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她现在才懂,似乎太迟了。
蛊惑青铁著一张脸说不出话来,才想硬坳个什麽,就被突然站起的肥爷制止。
「韩晓,最近警方盯我们盯得很紧,搞到大夥儿都快没有饭吃,老青还被官司缠身。」说到这里,老狐狸肥爷顿了一下,见蛊惑青狠得牙痒痒,又道「尤其是那个madam秦失踪後,反毒组简直把我们当仇人。货散不去不说,连大夥儿底下场子也一直被查牌,我想这事你应该知道。」肥爷见她不出声,继续道「这事,你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代。」状似以老大的身份说句话,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也有份对付她这个事实。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害怕蛊惑青说多了露陷。韩晓这麽想著,内心对这老男人的鄙夷又更深一层。
「我要是跟警方合作,就不会把自己搞得这麽狼狈。」说了那麽多,就是要诬陷她做了二五仔,可惜,这点小事就想把她搞垮,未免言之过早。
内讧她可以处理,二五仔形象她可以一点点扳回来,货也可以丢回给他们,她韩晓可没这麽容易倒下。
「哦?是吗?」肥爷因为笑,脸上层层笑纹重叠,咪咪的双眼显得阴险毒辣。「把他弄出来。」
韩晓眼里写著疑惑,但仍按捺著性子,当看见出来的人时,脸上少有地露出担忧之色。
「阿森,没事吧?」
「韩姐,我没事。」
虽说没事,可韩晓见他一身的伤,脸上青紫交错,一定是被这些人逼问过。
韩晓才放心下来,蛊惑青那烦人的嗓音又再次响起。
「啧啧,世侄女啊,没想到你好这个哪。」蛊惑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张照片,一把丢向她。
韩晓不满且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眼睛因为接触到照片内熟悉的画面而大惊,不敢相信地快速弯身拾起。
照片背景是电梯内,而主角既是她,图画显示她正按著秦正廉的双手,甜蜜地拥吻她。
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勇气,因为手上的照片,瞬间瓦解。
「你们跟踪我!」脑子因为无法面对而开始显得混乱,这些照片要是传出去,身败名裂的不止她,还会牵扯到她最不想连累的另一个人。
「问你的好哥哥吧!」十二少不知是不是坐在一旁闲得慌,不忘丢科炸弹。
韩晓百口莫辩,蛊惑青的货是她拿的,谈判当天蛊惑青被捕,而自己却能够完好无缺地回到家中,这一切,都无从让她辩解,对方了解一切却要她这个当事人澄清,只会让她越描越黑。这些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那些照片,她不能让那些照片公猪於世。
「你们想怎麽样?」
「怎麽样?哼!你跟这madam秦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我保证你们吃不完兜著走。」蛊惑青说毕,报复似的一拳打上她的脸,料定她不会还手,蛊惑青抽著她的头发,张著一张憎恶的脸凑近他,嘴里带著冷笑。「一个黑帮大姐居然与皇家警察是情人,你说这消息够不够劲爆?哈哈。。。哈哈哈哈。。。」
韩晓忍住头皮被拉扯而传来的刺痛感,才想说什麽,却被蛊惑青再扫上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一松,黑箱子抛离开几尺外。
「我告诉你!要跟老子玩,等八辈子吧你!」粗鲁地推开她,蛊惑青拿起地上的黑皮箱,怎知打开後里面只是一堆旧报纸。「你奶奶的!竟然敢耍花样!」作势又要一拳,韩晓闭上眼,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不一会儿,该下来的巴掌没有落下,原来被李灿森档去了。
不理会蛊惑青在一旁嚷嚷,关心那批货的人还有肥爷。
韩晓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吸了口气站起身,就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她已拔出了藏在腰间的袖珍手枪,挟持著肥爷。
「你想干什麽!」
「韩姐!」
「别过来!相信我,他死了你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阿森!」
李灿森知道韩晓想干什麽,他捡起所有照片。退到她身边。
「世侄女,有话好好说。」肥爷吓得冒出了冷汗,嘴里还不忘挂著「我都是为你好」的伪善语气。
「省省吧死老头!你那些样子下了地狱再做给我父亲看!你们全都给我退开!」
韩晓觉得脖子凉凉的。
「哈哈,小子,干得好!」蛊惑青吹了声口哨,接过吓得不轻的肥爷,凑近韩晓,又是一巴掌。
韩晓没有理会,她只是盯著李灿森看,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的恨。
「想不到吧!这小子很识时务,你教的人,真的不错!」韩晓的双手被制,蛊惑青掐著她的下巴,逼问那批白粉的下落。
可韩晓只是吐了口唾液在他脸上,虽然讨来了一身打,但嘴里却仍是噙著笑。
「杀了她!」出乎意料的,说话的肥爷,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说起这话时,就像报告天气一样地平常。「你们别以为让她活著出去日後会有好日子过。」
此时震惊的不止是李灿森,连同其余的陈宏、蛊惑青与十二少。
他们背後不免感到一阵凉,他们要杀的不是随便一个人,而是角头帮话事人,虽然他们很想搞垮韩晓,但看见肥爷此刻的眼神,大家心里不自觉毛毛的。
「小子,就你动手吧。」
李灿森接过肥爷抛给他的手枪,双手正发著抖。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
「还不快动手!」
李灿森被催促著,一只手举起枪,眼神犹豫地望著韩晓。
☆、尘埃 31
她感觉自己的脉搏心跳正加快跳动,额上落下的汗滴,湿了她略显苍白的唇,但仍是努力用眼神传达些什麽。
李灿森抖著手,迟迟未见动作。
「碰!」电光石火,原来就只有那麽一瞬间。
「Lyn!」
「韩姐!」
李灿森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一切,猛地转过身,他眼见肥爷正想再对taya开枪。
「taya,走!」韩晓抢过李灿森手上的枪,神准地对著肥爷的左眼,然後开枪。
直到对方发出一声哀嚎,她才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缓缓倒下。
霍地,会堂大门外有人大喊警察。蛊惑青等人赶紧扶著肥爷,往另一道门走去。
「Lyn!Oh My God!Lyn.....Lyn..........!」
「为什麽不听。。。不听我说。。。。」呼吸有点急促,连吸气吐气都觉得痛。
「Lyn,你别吓我!别吓我!我有听你说,我一个人来,我为我自己,我以我自己的身份来,我一个人也没带,你说我会连累爸爸,那我就一个人来!」
「你真是。。。。咳。咳。。。。。」
「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不,阿森。。。。带她走。。。。马上。。。走。。。。」警察很快就要来了,她不想大家抱著一起死。
「不行!就算坐牢我也不能丢下你!」李灿森坚定地说,并抱起韩晓,大步往正门走去。
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扯动胸口的枪伤,韩晓咳嗽不停,嘴里似有什麽想说,李灿森听不清楚,只好先把她放下。
「照。。。。片。。」断断续续地,她嘴里不断呢喃这两个字。
「已经毁掉了,你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lyn你别再说话了,让我们先送你去医院。」taya早已哭成泪人,她现在什麽也不想,只想她快点接受治疗,她怕要是迟了一步的话。。。。
谁知韩晓吃力地拼命抓著李灿森的手。「警察。。。来。。。会。。。。没事。。。带。。。带她走。。。走。。。後门。」
李灿森听到後面的「算我求你」四个字,再望了眼韩晓执著不变的眼神,他劈手打昏了根本不听劝的taya,抱著她,再深深地望了眼越来越虚弱地韩晓一眼,一咬牙,跑向了蛊惑青等人刚才逃走的地方。
静,如尘埃落定般。
人都走了,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很静,很静。
好久,不曾享受过如此安静的气氛。
韩晓本斜靠椅子的身子开始无力滑下,像慢播的影片,直到倒躺在满是血的地上。
「忠义」仍然高高地挂在墙上,韩晓眼神迷茫地看著「它」,嘴里含著笑。
收回目光,喘著气,一边撑起无力的眼皮,一只手使力掏出裤袋内的手机,但眼睛却总是不听使唤地一睁一合,一睁一合。
用了最後一丝力气,抽出了电话,却抛离她几米远。
「为什麽,连最後一次机会,都不给她?」
会堂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能够回答韩晓心里的问题。
秦正廉心烦,莫名的烦躁让她觉得不安,非常不安。
刚才一整组人被那班黑帮老大设局,到了线人指定的地方,怎知是个幌子。後来用了很多人力,甚至动用到了上级所派的卧底,才查到了「浮龙庙」的秘密。
秦正廉听罢,二话不说,丢下了同伴,把长长的头发绑上马尾,不理会他们的讶异与不解,务求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
越过了弯弯曲曲的道路,她把车随便一泊,强迫自己冷静地观察著庙宇内来祈祷烧香的每一个人,然後她注意到一个男人眼神闪烁地一直注视著她,看到自己望向他,那男人心虚地拔腿就跑。
秦正廉直觉不妥,追了过去。
脚步放慢地来到这个秘密地,一边抽出刚才抢来的手机,播了个熟悉的号码,一边谨慎地观察四周,确定没事後,加快脚步靠近那扇诡异的门。
耳边传来通电的铃声,伴随著恐惧,她感觉越靠近那扇门,她的心跳就越快。
「Two a.m. and the rain is falling
Here we are at the cross roads once again
You’re telling me you’re so confused
You can’t make up your mind
This is meant to be you’re asking me
But only love can say
Try again or walk away
But I believe for you and me
The sun will shine one day
So I’ll just play me part
And pray you’ll have a change of heart
But I can’t make you see it through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熟悉的歌,熟悉的旋律,自那扇门内传来。
秦正廉心里莫名「咚」的一声,有什麽东西,爆炸开来。
她以为,她可以很冷静。
刚才在车里她不断对自己说,无论看到什麽,无论她会否遭受什麽,自己都要很冷静很冷静地去看待。
只是。
「韩。。。」吞了吞口水,蹲在她身边,她似乎还在怀疑自己看错,颤抖著手,轻轻拍了拍地上那像是没了气息的人的脸。「韩晓?」
是你吗?
你起来告诉我不是你。。。。。
发狂似地抱起地上逐渐失温的人儿,无论如何奔溃地大喊,似乎还是唤不起仿佛睡死的她。
「韩晓!你起来!起来起来!」眼泪泊泊地流出,秦正廉血红的眼透著绝望,使出全力抱起她,耳边却突然传来两声低咛。
「韩晓!」秦正廉见她有了知觉,忍不住笑了出来,脚步动作没停。
「不。。。。。不去医院。」
秦正廉像是什麽也听不见似的,抱著她吃力的往外走。
「廉,听我说。。。我。。。。我不能去医院。。。。不能。。去。。。」韩晓辛苦地呼吸著,勉强且吃力地唤回秦正廉快速走向车子的双脚。
「你闭嘴!」没有理会她,秦正廉自顾自地拖著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韩晓应该是由她亲自扣上手铐关入警局接受法律制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唇,那曾经无数次吻上自己的唇,渐渐失血而呈现一片白色。
她的双手双脚再也没有力气与她对打。
没有了。。。。什麽都没有。。。。
像是看透她的心思,韩晓不断努力地想说话。
「你给我闭嘴省省力气!」闭嘴闭嘴闭嘴!
「不。。。。。不去。。。。。」上气不接下气,韩晓开始挣扎,使伤口不断溢出血,唇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淡红。
半昏半醒地努力睁大眼睛,韩晓不让自己睡著。
她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无论身或心,她都太累了。可,睡著了,又什麽都没有了。
忍著伤口的痛,痴迷地盯著那个死命忍著哭的女人。就是这个侧脸,让她心甘情愿地沈沦。
「现在由不得你做主!」
听罢,她笑了,真心地笑了。
然後用力推开她,随即整个身躯直直地滚倒在地上。
「晓!」
头传来一阵巨痛,却给她一种痛快感。她听见正廉在叫她,一声又一声,不停地呼唤著她的名字。似乎好久了,好久,她没再唤自已一声「晓」。
她曾经渴望著,每一天,都能听见她这麽唤著自己,带一点害羞的,一点甜蜜的,更多亲昵的,一声呼唤。
她所犯下的罪孽,下辈子吧,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一定偿还。
这一辈子,要麽让她自由地活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了自由,她就失去了爱她的能力。
「如果,再选一次,你,会不会。。。选我?」渐渐失去意识,但她还是有听力,她希望在一切结束前,听见那个答案。
【那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考警察?】
【如果我说不呢?】
【我很想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让我忘了你。】
往事点点滴滴回笼,撕扯著她的心,那种痛,快勒得她无法呼吸。
「会。。。不会 ?」执拗地,她再问。嘴角开始吐出血丝,但思思念念问著藏在心低深处不曾问出的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秦正廉很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麽做。
不!她从来都不知道该怎麽做。
她想回话,可是梗在喉间的话不知为什麽,看著她,就是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为什麽说不出来。然後,她看见韩晓那温和的笑容,心揪了。
「我。。。。。我。。。。」
「不答。。咳。没关系。。。我。。。。。。。」
「什麽?你想说什麽?」
突然意识到那逐渐下滑的手,秦正廉吓得瞪大眼睛,反射性地一巴掌打上了她的脸。
「不准睡!不准睡听到没有!守什麽一什麽?你给我说清楚!」不停地大声呼喝,秦正廉失控地摇晃著韩晓垂死的身子,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刮她。「你给我起来!不准睡!不准睡啊!!!」
「晓,你起来。。。。。我求求你。。。。你起来!你起来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拜托你。。。。不要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韩晓闭上的双眼,始终没有睁开。
「不,我还没亲手把你关进监牢!你一定不能死,不能!」大声呼喝,她是要掩盖什麽?已经无法否认,她真的害怕了,她很怕,很怕失去她。这个世界可以什麽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韩晓。
她现在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
「我选你!我选你!我选你!我选你!你听见没有?你到底听见听不见???!!!我说我选你了!」
秦正廉红著眼瞪视著怀中不知死活的女人,眼光移至那不停流血的伤口,眼里透著绝望。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睁开双眼,我保证,我保证你会後悔一辈子!就算你活著,你也不可能再看见到我!。。。。。。我数三声。」
「我现在数三声。你不睁开眼睛你别後悔。。。一。。。。。。二。。。。。。。。。。。。。。。。。。。。。」
二。。。。。。。
二。。。。。。。
二。。。。。。。
【正廉,你有没有什麽想对我说?】
【没。。。没有。】
作家的话:
今日双更,下一章【尾声】切勿错过。
☆、尾声
夕阳下的海边,微风暖暖。海岸边,两双鞋子整齐地摆放在一边,大树下,有著两个人。
青涩的笑容来自长发的女生,温暖的晕光照耀在她白洁的脸上,和熙淡淡的浅笑漾著幸福。她微斜的头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和风吹来,吹散了她的发,却始终吹不走那幸福的笑容。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待会儿再叫醒你。」短发的女生一只手轻握她的,一只手随性的拨开遮住视线的前额刘海,表情是那麽地淡然,随性。
「我不累。」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她小小的肩膀。她见状,望著她,对上她炯炯有神的眼瞳。
「怎麽了?」宠溺地掐了掐她高挺的鼻子,她问。
那眼神,看就知道刚才一定在想些什麽东西,和她有关的。
「我们之间,是不是至死不渝的?」认真,坚定,且又害怕迟疑,盯著她,她早已把她看透。
秦正廉不会把「爱」说出口,所以就算句子内有缺陷,她也觉得那是完美的。
「你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
一路走来都带著落寞,都带著惶恐,那样,算不算是有遗憾的「至死不渝」?
「不知道。」呐呐地,她回了这麽一句,但她知道,她让她伤心了。
「正廉?」
「什麽?」不自觉的嘟起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麽一面,但韩晓知道,并乐於独享。
「无论是这一秒,又或是下一秒,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那算不算是至死不渝?」
也许跟她脑子里的想法不同,但对於她而言,「至死不渝」,她只能用这一种方式去诠释。
而且,她知道她明白的,在她终於为她再展笑颜以後。
头,再次枕在她肩膀上。
「晓,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到了五十多岁,退休了以後,我们会去哪?」她粗心,有时候却细腻得很。
「你想去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就想,这辈子没有人比怀中的女人更爱自己,她甚至知道她脑袋里在打什麽主意。
「我知道你一直想回乡下,在桂林是吧?回去你和你奶奶曾经快乐生活的地方,我们就到那里去好不好?以前是你奶奶在照顾你,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一辈子,这样的安排你奶奶一定很放心。」被一个生活白痴说要照顾自己,是件多麽滑稽,又多麽让人窝心的事。对韩晓来说,这些话比任何对白都让她心动。
「你想去吗?」总是,她替她著想,这样的秦正廉,让她心疼。
「嗯。」脸红点头的秦正廉,爱她入骨的秦正廉,每次想起,那种疼,是入心,入骨。
「嗯。」韩晓轻轻地点头,抱她入怀,算是她的许诺。
t她很少向她承诺任何事,因为韩晓知道,只要答应了,做不到,最受伤害的是对方。
「韩晓,以後你在哪,我就在哪。」
t然而说这话的秦正廉却不知道,其实韩晓想去的地方,是一个只要有秦正廉在的地方。
三月,春暖花开。秦正廉睁开眼,眼内不断溢出的泪水盈眶而出。
从床上坐起,双手抹了抹脸,呆滞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不久眼睛移向左上方墙上的时锺,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梳洗。
穿上合适的礼服,整理好头发,淡淡地上了点妆,临出门前,戴上了与一身打扮不相配的蓝色手织绳,随即离开。
红色地毯自门前铺入教堂,幸福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准新娘挽著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步入教堂,脸上尽是欢欣的笑容。步入红毯的一天,是每个新娘子最幸福的时刻,白色的婚纱,淡紫淡蓝交接的缤纷花球,神父的致辞,新郎新娘的深情对视,尔後深深的一吻,映照在晕黄的香饼液体中,分外浪漫幸福。
「恭喜啊阿虫,长大了哦!」
今天,是同事阿虫的结婚大日子,他是继大个後,扫毒组又一结束单身生活的组员,作为他的顶头上司,真的很替他感到高兴。
「madam,谢谢你今天来。」阿虫说著,脸上满是感激。
秦正廉听罢,微微笑了笑,上前拥抱他。
「嘿嘿嘿!不公平不公平!上次我结婚madam没来,这次阿虫结婚,madam却给他那麽大个爱的拥抱!我不甘愿哪!!」即将为人父的大个还像个小孩似的,说话永远都是那副口气。
「啧,说到这你还不自我反省!还不是你娶了老婆被养胖了,madam看了倒胃口,抱不下去啦。。。哈哈。。。。」
「我不理,madam,你欠我一个爱的拥抱!」大个脸皮厚地要求,作势张开双手。
秦正廉看著好笑,还未有任何动作。
「哈哈,你这小气鬼,那时候madam就算不是被关著,也不会。。。」 葡萄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噤声。
其余人也你看我我看你的,场面整个突然静下来。
「怎麽啦葡萄?吃了哑药?」秦正廉挑眉,嘴角含笑地询问。「你们一个两个也是,干嘛呢?」
「没。。。没啦!」不好意思地笑笑,葡萄尴尬地直赔笑。
她想打圆场,但又不知该说些什麽,最後还是由陈飞把气氛搞热起来。
看他们又再度玩成一片,秦正廉笑了笑,一个人静静地往教堂的後院走去。
「madam?」
「阿飞,怎麽不和他们闹?」
「你还好吧?」刚才就看她静静的,所以过来问问。
「没事。」摇摇头,对於同事兼好友的关心,她感激在心。
只是有些事,连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好不好。
「都那麽久了,还在想?」
一年前,「浮龙庙」事件,他们逮捕了几人回来盘问,只查到那几个小混混是蛊惑青底下的人,其余什麽也问不到。他还记得当他们赶到现场时,madam已经被人击昏在走廊上,身上都是血,把他们一个两个吓个半死,後来知道那并非是madam的血,才稍稍平复下来。
接著,他们找遍了浮龙庙附近周围,都找不到madam口中受了重伤的韩晓,也因为这样,事情过去後的前几个月,madam情绪起伏非常大,一度面临停职,但後来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她又恢复了平时那个能干的刑警形象。
在这整件事中,他们都处於被动,感觉似乎有人从中想要掩盖内里的真相。案发现场还发现了两个人的血,一个属於失踪了的韩晓,另一个意外的竟是社团坐馆肥爷的血。他无端端盲了一只眼,韩晓中枪垂危,看下去似乎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但是,事情又似乎没有表面那麽简单。
现在,韩晓失踪了,而肥爷又死口不认杀人,整件事变成了悬案,想要抓人也没证没据,火了组内所有兄弟,亏madam还不日不夜地搜集肥爷的犯罪证据,有几次差点成功了,但最後都会因为证据不足而不得不放人,就算是如此,那班江湖老大还是比较收敛了。而韩晓失踪这案子,虽然过去了近一年,但他们从未放弃追查,尤其是madam,查起来简直是不要命的。
她不知道madam为什麽特别在乎这个案子,也不知道她受过了什麽打击,但,大夥儿隐隐觉得,madam的改变,与失踪的韩晓有关。
「如果她还活著,我想她也不会愿意与警方合作。」
他们都知道madam心急想要那三联盟瓦解,而韩晓,就是目前唯一最快打击他们的希望。但,韩晓现在就像凭空消失般,找了那麽久,始终毫无音讯,他们甚至觉得,受了那麽重的枪伤,就算逃走了,也未必能活下来。而那些可恶又根深蒂固的黑社会分子,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也许还需要些时日。
madam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也许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不如展开另一条线展开调查更为妥当。
陈飞就是不理解,一向英明的madam秦这次为什麽会像著了魔似的,非找到那个女人不可。
「今天是阿虫的大好日子,你还顾著谈公事。」
「啊,是啊,哈哈。。。。你看我,都是你,一副忧郁女人家的样子,叫我这兄弟怎能不担心。」
「去你的!」作势要拍他的头「我真的没事,你过去跟他们闹吧,我坐坐一会儿就来。」她展开笑颜,催促道。
陈飞看她笑,也不像之前那麽愁眉不展,才转身走回去热闹堆里。
直到陈飞的身影远去,秦正廉的笑容渐渐消去,眼神不定焦地看向花园内开得正茂的太阳花。
那天的阳光,就如同这朵朵太阳花,但,映在她眼里的,却蒙上了韩晓最後留给自己的一滩血。
如果你死了,我为什麽还留下来?
所以,韩晓,别让我找不到你。
此时,太阳花正努力转动著身子,缓缓伸向阳光处。
(完)
作家的话:
韩晓伤得太重了,没办法让她说太多话。
「正廉,你有没有什麽想对我说?」
「没。。。没有。」
以上的对话,你们应该记得??至於我为什麽把它放出来,希望你们领悟得到。
由於新的黑帮故事在脑子里只是胚型,还未成人型,所以不方便说太多,因为随时会改。
我比较能肯定的是,我会在新的黑帮世界里塑造另一对更典型(希望!)的情侣。
至於故事几时会出来,明天?後天?一个月後?未知数,因为我又要开学了,亲们可以自己留意一下。
如果有亲想要看个预告片什麽的,那我似乎留言而定,如果没有意见,那我就慢慢煲了。(别以为老娘耍手段,因为先写个篇章出来尔後死命将它与故事连接,是相当要命的)
关於韩晓与正廉的後续,留意不久的将来《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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