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敲下门径直进来,猛然见到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脚下一绊,结结巴巴道:“南哥……弥森……弥森的船到了。”
陈一南一挥手,嗓音暗哑含糊:“让阿奇先接货。”
“是!是!”小马连声答应着跑出去,关上了房门,靠在舱外的走道里直喘气。阿奇走过来看到,皱眉道,“做什么?”伸手就要推门进去,小马一把拉住他,努努嘴:“南哥和肖哥在……那个……”
阿奇愣了下,“操!”低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小马忙跟了上去。
舱内的两人并不知道外面的怨念,陈一南小心地拥抱着肖阳细细吻着,感觉到自己一颗心兴奋地快要飞起来,这是肖阳第一次主动亲吻他,他还说……不会让自己吃亏……
温暖的手掌轻轻探入了衣服下,试探地抚摸着腰上的肌肤,陈一南低哼一声,按住了他的手,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打横抱起人直奔沙发。
肖阳被仰面压倒在了沙发上,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只手臂轻轻遮住了眼睛。陈一南拉开他的手,热烘烘的吻在额头眼睛唇鼻间扫荡,一个地方都不放过,之后又将阵地移到了耳后脖颈。衬衣纽扣一粒粒解开,粗糙的手每一次的碰触和抚摸都是那么小心谨慎,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的珍宝。
肖阳微闭着眼,由着这人在自己身上任意采撷,渐渐压抑不住激荡的情绪。
酥酥的软软的,那仿佛从骨髓深处缓缓荡出来的熨帖和舒服,与药物激发的欲望完全不同,让他陶醉,令他沉迷。
直到陈一南的手落到了腰带上,骤然而来的惊恐瞬间占据了肖阳的身心,他猛地按住了腰带上的手。
陈一南两眼发红,软声求道:“肖阳……”
这时,舱门再次被敲响,小马在外头大声道:“南哥,弥森要见你。”
“让他等会儿!”
陈一南伏在肖阳身上缓了缓气息,手臂一撑就要起来,却被一只手勾住了脖子。身下的人探身向上,慢慢吻上了男人的喉结。
陈一南闷哼一声,全身的灼热憋闷难耐,急于要寻找一个出口发泄,他再次伸手向下摸向这人的腰部,却犹豫着不敢去碰腰带。肖阳轻轻叹息,伸手带着他按上了腰带。陈一南得到鼓励,毫不犹豫地解开桎梏,一鼓作气脱下了肖阳最后的遮掩。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在无比契合的欢愉中,肖阳不再刻意束缚自己禁锢已久的欲望,放纵着身体最忠实的渴求,去感受这哪怕是最后的欢愉。
门被重重敲响,传来小马焦急的声音:“南哥,周围有可疑的船只靠近,弥森说要先离开了。”
陈一南不答,他肌肉纠结的脊背上布满了汗珠,矫健的身体不懈地运动着,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和自己最爱的人共享这一场感官的盛宴。
突的一声枪响,仿佛天雷炸裂了一般。
陈一南一顿,紧接着继续动作。
“南哥,好像是海警!我们被包围了!奇哥让大伙儿先撤了!南哥!”
小马的声音戛然而止,外面枪声渐渐密集。陈一南两眼血红,紧抿着唇挺身而上,望着身下已完全沉浸在高昂的快感中的男人,渐渐攀上了欲望巅峰。
陈一南身子抖了抖,伏在肖阳身上不动了。
高/潮过去,疲惫的身体仍压抑不住仍旧激颤的热情。他轻轻吻着肖阳的后背,喃喃道:“肖阳,为什么……”
砰地一声震响,船舱的门被撞开。
“不许动!”持枪的特警涌了进来,扑上前掀翻了人按到地上。
陈一南没有反抗。
肖阳无力地喘息着,将头脸埋入了臂弯。
瑶琴说手表上的是紧急呼救信号,他选择了相信。相信瑶琴会在他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相信警方发现原交易地点不对后能根据他的呼救及时作出判断。
可这一刻,他的心口为什么那么痛,那么难过?
身上被遮上一层沙发巾,温柔的手臂轻轻扶他起来,瑶琴声音有些发颤:“肖哥。要我帮你么?”
肖阳摇摇头坐起身,瑶琴咬着嘴唇帮他披上衣服。肖阳忍着全身的酸痛慢慢穿上衣服,这才看向□着身体被牢牢按在地上的陈一南。
陈一南微微喘息着,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有人给他套上了裤子,皮带歪斜着随便系上,反铐着双手拉起来。看到一个向来高傲跋扈众星捧月的人这样狼狈,肖阳心里居然有些不忍。
陈一南却不在意自己的状况,他神态平和地看向肖阳,缓缓道:“之前,程欢多次警告过我,他查出来你已经和警方合作了。可我不信,因为我不是龙爷。最后,我考虑再三,还是促成了这次交易。我在赌,赌你对我有几分心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肖阳弯了弯嘴角:“我说了,你不该杀了沈方。”
“原来是为了他。”陈一南目光明显一暗,低声说,“我输了。”
肖阳慢慢走到他面前,淡淡道:“知道龙爷当年为什么会放过我么?我和他打过赌,赌我总有一天,会让他身败名裂,受到法律的制裁,在此之前,我顺从他,做他的人。龙爷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愿赌服输。”
他微微转开目光,语气轻缓,“陈一南,我说过,不会让你吃亏的。今天,我不欠你!”
说完,肖阳转身慢慢走出了船舱。瑶琴看了眼陈一南,咬牙跟了出去。
望着他略微有些不稳的脚步,陈一南低低苦笑:“肖阳,你真狠,对别人狠,对你自己更狠!”
后头的人推搡着他往外走,一边笑道:“走吧,陈先生,您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了!”
扫毒打非数名重犯落网,人赃并获。这竟然是国际刑警参与的大案。新闻出来,整个墨城都轰动了。
可还没等胜利者摆出庆功宴,紧接着又爆出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移送案犯的警车在城郊出了车祸,数名警员伤亡,主犯逃脱。
瑶琴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到了机场,墨城的任务完成,她又会奔赴下一个战场。离开之前,她本来打算再见肖阳一面,可从那天之后,肖阳再没有接听她的电话。
手机在手掌里摩挲得发烫,瑶琴穿过候机厅,慢慢踱到副楼的角落里,再次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两声之后,电话竟然接通了。
“肖哥……”叫了对方的名字之后,瑶琴激动得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停了停,语速极快地说:“肖哥,陈一南逃走了,应该很快就会全国通缉。这些黑道上的人心狠手辣的,你千万要小心。要不,趁这个机会出国手术吧,也好避一避。”
“知道了,谢谢警官。”肖阳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把陈一南的逃脱当成什么大事。
瑶琴还想再劝,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再多说一句话。对方的一句“警官”,已经清清楚楚和自己划清了界限,她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紧接着,她听到肖阳道:“瑶琴,一路顺风。”
原来他知道自己今天要走。
听着话筒里熟悉的温和淡然的声音,瑶琴忽然觉着嗓子里有些发堵,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正常一些:“肖哥,我走了,以后或许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你多保重。我……会想你的。”
没等对方回答,瑶琴直接挂断了电话。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她低头冲进了洗手间。
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瑶琴低着头轻轻啜泣。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放任自己的感情,她和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外面依稀传来登机的通知,她打开水龙头。凉凉的水扑在脸上,似乎好受了很多。无意中抬头,模糊的泪眼扫过镜子,陡然瞥见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道黑衣黑裤的高大身影。瑶琴吃了一惊,可没等她转过身,整个人就忽然失去了意识。
肖阳已经在露台上坐了很久了,膝上摊开一本画册,手边的圆桌上是一杯微凉的香茗。
那天从游艇上回来,他就病了,住了好几天院,身体一直都不好,后来他就不愿再呆在医院里,坚持要回雅园。罗新只得每天抽时间来查看他的病情。
肖家的涉黑生意经过这次事件也都已经停业整顿,那些合法的公司他都交给了沈四管理。凡是愿意走正道的兄弟,公司来者不拒。
肖阳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他觉着自己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热情,当年行尸走肉一样,为了弄垮龙爷他一直辛苦努力地活着,即便后来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他仍是为了光明的未来而苦苦挣扎。
可今天……今天……
陈一南最后黯然的目光在眼前闪过,肖阳闭了闭眼。
不!不是因为他!
他再次对自己说。
或许,他真的该离开墨城了……回F国吧,他需要忘记这里的一切……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是卢越的。
“肖哥,我在公寓里,我这里出了点事,你能来一趟么?”卢越的声音发颤,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肖阳皱了皱眉,卢越一向忠厚稳重,感情不外露,像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出了什么事?”他问。
“我……我也不知道……肖哥,求你了,你来一下!你自己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卢越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肖阳收起手机,慢慢站起来,一直立在身后的青年忙过来扶住他。
肖阳摆摆手,微笑着说:“我自己能走,没你四哥说的那么娇贵。小五你下去准备车,送我出去一趟,不要带别人。”
小五答应着跑下去。
沈四管着生意,自己不在肖阳身边,就安排了几名自己的心腹贴身跟随伺候。小五安静细心,肖阳就留他跟着自己。
扶着楼梯护栏慢慢下了楼,保镖头目迎过来:“肖哥,四哥刚打电话来,说陈一南逃脱了,让我们千万要注意你的安全。你要出去,我们还是跟一下吧。”
肖阳摇摇头:“不用,路不远。小五送我去就行。”
卢越是他极为看重的青年,这几年的努力,也证明了自己的眼光。能让他这样焦急无措的,必定是很难解决的事情。
对了,上次买下枫画廊的房产过户给他,也忘记告诉卢越了,自己离开墨城前,都得给他交代清楚。
到了卢越的公寓楼下,肖阳没让小五下车,自己慢慢上了楼。
门没敲两下,卢越就打开了门。肖阳跟他进去,见他脸色青白,嘴唇发颤,担心地问:“卢越,发生了什么事?”
卢越低着头不说话,身体却在发着抖。
肖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告诉肖哥,大家一起商量……”
话没说完,卧房里突然走出一人,歪着头笑嘻嘻看着他:“肖哥,别来无恙?”
“程欢?”肖阳讶然。陈一南被抓后,程欢就失去了踪迹,没想到今天会在卢越家里见到。看样子就是他让卢越为难了。
程欢轻轻击掌,身后闪出几道魁梧的身影,将肖阳围在了中间。
“小弟想请肖哥喝杯茶,可肖哥身边的人都不答应。只好得罪了。好在你这徒弟还挺知趣!”他拍了拍几乎抖做一团的卢越,哈哈大笑。
卢越腿一软,噗嗵坐到了地上。
程欢弯下腰拧了一把卢越的脸蛋:“小子,干得不错!去吧,你的宝贝丫头在里头等着你呢!”
肖阳皱眉:“程欢,如果你是因为陈一南找我,我们离开这里再谈。请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肖哥还真是心善。”程欢冷下脸,大声吩咐手下,“还愣着干什么,请肖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