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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初尝云雨.3

作者:碧水梅落 当前章节:151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岳骁和他那二十名亲卫,已经成了那残臂断肢的一员。

噩耗传回京城的时候,正是凌珣收到岳骁信件的第三天。

凌珣呆呆地坐在书房中,直到贴身小侍进来为他点上蜡烛才惊觉天已经黑了。

“小少爷,你已经在书房里坐了一天了,而且也没怎么吃东西,老爷和夫人很担心你。”那小侍担忧地看着凌珣,自从岳少爷失去联系,少爷跟个木头人似的过了两天,今天更是,连饭都不吃,在书房里对着岳少爷从前寄来的信件发了一天的呆。

“宫里,有新的消息吗?”凌珣拉扯着手腕上那条贝壳串成的手链,平静地问。

“少爷.....还、还没有......”小侍低下头不敢看凌珣,他怕看到凌珣失望的眼神。

“我饿了,你去叫厨房给我做点吃的吧。”凌珣没有再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啊?哦、哦!小的马上去!”那小侍高兴的跑了出去,少爷终于有胃口了!

凌珣抬头望着似浓墨的天,缓缓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等下人们拿了好些吃的东西,开开心心的送到书房。

原先那小侍用轻快的语气道:“少爷,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呢,你可得多吃点!”那小侍说完一抬头,才发现书房内空无一人。

“少爷?!”

尚书府乱了,凌珣失踪了,就连府里最偏的疙瘩角都找了,还是见不到他的踪影。

两个时辰后,凌府。

“这可怎么办?珣儿这傻孩子,不会做傻事吧?”凌夫人心里一慌一慌地跳,扯着凌伯韬的一袖子惊惶无措。

“胡说什么呢!我已经派人到老岳哪儿去问了,不会有事的。”凌伯韬抱着夫人的肩宽慰,心里却不住担忧,自岳骁失去联系后凌珣就跟丢了魂似的,叫他怎么能不担心?

凌珏扶着顾青瑶,两人相视对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岳骁和凌珣的关系,他是最清楚的,如果岳骁出了事,凌珣怎会无动于衷?

“凌老弟!”岳纵横人未至声先到,岳夫人跟在他身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尚书府。

“老岳,你可来了,珣儿可有去你府中?”凌伯韬看到岳纵横亲自过来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却忍不住心怀希望。

“没有!他在我那我还至于跑过来么!”岳纵横一头的汗,他家的小儿子还没找到,自己老友的小儿子又闹失踪,他一个头都快两个大了!“别担心,我已经让我手里的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唉,但愿如此!”凌伯韬低头臣沉沉叹息。

众人一时无话,心里沉重无比。

“咚!”

众人一愣,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头雾水。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岳夫人迟疑着问。

“好像,是钟声?”凌夫人也不确定。

“咚!咚!咚!咚!”沉厚有力的钟声缓缓在整个京城中响起,一声一声,连绵不断。

“是钟声!真的是钟声!”凌夫人心里一跳,惊声道。

“是谁在撞钟?”凌珏凝神细听了一会,是从东边传来了。东边没有寺庙,不可能有和尚在夜里撞钟。

“那里是,日照山?有人在那儿撞平安钟!”顾青瑶惊道,心里想到了一个人。抬头看自家的夫君,凌珏一脸了然地对他点点头。

京城的居民们几乎都聚在了大街上,熙熙攘攘地挤做一堆相互询问。

“是谁在夜里撞钟?”

“是从日照山那边传来的,有人在撞平安钟!”

“真的!是谁啊?”

“还能是谁,一定是那失去联系的将士的家属,唉,怪可怜的,希望老天能保佑他们。”

“是啊,望老天爷保佑这些忠义之士吧!”

一时间,大街上的百姓们纷纷面向东边,默默地听着钟声为远方的战士祈祷,请求上苍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皇上!皇上!”一个老太监气喘细细地小跑进书房,躬身对惠灵帝道:“是有人在撞钟,日照山上那口平安钟!”

惠灵帝一愣,向东边望去,良久才默默地他叹了口气,道:“吩咐下去,不得阻碍祈祷之人。”

老太监赶紧领旨,又小跑着传旨了。

惠灵帝再次凝望着东边,希望老天爷保佑我大明将士平安归来!

“咚!咚!咚!”凌珣两手紧紧抓住钟捶上的粗麻绳,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击着巨大的钟身。咸涩的汗液从额头滑落滴进眼中,顿时刺痛无比。可是凌珣没有停下手,他不能停,那个传说里说过,要连续不断的撞一夜,他怕一停下,天上的佛祖神仙会以为他心不诚,让岳骁永远离开他,再也回不来了。

拿惯了笔墨纸砚的白皙手掌,已经被粗粝的麻绳磨出了血,手掌传来钻心的痛。可是凌珣却像没有感觉到痛一样,钟声依然沉稳有力。

渐渐的,汗湿衣襟,手里的痛也渐渐慢麻木,凌珣的耳朵只听得见厚重的钟声和嗡嗡的耳鸣。

这一晚,京城的钟声响了一夜,声声平稳有力没有过一声的间断,就像家中的亲人和爱人,日日对远方的他那深切的思念一般。

天边的启明星渐渐消失,初升的太阳开始普照大地,山林间的小鸟莺莺翠语。此时,钟声已停。

凌珣的双掌已经血肉模糊腥红可怖,麻木的双臂软软地垂在两边微微颤抖,他的手已经动不了了。身形晃了晃,凌珣在倒地的一瞬间被人接住。

“小珣,你这是何必......”凌珏心疼地搂着凌珣,眼里一片哀默。他们两家人听到钟声后就赶到了日照山,站在凌珣的身后陪了他一夜。虽然心疼,可是谁都知道,没有人能阻止他。唯一一个可以阻止他自虐的人,不在这里。

“哥,”凌珣脸色苍白满脸虚汗,双目空洞地扯着嘴角笑,“我撞了一夜的钟,如果岳骁还敢不回来,我就拨了他的皮,剁了他的肉,做成一百个包子一口一口地把他吃掉,你说好不好。”

凌珏心里一揪,哽咽道:“好......”

凌夫人捂着嘴无声地哭着,凌伯韬和青瑶一人一边抱着她的肩,同样无声地哭泣。

就连一向以铁血著称的岳纵横,都抱着自家夫人闭目流泪。

“大人!”一声尖细的叫声,从蜿蜒的山道中飘上来,“大人!急件!军中急件!”

岳纵横一震,放开自己夫人两三步就把还在下面爬山坡的送信太监揪了上来。

“吓死咱家了吓死咱家了!”小太监抚着胸口直喘气,岳老将军怎的这般粗鲁!

“你再不说,老娘就把你扔下山去!”已经装淑女好多年的岳夫人终于在今天破功,挽起长袖举起铁拳在小太监面前恐吓。

“啊!!!!皇上让奴才传旨福建军中传来急件岳将军和他的亲卫已经被找回来了虽然千总大人身负重伤却没有性命之虞惠王已经率领全军班师回朝!”小太监举高双手用自己尖细的嗓子尖叫道。

找回来了?找回来了!岳骁没事!岳凌两家一瞬间从悲伤转换成了欣喜若狂!岳纵横高兴地一掌拍在小太监身上差点真的把人拍了下去!

“夫人,回家开坛,祭祖!感谢列祖列宗保佑啊!”岳纵横高兴地老泪纵横,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最坏打算,如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骁儿终于平安无事了!

“珣儿,还有我家珣儿,一定是上天听到了钟声,珣儿.....”岳夫人喜极而泣地望过去,凌珏惊叫一声:“小珣!”

“珣儿!”

“小珣!”

凌珣因为这三天来几乎茶饭不思,又在山上撞了一夜的钟,终于脱力昏迷了过去。岳凌两家,又乱作了一团。

相聚

凌珣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人走马灯花般的掠过,全是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唯独没有自己最熟悉、最牵挂的那一个。

眉心微动,凌珣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费力的转动脑袋,才发现自己在房间里。手臂还没动就已经感觉到了锥心的酸痛,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般,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昏迷前的记忆回涌,前线送来战报说岳骁失踪,他撞了一夜的平安钟,后来终于得到岳骁已经脱险的消息,只是受了重伤。

还好,凌珣再次闭上眼睛,只是受了伤,人还在。他还活着,他还好好活着。

从听到噩耗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顺着眼睛落了下来。

“小珣。”

清朗温柔的声音传来,凌珣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颤抖着声音道:“怀礼,他没事......”

“我知道。”怀礼坐在凌珣的床边,伸出右手如同抚慰孩童般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声音轻柔:“前日我便进了宫去打探消息,前线呈上来的奏折说岳骁当时的船在击溃敌军的同时也被敌船击沉,他被激浪冲到了海上的暗礁,惠王和斯季在海上找了三天才找到他。当时岳骁已经昏迷不醒,万幸的是他的伤势虽重却没有性命之忧。皇上已经派了三名最好的御医日夜兼程的赶到福建,只要岳骁的伤势稳定下来,就可以回京了。”

凌珣睫毛轻颤,睁开眼看向朱怀礼,眼神脆弱而疲惫,哑声道:“我想到福建去,怀礼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我想见他快想疯了!他受了伤,一定也需要我在他身边的!”

“他不想你去。”朱怀礼握着凌珣还有些红肿的手,沉声道,“前线回来的探子说岳骁曾经清醒过来一阵,还说了一句话,他说不要告诉他,让他安心的在京城等他回去!没有人知道岳骁说的‘他’是谁,可是你该知道的!难道你真的想让岳骁在命悬一线之际还要挂心你吗?”

凌珣一震,瞪大溢满水雾的双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珣,在这里等他吧,这是他所希望的。”朱怀礼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凌珣,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起码你们可以相守相望。而我,到现在还看不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很快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凌珣这才有了些反应,讷讷道:“什么意思?”

朱怀礼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怜惜地抚上凌珣苍白消瘦的脸颊,轻声说:“我要走了。”

“走?”凌珣仍有些迷茫,问:“去哪里?”

“岭南。”朱怀礼眼中亦有些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对不对,“上林苑监的调任下来了,我瞒着父王得了前往岭南的资格。三日后就动身启程。”

“这么急?”凌珣一慌,想要爬起来,可是全身的酸痛令他不得不躺在床上,“你真的决定了到岭南去?那儿的条件这么苦,你一个皇家世子怎么过得了那种苦日子?”上林苑监每五年便派出一名官员到岭南去,一是把京城发达的耕种技术带到岭南去,一是从那儿选取最上等的鲜果品种送回京城。一般这个官职算是下放,只有那些平时不懂得讨好上司或是没有后台的芝麻官儿才会被派遣岭南。以朱怀礼天家世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会被派往那种南蛮之地,想必他是下了一番功夫才得到这个机会。

“怀阳在那里住了四年,他也是皇家之后,他可以的,我也可以。”朱怀礼眼中的迷茫之时一瞬间,此时他的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决绝。转头对凌珣一笑,说:“等我到了岭南会给你送荔枝回来的,好好照顾自己,我祝福你和岳骁。”

“怀礼......”

朱怀礼走后,凌珣躺在床上,全身都没有力气,脑子里乱糟糟的,头痛欲裂。

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凌珣艰难的看去,眼睛一酸,带着哭腔喊道:“娘......”

“我儿......”凌夫人看凌珣哭了,心里一痛,也落下来眼泪。疾走几步到凌珣的床边,凌夫人爱怜的给他擦着眼泪,柔声道:“不哭不哭,骁儿已经没事了,皇上给他派了御医,你良哥哥也已经赶了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呜呜,娘,我真怕他死了,我以为他就这么回不来了......”看到了自己最亲的人,凌珣完全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凌夫人小心的把他抱起来,让他伏在自己怀里宣泄自己这么多天来的恐惧和眼泪。

“没事的,骁儿没事的。”凌夫人不厌其烦的说着一样的话,就像还在襁褓中的凌珣般,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骁儿可是武星下凡,有老天的庇佑,一切都能逢凶化吉呢。还有我家珣儿敲的平安钟,骁儿一定是听见了,所以他挺过来了。”

凌珣仍在凌夫人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想让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一同随着泪水逝去。

等凌珣终于不哭了,凌夫人让婢女拿来燕窝粥,哄着他喝了,等凌珣再次睡着,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凌伯韬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

“怎么样?”凌伯韬的神色有些复杂,有担忧心疼,也有希冀。

凌夫人走到凌伯韬满前,满眼的疲惫与沉重,低声道:“等骁儿回来了,就给珣儿定一门婚事吧。我记得户部尚书的有一个女儿,年纪跟我们珣儿差不多,找个机会见一见。若是可以,就定下来。”

“唉!”凌伯韬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所谓知子莫若父,凌珣一直以为他和岳骁的事情只有凌珏才知道。可是他和岳骁都太不懂得隐藏,凌伯韬这个在官场纵横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只是他只当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什么叫爱情,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对男女之事开窍了自然就好了。直到这次岳骁出了事,凌珣竟为他不要命般撞了一夜的平安钟,他才知道两个孩子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围。所以,他才想要在两个人铸下大错之前挽回。只是他不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此时将军府,岳纵横与自家夫人也做了一个决定,是时候为岳骁定一门婚事了。岳骁和凌珣的深厚感情,也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足足过了十天,凌珣的两只胳膊才复原了。那时候怀礼早已经启程去了岭南,去寻找他想要的答案。同时他也探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岳骁的伤势已经稳定,择日便启程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的凌珣便日日掰着指头算日子,拉着礼部侍郎大人一遍又一遍的做着算术题——福建到京城的最慢时间和最快时间分别是多少,然后凌珣择了中间数,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凌珣只好读着从前岳骁寄来的信和那贝壳手链睹物思人,盼着岳骁快点回来。

时间过了一个月,凌珣还没有等到岳骁回来,就听到他哥哥告诉他的一下小道消息。

岳骁这次击溃了成王叛党,又击退了所有倭寇,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皇帝龙颜大悦要封赏他的同时,也提出了想要招岳骁为东床快婿的意思。当今圣上一共就得了两个公主,大公主还没成年便因病殁了,就剩下最小的金平公主。芳龄十六,长得可爱讨喜,很得皇帝的喜爱,可以说是整个大明朝的掌上明珠。皇帝对岳家投出这棵橄榄枝,可见他对岳家的恩泽与厚爱。

凌珣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撇撇嘴,笑着说岳骁那小子还真好命,连公主都看上他了!说完转了个身,暗骂这个混蛋岳骁,当初为了一个斯敏儿小姐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次他倒好,去招惹大明的公主,等他回来了看他不好好收拾他!

凌珣根本就没有把这消息放在心里,转过头再次掰着指头算日子,算到第十天的时候,城门守卫终于敲锣打鼓鞭炮轰鸣,在京城里奔相走告——大明的英雄们凯旋啦!

当时正值沐日,凌珣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惊又喜又忐忑。他也想学着百姓们冲到大街上,对着岳骁大声欢呼呐喊。可是临到大门口又胆怯了,傻傻的站在府门前,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就是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一步。

城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鞭炮锣鼓声,岳骁虽然受了伤,但是经过三位老御医的医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骑在自己的战马上,一马当先的领着自己的三千营卫,看着夹道相拥的百姓们,苍白消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一个笑容——自豪而满足的笑容。这就是他拼死想要保护的家和国,他所热爱着的家和国!

进宫的路不长,可因为过于热情的百姓们,大军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走过了东大街。

岳骁作为最大的功臣,早就领了圣旨可以在家暂时歇息一日,明日晚上才进宫,参加皇上专门为他而设的庆功宴。

岳骁与惠王交接了军队,惠王领着军马进宫述职,岳骁则是带着自己的亲卫直接回将军府。

在进了将军府的那条大街,岳骁就跳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向养育了自己近十七年的家。

岳纵横早就领着一家老小在府门口等着,就连岳兰舒也带着自己的夫婿与儿子回来了。

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岳骁时隔一年多终于再见到自己的至亲家人,看到苍老了许多的父母时眼眶一热,便直直的跪在了岳纵横与岳夫人的面前,哽咽道:“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吗,回来就好!”饶是岳纵横当了铁血将军这么多年,看到自己最小也最疼的儿子平安无事归来,也不禁湿红了眼睛。

岳夫人更是一把抱着自己的小儿子,放声大哭。

一家人在大门口又是哭又是笑,过了许久才进了府。岳纵横早已吩咐备了家宴,岳夫人则是先领着儿子回房,吩咐下人去给他大洗澡,自己亲自为儿子换下战袍。

狰狞的伤口遍布胸前与后背,岳夫人心疼的再次掉下了眼泪。

等岳骁收拾好了,也过了一个时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身边伺候的小侍直接带着岳骁去了宴厅,一家人早就整整齐齐的坐在那儿等岳骁了。

岳纵横亲自为岳骁斟了一杯酒,递到他的手边,眼神骄傲,道:“儿子,为父敬你一杯,你是岳家的骄傲!”

岳骁接过酒,微笑着一饮而尽。接着便是他的大哥二哥和姐姐姐夫,一杯一杯的给岳骁敬酒。岳骁常年待在军营,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五六杯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

岳骁那三个已经有五六岁的侄儿也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一人拿了一杯兑了水的酒,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岳骁面前。

“小叔叔,侄儿敬您,京城的百姓们都说了,您是大明朝的英雄!”岳骁的大侄儿举着一杯酒,童稚的声音让岳骁心里一片柔软。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脸颊,岳骁道:“等樊儿长大了,也当大英雄好不好?”

“嗯!”岳樊重重的点了点了,兴奋的满脸通红。

一旁岳骁最小的侄儿不干了,抱着酒杯就一摇三晃的挤到岳骁身边,奶声奶气的说:“小叔叔小叔叔,冬冬长大了不做大英雄!”

岳骁弯腰一把抱起才四岁的冬冬,笑道:“那小冬冬想要当什么?”

“嗯......”冬冬用力的想了想,然后一脸严肃的说:“冬冬要学珣叔叔一样,为小叔叔敲平安钟,这样小叔叔就能平平安安了!”

珣叔叔......岳骁一震,抱着冬冬的手紧了紧。从去年离开京城就一直想念着的人,从回到家后就一直强忍着思念不敢去想的人,冬冬一句话,就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在冬冬提到凌珣时,全家人霎时安静了,静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爹......”岳骁放下了冬冬,声音有些艰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告诉我?”

岳纵横脸色有些难看,岳夫人拉了拉岳纵横的袖子,他才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有什么事等明晚进了宫面了圣之后再说。你想知道什么,那时候爹都会告诉你。”

“小珣为四弟撞了一夜的平安钟,这事儿有什么说不得?”还是岳兰舒受不了着压抑的气氛率先开了口,不满的看了看自己的爹娘和两个哥哥一眼,说:“二哥,你去接四弟回来怎么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岳良一怔,他去福建之时岳纵横就特意交代过,只要岳骁不提起凌珣他就不能对岳骁说任何关于凌珣的事情。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岳忠毕竟是大哥,有些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还是猜到了一点,便沉声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忘记提也没什么。”

“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事?”岳兰舒忽然拔高了声音,当年她能和沈宁在一起,凌珣帮了不少忙,这次她直觉不能让凌珣的功劳被忽略了去。“那晚小珣在日照山上撞了一夜的平安钟,两只手差些就毁了,这不是大事那什么叫大事?”一旁的沈宁偷偷扯了扯岳兰舒,岳兰舒才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岳骁紧握的双手颤抖,努力压下心里的狂风暴雨,平静道:“爹、娘,哥哥姐姐,你们先吃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说完,岳骁就冲了出去。

除了不明所以的岳兰舒和几个小孩子,其他人在岳骁冲出去的一瞬间便懂了。

岳纵横和岳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凌珣一直站在凌府的大门口前,摇摇张望。天色越来越暗,下人们都来劝了好几遍,凌珣仍不为所动。

他本想到慕卿苑去,可是却怕岳骁先到凌府来找他。凌伯韬和凌夫人走了出来,看着像木头一样站着的凌珣是说不出的心疼。想劝他回去,却又开不了口。

陪着凌珣站了两刻钟,凌伯韬终于忍不住想把凌珣拉回去,就听见远处原来急速的马蹄声。

凌珣原本黯淡的眸子一亮,望着那骑马而来的人越来越近。

“叔叔婶婶对不住!侄儿借小珣一用!”

岳骁说完这句话,连人带马已经到了凌珣跟前,微微俯下身伸手一捞就把凌珣抱上了马。

凌伯韬和凌夫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岳骁就带着凌珣跑远了,最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凌珣坐在岳骁身前,耳畔是他灼热而急切的气息,身后感觉着的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腰上环着的是他带着劲力的臂弯。凌珣的眼睛已经被掠过的风侵袭的模糊不清,他想转身给岳骁一个拥抱,想真真切切感受他的体温。可是岳骁骑着马,速度那样儿的快而急,凌珣根本没有机会。

熟悉的小院落近在眼前,岳骁抱着凌珣下了马,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用轻功跃过了墙头,直奔后院。

后院很干净,看得出来每日都有人细心的打算过。岳骁从下马开始就没有放下过凌珣,一脚踹开房门,没等凌珣有挣扎说话的机会,岳骁关上了门就压着凌珣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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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骁用自己的身体压着凌珣的身体,一手按着他的脑后压向自己,一手钳住听他尖细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舌头长驱而去,湿热的吻急切又粗鲁,就像野兽的噬咬,恨不能连骨带血的吞入腹中。

凌珣觉得嘴上又痛又麻,却一点都不舍得推开这个自己想念了一年多的人。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努力的仰起头张开嘴,伸出舌头去迎合他。甚至主动伸出手,隔着衣裤抚慰那早已灼热硬挺的硕大欲望。

岳骁闷哼一声,显然是被凌珣的动作刺激了,喘着粗气离开了凌珣的唇,转战他的雪白的脖颈。双手托起凌珣挺翘的双臀,凌珣顺势把修长的双腿紧紧勾在他腰间。

凌珣扬起脖子,同样喘着粗气,偶尔泄出一声呻吟,一手勾着岳骁的脖子一手在他身下抚慰。

岳骁挺动了一下腰身,丝毫得不到满足的他抱着凌珣就往外间的圆桌上走去。把人压在圆桌上,已经被欲望烧了红双眼的岳骁双手一用力就扯断了凌珣的腰带,凌珣的衣衫散乱开来。犹闲不足的岳骁拉下凌珣的裤子,连鞋带袜一同剥下丢在了地上。

凌珣被他这一连动作弄得急喘连连,两只手也胡乱扒拉着岳骁的衣裤,唇舌在他脸上脖子上乱舔乱吻。

岳骁趁着凌珣挂着他身上吻咬之时,快速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刚要有些动作,就见凌珣抚上了他的胸膛,颤抖着声音道:“你的伤......”

岳骁一愣,抓着凌珣的手,轻声道:“早就好了,只剩下些疤痕而已。一点都不痛了。”

泫然欲泣的凌珣把手抽回,执着的抚着那些丑陋的伤疤,接着吻了上去。用自己的唇舌,虔诚的拂去曾经的伤痛。

纵横的伤疤在凌珣的舔吻下慢慢变得通红,岳骁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一把抓住凌珣的两手,再次俯下身把他压在身下,略显粗暴的舔弄着他胸前粉红的两点。

“啊~嗯!”胸前被刺激的凌珣仰起头呻吟了一声,声音有些甜腻也有些痛苦。岳骁嘴里允吸吻咬着右边已经变得殷红的硬粒,一手揉捏着另一只,另一只手抚上凌珣的唇,深深浅浅的抽插玩弄着他的粉舌。

凌珣不自觉的追逐着岳骁略感粗糙的手指,早已经被挑起的欲望正与岳骁的肿胀相抵摩擦,无意识的发出甜腻的低吟。

岳骁那已经爆满的欲望在凌珣无意识的挑逗下更是一阵阵的颤动,再也忍不住的岳骁伸手掰开那两瓣雪白的臀瓣,直接往那幽地抽插而去!

“呃嗯!”甜腻的呻吟变成了痛苦的闷哼,凌珣只觉得被岳骁粗暴对待的地方犹如被火伤一样灼痛,开始挣扎着哭起来。“岳骁岳骁!我好痛,别这样——啊!”

凌珣痛苦的求饶声终于唤醒了岳骁的一点神智,赶紧把已经鲁莽进入了一点的头部退了出来,岳骁一边吻着凌珣的脸和唇,一边低声哄道:“对不起,小珣,对不起,我不做了,别哭,别哭......”

凌珣抱着岳骁的脖子抽泣,用细如蚊蠕的声音道:“你、你轻点,轻点就好......”

岳骁也忍得很辛苦,可是听到凌珣这么说,心里又甜又痛,自己这样一定会伤到他,想了想便吻着他的耳朵道:“小珣,先用嘴帮我好不好?我不想伤你了......”

凌珣一愕,连哭都忘了,用嘴?

岳骁看凌珣愣在哪里,以为他不愿意,当下也不想勉强他,赶紧说:“没关系,我先帮你也一样,待会用你的......来润滑也一样。”话才刚说完,凌珣便一把推开他,还没等他还应过来,凌珣就已经把他推到圆桌前,自己面对着岳骁,直直跪了下来,双手扶着那很是壮观的欲望,张嘴含了进去。

“嗯——”岳骁还没来得及让凌珣起来,便被那温热的口腔包围,霎时舒服的说不出话来!

凌珣还真的从来没有用嘴帮岳骁做过这样的事情,一向都是岳骁帮他做的。没有经验的他只能回忆着从前岳骁的样子,艰难含着那硕大的东西。

岳骁被凌珣那青涩的口活激得喘息不已,低头望去,身上还半挂着长衫的凌珣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平时明亮的大眼此时微微闭上,湿润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绕着岳骁的心越发难耐。那张红润的菱唇此时正为他张大到极致,努力吞吐着他红肿的欲望。可是那欲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双手握着一半,嘴里含着另一半也已经很勉强。岳骁看着眼前的美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从那轻颤的睫毛到泪湿的粉颊,再到那双修长白皙的双手。这平时只握过毛笔的双手,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时候,却拿起了钟锤,为自己撞了一夜的钟,差点毁掉了他的双手。

“小珣......”岳骁的声音暗哑低沉,有种别样的魅惑,诱得凌珣情不自禁的睁开了眼睛。

“我听到了,钟声......所以我回来了......”岳骁的手在凌珣的脸上流连。

凌珣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手中的欲望猛然大了一圈,岳骁赶紧伸手拉开了凌珣的头,却还是来不及避开那白浊的液体,尽数喷洒在了凌珣的脸上。

“啊......”凌珣轻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的珣儿......”岳骁蹲下来抱起凌珣,内疚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浊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忍住......”

凌珣感觉到脸上的东西被擦净才睁开了眼睛,一张俊秀的脸红的艳丽,伸手抱着岳骁把脸埋进他的赤裸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传来:“没关系的,以前你,还吃了......”

岳骁一愣,继而低声笑了起来。还没等凌珣生气呵斥,就一把抱起了他,从内室那张大床走去。

“夜还长着呢,你可以肆意的报复我。”岳骁吻着凌珣的右耳,如是说。

凌珣的衣服已经被尽数出去,光裸雪白的身体正在岳骁的身下逐渐绽放,变成了瑰丽的红色。

岳骁找来之前留在这里的膏药,捻了些在指上,一手细心的给凌珣开拓,一手连同着嘴巴为凌珣服务。

凌珣早就被岳骁弄射了一次,可是在岳骁越来越纯熟的技巧下很快就性起了。

岳骁低头专心吞吐着凌珣的欲望,右手的三指不断在他后穴出润滑开拓。知道感觉内壁舒软灼热,三指进出无碍时,岳骁才把手指退了出去,伸手把他修长结实的双腿挂在自己强壮的手臂上,胯下的肿胀对准那红艳的穴口缓缓送了进去。

“啊嗯~”凌珣有些难受的呻吟着,双手抓着岳骁的肩膀,知只觉得那东西进入自己的时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然后,凌珣说了一句让自己羞愧到死的话——

“你、你怎么好像比以前,大、大了许多——嗯啊!”

岳骁进入的动作一顿,继而看着凌珣羞红的脸色失笑,伏下身舔吻着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珣儿不必大惊小怪,以后还会更大......”说罢,趁着凌珣失神之际猛地挺动下身,全部进入了凌珣的体内,然后顺势吻住了他的唇,把他即将出口的尖叫声吞没。

岳骁亲吻着凌珣,一边耐心等待他的适应。直到凌珣紧锁的眉间渐渐舒展开来后,才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凌珣急促的喘息偶尔会泄出一两声低吟,一手紧紧搂着岳骁的脖子,一手抚上他胸膛的伤痕,身子随着岳骁的动作一下一下的颠簸着。

岳骁熟练的找到凌珣的敏感点,轻触两下后动作便开始狂浪,原本挂在他手臂上的一只脚被他一捞挂在了肩膀上,两手扣紧凌珣的细腰如疾风暴雨般挺动了起来。

“啊!嗯呃~慢、慢啊~呜嗯!”可怜凌珣被欲火烧心的岳骁折腾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一声高似一声的呻吟。

绯红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红艳的嘴唇半张发出岳骁最喜欢的声音,水润的大眼湿润氤氲,带着浓浓的欲色,略显削瘦的身体在他身下无力的晃动。

凌珣的一切都让岳骁那积压了一年的思念与欲望如灼热的熔浆般爆发,恨不能把他拆骨入腹永不分开。

岳骁抱起凌珣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在自己怀中,以便进入的更深。勃发的欲望在凌珣湿热的甬道内激烈的抽插了近半个时辰,凌珣到最后都射了无力的挂在了岳骁身上,岳骁才在一阵猛烈的抽插后射入了凌珣的身体里。

此时,夜色正浓。慕卿居的主院忽然变得悄无声息,一刻钟后,又再度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标题神马的太麻烦所以不取了(完结)

凌府。

凌伯韬一言不发的坐在前厅内,凌夫人忧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最后只能深深叹息。坐在她身边的岳夫人握上了她的手,无声安慰。

岳纵横站在凌伯韬身后,望着大门的方向,脸色难看。他和岳夫人在凌家下人来报说凌珣被岳骁带走了,就连夜赶了过来,两家人在厅里等了一夜。

脸色疲惫的凌珏和岳忠一走进来,凌伯韬便急忙起身问道:“找到珣儿了?”

凌珏摇摇头,和岳总一起坐下,凌夫人和岳夫人给他们倒了杯茶。

“青瑶呢?”凌珏低声问道。

“我让她进去休息了,都有八个月身子了,累不得。”凌夫人说。

凌伯韬颓然不语,自昨晚岳骁把凌珣带走一夜未归,他就忐忑不安了一夜,天还没亮就让凌珏带人出去找。连将军府的人都出动了,还是没找着人,岳骁究竟带着凌珣去了哪里?

岳家的一名小侍低着头一直不敢看看,他是岳骁的贴身小厮,只有他知道岳骁和凌珣到哪里去了。可是岳骁昨晚临走前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如果敢把慕卿居的所在说出来就让他去轮回,吓得他只好当哑巴,眼睁睁看着众人找了一夜。

一家人就在这低沉的气氛中默然,事已至此,他们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现在这个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大人!夫人!”管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慌忙道:“小少爷回来了!不过,少爷他,他......”

没等管家说下去,凌伯韬就看见岳骁抱着沉睡的凌珣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起身迎上去,凌珏注意到凌珣的衣服不是昨天那套,却很合身。

“珣儿这是怎么了?”虽然两个小的不声不响失踪了一夜,可是凌夫人还是担心大于责备,担忧的看着凌珣。

凌伯韬则是脸色阴沉的看着岳骁,凌珣两只耳垂上和脖子上的红枚,想着都遮不住!

岳骁霎时有些尴尬,低头看着怀中的凌珣,轻声道:“他累了,睡一觉便好。”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凌珣脖子上吻痕,一时脸色变得通红,继而又变得惨白。

凌珏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不给岳骁一拳,一张脸黑如锅底,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害惨了小珣!”

话才刚落音,一直一言不发的岳纵横忽然上前狠狠甩了岳骁一巴掌!

“老爷!”岳夫人赶紧上前拦着岳纵横,岳骁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了个趔趄,手上却稳稳的抱着凌珣。

岳骁仍然低着头,目光不曾从凌珣的脸上移开。凌珣不安的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凌珣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更让所有人觉得难堪!

岳骁小心把凌珣放下,凌珣才发现所有人都在这里。心下一凉,下意识的抓紧岳骁的手,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岳纵横一把拉开凌珣,抬脚就往岳骁身上踹,紧接着一双铁拳就落在了他身上,打的岳骁站都站不稳!

“伯伯!”凌珣身上本就不适,跌跌撞撞的跑上前拉着岳纵横,叫道:“伯伯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把珣儿拉开!”岳纵横已经被怒火烧红了眼,一把推开凌珣,拳头雨点般落在了岳骁身上,除了刚才那一巴掌。没有一拳是落在岳骁的脸上的。他今晚要面圣,打伤了脸不好解释!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你就是这么照顾珣儿的!你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老子打死你!”

“不要打了!住手住手!”凌珣被凌珏和岳忠拉着,一边哭一边喊道:“不关他的事!我是自愿的!我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再打了!”

岳骁跪在地上,任岳纵横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嘴里已经满是血腥味。岳纵横的拳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凌伯韬咬着牙冷冷看着,只是双目早已通红,心里又痛又恨。凌夫人和岳夫人也没有去阻止,相顾流泪,痛心不已。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凌珣脱离般跪坐在地上,绝望的哭喊着,他想去救岳骁,想为他当下那些拳头,可是却什么也做不到!

岳纵横打到最后都已经下不了手了,踉跄两步倒坐在椅子上,红着眼看着仍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岳骁。

岳骁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压抑着轻咳了两声,看着凌珣一笑,他无怨无悔。

“岳骁,岳骁......”凌珣挣开了抓住他的凌珏和岳忠,跪爬到岳骁身边,抖着手抚上他嘴角的血迹,泣不成声。

岳骁拉下凌珣的手紧紧握着,对着四位长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认真道:“求爹娘、叔叔婶婶,成全我们!”说完,再次给凌伯韬和凌夫人磕了一个头。

凌珣也跟着岳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求求你们!”

凌夫人又惊又惧的看着他们,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会伤了父母的心?你们在求我们成全的时候,是在爹娘的心里划刀子你们知道吗?!”最后别过了头,捂着作痛的心口哭泣。

岳骁和凌珣俱是一震,默默的流泪,他们知道自己伤了父母的心,所以会愧疚。但是要他们放弃,他们却做不到!

岳夫人流着泪看着两个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哀声道:“成全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想着成全我们?我们只是想看你们娶妻生子而已,这很难吗?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

岳骁和凌珣低下头,没有辩驳,交握的两只手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心意。

岳纵横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他们,但是他刚刚强硬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不会放任他们这么下去。

凌伯韬从头到尾都是阴沉着脸,看着岳骁和凌珣沉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今晚我们都要进宫面圣,一切过了今晚再说。”

岳纵横听了凌伯韬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晚皇上不单只会升岳骁的官,更是为了给他指婚,将金平公主许配给他。到时候圣旨一下,皇命难违,岳骁就是不想娶也得娶!

凌伯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还想着今晚就和户部尚书提亲。户部尚书早就已经暗示过想与凌家结亲,他女儿也算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和凌珣也算般配。凌伯韬只希望等他们各自成了亲有了孩子,回想起今天的事情也只会当一场笑话来看。

岳骁和凌珣见凌伯韬语气有些松动,便以为有了希望,再次双双磕了一个头。

这件事情暂且搁下了,岳骁被岳家人带了回去。

凌珣被凌珏扶了起来,看着凌夫人,怯怯的喊了声“娘”。凌夫人充耳不闻,眼泪止不住的掉,双目已经红肿了起来。凌夫人不愿意再看凌珣,让侍女扶了她回房。

凌珣垂着眼掉泪,也不敢追上去。

“你伤了娘的心。”凌珏低声在他耳边说完,便扶着凌伯韬走了。

凌珣流着泪,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岳骁回房后,是岳兰舒给他上的药,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小腹处已经黑了一大片。岳兰舒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哭,埋怨岳纵横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又骂岳骁怎么不知道服软。

岳骁却笑了,说,当初你要和姐夫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你服软啊。岳兰舒才破涕为笑,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拳。

岳兰舒临走前,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岳骁不动声色的收好,等所有人离开后才打了开来。

“皇上今晚要下旨把金平公主嫁给你!”

岳骁看完纸条后就把它撕了,脸色晦暗不明。

皇上为大明的英雄接风洗尘,在京的文武百官都得进宫庆贺。凌珣虽然满身疲惫,还是强打精神换了朝服,和自家的爹爹、哥哥一同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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