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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水梅落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谢夫子夸赞。”岳纵横和凌伯韬偷偷抹了把冷汗,当年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深意。赶紧拉过自己的儿子跟公孙墨用一句话介绍了一下,然后就以“公务繁忙”四个字为由,丢下自己的儿子脚底抹油跑了!他们绝对不要再和公孙墨待多一会会,半会会都不行!至于自家儿子,你们就大胆的往前走吧当年你们老爹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两个小孩子扭头一头雾水地看着大敞的木门,门外已经看不到自家爹爹的身影了。难道今天的公务真的很繁忙?

“呵呵呵,都是急性子呦!”公孙墨一脸慈爱地说,然后慢悠悠的喝完最后一口香茶,再慢悠悠的站起来,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牵着岳骁和凌珣的小手去书院了。

官学不像私学,私学可以懒散一点随意一点,学的东西也不精,更可以带着书童来上课,想逃课的时候就把书童留下随便编个理由蒙混夫子,可以说私学就是学子们玩乐的天堂。

可是官学则不同,就像每间课堂门前都悬挂着一副匾额,上书“严谨治学”四字,就知道官学的教学宗旨有多严谨。上课必须闭紧你的嘴巴,只有夫子允许你提问或者朗读的时候才可以出声。坐姿要规矩,双手必须平放在书几上,脊梁要挺直,如果不个不小心驼了一下背,“啪”一声夫子那又硬又粗的戒尺就会毫不犹豫的打在你背上,管你是太子爷也好平民孩童也罢,一视同仁!眼睛不可四处乱瞄,夫子讲书之时要聚精会神的看书,夫子让你回答的时候必须认真看着夫子回答。就算是课间休息,你也得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同学间讨论必须莺声细语不得烦扰他人。逃学什么的就更别想了,如果你有事情或疾病不能来上学,必须有家主的亲笔信笺,然后再由学院登记在请假簿上。更别说什么带书童来上课了,这是根本不允许的。学子们必须穿着学院统一的深衣,衣着要整理洁净,头发必须一丝不乱。各个学堂内还高挂着院长亲笔书写的“点墨二十五条训诫”,也就是校规,如果你犯了哪一条,就自己去找公孙夫子吧,他会好好教育你的!一般被他亲自教育过一遍的学生,此生都不会再犯书院的训诫,而且看到他都绕路走!

即使是这么严谨的管理,来点墨书院上学的人还是趋之若骛,每年的一百个学位根本不够分!

岳骁和凌珣被公孙墨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人的眼睛不断的四处张望,显然是对这个书院好奇的不得了。

书院的格局是回字递进式的,即读的越高的人学堂就越往里,像岳骁和凌珣这样初来乍到的,就是在书院大门口走十步左右那个小院落,号——蒙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初级班。

“梁夫子。”公孙墨笑呵呵的带着岳骁和凌珣走进一个课堂,课堂上已经坐了十八个和他们差不年纪的小孩。

“公孙夫子!”梁夫子见到来人,诚惶诚恐地从堂上下来,恭敬地对公孙墨一揖。

“呵呵呵,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来来来,这两个是我以前学生的孩子,这个叫岳骁,这个叫凌珣。以后就托赖梁夫子照顾了。”公孙墨拱手作揖,笑容和蔼。

“不敢当不敢当,”梁夫子冷汗都下来了,“学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呵呵呵,那我就放心了,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老夫就先告辞了。”公孙墨又是一揖,梁夫子赶紧道:“先生慢走。”

公孙墨笑呵呵的走了,岳骁和凌珣撇嘴,搞了半天原来他不是他们的夫子啊!那爹爹为什么要带他们去拜见他?

“岳骁和凌珣?”梁夫子看着一黑一白一瘦一胖的两个孩子,心里直打突,公孙墨从来没有亲自领着新生到学堂来过,而且还特意嘱托要好好照顾!这两孩子的父亲是什么来头?“你们的位置就在——”梁夫子看了一眼不大的学堂,就剩两个位子在门后了,可是,公孙墨说要好好照顾他们......可是,这个班上的学生全都大有来头,还有两个是世子呢!都得罪不得啊!

“要我和这个大铁锤一起坐?!”胖乎乎的凌珣在梁夫子头疼的时候忽然大喝一声,指着岳骁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才不要和一只胖馒头坐在一起。”岳骁扭头撇嘴,满眼不屑。

“黑炭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凌珣把背上鼓鼓囊囊的包包扯下来一丢,刚好砸在梁夫子的左脚上。

“啊!”梁夫子一声惨叫,抱着左脚转圈圈。

“白面矮胖馒头!我再说一遍了怎么着?”岳骁冷笑着睨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凌珣,也把身上的书囊一丢,砸在了梁夫子的右脚上。

“啊!”梁夫子又一声惨叫,抱着右脚转圈圈。

“岳骁我告诉你!今天我跟你没完!”凌珣咬牙切齿的一跺脚,凶狠地向他扑去。

“我早就想揍你了!”岳骁举着拳头冲上去。

“嗷!打架咯打架咯!”蒙馆的孩子大多数才六七岁,这个年纪的小孩连狗看了都会绕路走。岳骁和凌珣一动手,无疑最兴奋的就是这群无法无天的官家小孩了。

“打!打!打!”十来个孩子全部一哄而上,围着他们两个又叫又跳,兴奋的满脸通红。

“打他啊!白面团儿冲着他鼻子打!哎呦瞧你,失手了吧!”一个穿着学院统一深衣的小孩声音最大,从他腰间佩戴的玉饰可以看出,他来头不小。“哎呀!黑炭儿小心小心,他牙利,你应该往他面门揍!”

正打的难分难舍的岳骁和凌珣顿了顿,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收回自己的拳头和利齿,无声的向那个小孩走去。

两人忽然住手让其余的孩子们开始嘘声不断。

“诶?怎么不打了?你们、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那个小孩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有点颤抖,“你们别过来,别过——啊!”他被岳骁和凌珣揪了过去。

“你们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哎呦!”小孩儿惨叫一声,终究没能说出自己是谁就被岳骁一拳揍掉了一颗蛀牙。

孩子们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这两个人怎么打着打着,就变成打别人了?

不过——

“上啊打他!”

“把他打趴下了!”

“揍他!早看他不顺眼了!”

这一起哄,让三个扭打在一起的小孩又愣了愣,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邪恶一笑,爬起来抓着一个就揍,让你们看的那么开心!

“啊!怎么打我啊!我什么都没干呐!”

“哈哈哈!老子很久没打架了,冲啊!”

“敢打爷?揍不死你!”

这下好了,原来的俩幼狮相斗,变成三国混战,最后居然演变成了小流氓打群架了!

梁夫子捂着两只被砸痛的脚,傻乎乎地看着书本毛笔墨研满天飞的学堂,耳边充斥着那群小野兽的咆哮和惨叫,直到一个个子娇小满脸惨白的小孩跑过来带着哭腔道:“夫子,怎么办啊?”他可真倒霉,第一天上学就遇到这么个混事!

梁夫子浑身一震,终于清醒了过来,搀着小孩的肩膀一把站起来,抖着声音道:“走走走,扶为师去请院长!这些孩子反了天了!”

梁夫子被小孩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去找救兵了,他从教数十载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

班上十九个小孩抡圆了膀子互殴,管你认识不认识,打了再说!通常这两个小孩刚扯到一起,那一个孩子又加入了,最后往往演变成一对一对一。

岳骁一拳揍趴一个小个子,然后转身给了想偷袭凌珣的人一脚,狠狠骂道:“你个傻馒头背后没长眼睛啊!”

“对,就你背后长眼睛!”凌珣咬牙切齿的转身给那人补了一脚,都怪你!害我被岳骁耻笑!

“去死!”最先掺和岳骁了凌珣的战争的那小孩甩开拿着砚台想砸岳骁后脑勺的人,然后对着岳骁灿烂一笑:“你背后也没长眼睛啊!”

忽然岳骁和凌珣齐齐向他出拳,不过打的是他后面。

“啊!”一个小孩带着两个乌眼圈惨叫倒地。

“你也没长!”岳骁和凌珣齐声吼道,然后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大笑,继续参加到别的战斗中去。

院长和几位书院的夫子急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大混战差点没晕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这、这成何体统!”院长站在门外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快拉开他们!拉开!”几位夫子叫院子里的几个园丁拉开他们。园丁们赶紧上前,刚才他们没有命令不敢去阻止,这些小祖宗来头都不小,他们惹不起啊!现在院长发话了,他们就不怕了!

这些小霸王们哪里听的见这个什么院长的话,对于来阻拦的园丁们,他们更是不怕,四个人一组扑上去就对这些可怜的人们又踢又咬,不一会儿这些大人们就被孩子军打的一败涂地“嗷嗷”叫唤,直向院长夫子们求救。

“你们、你们住手!”院长还在叫喊着,忽然一位夫子大喊:“院长小心!”

院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啪”的一声,一只小鞋子印在了他脸上。

“老天爷啊!”夫子们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院长,“院长您没事吧?”

院长抖着手把鞋子拿下来,脸色青黑。嘴唇哆哆嗦嗦抖动了几下,院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喝道:“都给我住手!来人,上奏皇上,请公孙先生!”

上奏皇上?!已经打的兴起的孩子们终于有反应了,齐齐停下了手,看看气得面无人色的院长和众位夫子,然后面面相觑。

他们的祸,好像闯大了?

公孙夫子

本朝自开国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八年历史。这一百多年中,出过不少爱民如子感念苍生的明君,当然也滥杀无辜施行暴政的昏君,但这毕竟是极少数的。

而当今皇上惠灵帝,虽然在各个方面都不如他的老祖宗们出彩,但是他最起码能让天下臣民吃饱穿暖生活富足,少天灾少人祸,老百姓们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就像今朝,惠灵帝五更天没到,就起身洗漱准备上朝,大臣们到齐的同时他也出现在了金銮殿上。除了生病不舒服,他从来不迟到,更不会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恶劣行径出现。他做皇帝的宗旨是:就算不能成为超越前人成为后人交赞的明君,但至少要做一个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好皇帝。

此时,惠灵帝正一脸严肃和深沉的听着户部侍郎汇报着今年各地的民生情况,当听到衡州已经出现旱情时,眼中满是忧思。夏天已经来了,各地的气候开始变得热起来,这个时候做好防旱的措施是最重要的。

惠灵帝沉思了一会,便让户部尚书做一个预算,然后给衡州拨款赈灾,一定要在灾情还能控制住的时候稳定民心。忘了说,户部尚书,就是凌伯韬凌大人。

说到这,又不得不介绍一下本朝的官制。本朝设立六部,户、吏、刑、兵、工、礼,各部都有一个顶头上司,就是尚书大人,往下就是侍郎、郎中、员外郎。六部尚书没有分大小,品级都一样。可是嘛,从来掌管财政大权的人就是老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由此,虽说六部品级相同,可是——嘻嘻,你~懂~的~

凌伯韬刚领旨,门外的传话太监,就急匆匆跑进来俯首跪在地上,焦急道:“启禀皇上,太傅大人侍童送来急件,恭请皇上过目!”说罢便抬高双手,手中有一封信件。

“太傅大人?把信件递上来。”惠灵帝疑惑,太傅近年来已少理朝廷之事,在“点墨书院”当他的闲散院长,可是为何今天会送一封急件来?

朝下百官皆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朝堂之上不得喧哗议论,也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偷偷张望着皇上的脸色。

惠灵帝接过信件拆开一看,不一会儿就脸色大变,气得直拍龙案,喝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众位官员面面相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开国以来号称脾气最温和的惠灵帝如此震怒?就是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明公公也一头雾水,想探个头偷看一眼信上写了什么,又没有那个胆量。

惠灵帝一直沉默着,脸色也极差,最后还是被众人推出去的凌伯韬硬着头皮问:“敢问皇上,太傅大人,可是出了事?”

“哼!”惠灵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凌伯韬心里一跳,诚惶诚恐地退下,然后对左侧站在第一个的岳纵横递了一个眼色,到你了!

岳纵横猛然摇头,这个时候上去不是找死嘛,他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呢!

几个朝廷大员正在互递眼色的时候,惠灵帝才沉沉开口:“今晨,点墨书院蒙馆的二十名学童,打架斗殴,这还不止,他们竟然伤了太傅大人!打老师啊!这是我朝一百多年来的第一例!这其中居然还有两名世子在内!”惠灵帝是大家公认的好皇帝,爱民如子尊师重教。特别是尊师,他一直遵守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人生信条,对自己的启蒙恩师既太傅大人就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尊敬,更何况他是两朝皇帝的太傅,也是惠灵帝他父亲的老师,这么算的话太傅可是他的爷爷辈!其实也不止惠灵帝,本朝奉行以文治国,尊儒之举更甚前朝,到了惠灵帝这一代几乎到达了顶峰!所以说,打老师这样的事情在天下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是大逆不道的,是不可饶恕的!

皇帝话一出口,全朝哗然!

岳纵横和凌伯韬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忧虑,他们有很不好的预感!其实不止他们,还有好些朝廷大员也有不好的预感,貌似他们的儿子,是今年点墨书院蒙馆的新学啊......

“皇上,臣以为,这件事情必须要重罚,打老师这样的罪行实在太恶劣,这和虐打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分别?必须重罚!”刑部侍郎张大人一脸的大义凌然,心里却庆幸道:幸好儿子不够资格进官学,哼!让你们那么好命去读官学!让你们读!

“是啊皇上,如果不重罚,世人一定会以为皇上您是个赏罚不分的君主,更不懂得尊师之道,必须重罚!”这位四品大员也是和刑部侍郎一样的心理......

“皇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有辱国体!”

“必须要重罚!”

“皇上不能姑息他们!”

以上滔滔不绝正义凛然礼教当头的各位大人,都是官级比较小儿子没资格入官学的。而那些三品以上的大员们,集体噤声并且脸色青白。

“够了!”惠灵帝沉声一喝,低下再无人敢出声,“来人,宣怀王和锦王上殿!”怀王和锦王是惠灵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皆是皇后所出,感情深厚。不过他们封王之后从来不肯在封地老实呆着,喜欢往京城跑。但这绝不是有所不轨之心,而是他们贪恋京城的繁华懒着不肯走,加之太后也极其疼爱这两个小儿子希望能时常见面,以孝为先的惠灵帝只好给他们一人修了一座宅院,方便在京城常住。自此,两个闲散皇叔就赖在京城没回过封地了。

“这信件中,还有公孙墨夫子赠与朕的十二个字:‘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些孩子才刚到书院,老师想教也没法教,所以主要还在‘父之过’!”惠灵帝举着手里的信件,公孙墨的意思他很明白,这些孩子不过五六七,心智根本还没完善,不知道分辨是非黑白对错。可是如此没有教养的市井无赖的行为,就是这些孩子父亲的责任了,他们根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公孙墨是想让他惩罚大的,训诫一下小的就行。小的们就不劳烦他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了,自有公孙墨去“教”。可是这些大的,哼哼!

大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抖如筛糠,一边担心自己的命运一边臭骂自己那不懂事的小兔崽子,同时还有一种“幸好罚的不是儿子”的庆幸,这一种复杂的情感那些还没有做过父亲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惠灵帝眼神一扫,冷然道:“谁家的孩子今日入学点墨朕想你们都清楚,传朕口谕,那些孩子的惩罚就由他们的父亲代替。邢五仗,闭门思过三日,罚俸三月。退朝!”说罢便一甩龙袍,扬长而去。

只余那些被罚官员哀默的声音和幸灾乐祸的官员高昂的声音呼道:“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怀王和锦王才刚下轿,脚都还没踏进皇宫大门就被几个健壮的禁卫军架走了,然后和十八位朝廷大员,莫名其妙的在刑房挨了一顿板子。

这一边,本朝大员史无前例的受了一次重罚,含着两泡委屈的老泪、扶着受伤的八月十五回府,然后谢绝一切访客(一把年纪还被人打板子,丢死人了!)!

那一边,十九名脸带青紫的肇事儿童穿着沾满墨汁的深衣,发髻散乱地背着手,背脊挺直恭恭敬敬地一排站在院长和众位夫子面前。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帮他们背了黑锅,正在刑房挨板子。唯一一名乖小孩正怯怯地站在梁夫子身边,小脸发白,因为他的“同学们”虽然脸上装作很害怕惊恐,实际上却正用轻蔑、不屑、嘲讽、怨恨等等恐怖的眼神看着他——让你丫的告密!呃,他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已经很无辜的被罚了,如果他早知道的话,就算装模作样也会加入战局的!现在不但让他爹白白受了罚,还成了众矢之的!

院长既太傅大人到现在还气得浑身发抖,梁夫子和即将有可能成为他们夫子的夫子们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这么倒霉哦,今年居然招了这么一群野猴子!

“呵呵呵,”只有公孙墨夫子还一脸淡定,甚至带着和蔼的笑容,一脸慈祥的看着孩子们,然后对院长说:“院长,他们只是孩子,偶尔犯错也是可以原谅的。我看,就把他们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的教育他们的。”

太好了!这是十九个孩子们心里的欢呼,而且脸上明显带着松了口气的笑意。这个夫子看起来和蔼可亲,一定不会责罚他们的!

你们自求多福吧!这是院长和夫子们的心声,眼里还有一瞬间的悲悯。

”那,公孙夫子这里就交给你了。”院长捻了捻自己的长须,然后又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才领着其他的夫子扬长而去。

“不要太过分。”这是院长的那句低语。

“晚生会的。”这是公孙墨的回答。

“孩子们!”公孙墨忽然叹道,然后一脸愁容道:“为师向来不喜欢和别的夫子一样用戒尺对你们使用暴力或者拿四书五经让你们抄个百八十遍。”

孩子们一脸欢喜,特别是岳骁和凌珣,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夫子是个大好人啊!

“可是......”公孙墨为难的摇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唉,可惜你们这次闯的祸太大,皇上已经知道了。据宫里传回来的消息......”

十九个孩子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细听,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下文。

“皇上不打算罚你们......”公孙墨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缓缓回答。

“呼~太好了!”岳骁松了口气,喜形于色地说。

“当然,皇上是个明君,怎么舍得罚我们啊!”凌珣满脸高兴,皇上最喜欢小孩,才不会罚他们呢!

“就是,本世子可是皇上的亲侄子!当然不会受罚了,可是又不能单罚你们,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只好全部放了,你们是沾了我的光!”说话的就是那个被岳骁和凌珣揍得很惨的小孩,他是怀王长子,名怀阳。

另一个世子,呃,就是那个胆小怕事和梁夫子一起去告密的瘦弱小孩,怀礼。听到弟弟的话,礼明咬了咬唇,苍白着脸不出声。

“咳咳,”公孙墨一声不经意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看了看已经开始有恃无恐并且还有几个已经在对怀阳世子拍马屁的孩子们,又缓缓道:“为师还没说完。”

孩子们一听,又静了下来,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忐忑了。

“你们是不用受罚了,皇上说,子债父偿。你们打的不止是院长,他还是两朝君主的老师当今的太傅大人,这是杀头的大罪!”公孙墨摇头叹息。

“啊?”岳骁长大了嘴巴,院长是皇上的老师当今的太傅?

“夫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凌珣一脸不相信,不过是砸了一只鞋在他脸上而已,怎么会杀头?

“我爹可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不可能!”怀阳世子自信满满。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孙墨看着怀阳世子,问:“世子可有见过皇上徇私枉法包庇罪臣?”

怀阳世子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亲弟?为了国法,只得行这大义灭亲之举啊!”公孙墨望着朗朗青天,无奈叹息。

“这、这么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要处死了?”岳骁声音有些抖,手指也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凌珣看了看岳骁,又看了看轻轻点头的公孙墨,抖着唇道:“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做.......”

“怎么会,皇上是我的亲大伯,不会的不会的!”怀阳世子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更有好些孩子被吓得哭了出来。刚才打架斗狠的时候他们无畏无惧,听到自己要受罚的时候心里虽然有点紧张却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被下旨处死的时候,他们开始慌了开始后悔了开始真的怕了,一种绝望的恐惧感萦绕在心里,他们是罪人!

“夫子!公孙夫子!”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脸的惨白,颤声道:“已经斩首了,午门,一地的血啊!吓死我了!”

“唉!”公孙墨一脸不忍的低下头,声音悲切。

听到书童传回来的消息,二十个孩子惊恐的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爹.......爹!呜呜呜!爹!”凌珣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哭喊着跑了出去。别看他个子小身子圆,跑的还挺快!

“我爹......爹!”岳骁的眼泪早在听到“已经斩首”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的流了一脸,跑出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爬起来后继续跟着凌珣往午门跑去。

“啊啊!”礼阳世子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眼泪鼻涕流了一地,脚软的瘫在地上根本跑不动,其他的孩子早哭喊着跟着凌珣岳骁跑去午门了。

“怀阳!怀阳,呜呜呜,你别吓我啊,我带你去找叔叔,我带你去.......对不起啊呜呜呜.......”怀礼世子听到自己的亲叔叔被斩首了早就哭的一塌糊涂,而且还内疚自责的想如果不是他扶着夫子去找院长,就不会害的怀阳没了父亲。

最后两个孩子都互相搀扶着出了书院大门口,原本还一脸悲怆的公孙墨公孙夫子才抬起头,望着院中绿油油的凤凰树捻须淡笑。

书童不解的摸着脑袋,疑惑地问:“先生,那些孩子怎么了?怎么哭着跑出去了?还喊着爹?”这个书童就是进宫送信的那一位,他进宫之前公孙墨特意叮嘱,让他到午门去看别人斩首,听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书童原本奇怪为什么先生会这么上心,等他一脸沉痛的解释说他的一个远方表亲的邻居的二舅妈的小姨子的远房表妹就是被这个采花大盗奸杀的,书童就义不容辞的答应了。就是因为看斩首他才这么晚回来,可是为什么一回来那群打架斗殴的小祖宗们都流着眼泪鼻涕跑出去了?还一脸惊恐的。

“佛日:不可说!不可说啊!”公孙墨带着慈祥和蔼的微笑,捻须望天。

宽阔的街道上,数十个孩子拖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发了疯一样往午门的方向冲,嘴里还喊着:“爹!爹!”

路上行人无不疑惑,这是怎么回事?看他们好像往午门的方向跑的。难道说......他们是那个采花大盗的儿子?!老天爷哦,有二十个吧?看来那个大盗艳福不浅啊,生了二十个儿子每个妈都不同,临死了还有一溜儿子为他送终。

可是又有人说,不对啊!这些孩子穿着点墨书院的深衣,身上还沾了墨汁,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怎么回事?而且其中有好几个他们都认得,不是那谁谁谁家大人的儿子嘛!难道说......那些大人的夫人,都被.......然后......呸呸呸!瞎说!

看着那群在骄阳烈日下没命奔跑且癫狂哭喊的孩子们,住在京城的群众们都留下了深深的疑问和不解,对此的猜测也有诸多不同的版本,但是从来一个版本得到过官方的承认,更没有官方解释,那些涉事在内的大人们像约好了似的缄默其口。以至于这件事成为京城最有名的三大未解之谜之一,直到几百年后还有人津津乐道深入研究。

捉弄之后......

二十个半大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到午门,拨开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推开守卫的士兵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行刑台。

行刑台上只余一大滩鲜红的血迹,尸体在刚才就被收走了。据说此犯人太过十恶不赦,要在城门上吊着曝尸三天。可是岳骁他们不知道,更不知道如果斩了二十个人是不止这点血的。所以他们都跪在那摊子血面前哭的呼天抢地悔恨不已,而留下来收拾刑场的几位官差和台下越聚越多的百姓都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

这演的是哪出?

“爹!呜呜呜呜,孩儿错了,是孩儿对不住您......”凌珣张大嘴巴嚎啕大哭,黏糊糊的鼻涕和口水和在了一起,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瓷娃娃的可爱模样。

“啊啊啊啊,”岳骁的哭相和哭声一点都不亚于凌珣,不过这小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反而很嫌弃地瞪了凌珣那副样子一眼,“都怪你!呜呜,如果不是你成天和我过不去,我也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害死了我爹!都怪你!”

“呜呜呜,都怪你才对!你老是欺负我老是欺负我,你才最坏!爹!”凌珣

岳骁哭的噎了一下,抽泣着了一会凌珣,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道“没错就是你老爱欺负别人才变成这样的”,岳骁又“哇”地一声哭的震天响:“我再也不打架了我再也不气爹爹了,我会和你好好相处,再也不惹事了!”

凌珣站在岳骁前面握着小拳头,哭喊着道:“我也不和你打架了,呜呜呜呜,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呜呜呜呜,爹爹和伯伯已经死了,没用了没用了!”

“你们别吵了!”怀阳世子哭着大喝一声,然后一抹眼泪推开扶着他的朱怀礼,冲到一直愣在刑台上看着他们眼睛都没眨过一下的狱差们大吼:“我父王呢!把我父王还给我我要带他回家!”

“父父父父、父王?!”一名狱差差点没找着自己的舌头,谁能来告诉他这班小孩跑到这种血腥的地方做什么?!还问他要父王?!

“诶,那个不是锦王家的小世子吗?”一个眼尖的百姓指着怀阳奇怪地说,“还是我看错了?”

“还真是!”站他旁边的那人惊奇道,锦王最喜欢带着他的小世子招摇过市,京城里就没几个不认识他们父子的!“小世子怎么跑这儿来哭丧了?”

“那个好像是秋大人家的小公子吧?”又一个人惊呼。

“老天爷哦,那个不是冯大人家的孙少爷吗?”

“是啊,还有那个是凌大人家的......”

“那个不就是刘统领的......”

“那个我看着很像岳将军家的......”

午门刑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好几声惊呼,而狱差们终于回过神来,老百姓用那不小的嗓门议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一个像是狱长模样的人弓着腰小跑到岳骁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二十个就没停过哭嚎的孩子们:“众位小公子,你们这是,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都跑刑场来了?这里煞气重,可千万别让公子们受惊了才好。”

“呜呜呜,”岳骁跳起来擦干眼泪,走到狱长面前道:“这位大人,皇上今天下旨处决的人呢?我们要带他们回家!”

“哄”低下头议论声一片。

“啊?!”狱长头上的冷汗一股股往外冒,“这、这个,公子,这个犯人可是十恶不赦的啊,皇上有旨,必须在城墙上曝尸三日。”

“哇!你马上给我放下来!放下来!”一听自己的爹不单止被自己害的斩首还要挂在墙头上曝尸,岳骁又开始大声哭喊,然后冲上去猛踹狱长的大腿。

“本世子命令你放下来!”怀阳也没有闲着,和岳骁一起冲上去哭喊着对狱长拳打脚踢。

“把我爹放下来!听到没有!”凌珣也加入了战局。

“坏蛋!把我爹还给我!”又一个孩子冲了上去,然后全部孩子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已经被撂倒在地的狱长一边承受着那他们的拳头和脚踹,一边冲其他的狱差吼道:“还不快过开帮忙!”

“是、是!”狱差们一拥而上,人手拽着两个拉开。

“各位公子!各位公子!”狱长被打得灰头土脸,他不是连一帮孩子都打不过,而是如果伤了他们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只能边挡边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你们要找爹为何在这里找?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议朝不可能来这边看一个采花大盗行刑啊!”

“嗯?”岳骁一愣,停下了手,看其他小伙伴还在一边悲愤的哭一边揍人,赶紧喊道:“都停下都停下!”

小伙伴们手里一顿,齐刷刷看向岳骁,岳骁一把拽住狱长的衣领子问:“你说什么?今天在这里行刑的人是采花大盗?”

“是、是啊!而且众位大人也没有来过,一个小小的淫贼行刑还不值得这么多大人劳师动众。”狱长小心翼翼的解释。

岳骁松开手,和凌珣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么多高官被砍,怎么没有府里的家眷来这里送行?二十个原本还在哭泣的孩子顿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手。喧闹的刑场忽然一片寂静,沉闷无声。

“要不,我们先回家看看?”其中一个孩子打破了沉闷,小心翼翼地提议。

“那还等什么!快回家啊!”怀阳世子推了他一把,率先跑了。

“哗啦”一下,二十个孩子像风一样往自家方向跑去,剩下一大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地议论纷纷。

“爹!爹!”岳骁小牛一样冲回家里,才刚踏进大门的石坎,一个武将模样的虬鬓大汉就急匆匆向他走来。

“武叔,我爹呢我爹呢!”岳骁抓着武高的衣摆激动地问。

“小少爷,快!快到你外公家躲一躲没有三五个月就不要回来了,这是你娘吩咐的,快跑!”武高牵起岳骁的手就要带他走。

“武叔,这是干嘛呀?我爹呢?我要见我爹!”岳骁心里越来越奇怪,武叔这么阻止他见爹,难道爹真的......“武叔!你告诉我,我爹怎么了?啊?皇上是不是对爹做了什么?是不是?!”岳骁死死地抓住武高的衣服不肯走,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忍不住涌出来了。

“小少爷你别问了!快跟我走吧!”武高现在来不及跟岳骁解释,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岳骁岳骁挣扎着喊,他要见他爹!

“放开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岳骁马上转头,满脸的惊喜与激动,他爹没死!就说皇上不会这么冷血的,怎么可能下旨砍他爹的头呢!可是公孙墨夫子为什么说......

还没等岳骁搞明白公孙墨为什么要骗他们,岳纵横就一把推开一直阻扰他的夫人,几大步上前给了岳骁一个耳刮子!这一巴掌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

“啪”的一声,岳骁就晕晕乎乎地被拍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直响,口腔里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一道血痕从他嘴角蜿蜒而下。

“老爷!”岳夫人紧紧地拉住岳纵横,带着哭腔道:“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不能这么打他!”岳骁的两个哥哥和姐姐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爹爹,又担心地望着弟弟,他们爹爹的脾气全家人都清楚,现在谁上去劝保准一块打!他们都急的快哭了!

岳骁一边脸红肿,一边脸惨白,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他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打他。

“来人!请家法!”岳纵横不在乎那几个月的俸银,更不在乎那几棍子,那五棍打在他身上简直就跟饶痒痒似的!岳纵横自懂事以来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更别说受到皇上的惩戒和责备,可是今天,因为他这个不争气不长进的兔崽子,他堂堂定国大将军居然当众挨打,他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丢光了!

“将军!将军三思啊!小少爷还小,对他用家法会要了他的命!”武高跪在地上为岳骁求情,府里的下人们也纷纷跪了下来为岳骁求情。

岳兰舒和她的两个哥哥也顾不得害怕了,全跑了出来,跪在岳纵横的脚边扯着他的裤腿一边哭一边求他放过岳骁。

岳骁的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他看看哭成一团的哥哥姐姐,又看看暗自抹泪的母亲,还有家中的奴仆们。他不知道皇上罚了爹爹什么,可是他知道一定很严重,不然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是他错了。岳骁抹了一把脸,规规矩矩的跪在他爹面前,道:“爹,我错了。娘,哥哥姐姐们,你们也不用为骁儿求情,这本就是骁儿的错。”说完,对着他们一拜。

岳夫人和岳兰舒三人忘了哭泣,愣怔的看着岳骁。

“爹,骁儿身为将门之子,做错了事情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也不会逃避应有的惩罚。”岳骁脱掉自己那身小小的儒袍深衣,上面沾满了墨汁和土渣子。露出光溜溜的上身,岳骁挺直了腰杆,无畏无惧地看着岳纵横,道:“爹,骁儿不怕用家法,骁儿只求爹能原谅孩儿,骁儿以后不会再犯!”

府里的总管已经把一根两尺长宽三寸的铁棍子拿了出来捧在手上,一脸哀求地看着岳纵横。

岳纵横看看自家那一脸倔强的儿子,又看看那根冷冰冰的家法,伸出手去刚碰到那根棍子又马上缩了回来。岳纵横再次转头看着自己儿子良久,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四个子女中,他最疼的就是岳骁。因为岳骁是最像他的,就连那身脾气也像了十成十。这样的岳骁,叫他怎么下的了手?

“唉!”纵横背着手,沉声道:“罢了罢了,去祠堂跪到明天,这期间你们不准给他拿吃的,否则这顿家法照旧!”说完便一甩袖子,慢慢离开。岳夫人担心的看了一眼岳骁,示意管家照顾好他,然后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凌珣迈着两只短胖的小腿一路跑回家,在临近家门口那个转角处被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地栽了下去。艰难地抬起那张圆润可爱的脸,上面已满是尘土,和两挂长流的鼻血。

“哇!”受了一天惊吓的凌珣又摔了一跤狠的,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呜哇哇哇~爹!娘!呜哇哇哇哇!”凌珣就在府门前不远处哭的震天响,两个被管事派出去办差的下人刚好经过那里,听到哭声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了!这不是他们家小少爷么!

“小少爷!”两个家丁赶紧跑过去,一人把他背起来,另一人站在身后护着,慌慌忙忙的又跑回尚书府。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少爷摔坏啦!”

管事刚巧在前庭吩咐园艺师把花草修剪一下,听到呼喊转眼一看,凌珣那凄惨的小模样可吓坏了他,赶紧叫人去通知凌伯韬和夫人,然后又派人去请大夫。

“呜呜呜,爹,爹!呜呜呜呜......”凌珣被小心翼翼地放到椅子上,眼泪和鼻血就没停过。

原本因为儿子第一天上学堂就打架还害得被杖责的凌伯韬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要狠狠的惩戒一下自己的心头肉,连竹鞭子都准备好就等他回来狠狠的揍一顿。可谁知等回来的消息竟然是儿子摔坏了!当下吓得什么都忘了,和夫人急冲冲地跑到前厅,这一看,俩人差点没晕过去!

凌伯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起凌珣回房里,边跑还边吼:“还不快去请大夫!”

凌珣这一跤摔的,先不说那还没止住的鼻血,两只细嫩的手掌被尖锐的沙石擦破了,还有好些细小的沙砾镶在了里面。还有那白白嫩嫩的膝盖,现在乌青一片,还有一处也擦破了皮正冒着血丝呢!凌珣疼的,哭的都快换不过气来了,可还是抱着他爹的脖子不撒手,一边哭一边说:“爹对不起对不起......”哭的凌伯韬心都酸了,老泪差点就掉了下来,那当众被杖责的耻辱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凌夫人一边哭一边给凌珣止鼻血,心疼到:“珣儿不疼哦,娘亲帮你呼呼,不疼不疼.....”

恰巧凌珏这个时候下学,听说自己的宝贝弟弟摔了,赶紧冲到屋里看了一眼凌珣,然后红着眼咬牙切齿的拉着自己的贴身小侍,到厨房抡了一把劈柴的大斧,冲到凌珣摔跤的地方对着那块绊倒他的石头就是一顿猛砍!看你还敢欺负我弟弟!

大夫急匆匆的来了,先帮凌珣止住了鼻血,然后看着凌珣的两只手掌犯难。看了看心疼的红了眼的凌伯韬,才小声道:“尚书大人,小公子这手,得用银针把里边的小碎石头挑出来,就怕公子年纪小受不来这痛......”

凌伯韬看了眼凌珣破损的手掌,如果不及时挑出来化了脓的话就更痛了,咬咬牙狠声道:“我抱着他,你挑,轻一点小心点!”

“是大人!”大夫抽出银针,抓住凌珣的手腕开始挑那些嵌进去的碎石。

凌珣倒是乖乖的没挣扎,因为他已经哭的没力气了,也哭的快断气了......凌夫人抹泪背过身去,都说伤在儿身痛在娘心,这样的场面她怎么忍心去看?单单是儿子的哭声都快把她的心搅碎了。

等凌珣身上的伤都弄好,天都已经黑了。哭了一天的凌珣沉沉睡去,就是鼻子手掌和膝盖的伤让他痛的一直皱眉,睡都睡不安稳。

这一晚,凌珣在痛苦中睡去,岳骁在阴暗蚊子多的祠堂中跪了一夜。

第二天,点墨书院蒙馆的孩子们集体请假。原因可想而知,都被处家法了呗!除了凌珣是自己把自己摔坏了之外,其余都被他们的父亲大人胖揍了一顿,没个三五天是下不了床的了。岳骁倒是没受什么伤,可是他半边的脸因为岳纵横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肿成了一个猪头。如果这时候凌珣看到他的话一定会嘲笑他三五八载,可惜人家凌珣正躺在床上起不来,真真成了一个伤残人士。

公孙墨收到蒙馆学生集体请假的消息后,眯着眼睛打开酒葫芦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然后捻须淡笑。这些当爹的啊,下手真重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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