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语气讥嘲,神色间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陈一南眸色微沉,走上前,伸手扣住他后脑用力吻了上去,大肆啃咬之后是占有般的舔舐。对方的唇瓣柔软甜美,带着微凉的触感,他另一只手慢慢抚摸着这人肩背细滑的肌肤,脑中竟然有些晕眩。
肖阳闭着眼,任他亲吻抚摸,身体僵直,肌肉紧绷。
略显粗糙的手沿着他挺直的脊柱一点点滑下去,在尾椎处停下,似乎有些犹豫。
曾经的记忆陡然间破土而出,肖阳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慢慢握紧了拳。
陈一南终究在这个吻就要成为性/爱的前戏时停了下来,头埋在肖阳肩窝里微微喘息着。
“不行了?”肖阳仰起头冷笑。
陈一南不答,伸手捡起地上的睡衣披在他身上,伸臂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拉上被子盖好,哑声道:“睡吧,你今天累了。”
肖阳静静地等待着,可床边的人站了一会儿,脚步声却向外去了,到门口时顺手关上了房间的灯,外面隐约几声碰撞后再没有动静。
肖阳慢慢睁开眼,窗帘完全遮蔽的房间里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这么走了?
“真他妈没胆!”
肖阳狠狠骂了一句,颓然捂上眼,心底漫上来的却是汹涌无际的莫名悲哀。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当他辗转良久终于安稳睡着时,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男人一晚上不知爬起来冲了几次凉水澡,最后一夜无眠。
睡醒了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了,窗帘没有拉开,壁灯橘色的光线温暖柔和,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汁。他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愣了一会儿起来,也不穿鞋,溜达着出了卧房,转了一圈,才发现陈一南在露台上。
推开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一低头,看见陈一南身边满地的烟蒂,暗暗皱眉。
“陈一南,今天洛文生公司开业,我答应过他会去捧场,请让人送我离开。”
听到肖阳轻微的咳嗽声,陈一南慢慢回过头来,双眼中血丝斑斑,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扔下烟头走过来,弯腰抱起他大步进了卧房。
“早上风大,小心受凉。”
他一个人在露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嗓音有些暗哑,把人放到床上,坐在床沿,将一双细白的脚包在手心里揉了揉,轻轻捂着。
肖阳任他揉搓着,半晌,淡淡道:“陈一南,你这样有意思么?”
陈一南抬眼看看他,放开双脚塞进被子里,猛回身将人压倒在床上,目光中隐约有一簇火苗闪动。
“昨晚你情绪不好,我们现在来。”
直到睡衣被扯开,陈一南伏在他身上开始吮咬着脖颈前胸,肖阳这才明白这人想要干什么。
“等等!”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双臂都被陈一南牢牢压着,这人恶作剧一般咬住了胸前的红果,肖阳浑身一抖。他吸了口气,冷声道:“陈一南,这就是龙爷让你做的么?”
陈一南动作微顿,抬头吻了吻他的唇,柔声道:“肖阳,我想跟你在一起,和别人没关系……”
手掌在腰腹间摩挲片刻,滑向身下,肖阳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他用力抽出手来扣住这人的手腕,怒道:“你住手!”
陈一南抬头,居高临下俯视着怒意勃发的男人,慢慢笑起来:“肖阳,这是你自己主动让我操的,我他妈没逼你。到这时候才来做贞洁烈妇,未免太矫情了!”
他捉住肖阳的手腕压在头顶,不管身下的男人如何挣扎颤抖抗拒,舐咬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撩拨着他所知道的这人所有敏感之处,感受着肖阳身体忠实的回应,更是兴奋,呼吸渐渐粗重,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腰揉搓吮吻,一路向下……
难以抑制的激情中,他忽然听到肖阳的哑声低喝:“陈先生,请放开我!”同时感觉到眉心处一点沁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冷战。
额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抵上了一把枪!
他僵着身子爬起来,按对方的要求举起双手慢慢退到墙边站下,这才看清肖阳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极为小巧的武器。
“你……”这人居然还有枪!
陈一南震惊了。
肖阳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手指几乎握不住枪,被强行挑起的欲念一点点侵蚀着脆弱的神经,心脏已经不堪重负。他咬紧牙,枪口对着陈一南扬了扬:“让人送我走。”
“去哪里?”
“机场。”
陈一南耸耸肩,摸出手机,打电话让阿奇准备车。挂上电话,他注视着床上虚弱的男人,语气和缓:“肖阳,不要走。跟着我吧,我是认真的,你不妨考虑一下。”
这人竟然到了这时候还不死心!
肖阳暗暗嗤笑,看了眼不远处小几上叠放的自己的衣服,慢慢站起来:“陈一南,这把枪是当年龙爷送给我的,只有一颗子弹。很奇怪我还会留着他的东西是么?因为……”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晕,肖阳身子一歪,忙伸手撑住床柱,勉强道,“因为……这颗子弹……是留给我自己的……”
巴掌大的手枪忽然从手指间滑脱,轻轻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男人的身体轻微晃动一下,缓慢地向旁边倒去,陈一南一看不对,疾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捞起。
人搂进了怀里,才觉出不对劲来。这时候的肖阳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着。陈一南心里一慌,忙拉开门大声叫人。
上了车直奔医院。一路上,肖阳紧握着拳,指骨发白,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出了血,怎么叫他也没吭一声,看样子是彻底昏迷了。
人一送到相熟的医院就进了抢救室,院长亲自过来安排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肖阳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医生护士紧张地进进出出,各种仪器设备一股脑上了身,后来干脆又紧急请了几位专家急匆匆赶来会诊。
陈一南看得呆怔,见院长皱着眉出来,忙仔细询问,听到因为痼疾发作,随时有生命危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龙爷曾慨叹过,肖阳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弱,不禁操,可没想到他竟然病得这么重!
陈一南慢慢靠在抢救室外走廊的墙壁上,一瞬间,懊悔与自责像潮水一样溢满了胸腔!
他后悔了,可更多的却是害怕,这些年砍砍杀杀惯了,见到多少兄弟和仇家横尸当场都能面不改色,现在竟然连手脚都有些发软,靠着走廊的墙壁都感觉吃力。
阿奇走近扶住他:“南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陈一南摇摇头,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吃力,他勉强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捧了大把的凉水冰脸,喘息着扶住洗手池,盯着镜中自己青白的脸狠狠骂道:“陈一南,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这时外头不知怎么突然混乱起来,有人呼喝,有人尖叫,有人怒骂,甚至有人开始动起手来。
陈一南擦了把脸,打开洗手间的门出来,见走廊上十几名保镖围着两个人,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护着一名带着眼镜的斯文年轻人,剑拔弩张。
原来是沈方来了。
陈一南大步走过去,沉着脸喝道:“都做什么?这里是医院,不要闹事!”
众人见他过去,忙闪开一条路。
阿奇大声道:“南哥,他要来抢人!”
陈一南看了眼这魁伟的男人,淡淡道:“沈方,肖阳还在抢救室里,有什么等他醒来再说。先到休息室等等吧。”
沈方这时也冷静下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慢着!陈一南,我带来了肖阳的主治医生,务必请他参与抢救!”
陈一南看了眼他身旁的斯文男人,心里对这年纪轻轻的医生没什么信心。
对方先朝他伸出手:“罗新。”
陈一南只点点头,转身吩咐阿奇让院长抓紧安排。
看着这位罗新大夫迅速披上白大褂进了抢救室,陈一南随手推开走廊旁的一扇门进去,对着里面的人道:“抱歉,借用一会儿。”
他神色冷厉,气焰嚣张,两名护士正在收拾杂物,吓得拔腿跑了出去。
沈方慢慢跟了进去,阿奇带着人也要进去,陈一南朝他摆摆手,阿奇只好关上门,让人都在门口守着。
陈一南踱到桌前,随手拨弄着桌上堆放的医疗器械,一边问:“肖阳一直都有病?”
“是,小少爷从小体弱,身体一直都不好。”他走到近前,沉着声道,“陈一南,你如果不能好好对他,请早些放手!”
陈一南仰头打了个哈哈:“放手?再交给你们肖家么?肖怀镇是不是还想拿他卖个好价钱?”
沈方低下头:“肖先生已经金盆洗手了。”
陈一南轻哼一声:“真是婊/子立牌坊!”
沈方无语,过了一会儿说:“不管肖先生怎样,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肖阳。”
陈一南一挑眉:“你想带他走?”
沈方摇头:“是跟着三少爷,他想留下,我就陪着他留下,他想离开,我就陪着他离开。”
陈一南神色渐渐冷下来,目光凝在男人的面上,一字一字道:“你,喜欢肖阳?”
沈方眸中怒气一闪而过,他别过脸冷着声道:“陈一南,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和你一样的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