所以挑起事端,只是因为对仲叙有所不满,也并不是想结束这段关系,这会仲叙主动示弱,对方终究作罢,不再言语。

两人的第一次争吵,最终以这种方式收尾。

过了冬歇期,到了比赛日,在当地的一场比赛,仲叙所在的车队成绩不俗,车队的经理特地在自家的沙滩别墅举办了一场酒会来犒劳大家。

这种集体出勤的场合,仲叙作为团队一员,免不了也得参加,车队经理知晓他的性向,特地邀请他和他的伴侣一起参加。

仲叙一向不隐瞒自己的性向,但也并不以此为荣,该收敛的场合他一向不爱出风头,但他还是把这事告知了Eric。Eric一直以来并不热衷这种场合,但是这次他却爽快的答应了,如此,仲叙也就顺其自然了。

到了聚会那天,仲叙跟Eric出於礼貌,早早就到了现场,只是旁人都带著女伴,他们这一对的出现显得格外的显眼。好在这边作风开放,大家并不以为意。

仲叙把Eric介绍给自己的同事,均以伴侣作为称呼,而这其中免不了也有赵磊。

Eric在见到赵磊之後,情不自禁就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就是赵磊。”说话间,语调轻快。是的,对方只是一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不足以引起他的戒备。

仲叙这才知道,原来Eric还在为两人之前的那次争吵心存间隙,这次来参加聚会只是想当面见一见赵磊罢了。

Eric问赵磊,“你一个人来的?”

对方摇头,笑著道:“我跟我老板一起来的。”说罢,往仲叙和Eric 的身後某处招了招手。

仲叙跟Eric均回头往那边看去,仲叙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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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看见了他们,一边扬手招呼著,一边往这边走来。

那人走到一半,Eric也认出他来了,Eric早在国内时就对李莫言这只小羊羔印象深刻,这会在这里遇见,难免会引起他的猜想,他下意识的转脸看了看一旁的仲叙,脸色煞是难看。

Eric看著仲叙,仲叙也在回看著他,同样也是忧心忡忡,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必定是剪不断理还乱,心里有一种想要奔走逃跑、一走了之的冲动,对他来说,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这一次怕是没有之前那次那麽好打发。

李莫言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他自然也读懂了仲叙跟Eric此刻的神情,却一点也不避嫌,亲密的搭著仲叙的手,一边笑言:“好久不见!”

仲叙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面与对方客气礼貌的招呼,一面用眼神质问来人:你来这里干什麽!接著又想起点什麽,改问了一句:“你就是赵磊的赞助商?”

李莫言没觉得有什麽不妥,拍了拍一帮赵磊的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呀,他热衷赛车,又有这个天赋,我有这个能力,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帮帮他?对方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直叫仲叙气得牙痒痒,但又骂不出来,谁都知道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对方不承认,他总不能腆著脸皮对号入座,然後把对方训斥一顿吧。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他仲叙的地盘,对方只要名义上也不是冲著他来的,那麽来去都是对方的自由,他实则无可奈何。

仲叙看了一眼一旁的赵磊,对方双手抱拳,做抱歉状,显然也是一早就知情的。是的,李莫言是他的老板,他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仲叙禁不住摇头感叹,那会他把话说得那样决绝,心想李莫言怎麽也都该死心了,谁知对方竟然使出这麽一招,直叫他哭笑不得。

他更加不敢想象的,就是良久以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居然都了如指掌,但也仅仅就是不敢想象而已,似乎并不如期望的那麽气愤。

车队经理远远看见仲叙,上来跟他招呼,仲叙迎了两步,正想跟对方握手,岂料对方却不是冲著找他来的,而是冲著一旁的李莫言。

对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李莫言,主动与李莫言握手,一边亲热的道:“李先生,我的朋友,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一番寒暄之後,对方这才看见一旁的仲叙,又笑著对他道:“Alex,你跟李先生都是中国人,应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一定要好好帮我招呼李先生。”

仲叙怎麽都是打工者,老板发话,他哪有说不的份,好坏只得听著。

李莫言闻言,亲热的搭著仲叙的肩膀,笑著回道:“没关系,我们是老相识,不必客气这些!”

车队经理一脸意外,问他们:“你们俩之前就认识?”

仲叙还没来得及回话,李莫言抢先应了是,一边暧昧的补充了一句:“而且还不止认识那麽简单呢!”

车队经理闻言兴奋异常,“这用中国话讲,应该叫做什麽来著,又盆子元房……”

对方拌拌磕磕说到一半,怎麽都接不到下一句,仲叙实在听不下了,开口替对方把话说完了,“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对对对!”对方一点不觉尴尬,又笑著把这话重复了一遍。

李莫言一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等仲叙把话说完了,他才邪气的一笑,道:“Oceane先生此言差矣,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只是他刚说完,便遭了仲叙一个白眼。

车队经理不一定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却跟著附和,直夸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看得出来对李莫言颇为看重。

车队经理这等态度,叫仲叙好生奇怪,他也算在商业圈里混迹了一段时间,自然明白朋友只是个假象,利益才是他们追求的根本,而李莫言又能给车队经理提供什麽利益呢?

车队经理别了李莫言继续去招呼其他人,仲叙趁著Eric拿饮料的功夫,把李莫言叫到一边,低声斥道:“你到底想干什麽,车队的经营哪有那麽容易,你不要想当然的做些傻事!”是的,经营一支车队真要那麽容易,他那个时候也不至於几次出手最後都选择了放弃。

李莫言耸了耸肩,不慌不忙的回了句:“是不容易,所以我才从小车队入手,先跟Oceane先生合作发展,下一步怎麽进行到时候再说!”

仲叙头都黑了,“你怎麽就听不懂我的话呢,你到底想干什麽?真打算常驻在这边了不成?!”

对方笑,摸著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有什麽不可以吗?”

仲叙听後明显一怔,而後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随口一说,玩笑的味道颇重,脸上一会冷一会热的,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李莫言却在这时冷下面孔,换了一种语气,继续说著:“你拒绝留在国内,那只有我过来这边了,我已经浪费了一个五年,不可能再等五年,就为了等你回心转意。”

仲叙顾自冷笑一声,心想,我什麽时候对你有意了,还回心转意呢!

李莫言不管仲叙同意与否,继续深情款款的说著,“我知道经营车队不会容易,但这是你的理想,既然你一心坚持,那麽我愿意做这个尝试!”

对方这样赤裸深情的表白,直叫仲叙羞得说不出话来,幸亏旁边的人都不会中文,否则被人听了去,还不笑掉大牙了。仲叙眉毛都竖起来了,怒道:“你就没有自己的理想吗?跟著我算什麽?!”

李莫言轻扬嘴角,一本正经的回道:“以前真的没有,因为一出生人生就被安排好了,不需要怎麽努力,也不需要自己去争取,只需要根据规划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可以了,跟个玩偶差不多,哪里还谈什麽理想。所以整天只知道爱玩,有时候玩得很过分,伤了别人後悔莫及,同时也害人害已。但是现在我有了。”说话时语气笃定,并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

李莫言不著调时,仲叙尚能对付,但他一旦正经起来,仲叙就只剩羞红的一张老脸,无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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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聚会的多是法国人,李莫言跟仲叙这两张亚洲面孔显得异常吸引眼球,再加上两人身材、容貌、谈吐无一不是一等一的,更别提李莫言虽然年纪轻轻,可在这样“大牌云集”的场合,却表现出超年龄的成熟和从容,气势一点不容小觑,仲叙的性向早已不是秘密,这两人在一起的超常规组合,举止又显得亲密,自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这要是国内也就算了,反正他仲叙名声在外,被人关注议论在所难免,但这些年他改变了很多,在车队工作一贯低调,被自己的同事私下议论,并不是什麽好事。

李莫言似乎知道仲叙在想什麽,他拉著对方出了大厅,来到室外泳池边一排花木的後面。

两人这样偷偷摸摸,像是真有什麽见不得的事似的,仲叙不自觉的尴尬,退了几步拉开与李莫言的距离。

李莫言言之凿凿,他说:“我这次来法国,并不只是一时的兴起,我是做了充分的──”

仲叙突然打断对方,他说:“经营车队并不是我的理想。”

李莫言皱了皱眉,继而放弃自己的话题,转问仲叙:“那你的理想是什麽?”

仲叙顾自轻笑一声,显出妄自菲薄的卑微,又显出对事物的不屑一顾,又或是在两者之中矛盾著,“理想这种词,只有在我还是20几岁的时候才会用,但现在我已经快40岁了,我已经停止了追求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想不好不坏的过自己的日子。这份在车队的工作,我的确还算满意,但它对我来说,也就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它与其他养家糊口的工作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份工作我还算擅长。”

李莫言跟他谈理想,但是他却告诉李莫言,他早已经停止追求理想了,言下之意,他也早已放弃了那个华而不实的叫作爱情的东西。他们之间,不光是20岁年纪的差距,还有20年经历的背後,所代表的一个人人生观的改变。

仲叙如今追求的人生,是李莫言这种年轻人所不屑一顾的,而李莫言追求的东西,又是他早就追求过了,并且早就放弃而不愿意重新再来的。

仲叙觉得两人的对话到此也应该结束了,但是李莫言却不肯就此罢休,他没有继续追究理想不理想的问题,而是带著一脸的苦笑问仲叙:“你对我就这麽没信心吗?”

是的,仲叙说来说去说这些,归根结底,是对李莫言没有信心,并不是全然是因为对方曾经欺骗过他,而是他也曾年轻过,知道20几岁时的一时冲动最不可信。

李莫言才刚刚二十出头,大好年华,野心、头脑、相貌样样不缺,未来什麽没有,而仲叙自认为只是他李莫言众多“理想”之一,甚至还谈不上理想,只是对方年少时留下的一块心病,李莫言这会的确是激情澎湃的,是非仲叙不可的,对於这点仲叙并不怀疑,但是过两年呢?当他的视野不断开阔,当他的生活不断被新鲜事物充斥,他的激情又能够剩下多少?

换句话说,仲叙的人生已经过了顶点,今後只会每况愈下,而李莫言的未来如日中天,两人的问题不是光靠磨合、靠信任、靠包容就能解决的,而是会越来越显著。

经历过这些年的是是非非,两人的之间问题,出现了不少,也解决了不少,曾经欺骗不欺骗、信任不信任的那些问题,早已经不是重点,而最终演变成了所有忘年恋都必需面对的问题,一时的刺激(真爱),究竟值不值得尝试?

仲叙若是李莫言,他也不会拒绝尝试,在20岁的年纪,有什麽不可以尝试?何况只是跟一个比自己大了20岁的人谈场恋爱而已,根本无伤大雅,因为今後还有的是时间去改正。

仲叙若只是个平常人,他或许也会试著去尝试,跟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来场露水情缘,是多少中年人的理想,哪怕明知是短暂的,也是值得经久回味的。但是他终究不是平常人,平常人有几个像他一样,年纪不大,已经自杀过两次?也就是说,他已经犯过两次傻,如论如何不能再犯第三次。

是的,仲叙实在已经折腾不起了,他厌倦了像坐过山车一样云上云下的日子,他早已经过了追求刺激的年纪,而与Eric身在异乡不温不火却平静安详的生活,的确更适合他。

只要李莫言不再纠缠他的话。

仲叙没有回话,李莫言继续道:“我都已经决定放弃国内的生活,跟你来法国,这还是不足以说明我的诚意吗?”

“如果你不想在法国,那我们改去其他任何地方,也是可以的。重要的不是地方,而是人,我也知道我们在一些问题的意见上可能会有不同,生活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是哪对夫妻在一起生活会没有矛盾?总有磨合的办法。”

“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也想尊重你的选择,但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我总想再做一些争取……”

李莫言他的深情,他的伤感,的确也让仲叙动容,他不能说,对方的承诺就是浅薄的不经思考的,然而对对方仁慈,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自己的残忍。仲叙深吸口气,心想著,自己或许还得再残忍一次了。

仲叙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问题,李莫言说到一半,越说越凄凉,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仰天长叹一句:“我真想知道,怎麽才可以证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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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这边结束了跟李莫言的谈话,回到大厅,却发现Eric不见了,他又找了一圈别墅内外,都没发现对方的身影,心下便觉得不妙,自己刚刚与李莫言那样亲密实在不妥,Eric会不会赌气先走了?

仲叙拨出了Eric的电话,对方并未接通,他也就不再留恋,与主人告别之後匆匆离开,他一边开车一边给Eric打电话,他跟Eric之间的恋情虽谈不上轰轰烈烈,但两人态度都还算是认真的,就算突发了这些事,最後的结果不会圆满,仲叙也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何龌龊,如论如何,他不希望Eric觉得他是负心弃义的那一个,并因此记恨於他。

仲叙去了Eric家中,後者的室友告诉仲叙,Eric并未回过家,仲叙想不到其他地方去寻,只得先行回了家,心里盼望後者会去他家里找他。

仲叙到了家,家里灯是黑的,自然也是没有人的,他继续拨打Eric的电话,这次终於接通了。

电话虽接通了,仲叙却一时窘在当场,不知从何开始解释,倒是对方先开口了,对方说:“Alex,我好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你又何苦让我们彼此难堪?”

对方说得这样凄凉,仲叙也不禁唏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你必定是误会了。”

“你也不用跟我解释了,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麽要来法国?我原本以为你跟其他为生活所迫来法国打拼的国人没什麽两样,可你在国内条件这样好,情场上更是得意,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麽要来法国?”

为什麽?仲叙实在一言难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这些事情我们当面谈,好吗?”

Eric 叹了口气,随即说:“我在你家附近,还是我来找你吧。”

仲叙著实有许多无奈,之前跟李莫言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两人断然是不可能的,而与Eric之间又平白生出了许多间隙,能不能解释清楚尚且难说,就算解释清楚了,未来如何继续更是问题。

仲叙正在顾自苦恼著,而後听到门铃声,想是Eric来了,赶紧前去开门,可是开门之後,面前站著的却不是Eric,而是李莫言。

对方不是赤条条来的,还提著一个公文包,拖著一个不小的行李箱,大有要来投宿的意思,这样死缠烂打又毫不见外的人,仲叙当真是相对无言了。

仲叙犹豫的这一会,对方已经拖著行李进屋了,仲叙当真是哭笑不得,脸上表情抽搐,李莫言见了,忙解释说:“我没有要一直纠缠你的意思,只是我已经做好了要在这边常驻的准备,你就算要拒绝我,也要给我一个缓冲吧?至少等我把这边的公事都了了。”

缓冲?仲叙听到这样烂的借口都要笑出来了,天大地大,你哪里不能去,非得来我这里投宿?再说,Eric马上就要来了,见到你在这里,岂不是更误会了,仲叙心想著,自然是不能把李莫言留下的。

仲叙正准备把李莫言轰走,抬头刚想说话,却见不远处的电梯口站著一个人,可不就是Eric。对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似的看著他和李莫言,也不知到了多久,总之脸上的表情很不友好,却没有丁点要上前来跟仲叙理论、质问的意思,而是转身重回电梯。

仲叙哪肯放对方就这样走掉,刚想追过去解释,只可惜对方先他一步,已经重新合上了电梯门。

仲叙逐渐看著下行的电梯,知道为时已晚,想必事到如今,不管他怎麽解释,对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守在一旁的李莫言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面对满腔无奈、郁郁而归的仲叙,李莫言表现出了他最诚挚的歉意,“仲叙,请你相信我,我是无心的,我绝对没有要故意拆算你们的意思。”

仲叙摆摆手,不想他再继续说下去,事到如今,有心还是无意又有什麽重要,对Eric的伤害已成事实。

李莫言忽而神色冷峻,很有要走的意思,“我还是住酒店吧。”

仲叙斜睨了李莫言一眼,似是叹了口气,在对方面前把大门关上了,说:“既然来了,就住下吧。”

仲叙在法国的房子坐落在一条靠近市中心的旧街上,这些房子普通面积比较小,但好歹交通比较便利,周围多是居民楼,夜晚还算安静,但隔几条街又不乏酒吧这些放松玩乐的场所,可以说是动静皆宜,基本满足了仲叙目前的需求,他一住几年,还算欢喜。

客房是有的,但是并未收拾,仲叙到了这会精神已经有些倦怠,懒得再折腾,便对李莫言说:“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李莫言自然是不肯的,但也没有跟对方再争执,这事到这会本来就已经有些尴尬了,和他原来想的很不太一样,他不过是苟延残喘想最後给自己争取一些机会而已,不曾想倒起了反作用。

仲叙从房间里搬出一床薄被,抖开铺在沙发上,又拿出一床毛毯,放在沙发一角,大有要洗漱就寝的意思。

李莫言本还想在睡前做些交谈,但见对方神色疲倦,李莫言心有不忍,最终放弃了开口。

李莫言遵循仲叙的要求,先行洗漱,完毕之後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下了,拿一只有些塌陷的靠垫当枕头,拿仲叙事先预备好的一床毛毯当被褥,简单的布艺沙发用了几年了,不再柔软,条件不比五星级酒店的十分之一,不过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李莫言正暗暗叫苦,却听洗漱间的水声停了,料想仲叙马上就要出来了,赶忙闭了眼睛装睡。

仲叙在客厅站了一会,果然没有叫醒装睡的李莫言,径直去了房间睡觉。

等到客厅的灯熄了,李莫言才稍微安了心,虽说事态没有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相反变得越来越糟糕,但是来日方长,总能找到缓解的办法。

虽说“床铺”的舒适度一般,但是毕竟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不远处,心上少了牵挂,加上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奔波,下了飞机直接就赶去参加聚会,一直没来得及歇上一会,李莫言就算是铁打的身材也有些受不住了,很快就沈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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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言虽然又累又困,但无奈沙发的个头确实小了一些,跟他的身形一比,越发显得差距有些大了。他也是大家庭出生,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刚闭上眼睛没一会,便因为一次无意识的翻身,从沙发摔到了地上。

反正是醒了,他干脆起身去了趟卫生间,路过仲叙的房间时,见到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心想著:难道他还没睡,还是故意留著盏灯来防著自己?毕竟也是有前科的人,难怪对方会有防备。

李莫言有些犹豫,随即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敲响了主人家的房门。是的,他是一贯主动的人,实在是遇见了,他便忍不住想打个招呼,对方若是睡著了或是假装没听见,那便算了!

李莫言在黑暗中等了一会,无人回应,铝制的啤酒罐握在手心,不停向外传递著凉意,使他微微有些泄气,继而听到房里有响动,赶忙把双手藏在身後,摆出一副笑脸。

仲叙开了门,脸上神情淡淡的,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那便是一直没睡了。

仲叙问:“有事吗?”

“没,看你房间里灯一直亮著,想著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睡不著?”李莫言大言不惭的回道。

仲叙却听差了,“是因为沙发太小的原因吧,还是我来睡吧!”

“不用,不用!”李莫言赶忙回绝,见对方没有逐客的意思,随即亮出自己手上的啤酒,“是不是睡不著,喝一杯也许会好一点?”

仲叙下意识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出乎李莫言的意料,他竟爽快的答应了,“好啊,进来吧!”

两人这会正坐在睡房阳台的躺椅上,半靠著栏杆,一边喝著啤酒,一边说著话。

李莫言说:“我很快就会回去。”说话之中,透著难言的委屈。他也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他的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只是难掩心里的伤感罢了。

仲叙简单应了声,甚至没用看他,显然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李莫言扯了扯嘴角,免不了有些落寞,但还是强撑笑脸,“你还是会经常回去的吧?”

他从前把事情想得简单,犯了错?改就是!喜欢一个人,追就是!对方不同意,锲而不舍就是!真爱怎麽证明?多用些时间罢了!然而,事态的发展却一直没能如他所愿,他从前还会变著法来争取,这会大抵已经放弃了,他心知仲叙也不是不爱他,只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罢了。

“嗯。”仲叙回他。

仲叙喝得快,一罐啤酒几下子便喝完了,把空罐子拿在手上把玩,时而低头若有所思。

李莫言故意喝得慢,但是没用多久,啤酒罐也就见底了,兴许是吹了一会夜风,兴许是酒精上头,兴许是谈话的内容有些伤人,之前的倦意,这会消去不少,脑子显得格外清醒。

想必明天一早,他就得收拾行李回国去了,他走时那样自信满满,还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总想著上刀山也好,下油锅也罢,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岂料仲叙几句话,便叫他输得一败涂地,如今回去只剩狼狈。

是的,总有一些事情,看似答案就在眼前,实则根本无解。

今後再与仲叙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怕是不多了,就算有的话,十有八九都会隔著旁人,李莫言如此想著,只觉得人生索然无味。

李莫言侧脸看著旁边的人:临近四十的人了,再妖娆也不能再用美貌来形容,更何况对方本就不是妖娆的人,虽长相英俊,又比普通人多了几分慵懒,显得多了几分优雅和贵气,但与年轻率性、帅气逼人的李莫言比起来,著实逊色不少,实则谈不上般配。

李莫言心想,自己怎麽会非他不可呢?曾经的错也罢情也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到这人这里来碰钉子,只是世间的事,哪里有那麽多可以解释,遇上了便再难逃脱。

分开的这几年,李莫言不是没有遇见比仲叙更好的人,也不是一点没有动过心,可是跟他们一起,再好也觉得心里少了些什麽。是的,他们再好,可仲叙才是他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於是旁的人顿时就失了颜色。就好像做父母的,别人家的儿女再优秀,也远比不上自家的儿女贴心。

只是曾经的美好愿望,如今是再难实现了,李莫言如此想著,眼角竟然忍不住涌满泪花。

李莫言难掩伤感,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他倾身去拿摆在仲叙那头的啤酒罐,而仲叙恰巧也选择在这个时候转头,两人的脸不约而同凑到了一起。

两人突然靠得这样的近,仲叙的气息扑面而来,撒在李莫言的脸上,李莫言愣了愣,一时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而在仲叙看来,李莫言此举,很像是要亲近他的意思,他本能的往後躲了躲。

如此一来,李莫言就更加尴尬了,满腔苦涩难当,说话都变得费劲起来,他干脆放弃了帮仲叙拿空罐的决定,收回了有些僵硬的手臂,起身做道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李莫言刚刚转身,谁料仲叙却在这个时候从後面拉出了他的衣摆,他停了下来,心下有些疑惑,正待询问,岂知接下来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仲叙在停顿几秒锺之後,竟往前靠了一步,从身後将他环抱住。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了李莫言,他来不及有所反应,更大的幸福接踵而至──仲叙就著後背的姿势,将脸庞靠近他的身体,紧贴住他的脖子,呼出的气息就吐在他的耳後,一个个似有似无的吻落在他的颈项,骚动著他的心弦……

仲叙竟然会这样主动,还是对他?这是李莫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身处梦中,更别提思考其中的原因,其间上衣被人脱了还不自知。

直到仲叙更加密集的吻落在了李莫言的後背,他原本还有些僵硬,有些不可置信,以致忘却回应,而这会他完全放松开来,他本能的把对方拉著从身後贴向自己,继而沈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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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言被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吓倒,虽然他以前也曾遐想过跟仲叙在一起的画面,但他却并不知道自己会渴望到这种程度,心里的欲望顷刻间便被点燃,燃烧掉他的理智,他此刻只想转过身去,与身後的人的人紧紧拥抱,热情亲吻在一起。

两人亲热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记忆里只有很久之前的那一次,而且那一次仲叙是李莫言被迷晕了的,细节之处早已记不得多少,而李莫言则是快感多过痛苦,因而在两人看来,那一次根本不能作数。

念及曾经干过的傻事,李莫言免不了又要小小抱歉一把,难怪仲叙如今这样防备於他,怨不得人家。

这一次是仲叙主动,不管他是出於何种初衷,这总归是件好事,至少对方还是渴望他的,也许这便是一个转机,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李莫言心里这样想著。

当李莫言褪去仲叙的睡衣裤,双手抚上对方赤裸的身躯,心里还是有著好大的不确定,似乎是幸福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在仲叙看来同样如此,他看著面前的李莫言,青年人的身体,消瘦而紧致,皮肤细腻而光滑,肌肉所在之处,在月光的照耀下透著闪亮的光泽,无一不是最美好的。相较之下,他就显得有些落魄了,他是最怕年华老去的人,最怕额头的法令纹和日渐松弛皮肤,如今却要在这麽一个年轻人面前展现,如何不让他自惭形秽。仲叙不禁有些後悔刚刚的那股冲动,悄悄往後靠了靠,很有想要逃避的意思。

李莫言似乎是捕捉到了对方的小心思,於是勒紧胳膊,将对方搂得更紧了些,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这一回,应该算是你情我愿了吧,李莫言很自然的占据著主导,他将仲叙放倒在阳台唯一的躺椅上,自己随即倾身附上,赤裸著上身的两个人就这样紧紧贴合在一起。

阳台是半开放式的,隔壁的邻居只要探个头,便能发觉出一些不对劲来,不过这里是巴黎,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大家遇见了都会避开,又有谁会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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