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程欢整个人都呆住了。
男人伏在他身上不再动作，只剧烈地喘息着，心跳如擂鼓一样，震得他胸腔发出了巨大的共鸣。程欢忽然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来，他大张着嘴呼吸，伸手去推陈一南。而男人竟然就顺着他推搡的力量翻个身躺倒，自顾睡去。
程欢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滚下床，隔着柔软的地毯都能感觉到大理石地面的冷意，他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才敢捂着嘴巴抽噎出来。
心里就像是塞进了冰块一样冷，灭顶的绝望侵蚀着他的所有神经，辛苦等待了这么多年，原来陈一南的心里竟然没有他程欢一星半点的位置，他几乎要崩溃了。
这一切都是肖阳的错，那是个狐狸精！
不错，肖阳就是个狐狸精！勾引完了龙爷又来勾引南哥！
不知道哭了多久，程欢慢慢回过神。
哭够了，该面对的也总得面对。
再呆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等陈一南醒来么？那或许只会更加自取其辱。
他决定离开。
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了房间，一回身就看到了程欢，“哥，你怎么在这里？”
程汉看到他红肿着眼衣衫不整，心疼地过去抱住他：“哥一直都在。阿欢，回来吧，以后跟着哥，没人再欺负你。”
程欢茫然摇头：“哥，我没脸再回来了。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
“说什么屁话呢！”程汉重重捶了他一拳，“以后咱兄弟好好过日子。你南哥说了，要把墨城的娱乐场都交给我们管。”
程欢微微苦笑，垂下眼一字字道：“哥，今天你要是硬拦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说着推开程汉顺着走廊朝外走，几步之后回头道：“哥，求你个事，不要告诉南哥我来过，求你给我留点脸。”
陈一南醒来时头疼欲裂，床单上凌乱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操！是谁？”他皱着眉问推门进来的程汉，心里震惊万分。昨晚迷迷糊糊做了一夜旖旎春梦，抱着肖阳爽到了极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让店里的孩子陪的南哥，没什么的。人很干净，你放心。”
陈一南听了心口一揪，不再说话，闭了眼慢慢躺回床上，心里百般滋味碾过，最后只剩下了懊恼。至于昨晚陪他的是店里的哪个孩子，潜意识里竟然不敢去问。
程汉张了张嘴，心里替自家弟弟不值，却也只能沉默着。不说出来，也许对程欢、对陈一南都好。
“南哥，阿奇来接你了。我让人来收拾一下。”
程欢离开天上人间后直接回了肖家，做死做活养了几天，身体刚刚复原，就来找肖阳，说想跟着他做点事。可肖阳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少年有些抵触，并不想把他留在身边，直接让沈四来领了去。
自从瑶琴回来做了肖阳的保镖，沈四也就放下了心，专心去管理各处的生意。程欢以前一直跟着沈方贴身照顾肖怀镇，跟沈四很熟。沈四对他也算照顾，本来想交给他一个清闲的生意看着，可程欢不愿意，非要跟在沈四身边。沈四凭空得个帮手，自然就没有推开的道理。
☆ ☆ ☆
自从那天陈一南从雅园离开后，竟然十多天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肖阳不能不佩服他的忍耐力。也或许，是他高估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蛊惑……
没有了琐事的烦扰，肖阳清净下来，反而有了时间拿起画笔作画，甚至每天去枫画廊看看。这让他很快发现卢越开始有些不对劲儿，神情颓废，对自己和瑶琴也都没那么亲近了。
肖阳觉着奇怪，悄悄问瑶琴。
瑶琴撇撇嘴说：“卢越前几天说他想追求我，让我做他女朋友，被我拒绝了。”
原来卢越终于表白了，肖阳恍然。这孩子心性高，勤奋努力，坚持下去，必定事业有成，可惜，他爱错了人，他跟瑶琴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天晚上吃过饭，肖阳在瑶琴的陪同下出门散步。为了保密起见，最近两人之间的单独交流基本上是利用每天晚上的散步时间。
“瑶琴，陈一南最近一直没和我联系，你说他是不是不愿把自己那边的秘密让我知道？”
瑶琴摇摇头：“应该不是。我猜想，他是在考虑，考虑让你参与了之后的后果。毕竟，军械毒品生意，都是掉脑袋的买卖。”
“这你也猜得到！”肖阳失笑。
“旁观者清，”瑶琴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低声说，“其实我看得出来，陈一南对肖哥……也算用心。”
肖阳沉默下来，良久道：“他会让我去的。”
就在这时，他竟然接到了陈一南的电话。
“在雅园？”话筒里的声音低沉严肃。
肖阳看看方位：“不，中心广场附近。南哥有什么吩咐？”见瑶琴紧张地看着他，做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
“肖阳，你听好，我这里过几天有一笔大买卖，资料不方便带出去，如果你有兴趣，我派人去接你过来面谈。”
“好。”肖阳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那么，在中心广场等着，二十分钟，不要带人。”
肖阳挂上电话，朝瑶琴微笑：“恭喜警官，您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有生意了？”
“嗯，大生意。你先回去吧，他要求我一个人去。有消息我会和你联系。”
瑶琴抿着唇看着他，眸子里的犹豫和担心清清楚楚。
“肖哥……”
“放心。”肖阳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就要走向广场。
“肖哥！”
瑶琴叫住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送给你。”她低着头将手表端端正正戴在肖阳的手腕上，又去解肖阳原本在手腕上的那块表。
肖阳按住她的手：“礼物我收了。”
瑶琴固执地推开他的手，解下了那块旧表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咧了咧嘴角：“礼尚往来，肖哥不会这么吝啬吧？”
肖阳微笑：“好。这次算我占了便宜。”
瑶琴仰头看他，忽然张开手臂将他紧紧抱住，头贴在他胸前，听着男人平稳的心跳，轻声道：“手表里有报警装置，如果遇到危险，记得用力按下面的黑色旋钮，我会收到。”
肖阳刚要说话，旁边传来汽车喇叭的鸣叫声。
来接他的是阿奇，越野莽撞地停在广场边上，这人探出半个黑瘦的身子朝肖阳招手：“肖哥，上车！”
肖阳轻轻拍了拍怀里女孩子的后背，扶她站好，转身上了车，汽车轰响着驶出广场，拐进了主干道。
“瑶琴那丫头是喜欢上肖哥了啊！”阿奇从后视镜里看着渐渐远去的女孩子凝驻的身影，啧啧道，“还这么恋恋不舍的。我回去得告诉南哥，他有情敌了！”
肖阳没理他，直接问：“去哪里？”
阿奇嘻嘻笑道：“当然是南哥家。南哥说，这次生意由他亲自带着肖哥做，兄弟们可以清闲了。”
陈一南在江边的秘密别墅肖阳去过几次，他正盘算着见到那人该如何跟他谈条件，越野转了个弯，忽然拐进了一处安静的小区。
下了车，肖阳发现这里不过是高档一些的公寓楼，心里觉着奇怪。阿奇带着他坐电梯上了楼，到二十六层停下，敲门。
里面很快有人过来开门。看到面前一身随和家居服的陈一南，肖阳微微一怔。
“进来吧。”陈一南没有多话。
阿奇把肖阳让进去，自己却不进门：“南哥，肖哥，我先走了啊！”说着就从外面关上了门。
肖阳心里略微有些发紧，一回身看到玄关里正拿着一双拖鞋看着他的陈一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不进来换鞋？”陈一南把拖鞋放在他面前，转身往里走，“喝什么茶？”
“绿茶就行。”肖阳换上鞋，慢慢走了进去，四下打量，“南哥换地方住了？”
与陈一南如今的身份相比，这套公寓不算多大。客厅宽敞通透，南北都有很大的露台，种着茂盛的植物。厨房卫浴齐全，隐蔽处是一道走廊，往里大概是卧房书房之类。整个房间的布置简洁淡雅，这和他江边别墅里暴发户式的豪奢完全不同。
陈一南端了茶出来，说：“没有，我一直住在这里。不过，知道的人不多。随便坐吧。”
肖阳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只得开口道：“不知道南哥说的大买卖是什么？”
陈一南笑笑，在他身边坐下：“你说想跟一单大的看看，我想，这次的交易会让你满意。”
“谢谢南哥。”
“不过，我有条件。”
“南哥请说。”
陈一南放下茶杯，两手十指交叉按了按，绷紧了脸缓缓道：“第一，为了保密起见，这几天你不能离开这所公寓，不能和外头联系。第二，我们说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种交易太危险。我不想让你再参与。”
肖阳点头：“行，都听南哥的。”
陈一南神色缓和下来：“我做了宵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南哥还会做饭？”肖阳讶然。
陈一南嘿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刚跟甄师傅学的，大概不成。”他暗暗咬了咬牙，忽然伸臂拢住肖阳的肩头往怀里一带，低声说，“肖阳，就当陪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