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骁把凌珣送回凌府时,惠王的马车也刚到大门口。
岳骁先下了马车,然后把凌珣抱了下来。
朱怀德站在自己的马车前看着他们,一脸落拓。昨晚凌珣被掳走,他害怕又愧疚,若不是这件事情不宜大张旗鼓,他定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找出凌珣。昨夜他派了自己的亲卫队在城里城外找了一夜都没有消息,最后绝望之下便打算来凌府,把昨晚的事情如实相告。刚到凌府,却看到了岳骁与凌珣如此亲密的情形。联想道昨晚,他心下便已了然。没有对岳骁昨晚的事情感到愤然,反而有种送了口气的庆幸,幸好昨晚来的人是岳骁,幸好,岳骁阻止了他做错事。
凌珣站在岳骁身边,看了朱怀德一眼,便垂着眼恭恭敬敬的对他一揖,道:“下官拜见王爷,王爷亲临尚书府,下官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态度冷淡而疏离,口吻纯属公事化。
岳骁对朱怀德挑衅一笑,微微伏□体,冷声道:“下官参见王爷。”
朱怀德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下巴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渣,脸色憔悴之极,身上还散发着酒气,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风度翩翩儒雅自信的模样。
“回来了就好,本王担心了一个晚上,你没事就好。”朱怀德疲惫的笑了笑说。
“害王爷挂怀,凌珣惶恐。”凌珣头都没有抬,一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
朱怀德脸色一黯,勉强的挂起微笑。
岳骁直起身,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冷冷道:“王爷若无要事,下官和小珣就进去了,小珣昨夜受了惊吓,现下要回府休息了,请王爷体恤。况且下官看王爷这身打扮,也不好上门做客吧?下官等就不留王爷了,王爷慢走。”
朱怀德眸中闪过痛苦之色,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凌珣一直低着头,直到耳边传来马车的“轱辘”声,岳骁才一把抱住他的肩,说:“人走了,我们进去吧。”凌珣才一脸闷闷不乐的抬起头。
岳骁低头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声道:“如果你的气还不顺,我就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把人绑走,蒙他口袋狠狠打一顿给你泄愤,如何?”
凌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不轻不重的撞了岳骁胸口一下,笑骂:“土匪!”
岳骁也笑了,一边呆着凌珣往府里走,一边小声在他耳边道:“你昨晚骂我流氓,现在又骂我土匪,小心我这个土匪日日对你耍流氓啊!”
“呸!”凌珣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毫不留力地狠踩了他一脚,然后赶紧跑了。边跑还边冲屋里大喊:“爹!娘!我回来了!”
岳骁抱着脚苦笑,这小混蛋!
“珣儿回来了?骁儿也来了。”凌夫人笑着迎上去,凌珣四处望了望,问:“爹爹和哥哥呢?”
“你哥哥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你爹爹这下还睡着呢,那老头子,又说随我去游湖,到这会还没醒。”凌夫人一边微笑一边拉着凌珣的手抱怨。转而又对凌珣身后的岳骁说:“骁儿快来坐,珣儿昨晚没少烦你吧?嗯,精神头挺足,看来休息的不错。”凌夫人知道凌珣这两个月又跟岳骁闹别扭了,看他们又和好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好笑,两个都是十五六的男子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岳骁爽朗一笑,道:“婶婶你多虑了,小珣睡相好,多亏了他,我昨晚睡得可舒服了。”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珣一眼。
凌珣脸蓦地红了,暗暗瞪了岳骁一眼,心里骂道:你当然舒服了臭流氓!昨天把他这样那样了还不满足,硬是抱着他睡了一夜,今早要不是他机灵,早就被伯娘看到他们衣衫不整的抱在一块的情形了!
“对了,珣儿昨晚不是说了跟惠王发出去游湖吗?怎的跟骁儿你回了将军府?”凌夫人疑惑的问。
“哦,昨夜我也去了游湖,惠王便邀了我去。小珣一时兴起喝多了,将军府又比较近,就先带他回了将军府。”岳骁眼睛都不眨的说着慌,笑容真诚。
凌夫人恍然的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凌珣就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
“娘,说完了没有啊?我从将军府出来还没吃东西呢,去给我做点好吃的呗?”凌珣拉着凌夫人的袖子撒娇道。
“你啊,还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怕骁儿笑话你。”凌夫人宠溺的刮了刮凌珣的鼻子,笑着道,“行,你们俩先坐着,我亲自下厨给你们俩做点好吃的。”
“谢婶婶。”岳骁目送着凌夫人远去,等确定人走远了,马上转身掐着凌珣的脸道:“臭小子,差点把哥哥的脚给踩断了!”
“放手放手!”凌珣红着脸挣扎,小声呵斥:“这里全是下人呢,被看见了还活不活了?”
岳骁目光一沉,慢悠悠的“哦”了一声,下一瞬便抓着凌珣在下人的惊呼声中跃出了院子,然后“蹭蹭蹭”几步就跳上了院中央那棵有五十年树龄的老梧桐上。
时至初夏,梧桐树早就抽了新枝,嫩翠的树叶茂密浓厚,完全遮盖了俩人的身影。
夏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树叶中那不自然的“沙沙”声。
过了大半晌,岳骁才抱着凌珣从树上跳了下来。凌珣的脸色通红,那本就红润的唇此刻更是红得水润。
凌珣低着头看着脚尖,僵硬的身子一声不响的回了内厅。岳骁则跟在他身后,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凌府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岳骁和凌珣的小打小闹,只当刚才岳骁只是抓凌珣上树去吓唬吓唬,根本没往深处去想。
凌夫人回到内厅,就看见这么一副情形。凌珣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生气又像是羞恼,岳骁则捧着一杯茶,悠然的喝着。
“又怎么了?”凌夫人好奇的看着这哥儿俩,一边示意婢女上菜,问:“珣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不会是昨晚喝了酒吹了风,着凉了吧?”说着,便担心的上前去摸凌珣的额头。
“没事啊,额头是凉的。”凌夫人又是一脸疑惑。
凌珣的脸更红了,嚅嚅啮啮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咳咳,”岳骁赶紧放下茶杯帮凌珣解围,道:“没有,他就是热了。”
凌夫人皱着眉,显然是不相信岳骁的话,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便说:“古古怪怪的,你们两兄弟没一个让人省心。”
凌珣这下才抬头头,脸色微红,问:“哥哥最近怎么了?”
“珏儿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有空就往外跑,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凌夫人摇着头说。
凌珣心里“咯噔”一声,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他都忘了自己哥哥和那青瑶姑娘的事情了。心里紧张,脸上却还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哥哥他能有什么事?兴许是跟他的朋友出去玩了,娘,你别担心的太多了。”
凌夫人无奈的点点头,说:“看来也只有等兰舒嫁过来,好好的管管他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瞎闹。”说完又对着岳骁道:“骁儿,婶婶这里有一支玉兰花花样的簪子,等会帮婶婶给你姐姐送去,她一定喜欢。”
“谢谢婶婶,姐姐做喜欢玉兰花,婶婶送的她一定喜欢。”岳骁不动声色的笑着回答,心想这亲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凌夫人一笑,说:“不过呢,珏儿与兰舒成亲前,要先把你们两的好日子给办了。我跟你爹娘商量过了,反正你俩差不了几天,就把成人礼在同一天办了,省的要办两趟麻烦。地点呢也不再家里,就去点墨书院,公孙夫子也已经答应了,还亲自给你俩拟了字。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岳骁和凌珣对视一眼,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随意就好,我们无所谓。”
“嗯,听爹娘的安排就是。”凌珏也说。说实在的,他还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办成人礼,总感觉束了冠后就是大人了,以后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框框条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有一点就是,成人礼已过,就代表凌珏和岳兰舒的婚礼也差不多了......
凌夫人给他们布了菜后就走了,今日难得是沐日,她要把自家老头子叫醒出去游湖!
凌珣和岳骁则心不在焉的吃着,心里不约而同的忧心着自己哥哥姐姐的将来。
凌珣偷偷看了岳骁一眼,发现岳骁居然也在偷看他,顿时吓了一跳,心虚的对他笑笑,低头继续吃。心想,不如,等成人礼结束后再告诉岳骁吧......
与此同时,岳骁心里也在想着,不如等成人礼过后再跟凌珣坦白岳兰舒的事情吧......
半个月后,岳家与凌家齐聚在点墨书院。
岳骁与凌珣穿着一身华丽礼服,规规矩矩的站在孔子像面前。两族族长各自为他们行“三冠之礼”。既先加缁布冠,意为请放弃少年时的稚嫩空想,造就成年人的情操;然后再授以皮弁,意为保持威仪,培养美德;最后是授以爵弁,意为万寿无疆,大福大禄。
三冠之礼过后,岳骁与凌珣走向岳夫人与凌夫人面前一拜,感谢母恩。
这时候,身为这场成人礼大宾的公孙默上前,展开手中拟好的红纸,朗声道:“今日起,骁儿的字便是‘子忞’,为师希望你能自强不息,成为国之栋梁。珣儿字为‘慕卿’,你是天之骄子,为师希望你能受人一世敬仰。”
“学生谢夫子赐字。”岳骁与凌珣齐齐对公孙默一拜。
最后,俩人便穿着正装束了发冠去拜见父亲,对着岳纵横与凌伯韬行了跪拜礼后,终于告一段落了。
请来的宾客们都入了席吃酒,岳骁与凌珣这两位主角,在主桌上敬了各位长辈一杯酒后,便双双溜了。
书院后山,山涧碧潭处。
岳骁与凌珣并排躺在地上,岳骁枕在积了厚厚落叶的山地上,凌珣则躺在岳骁的臂弯中,俩人的双脚齐齐没入了清凉的潭水中。才束好的发冠被丢弃在一旁,一身礼服早已脱了干净,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单衣,俱是衣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
俩人的双脚在水中嬉戏着,你夹我一下我蹭你一脚,悠然自得玩的不亦乐乎。
“呵,”岳骁忽然笑了,侧头贴着凌珣的耳朵轻声道:“你说刚才我们一起拜了爹娘和夫子,像不像成亲时的拜堂?”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凌珣的耳朵瞬间红了。怕痒般的躲了躲,凌珣认真想了一下,也笑道:“嗯,是挺像的。”
岳骁抱着凌珣的手稍稍用力,禁锢着凌珣不让他躲,一边轻啄着他的耳廓一边哑声道:“那今日就算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我成亲了,娘子......”
凌珣一边躲一边笑,说:“凭着我就是娘子?你才是我的娘子!”
岳骁咬着凌珣的耳垂轻轻用牙齿扯了扯,然后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手滑进了单薄的里衣,悄悄往腹下滑去。岳骁贴着他的唇,沉声道:“当然是因为,实力——”
“嗯!”小小珣被握住,凌珣闷哼一声,瞬间没了力气。
晚霞披洒在点墨书院,黄昏中,一身脏乱的岳骁和凌珣,在成人礼之日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家家长面前,挨训......
“才刚刚束了冠就跑出去野,还把衣服弄得这样脏,让人看了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岳夫人瞪着把礼服穿的乱七八糟的岳骁,恨不得提着他耳朵痛骂一顿,“你就不能长进点?把一堆客人丢在那儿自己跑了,老娘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岳骁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口一个“娘亲教训的是”、“儿子以后都不敢了”之类的话。
凌夫人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凌珣,想开口狠狠的骂儿子一顿,却又不舍得骂,只好瞪着他束的歪歪斜斜的头冠道:“你这是怎么弄得?上头怎么还有树叶?你到底跑去哪里玩了?”
凌珣舔了舔唇,嘴里还残留着岳骁唇上炙热的温度,心不在焉地回道:“嗯,我不下心摔了一下,顺带拉了岳骁一把,然后我们一直滚啊滚啊,就变成这样了。”
凌夫人一顿,旁边的岳夫人也一顿,然后同时抽了抽嘴角。
“咳咳,”凌夫人回过神来,装作一脸严肃的说:“你和骁儿都成年了,不能再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了,这是不礼貌不尊重的行为,以后要叫子忞,知道吗?”
凌珣歪着头想了想,“嗯”了一声说道:“我不小心摔了一下,顺带拉了子忞一把,然后我们滚啊滚啊,就变成这样了。”
凌夫人嘴角猛抽,勉强的笑了笑,转身对岳夫人道:“珣儿还小,姐姐莫见怪。”
岳夫人叹了口气,也笑道:“是我们太急了,骁儿珣儿还不过十五,自然还是孩子心性。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吧。”
“你们两个,还不随为娘去给夫子请罪。”凌夫人也无奈的笑笑,转头对俩人说。
“是。”岳骁和凌珣恭恭敬敬的说,然后跟了上去。
岳骁和凌珣肩并肩的跟在两位娘亲身后,忽然,岳骁凑近凌珣耳边用小的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我可不会再心软放过你了。”
凌珣一僵,满脸羞红。
合卺交杯
岳骁和凌珣的感情渐入佳境,少年人血气方刚,每日都少不了寻个无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亲热一阵或是说些令人心跳脸红的情话。
只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不是岳骁不想,他为了能与凌珣真正的结合在一起,早就做足了准备,甚至乔装打扮上了小倌馆,细问龙阳之事应该注意的事情,还购了不少膏药。就为了那天真的到来时,凌珣能少吃些苦头。
不过,他的“宏图大志”却一直无法实现。一是凌珣别扭,若不顾他意愿再进一步,恐怕就真的要生气了。再来就是俩人很少又独处的时间,就算有独处的时间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综上,就是岳骁一直无法得手的原因。
“唉!”刚做完早训的岳骁怅然的叹了口气,昨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凌珣都有松口的迹象了,可是被他二哥的到来打断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送凌珣回家了。若是有自己的别院就好了......
“唉!”欲/求不满的岳骁再次叹了口气。
“大人你是怎么了?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啊!”岳骁手底下的兵士们挤上前来,没大没小的推推嚷嚷打探八卦。这群少年里,有汉家少年,也有蒙古男子。
三千营自成祖时期建立,当时是一只由三千蒙古骑兵组成的队伍。到后来就渐渐的变了,如今的三千营是汉蒙混杂在一块,汉人几乎占了全营的一半。
“大人你是操练太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俊秀少年把头挤在岳骁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大人平时做的训练比今日还多,怎么可能累?”一个看上去比岳骁大两岁的蒙古男子一把搂过那俊秀男子的肩,笑嘻嘻的看着岳骁,道:“大人昨晚干什么去了?听说倚翠楼的鹃鹃姑娘天天念叨着你,昨儿个去慰藉人家了吧?”
“哦!因为慰藉了一个晚上,所以今天才会特别累啊!”右边一个个子矮小的少年一敲拳头,恍然大悟的说。
“烦不烦啊你们!”岳骁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别再跟我扯那些风月女子,我压根就跟她们没什么!”
在岳骁带领的这一营中,有大半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平时闹起来就忘了尊卑,嘴里喊着“大人”,实际却是没大没小的态度。当然,这仅在休息的时候,真有了公务却是严谨认真的。所以,有时候岳骁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
“哦!不是这档子事啊!”那个长相英俊粗狂的蒙古男子摸了摸下巴,开玩笑般道:“难道我们的岳大人是为情所困?”
“去!咱大人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美男子,怎么可能为情所困?一般都是人家为他所困!”那俊秀少年嘲弄的推开男子,转而对岳骁笑的一脸谄媚,问:“大人你真的为情所困啦?哎呦这是哪位天仙啊竟然把您给迷住了,找天带她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呗!”
“滚!”众人笑骂着把那少年一脚踹去了天边。
岳骁扶额,怕自己再不交代今天就会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兄弟们交代在这儿,只得坦白道:“别猜了,我是为了住处而烦恼。”
“住处?”众人一呆,那位被踹去天边的仁兄又挤了回来,问:“大人你家就是将军府,有什么好烦恼的?”
岳骁叹了口气,正想随随便便的糊弄过去,就听得一人幽幽道:“莫不是想要金屋藏娇?将军府不方便?”
岳骁一窒,抬眼望去,就是那比他大了两岁的蒙古老哥。只见他一脸阅历丰富的模样说:“大人不必惊诧,我可是过来人啊!”
岳骁眼珠子转了两转,正想细问,一名哨兵小步跑了过来,躬身对岳骁一拜,道:“大人,礼部侍郎与礼部主事前来拜访,现下在主营帐中等候。提督大人不在,请大人前去会客。”
岳骁心里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嗯,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岳骁先让众人散了各自回岗位去,临走前蒙古男子悄悄告诉他,城南有一座小别院,院子的主人要远行正打算把院子卖了,让他考虑考虑那座院子。
岳骁一边往主营帐走去一边沉思,他这些年来攒了不少银子,朝廷每月拨发的军饷他几乎没怎么用过。要不,把那座院子买下来,就当是他和凌珣的秘密小家?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主营帐。恰巧,提督大人在这时候回来了。岳骁便和提督大人交代了一声,没有跟进去而是侯在帐外。
不一会儿,凌珣也出来了,站在岳骁的身边。
“怎么,又被那侍郎大人拉来作陪?”岳骁双手抱臂,微微侧头睨着凌珣道。
“没办法啊,谁让三千营威名在外,京军三大营,就你们独树一帜。”凌珣背着手,以同样的姿势睨着岳骁。不过,因为身高的差距,少了岳骁那股气势。
“嘁,”岳骁嗤笑一声,说:“那你们进神机营是不是每人要带把火铳壮胆?”三千虽然以彪悍无敌的骑兵队伍成名于世,但也比那火枪火炮来的有人味吧?怎么世人一提到三千营就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
“得了吧,你还跟我较真?”凌珣伸出手,偷偷掐了岳骁的背一把。啧啧,连后背的肌肉都如此扎实坚硬,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
岳骁嘴角微翘,左右看了看,便大大方方的搂着凌珣的肩大步往前走,便走还边用大嗓门道:“凌大人还没好好逛过我们军营吧?走,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凌珣一脸困窘,脸红的快要滴血了!可是他又不能推开岳骁,现在推开他反而更不自然惹人起疑,只好任由岳骁搂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佯装镇定的跟着岳骁走了。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还没等凌珣反应过来,就被岳骁推到了树干上,压着他就开始亲吻。
凌珣一边躲一边挣扎,小声骂道:“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军营,被看到了就麻烦了!”
“别怕,这里很少人来,不会被发现的。乖乖的别动,我想吻你。”岳骁一把抓着凌珣乱动的手压在两侧,双脚挤进他的双腿间,对准他的唇和颈项处就一阵乱亲乱咬。
凌珣被岳骁压制的动弹不得,心里害怕被人看见,却又因为岳骁炽烈而霸道的吻不由自主的沦陷。
唇齿胶合了好久,岳骁才放开了凌珣。手上还保持着压制凌珣的姿势,岳骁盯着软在自己怀中脸色潮红的凌珣,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又亲了上去。
“小珣,珣儿......”岳骁一边在凌珣耳边熨帖,一边低声诱惑:“我的珣儿,我想要你,答应我好不好?”
凌珣喘着气,眼里满是水汽,倚在岳骁的肩膀上,道:“娘说了,有了字就不能叫名了,这是不礼貌的。”
“我偏爱叫珣儿,我是你最亲密的人,为何不能叫你的名?”岳骁放开了凌珣的耳朵,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珣儿,我真的想要你!”
凌珣仰着头,与岳骁亲密的对视良久,才憋红了脸道:“没有地方......”
见凌珣松了口,岳骁一喜,忙说:“有地方!你等我几天,我会——”
岳骁话还没说完,凌珣便抢先道:“不是客栈,不是随便一个地方,我不要。”
岳骁扬起嘴角,在凌珣嘴边啄了一下,说:“你就乖乖的等着我,你一定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地方。”
凌珣也亲了他一下,面无表情的说:“等着瞧。”
那座别院就在城南,因为是近郊的地方所以有些偏僻,周围的房子也少。岳骁带足了银子在那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感觉对这个地方是相当的满意。
那院子的主人赶着离开京城,加之着院子也有些年头了,开价不高。岳骁爽快的付了银子,然后与那原主人去户部衙门改地契了。
院子不大,成一个回字形,有前厅和后院,分东西厢房。若是作为两个人的小家是已经足够了。一切都很满意,就是旧了点,不过聘几个人回来打扫整理一下,再修葺修葺做一下翻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岳骁为了那院子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直到把一切都布置好后,才带了凌珣来。
凌珣一下衙门就被岳骁逮了去,硬是被他塞上了马车,还没等凌珣问个明白岳骁就驾着马车走了。
“你是要到带我去哪儿啊?怎么自己驾车?”凌珣没有坐进车里,和岳骁一同坐在车驾上。
岳骁顺势把凌珣抱进自己的怀里,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神神秘秘地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凌珣撇撇嘴,疑惑的看了岳骁一眼就不再问了,舒服的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夜风的吹袭。
三刻钟后,岳骁把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岳骁先跳下了马车,再把凌珣给抱了下来。
凌珣一下地就挣开岳骁,惊奇的看着朱红的木门,门上悬着一幅匾额。
“慕卿苑。”凌珣轻声读着匾额上的字,凌珣认得那是岳骁的笔迹,行云流水的草书,是岳骁最拿手的字体。
岳骁把马车停好,转身从背后抱着凌珣,语带笑意的说:“看,下面还有我的印章,岳子忞。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家了。”
再也顾不得还是在街道上,凌珣激动又欣喜的转身紧紧抱着岳骁,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个吻。
岳骁笑的牙都快列到耳后跟了,一把搂着凌珣的细腰往院子里带,说:“走,看看咱的新家去!”
凌珣跟着岳骁往里走,一双大眼带着好奇与兴奋地四处张望,前院不大,但是也不小。中间通往前厅的地方铺了一道一丈宽的青石板路,笔直而宽敞。院子右侧栽了一棵绿油油的树,看那树的高度和大小,大概是生长了几十年的老树了。树下围了一个小花圃,中了好几种不同的花草,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花季,却呈现一片翠绿,好看的很。左侧靠近厢房的地方种了好几株桂花,虽不是十月,嫩黄的小花开的也不多,却也散发着淡淡的桂香。
“这里,”岳骁一手搂着凌珣的腰一手指着右侧的一排房子,示意凌珣看,说:“前边两间是下人住的,后边两间是厨房和柴房,柴房里还有一个地窖,是专门酿酒用的。”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和袅袅的炊烟,凌珣往里张望,问:“你还请了下人?都是些什么人?”
“嘴巴紧的人。”岳骁狡黠的笑着说,“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妇,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二十年前就远嫁他乡。我打听过他们,是很不错的人,不会乱说话的。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个哑女,一年前我救过她,她为了报恩就一直跟着我了,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凌珣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那个哑女是他在妓馆里赎下的跑腿丫头,因为是个哑巴长得也平凡,那天她得罪了妓馆里的龟公差点被打死,岳骁一时不忍便帮她赎了身。自打那姑娘被岳骁救出了火坑,就一直跟着岳骁想要报答他。岳骁跟她解释了大半天,后来她看出了岳骁在躲她,便知道不能去打扰自己的恩公了。在京城里找了个倒泔水的工作,一直寻着机会要报答岳骁。直到上个月,她打听到岳骁最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婢女时,便上门自荐了。岳骁还认得她,便把人留下来到慕卿苑里当打杂丫头了。
这一段往事岳骁是绝对不敢让凌珣知道的,凌珣一直对他从前上妓馆的事情耿耿于怀,要是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还指不定要闹出些什么来。
岳骁又带凌珣看左边,说:“这里是客厢,我让人收拾了两间出来当客房,剩下的房间打通了,做我平时的练功房和兵器房。”
“有客房?甚好甚好,以后可以请怀礼来住几天。”凌珣笑道。
“你不怕他知道我们......”岳骁忐忑的看着凌珣问,其实他不怕别人知道,但是他怕凌珣因为这样的感情而受到世人的唾骂和白眼。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怀礼绝对会接受我们的关系。”凌珣笃定的说,“没有人比我了解他的性情了。”
岳骁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嘴上却说:“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和怀礼从小就要好,他一定很理解我们的。”
凌珣听出了他话里的酸意,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继续看继续看。”岳骁赶紧把话头打住,拉着凌珣近了前厅。前厅很大,布置的素雅而精致,所有摆设虽然简单还略显陈旧,却处处透着股家味道。除了中堂外,还有左侧一间饭厅,右侧一间接待客人的内室,都挂了一层青色的薄纱。
“这里原先就是这么布置的,我让人翻新的时候几乎没有动过这里的东西,也没有添新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再改。”
“不,我很喜欢。”凌珣嘴角挂着满意的笑,眼里是满满的幸福,“不用改,这样就很好了。”
“那我们住哪里?”凌珣问。
“跟我来。”岳骁拉着凌珣的手走出了前厅,向着环廊往后走。
后院起了个藤架,爬满绿叶的藤架下布置了石桌石凳,四周均有一个花圃,种满了花花草草。藤架右后方有一个秋千架,秋千架刷了新漆,新亮的大红色很是好看。
岳骁越过花园,走到主屋前,一共有两间房,一间大的,一间小的。小的那间是书房。岳骁直接推开了大房间的门。
凌珣慢慢的走进大屋,屋里分了里间和外间。外间地上铺了一张繁花锦簇的暗红色线毯,门口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幅高山流水的墨画,旁边还提了小字,凌珣看得清楚,那竟是公孙默的手笔!字画下一张五人宽半腿高的杉木方塌贴墙而放,一张精雕白玉案几摆放在中间,刚好空出了两人的位置上面铺着舒适的锦垫。
外间旁边开隔开了一间小小的耳室,开了一扇窗户,正对着窗户下是一张睡塌,睡塌旁是博物架,上面排满了书籍,全是凌珣爱看的。
里间是寝间,以锦帘与外间隔开,现在锦帘被收起挂在两边,入目的便是一座雕花楠木大床,床架上罩了大红色的纱帐,足有三人宽的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和床垫,喜庆的很。床的右上方摆放着一座彩雕沁香柏木橱,那是叠放衣物的柜子。床的左下角竖着一扇花鸟图案的屏风,屏风旁摆着一架半人高的镶框铜镜,看来是更衣沐浴的地方。寝间的东北角开了一扇扇形的雕花窗子,夏风正从那儿徐徐吹进,纱帐飘动。
“这.......”凌珣看着,简直说不出话来,脸上又惊又喜,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是不是很像婚房?”岳骁抱着他,低头轻声问。凌珣脸色微红,点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婚房。”岳骁认真的看着凌珣说,“今晚,就是我们的大婚之夜。”
凌珣一震,抬头看着岳骁,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好。”
天色渐暗,和院子里的三个下人真是见了面,确定了凌珣是另一个主人的身份后,岳骁就带着凌珣回了后院。
藤架上挂着两只大红的喜字灯笼,藤架下的石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四荤四素八道菜,一壶白玉瓶装着的佳酿,一对白玉酒杯。
屋内,燃着的红烛把屋里屋外照的通明。
岳骁和凌珣双双入座,面对着面。岳骁为俩人到了酒,拿起一杯递到凌珣面前。凌珣接过,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看着岳骁。
“合卺交杯,祝我们白头到老。”岳骁伸手勾着凌珣的手,满眼笑意。
“幸福绵长。”凌珣一笑,而后与岳骁一仰头,喝下了交杯酒。
俩人正是浓情时,可这不平静的夜终究没有成全这两个人的情。
岳家小厮的到来,打破了一切的宁静与情深。
退婚
岳骁的贴身小厮在京城里找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座小院子里看见了岳骁的马车。虽然心有疑虑,但将军府都出大事了他也不再多想,直接敲了门进去。
俩个老仆听说是将军府来的人,也不敢贸贸然让他直接进后院去,只让他稍等一会,那老伯便转身去汇报了。
岳骁和凌珣才刚把酒杯放下,就听得老仆慌张来报,说是将军府来人了。
岳骁和凌珣第一个反应便是——被发现了......
院里一阵压抑的沉默,还是岳骁先开了口,伸手紧紧握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凌珣的手,发觉他的指尖冰凉。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的身边还有我,即使你说要放弃,我也绝对不会放手。”岳骁坚定的对凌珣道。
凌珣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岳骁认真坚决的眼神,重重的点头。
侯在外院子里的小厮等急了,看到岳骁走出来,竟然忽略了与他双手交握的凌珣。直接碰到岳骁身前,那小厮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哀声道:“我的小少爷您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啊?小的找了你大半天了啊!赶紧跟小的回去吧,府里出大事了!老爷要杀了三小姐啊!”
“什么?!”岳骁和凌珣同时惊呼,原以为是家里人发现了他们的不伦之情,却来了一个更惊吓的消息!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岳骁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真的!”小厮被岳骁略显狰狞的表情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说:“小的、小的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今儿下午,三小姐忽然晕倒了,找了大夫来后老爷便大发雷霆,直接绑了小姐道祠堂去,说什么不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他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杀了小姐!小的吓坏了,便直接跑出府来找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离了京,现下只能依靠小少爷了!”
“怎么会这样?爹最疼的就是姐姐,怎么会想杀他?”岳骁往后趔趄了一步,满脸的震惊,“娘呢?娘怎么不阻止?”
“夫人哭晕过去了,醒来了也说不管了,由得老爷处置!”小厮急的满脸汗,“所以小的们只能来找小少爷了!”
“岳骁你先别急,我和你一起回去,岳伯伯不会真的杀了兰舒姐姐。”凌珣抓着岳骁的手让他冷静下来,又对那小厮说:“你去凌府通知凌大人和凌夫人马上赶往将军府!”
那小厮这才注意到凌珣,愣愣的点点头,马上跑了。他在将军府待了十二年,第一次见岳纵横如此震怒,这时候搬多些救兵才是上策!
“走,我们一起回去。”凌珣轻声道。
岳骁听见凌珣低柔的声音,终于找回了点力气,和他一起离开了慕卿苑,驾着马车赶往将军府。
岳骁和凌珣一回府,战战兢兢待在外院子里的下人们就像看到了救星,乱哄哄的上前让岳骁赶紧去救救岳兰舒,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岳骁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烦躁之下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霎时,院子里一阵寂静。
“管家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岳骁转头对管家道。
“是。”管家上前一步,把事情说了一遍,和那小厮说的差不多。
凌珣心里疑惑,兰舒姐究竟做了什么岳伯伯会如此大怒,还扬言要杀了她?
“夫人呢?她现在怎么样?”凌珣忽然问道。
“凌小少爷。”管家对凌珣行了礼,语气有些担忧的说:“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媚儿在房里陪着夫人。不过夫人一直过,谁也劝不住她。”
“那个大夫呢?让他来见我。”岳骁冷声道,岳纵横反常是岳兰舒见了大夫开始的,那个大夫一定是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愤怒。
“那个大夫被将军软禁起来了,还说没他吩咐任何人都准接近那个大夫。”
岳骁和凌珣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我去见爹爹。”岳骁想了想道。
“嗯,我陪你去。”凌珣说着又吩咐管家,如果凌伯韬来了就立刻带他过来。
岳家的祠堂在将军府的南面,从前岳骁是这里的常客,他的姐姐常常偷偷到这里来给他送吃的。如今,这个角色倒了过来,岳骁这次进祠堂,却是为了救姐姐了。
祠堂的门窗紧闭,门口还守着两个岳家亲兵,都是岳纵横的副将。
“两位叔叔!”岳骁看见他们直接迎上去,焦急地问:“究竟是怎么了?我姐姐现下如何了?”
两位副将均是摇摇头,小声道:“子忞,这事不是你一个孩子很管的了的,带慕卿去你娘那儿,陪陪她。”凌珣他们早就认识熟悉的很,也知道岳夫人疼他,希望凌珣能去陪陪她让她宽慰些。
“两位叔叔,我们只是想知道兰舒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伯伯真要......”凌珣住了嘴,不敢说出最后三个字。
“唉,回去吧!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兰舒出事的。”其中一个副将劝道。
凌珣看着岳骁,满脸忧虑。岳骁这时反倒沉静了下来,岳纵横现在只是火烧眼,说要杀了岳兰舒也只是说说而已,倒不用太担心她的安慰。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岳兰舒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好把她从祠堂里救出来。岳纵横的脾气岳骁很清楚,即使岳兰舒没有性命之忧,总也少不得一顿皮肉之苦。一个女儿家若是承受一顿家法,至少也去掉半条命!
想清楚了,岳骁便恳求的看着那两位副将说:“两位叔叔,请你们去跟我爹通报一声,就说子忞想见见他。”
“这......”其中一名副将犹豫了一会,说:“将军现在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恐怕也会遭难。”
岳骁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祠堂内“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是岳纵横的怒吼:“你说不说!你要是再不说,老子我今天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死你!”
岳兰舒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保持着镇定,漠然道:“女儿今天,没什么好说的。”
“啪!啪!”又是两声脆响,这次比刚才更大声,岳纵横的怒吼伴随而来:“你以为老子真的不敢杀了你是不是!好好,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免得丢了岳家列祖列宗的脸!”
“姐姐!”岳骁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使劲的拍打着紧闭的门,大声喊道:“爹!开门!求求你开门!”
“伯伯,求您千万别冲动!兰舒姐姐就算有千错万错,她终究还是您的骨血,如果您真的......您会后悔一辈子的!”
凌珣也冲上前去一边拍门一边高声劝着。
屋内一片寂静,岳骁和凌珣更加担心的拍着门,若不是那两位副将拦着,岳骁早就破门而入了!
“骁儿,珣儿。”祠堂内传来岳纵横疲惫且沉重的声音,“你们都回去,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不配你们喊她姐姐!”
岳骁和凌珣同时一震,什么叫做不知廉耻?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用这样一个词语来伤害自己的女儿?
“爹!你说什么!爹你出来!你跟我说清楚,爹!”岳骁双目通红,大力捶着门疯狂大喊,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内心深处却排斥的否定了那个答案!
“岳骁!”凌珣赶紧拦下岳骁,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再让他捶门,他的手骨处已经破了,露出了血丝。
门内传来岳兰舒细细的哭声,两名副将看的心疼,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
“珣儿!骁儿!”就在这时候,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凌伯韬终于到了。
“爹!”
“叔叔!”
凌珣和岳骁跑上前,岳骁对着凌伯韬就是一跪,求道:“叔叔求您救救我姐姐!”
“岳骁你起来!”凌珣第一次看到岳骁这副模样,心里一紧,差点没哭出来,赶紧伸手去扶他。
“骁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凌伯韬也是一惊,赶紧和凌珣一起把他扶了起来,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有叔叔在,你娘那儿你婶婶一惊过去了,别担心,啊!”说罢,便走到祠堂门前。
那两名守门的副将对着凌伯韬一躬身,让了开来。
“老岳,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打我的儿媳妇也得看看我们答不答应!快开门!你看看两个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凌伯韬也不敲门,直接就冲着们气势汹汹的喊。
门内,岳兰舒的哭声更大了。那是一种绝望的哭声,门外的人眼睛都红了。
“老岳!你还不开门?”凌伯韬又喝了一声,然后示意两名副将把门撞开。两名副将知道凌伯韬与岳纵横的交情,别人他们是不会听的,可是凌伯韬就不一样。受了意后,两人转身对着门,一脚踹开了大门。
一声巨响,门被撞开,凌伯韬黑着脸走了进去。岳骁和凌珣马上跟了进去,两名副将还是留在了外面。
只见岳兰舒萎顿在蒲团上,发髻散乱,一张俏丽的脸上尽是红肿的掌印。
“姐姐!”
“兰舒姐姐!”
岳骁和凌珣也顾不得岳纵横,赶紧上前,心疼的扶起岳兰舒。
“怎么可以......”凌珣看着岳兰舒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岳骁虽然没有哭,却也是咬着牙忍着泪。
岳兰舒一边流泪一边摇头,什么也没说。
“岳纵横!你是把战场上对付敌军那一套用在自己亲骨肉上是不是?我看你是越老越胡涂了!”凌伯韬显然是被岳兰舒脸上的掌印刺激到了,他家里就两个男孩子,打小就没舍得骂过更何况是打?岳兰舒还是个该人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闺女,做亲爹的竟然舍得下这么重的手,让他怎能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