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独有的干净、清新的气息,就像是春药,引领著仲叙继续往前,迷惑著他打破禁忌,直到手指触碰到对方细腻而光滑的皮肤,被那温度灼伤,他才突然醒悟过来,猛然把对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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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言直接被推下沙发去,满脸的潮红,眼神仍旧迷糊,显然弄不明白为何会遭遇这样的变故,样子有些狼狈。
仲叙亦惊慌失措,连连後退几步,再看自己,衬衫纽扣全开,裤子褪到一半,比对方好不了多少。他既无奈又尴尬,只得转过脸去,不敢面对另外的人,只摆手道:“你还是走吧,把钥匙留下,以後都不要来找我了。”
李莫言这才知道仲叙是什麽意思,急得眼都红了,愤怒但更委屈,哽咽著问,“你什麽意思,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我怎麽可能对你没感觉?仲叙心想著,但他还算有些理智,“我对你有感觉,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李莫言跪在地毯上,扯著嗓子孩子气的质问仲叙:“怎麽不可能,只要你愿意,就有可能!你在害怕什麽,你难得还没有我勇敢?!”
是的,他竟然不如一个孩子勇敢,仲叙有著说不出的挫败,他回到沙发坐下,双手掩面,无力的回应:“你没有什麽好失去的,但我有,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仲家人可以忍受他当一个隐形的gay,但怎麽也不会接受他跟一个小他10多的岁的高中生在一起,更别提对方曾经还是他的学生,他自己也实在没有勇气打破这种禁忌,而接受朋友异样的眼光。
李莫言的失败感不可言说,低著头喃喃自语,像是在说:“可是我爱你呀,我该怎麽办,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辈子活著还有什麽意思。”
仲叙勉强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一边的空位,把对方招至身旁,像是跟自己的好友聊天一样,跟对方贴心的交谈:“我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也爱过一个人,我们都以为爱一个人爱一辈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你看,现在我都这麽老了,仍旧不敢说永远。”
李莫言抹了抹眼泪,问:“你多大?”
“30!”仲叙一口答。
李莫言呸了一声:“切,33,听你说得好像有七老八十似的。
仲叙扯了扯嘴角,说:“喏,你比我整整小了一轮!”
“可不止一轮,一轮还加4年。”
仲叙哑口无言,最後道:“看,道理你比我还懂,我不想误了你的前程,让你将来後悔。”
李莫言执拗的说:“既然是我的前程,就要由我自己做主,你们凭什麽操控我?如果你肯成全我,就算将来没成,我也绝不会怪你,是我自己命该如此,但如果你这会拒绝了我,让我一辈子遗憾,我必定会记恨你一辈子。”
仲叙有些无奈,他料想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说服对方,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些叛逆期的孩子思维一旦走入死胡同,必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继续这麽谈下去怕是不会有什麽结果,仲叙不得不做了一个妥协,他跟李莫言做了一个五年之约,如果五年之後李莫言大学毕业,他还对能对自己痴心,两人便在一起。
(13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0
仲叙自从跟李莫言做了那五年之约,李莫言来找他的次数倒也少了,毕竟高三了,功课想必也吃紧,要想留在国内,没有一个好的成绩自然是不行的。两人也常见面,吃吃饭说说话而已,只是有一条,仲叙不许对方再提爱不爱的那些问题,因为这个话题在年纪相差10多岁的两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听著太过!人。
同时,仲叙的新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这天,他约了一个做食品加工的公司的老板谈合作,对方临时有事要晚些到,先派了一个助手过来应付,仲叙自从接了这差事,这种事也见得多了,是他有求於人,人家姿态高些也是应该的,他倒也不吃心,干脆与那助手闲聊起来。
不聊还好,一聊才知对方也曾在荣盛任过职,而且和仲叙一样,都是任的校长,这叫仲叙大感意外,怎麽荣盛的校长,会去一个食品公司当助理?
对方的惊讶之情不亚於他,“你就是那个接我班的人?”
仲叙实在是太过意外和好奇,他这才想起,其实他一直不知道前任校长离职的真正原因,这会竟然不顾礼貌,向当事人追问起实情来。
对方连连摆手,想必是往事不堪回首,又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了看仲叙,脸上不禁爬满苦笑,那眼神倒是善意的,像是带著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仲叙被看得不好意思,却听对方问:“你在荣盛呆了多久?”
“一年不到。”仲叙模糊的答。
对方淡淡一笑:“比我好多了!”接著又问:“你为什麽离开荣盛?而且在离开之後当了一个证券经理人?”
为什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呗!
仲叙面色尴尬,他自然没办法告诉对方真话,只得推说:“私人原因,感觉自己的个性不适合在学校任职。”
对方像是确认了什麽,苦笑著说:“你问我为什麽离开荣盛,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离开的原因跟你离开的原因相差无几。”
“不可能!”仲叙立即否认,但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面色涨红,没有说话。
对方并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自顾自的说:“你这次遇到的是谁?顾铭扬?徐猛?还是李莫言?”
说到李莫言的时候,仲叙神色一冷,对方便知晓了,淡淡应了一句:也该轮到他了。
仲叙犹如当头棒喝,脸色想必煞是难看,对方像是过来人一般,反过来安慰他:“因为‘个人原因’引咎辞职的荣盛的校长,我不是第一个,你也不会是最後一个,看开些吧,他们一个个背景不凡,我们惹不起,就当这些事从来也没发生过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今後的机会还多著呢,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
仲叙阴郁的脸色半天才缓和过来,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对方一看时间,有些为难:“我老板也快过来了呢!”
仲叙从钱包拿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留下一句:“是我失礼,麻烦你帮我跟你老板解释一声,我回头再约他。”
对方叹口气,倒也不再挽留,“去吧,否则你不会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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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已经多少年没开过快车了,他一度当过业余的赛车手,却很少在赛道之外的地方开快车,今天确实是个例外,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只能发泄在油门上。语言怕是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像是急於要证明什麽,又害怕证明什麽。
到了学校,因为仲叙曾是这里的常客,所以门口保安也没有拦他,他很快就找到了在网球场後面的草地上找到了正躺在那里晒著太阳睡著午觉的李莫言,不止是他,同样躺在那里睡觉的还有仲圣楠和司徒珏,不止是他们,还有两个穿著校服的女生,分别躺在李莫言和仲圣楠的臂弯里。
此时此刻,一切的语言都是多余,此时此刻,仲叙才觉得李莫言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谎、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全部都变得微不足道,因为那些都不及这次的谎言来得猛烈,事到如今,叫仲叙如何能相信,李莫言根本就不是gay!
不光李莫言不是gay,司徒珏想必也不是gay,那自杀殉情的戏码是假的,後来分手的戏码也是假的,他们一开始就在合夥戏耍仲叙,目的就是为了看著他如何狼狈应付,最终玩腻了,便让他滚蛋,这便是他们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们的取乐方式!
听到声响,李莫言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见是仲叙,不禁大惊失色,下意识要起来,直到旁边的女孩子拽了拽他,他才有些犹豫的停了下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仲叙,什麽也没说,把头转向一边,想必是放弃了解释。
一旁的仲圣楠和司徒珏也醒了,他们也都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却神色坦然、不卑不亢,从他们的脸上,仲叙看不见任何叫做担惊害怕或是後悔的东西。
仲叙实在难以理解,是自己过时了吗?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学生,也做过不少荒唐事,但如今李莫言的这些行为,却是他闻所未闻。他原先总爱说,孩子而已,能坏到哪里去,不就是爱贪玩罢了,却不曾想,他们的“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更提别,这其中还包括了他的亲侄子,没有他,仲叙也不至於深陷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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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要质问吗?还是撒泼?
最终,还是仲圣楠最先开口了,他说:“你走吧,若是你想到我妈那里告状,我也奉陪!”
仲叙轻笑,半晌问了一句:“为什麽这麽做?你就这麽恨我吗?”
“恨你?”仲圣楠冷笑一声:“我的名字仲圣楠,其实应该是胜男,是我妈取的,这名字就是她的人生写照。就是因为她太争强好胜,处处打压我爸,所以他们的婚姻才会失败。从小到大,我一个月见不到她一次,什麽女强人?说得好听,我看她是个疯子!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都是拜你这个不争气的舅舅所赐,你要是争气一点,我妈也用不著这麽辛苦的工作,他们也不会离婚。”
仲叙一直知道,是自己的不作为,而使得三姐不得不背负起原本不属於她的家族责任,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责任会是这样的烫手,他更加不知道,人前恩爱有加的三姐和三姐夫,竟然已经离婚!
是他的不作为导致了三姐婚姻的失败,导致了仲圣楠不能正常享受母爱、享受家庭的温暖,所以他的恨,仲叙可以接受,也不怪罪。
仲叙暗暗对天苦笑,他又问司徒珏:“你呢,你应该不是gay吧?!怎麽,你也有理由恨我吗?”
司徒珏慢悠悠的看了仲叙一眼,没有回话,一旁心急的仲圣楠替他答了:“司徒?他当然不是gay,他最恨的就是同性恋了,很不幸你是其中一员。而且他脑子有毛病,我们叫他正义卫士,是因为一切有违常规的事,他都会自愿去纠正。”
仲叙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早看出司徒珏异於常人,所以他也不怪他。
仲叙问完这两个问题就走了,他唯独没有追问莫言原因,因为他再不想看见这人。
(10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1
下部:楔子
关於仲叙,阅人无数的严臻明是这样评价他的:他的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慵懒之气,从容优雅,不奢华,不炫目,但愈久弥坚。
那别人问他:既然你对他评价这样的高,你们怎麽没走到一起?
严臻明留下一缕玩味的笑意: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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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这一生谈不上一帆风顺,却也没经历什麽大悲大喜,但他从没像此刻这麽失望、沮丧过,而且他的沮丧,无处诉说。
他爱李莫言吗?若是有人这麽问他,他的回答肯定是NO,但有时候一个人伤心,与爱不爱的,其实并没多少相关。
他活了30多年,事业、家庭什麽也留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不外乎就是比年轻人多了些处事经验,多了份成熟男人的睿智与从容,可如今,睿智何在?从容何在?
他活了30多年,一直都是与放荡不羁为伍,他之所以还能立於世上,只因为他倔强的保留著自己的那点特立独行的自尊,他从不奢求别人能够理解他的人生,别人可以辱没他,但不管什麽时候,他都不曾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可如今,自尊於他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活了30多年,一直碌碌无为为人耻笑,难得有机会、有决心做一份稍微有些意义的“教书育人”的工作,在别人的赞美声中,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所谓的自己存在的价值,却不曾想,搭进了自己一辈子的荣辱。
他只不过是大意了一件事,奈何整个前半生瞬间化为乌有。
他有时也会反思,自己真的蠢成这副模样,所以才被这几个孩子肆意玩弄於鼓掌?
要知道,那几个孩子,一个是他的亲侄子,一个是他眼中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他怎麽忍心去怀疑去他们,他潜意识里,多麽不愿意打破这些美好!
他最怕听爱不爱的话题,可如今什麽信誓旦旦的承诺,什麽五年之约,最後都成了他失败的见证,他终於意识到,他的人生整个就是一个笑话。
所有的这些,都只会让仲叙觉得生存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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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叙抓起一把安眠药塞进口中,就著红酒服下,他并不後悔,因为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生无所恋,这三年於他不过是老天爷的一个笑话,若是早在三年前就清净的去了,该有多好!
他这一生不管是好还是坏,也都到此为止了,唯一还有些牵挂的,就是家中的老母亲,但她有三个姐姐照顾,无需他担心。没准他这会去了,她将来百岁之时了无牵挂,也许能够走得更加安心。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多年的好友严臻明,他曾几次向他承诺,要平安活到四十岁,终究是食言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耿耿於怀,怨念自己。
仲叙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空的酒瓶被他随手扔在一边,那酒瓶在地上乒呤乓啷滚了几个圈,最後停在房间的某一处。
仲叙竖著耳朵,细细听著那酒瓶滚动的声响,只觉得分外清脆悦耳,他抱紧自己缩成一团,意识逐渐模糊。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来没这麽轻松过,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这麽舒畅过,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婴儿时代,被母亲和几个姐姐一刻不离的抱在怀里,那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她们在他耳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她们说:小弟长得真漂亮!小弟的脚摸起来好柔软!小弟的睫毛好长,嘴巴好小……她们对著他唱歌,那歌声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他仿佛回到了孩童时期,每天与好友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在课堂上捣乱,一起躺在草地上听歌看漫画,一起追MJ,一起在马路上奔跑,一起在海边游泳,一起在沙滩上睡觉……那时的天空是碧蓝碧蓝的,那时空气都是好闻的,那时的年华是那样的美好,生活仿佛永远厌倦,时间仿佛永不会凋谢!
仲叙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觉得自己离这些美好的记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从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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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仲叙已经没剩下多少意识,可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惊醒了他的意识!
仲叙艰难的掏出口袋里的电话,接通之後那边有客套询问的声音,原来是公司同事打来的,像是在问他几天没来上班,是不是生病了?仲叙想也没想就挂掉了!
工作?仲叙一早便知道,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不过是个精神寄托罢了,但那个时候,似乎有什麽力量在支持著他,就算再卑微,就算再无兴趣,也都一直支撑著在,总想著这样就能证明些什麽!但是这会,想必是再没了这份力量。
仲叙心里轻笑,何需专门打电话来询问,明天一早看报纸不就知道了。
虽然这通电话於仲叙无足轻重,但却警醒了他,是的,他不能就这样死去,等到尸臭了才被人发现,更未能给亲近的人留下只言片语,以解他们的伤心。他不能在死後,还沦为别人的笑柄。他仲叙就算是死,也该是有计划、平静安详的离去,去得优雅体面,而远非如今这等狼狈。
仲叙一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後怕,他意识到自己必需自救,他竭力翻了个身,干呕了几声,想把胃里的药吐出来,但是身上已经没了力气,他找不到其他的人求救,唯有打电话给自己最倚重的好友──严臻明。
仲叙拨通了严臻明的电话,他说:“臻明,我想你!”
(12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2
得益於严臻明对仲叙多年的了解,得益於他敏锐的洞察力,这才从仲叙那简短的电话留言中发现了问题并及时赶到後者家中,仲叙这才又捡回了一条命。
他的意识已经清醒,却久久不愿意睁眼,不愿意面对如今的残局。他心里并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或许就这麽去了,也没什麽不好,荣辱功过大可留给他人去评判,他反正是听不见了,而无需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的躺在这里,担忧著接下来要怎麽面对的家人和朋友不尽的质问与无休止的可怜。
仲叙睁开眼睛,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好友严臻明就守在病床边,想必是昨晚太累了,这会对方正歪在椅子上睡著了,兴许是熬夜的关系,平时流光溢彩的脸色这会有些黯然,两人认识二十余年,随著对方的成家立业,仲叙像此刻这样可以近距离看著严臻明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他觉得很欣慰。
病房内空调不足,严臻明只著普通单衣睡觉必是不妥的,仲叙想坐起来帮好友披条毛毯,刚撑起上半身,却见严臻明被响声惊动睡梦里皱了皱眉,似是要醒来的意思,仲叙赶忙又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并不害怕严臻明的质问与责难,他怕的是其他的东西──他保护这个秘密保护了太多年,他不敢想象这个秘密被揭穿之後,对方会怎麽对待他。是的,他知道他有多在乎米时,他怕他会从此跟他生分。
仲叙清楚的记得昨天那通求救电话的内容,若不是觉得以後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说了,若不是当时意识已经游离不清,大脑已经经不住自己的控制,他也不会说出那些话。此时此刻他才觉得後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严臻明。
严臻明醒了,先检查了点滴是否正常,又伸手试了试仲叙额头的温度,未发觉有何异常,这才少稍微宽了心。
严臻明独自静坐了一会,而後叹了口气,开门出去。
仲叙知道他是吸烟去了,他们相识二十余年,对方的习惯,他了如指掌。
仲叙再次醒来是因为听见有人说话,听声音是位年轻的女性,像是在说:“两位请放心,仲先生已无大碍,一两个小时内应该会醒。”
两位?难道又有谁来了不成?
听这话的内容,说话的应该是医院的护士,既然她说他还需一两个小时才会醒,仲叙干脆将计就计闭著眼睛在那装睡。
接著仲叙听到一阵细细的呜咽声,一边有人断断续续的说著话:“这事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岂不得要了她的命去!”
原来三姐也来了,仲叙心底一阵黯然,更加坚定了装睡的决心。
旁人有人安慰她:“老太太不会知道的,我只通知了你,大姐、二姐都没通知,就怕她们心肠太软,藏不住话。”
“是的,她们心肠软,就我心肠硬,可我有什麽办法,我得养家糊口!而且我心肠再硬有什麽用,他哪里还把我当家人,上次出事时就你在场,这次出事又只有你在场,总之,他出了事只会找你。”
仲叙心里一惊,原来上次寻死的事,三姐已经知道,他原以为这事就他跟严臻明两人知情。
严臻明的声音有些苍凉,“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先求助谁又有什麽关系,我们别逼他太紧。”
“逼他?我们逼过他吗,是他自己逼自己!”仲三小姐抹著眼泪,哽咽著说话:“臻明,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家小弟吗?你难道还不明白,只要你在他身边,他就永远不会好。”
严臻明没有回话,仲叙呼吸一紧,嗓子顿住,半天不能出气。
只有仲三小姐继续说著:“我小弟出生时我妈妈已经40多岁了,他是家中独子,我爸妈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也亏得他争气,从小就乖巧懂事,孝顺、听话、聪明、好学,没人不夸他,直到你的出现,把一切都改变了。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从学校放学回来,拉著我兴奋的说:姐,我班上来了一个转校生,别提多厉害,他说他4岁就会开车,跟Michael Jackson握过手,球衣是Michael Jordan亲笔签名的,长得比我们班最高的那个男生还要高一个拳头,而且他好聪明,老师不会解的题目他会解,长得也特别好看,比班上所有的女生都好看。从那以後,他每天的话题就再没离开过你,什麽臻明这样啦,臻明那样啦,一开始我没有在意,只以为你品学优良,他跟你交朋友不会有什麽问题,相反还替他开心,然而等我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爸一把年纪气到吐血,好言好语的劝没有用,往死里打骂也没有用,最後还是我妈要带著他一起跳海这事才算结束,她说她生的,她负责。她说要带他跳海,他就真跟著她去了,走路半点不带迟疑,视死如归的心,那是一早就有了,他现在这样寻死觅活是跟谁学的,还不是跟她!这事虽然过去了,小弟自己也没再提过,後来你退学了,他也去了外面读书,跟家里联系也少了,几年之後回来,性情就大变了,对家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一个人搬到外面住,再没干过几件正事,个性也变得散漫不羁,我妈哭过无数次,你以为她哭什麽?仲家家大业大养不起一个闲人吗?她是哭他从那以後,就再没开心的笑过……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小弟这一辈子都毁了!”
严臻明半晌没有回话,整个病房静悄悄的,仲叙只觉得心里顿时无限悲凉,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原来他喜欢严臻明,所有人都知道。
“你以为那个时候我们反对的是他的性向吗?我们是不想他跟你在一起,不敢明说罢了。你们经常在一起,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你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一个跟班,你们之间没这个缘分。这麽多年了,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还少吗?你一日在他身边,他就一日不会死心,有几个人能跟你比,他怎麽能找到真正满意的?你要真为了他好,就离他远一点吧!”
严臻明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我知道,但我──我不敢,我怕他没了活下去的盼头,我怕他──怕他想不开。”
仲三小姐没回话,整个病房只剩她的恸哭,严臻明怕她的哭声惊扰了仲叙,扶著她去了门外。
仲叙僵硬的躺在那里,他的眼睛仍然闭著,却有一滴泪倔强的从眼角涌出,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麽。他有太多的话,无处诉说,无奈只能憋在心里,连痛哭也不能出声。
(8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3
仲叙听到关门声,接著有人上前来轻轻用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他以为是严臻明回来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著问候道:“你来了!真可惜,又没死成!”
睁开眼睛,面前站著的,却不是严臻明。
仲叙面色沈静下来,他也不恼,只是翻身背对来人,留下一下:“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说什麽话。”
来人却并未自觉的离开,而是说了:“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
仲叙没有回话,他已经够狼狈了,实在不愿意再见任何人。
来人继续说著:“我知道我你现在很恨我,我当初的确是有意骗你,我不是gay,我接近你另有目的,但是跟你在一起时,有些事却是真实发生的,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行不行?”
补偿?仲叙如今最怕别人的怜悯。
他现在终於承认,曾经对李莫言也是抱过一丝期望的,当他提出那个五年之约的计划时,也曾想过克服重重阻碍、放下心中的忌讳与对方冒一次险。而如今,什麽可能性都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哭得泪眼婆娑的男孩,心里再没有一点心动。
仲叙心里不仅是失望,还有恐惧,他觉得自己过时了,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阳光俊俏的少年,竟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那麽多歹毒恶劣的事情来,半年多的教师生涯,可以说是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观!
李莫言料想他还会心软,上来试探性的拽了拽他的胳膊,其中有讨饶的意思,“我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但我觉得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仲叙缓缓推开他,不带一丝留恋,“信任也是有限度的,把你的眼泪留给下一个人吧。”
李莫言看见仲叙的眼睛,那里面对他只剩厌恶,他慌了,握紧了拳头声泪俱来的质问:“我都说了,是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还想怎麽样?你怎麽这麽残忍?”
“残忍?”仲叙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著,也就只有在年少的时候,才能在伤害了别人的之後,还反过来质问对方,你怎麽这麽残忍吧。
“你这个小兔崽子躲在这里干嘛?”
仲叙听到门外严臻明的声音,心里一个咯!,他最怕的就是严臻明跟李莫言照上面,他是多麽精明的人,万一瞧出个什麽不对劲,最後顺藤摸瓜查出他轻生真相,那他当真是什麽面子都没了。
仲叙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便听见门外有人说:“我干不干嘛关你什麽事!”
竟然是圣楠的声音,他也跟著来了!难怪李莫言这麽快就知道了消息,敢情有个卧底在,还在门外帮他站著岗在。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别以为你们干的什麽事我不知道,你舅舅没事最好,他要是有什麽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他亲外甥亲侄子!”
严臻明这话是咬著牙说出来的,他在人前是极克制、注重形象的人,仲叙何曾见他发过这麽大的火,对方还是个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更叫他心寒的是,严臻明竟然已经知道了学校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事,难怪那会他从学校辞职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儿戏,只有他没有劝他继续留下,他是给他留著面子呢。
仲叙脸上尽是苦笑,他干脆找个乌龟壳背上算了,实在没脸再见好友。
李莫言脸上还挂著泪痕,看见了仲叙的苦笑,冷著脸问:“你爱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仲叙笑笑,敢情他对严臻明的暗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他转过脸去,显然并不准备回答李莫言的问题。
门外的两人还在继续较著劲,也不知道严臻明干了些什麽,惹得圣楠在那哇哇大叫,“你放开我,你算老几,我们家的事用不著你管!”
严臻明呸了一声,说:“家?你也配提家字!你再叫试试?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叫不出来!”
李莫言继续说著:“我刚听到你们在里面说话,我早该看出来的,你办公桌上摆著跟他的合照,你看他跟看别人不一样!你觉得我骗了你,你不一样在骗我,你明明还在想著他,却骗我说什麽五年以後再来找我。”
仲叙并不解释,李莫言顾自笑笑:“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我们之间不会就这麽完了的,我既然说了是真心对你,欠你的自然会还你!”说完,从阳台翻窗走了。
(8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4
自从仲三小姐出嫁,仲家多少年没办过喜事了,这天是仲家长子结婚庆典的日子,场面自然热闹。
放眼望去,仲家老宅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车,像开汽车展似的,好不热闹。从车里下来的那些人,个个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男士礼服加身风度翩翩,女士裙摆飞扬娇俏迷人,跟T台上的那些模特相比,也逊色不到哪里去。
走在宅子里,更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似的,上百年的老宅子,特地为了这次典礼做了翻新,外墙是新近粉刷的,透著薄荷似的清新,古木色的门庭,显得高雅庄重,彰显著主人家的富贵大气,二楼门厅硕大的玻璃窗干净得近乎透明,为考究的老宅平添了几分时尚,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显然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红红绿绿精神一片,越发显得整个宅子多姿多彩。
沿著石子路走过前院的花园,来到铺满草坪的後院,视线更是开阔,草地上铺著厚厚的红毯,夹道白色陶瓷墩子摆放著的白玫瑰开得正好,一直通向举行典礼的舞台,宾客从中而过,一路花香、酒香、美食香、美女香,香气怡人,中西结合的婚礼现场布置,既迎合了年长者对於排场的要求,又满足了年轻人一心追求的梦幻,细节之处无不极尽豪华。
吉时将近,宾客已经到场大半,乐队也已开始奏乐,屋外是闹翻了天,屋内的仲圣楠看上去却不怎麽愉悦,此刻他正一边对著镜子穿礼服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年轻的脸上透著几分生气後的红晕,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李莫言,你怎麽还没到!”
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不耐烦:“急什麽,路上堵车!”
“知道要堵车,怎麽不早点出门!”
“今天可是你仲家的大日子,我不收拾一下怎麽行,怎好叫你丢人!”
仲圣楠没好气的骂:“又不是你结婚,你整得那麽光鲜干什麽!”末了不忘嘱咐一句:“你是伴郎,可不要迟到了!”
是的,谁能料得到,当初那些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孩,竟然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转眼的功夫,五年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礼成了,酒会却才刚刚开始,刚完成伴郎任务的李莫言特意避开人群,来到个僻静的角落,解了礼服的扣子,躲在那里抽烟。
他是被迫拉来当伴郎的,他哪里知道当个伴郎会这样辛苦,否则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刚吸了两口,被人从後面踹了一脚,回头一看,可不正是怒气腾腾的新郎官。
这一脚踹得李莫言火气挺大,但今天总归是对方大喜的日子,他也只得忍了。
仲圣楠骂道:“到处找你,你跑到这里快活来了,呆会伴郎发言,你可别跑得找不到你!”
李莫言扔了剩的半截烟头,重新点著了一根,懒洋洋的抛出一句:“我没准备!”
仲圣楠气到跳脚,“半个月前就通知你了,现在才告诉我你没准备,小心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李莫言不以为意,“我真忘了,叫司徒讲吧,下次我帮你讲!”
仲圣楠气得脸都绿了,上去就揍了李莫言一拳,“什麽?还有下次?!你这个乌鸦嘴,还指望著我这辈子结几次婚是不是!”
李莫言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不就是结个婚,至於这麽大张旗鼓的吗?搞得谁稀罕似的!之前是谁哭丧著个脸千不愿万不愿的找我诉苦的?”
仲圣楠苦笑,把李莫言手上的烟拿过来抽了一口,苦笑著道:“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跟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李莫言没有说话,但神情却有些落寞,重新点了一根烟,听对方继续道:“就算千万个不愿意,又能怎麽样?生在大家庭,我们哪有那麽多选择,早晚你也得走这条道!”
“我跟你不同!”李莫言立即反驳。
仲圣楠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来,“你一晚上心不在焉,时不时东张西望的,不会是在等什麽人吧?”
李莫言憋了憋嘴,似是有些不甘心,嘴里却说:“没有!”
仲圣楠不乐意了,“这麽多年了,你不会还在想著他吧?就算他回来了,也是个40多岁的小老头子了,能有什麽看头!再说,他都5、6年没回来了,怕是不想再跟我仲家有什麽联系,你还是别指望了!”
李莫言只是听著,久久没有回话。
(9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5
“我认识新郎十几年了,他是我见过的阴险的,却也是最义气的人,他的义气我经常见到,每次喝酒他都生怕我喝得不过瘾,不把我灌醉绝对誓不罢休,而他的阴险程度则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以致我常常在想,幸亏我们不是敌人,否则我连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李莫言终究还是被“请”上台去发言了,他也不需要怎麽准备,信口开河就说了,他说得幽默,台下不时一阵哄笑。
“从中学到大学,我们战友这麽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了,他竟然年跟我说他要结婚,年纪轻轻的竟然说出这种的泯灭良知的话,我当然是坚决不会同意的,但当我看到我们美丽的新娘子,看到他们一起手牵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改了我的想法,因为他们实在太登对了,男才女貌,活生生就是一对书里走出来璧人,我心想著,还等什麽,你这个走运的小兔崽子,赶紧结婚去吧!”
李莫言嘴上这麽说著,心里却在冷不丁的嘲笑,今晚上之前,除了报刊上登的照片,他连新娘的面都没见过,让他来说祝酒词,实在可笑!更何况,他心知肚明圣楠是这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如此又能出说什麽恭喜话来?
但圣楠终归是他兄弟,就算这条路是错的,对方执意要走,他也只能奉陪,帮对方走这过场。
李莫言正说著,听到场子外围有些微的骚动,隐隐约约似是有女人哭泣的声音,台下不少宾客这会也在回头张望,李莫言免不了也朝那边望了一眼,这一望,当真是七魂丢了三魂,嘴里囫囵含著几个字,却怎麽也吐不出来。
仲叙有三个姐姐,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仲叙小时候没少受她们的气,直到这会他才知道,女人都是水做的,这话的确不假。
三个女人一齐抱著他痛哭,仲叙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场面,一时应付不过来!又怕宾客们都看著,胡乱猜测,只得拉著她们挪了几步,去了个遮蔽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安慰著。
仲家大姐年纪大了,不能多流泪,这会正拿丝绢擦著眼泪,只是一手拉著仲叙的胳膊就是不肯松手,像是生怕他再跑了。
仲家二姐则拿肉拳头砸他,嘴里骂:“你一去就是五年,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老太太眼睛都快要哭瞎了──”说了一半,被大姐唬了一眼,不许她再说下去。
是的,她们都已经是一把年纪了,除了自己的儿女,唯一还牵挂的也就是娘家的这个宝贝弟弟了。
当初她们谁都不知道仲叙为何要走,这麽多年杳无音讯,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心中的欣喜难以用语言表达。这麽多年的担心担忧,满腹的委屈跟疑问,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是哄著,她们都很清楚,仲叙若是再走了,今生可就不一定还能再相见了。
仲家三姐眉宇之间感慨最多,三个姐妹之中,她是最知晓内情的,却苦於不能说出来。她还像小时候那样,用手扒拉了几下自家小弟的脑袋,哽咽著说了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许是太久没做了,这原本亲昵的动作都显然生疏了起来。
仲叙本想说,我只是顺路回来一趟,停不了几天还得回去,话到嘴边终究是忍住了,还是让她们多开心一下吧!他那时走得突然,并没有考虑她们的感受,心中难免有愧。
也就是这会功夫,仲圣楠寻著动静也过来了,拉著新媳妇喊仲叙舅舅,说话时不敢用正眼,只那余光看了看仲叙,表情有些微不自然。
仲叙并不在意,客气的应著,说了些恭喜祝福的话。
这五年多,仲叙没有白过,从前的事,已被他忘得七七八八,如今能够回来,也说明前尘往事已不再困扰他。
今天是仲家大喜的日子,又是举家团圆的日子,仲三小姐当真是要谢天谢地了,又哭又笑的,正擦著眼泪呢,这才想起来忘了件大事,赶忙拉住一个能听话的人,“老太太呢,赶紧去找老太太,告诉她,小少爷回来了!”
“老太太累了,又嫌前屋太吵,一早就去後屋歇著了。”
仲叙忙说:“不用去说了,我自己去找她吧。”
仲三小姐一琢磨,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不忘嘱咐一句:“老太太精神不好,你多劝著些,别让她伤心太久。”
仲叙自觉惭愧,连声应好,对方又想起点什麽,问:“对了,你车停在哪里,我跟大姐、二姐去帮你把行李搬进屋。”
仲叙面露难色,“我没带行李,行李留在酒店。”
仲家三姐妹均脸色一怔,二姐心直口快,说了一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住酒店哪有住家里好,家里这麽大,又不是没有地方!”
仲叙没说话,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乍听这话应该是好事的,但是仲家三姐妹却懵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半晌没人回话。
(8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6
仲叙如今都这个年纪了,有没有对象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仲家三姐妹之所以这麽大的反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性向。
仲家三小姐最先反应过来,推了下自己两个呆住的姐姐,“愣什麽,咱小弟有对象了,那是好事呀!”接著拉著仲叙亲热的道:“两个人也可以住在家里呀,叫他一起回来,我们都欢迎。”
另外两人这才忙著迭声说欢迎欢迎。
她们的态度仲叙早就领教过,嘴上再怎麽开明豁达心里一直不曾放开,他并不以为意,推脱说:“迟点再说吧,都还没见过面呢。”
刚刚已经有些生分了,仲三小姐也不再勉强,“那什麽方便带他回来吃个饭!”
仲叙笑笑,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接著送三位姐姐去屋里补妆,自己一个人去了後屋看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上床歇下了,听闻仲叙回来了,执意要起来,仲叙不忍她来回折腾,只扶著她半坐起。
母子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哭啼啼,仲叙自己心中有愧,也不禁红了眼眶。
仲家所有人中,老太太无疑是最体谅、最偏袒仲叙的,她是大家闺秀出身,思想却有些陈旧传统,嫁到仲家之後连生三女,总觉得对不起仲家的祖宗,拼了老命也想生个男孩,四处求神拜佛,最後终於也如愿了。回想仲叙小时候是多麽聪明机灵,惹人疼爱,仲家谁人不把他捧在手心,谁曾想後来会出那种事?老太太至今回想,都忍不住要流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