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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骨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1

这香蕉没吃到我就已经愉悦了不止一点点。看吧,阳旭日还是对我好的。至于那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丁俊生,滚一边玩儿去吧。

最近公司事多,晚上加班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一开卧房门,果然见他窝在床上看电视。

今天不想赶走他,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洗了澡上了床他很乖的向旁边移了移,又体贴的为我铺好枕头,我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笑了,说:“聊聊呗,好久没聊天了,还记得以前宿舍里瞎侃,谁都能一个人说到天亮。”

很怀念那段日子,学生时代,真的是一去不复返,现在想想,无不怀念。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问:“你今早是不是又做梦了?”

“嗯。”我明白他的所指,他口中的梦并不是平常的梦,而是一个噩梦,一个从幼年到青少年时期都困扰着我的噩梦。

那个梦,有多久没做过了,似乎从那次对他倾诉之后就很少做了。多少年了,他不说,我都快忘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中有浓浓的担忧。

而后,他咬牙切齿,义愤填膺,道:“我就知道,你表情纠结的跟谁把你给强了似的。”

虽然他的形容有些不妥,不过我现在开心,不跟他计较。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他竟然还记得,对于阳旭日那脑容量不足的小脑来说,这成年烂事还能留在他脑海是不是意味着我在他心里的印的挺深。

他又变得很激动,唰的下坐起来,眼里闪着熊熊烈火,恨恨问:“那个老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被他的举动搞的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神神叨叨念叨:“那个老变态,还当院长,竟然那样对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太缺德了。”他躺回被窝,拉拉被子把自己盖好,接着道:“估计你都不记得了,你还小的时候那是隔三差五的噩梦不断,害的我晚上都不敢睡。”

我,沉静,沉静,再沉静。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听他的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好像我被那老院长给怎么样了似的;这且不论,我那时还小,小个屁啊,我们可是同年同月相差没几天的。

可是暖洋洋的心忍不住软了下来,我激动的看着他,问:“想不到你还记得。”

他特别快的回:“那可不,你打扰了我多少个美梦。”

“噢?不会是春梦吧?”

“笑得真淫,哪有你龌龊。”

不知是错觉还是灯开得较暗的缘故,他狡辩的时候脸色微微红了,眼神闪烁的都不好意思看我。

“好了,开玩笑,哪个男的那年纪不做些那样的梦,不做才不正常呢。”

他又朝被窝里缩了缩,被子盖到下巴,鼻翼在灯光下显淤青更甚。虽然心里老是想他活该,可真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一想他跟花脸猫似的睁着委屈的眼睛,我却不厚道的笑了,这家伙,真是长了一副欠扁样。

不能怪我打他,这家伙有不良记录,曾皮痒了欠揍,大晚上的扮鬼吓人。

其实扮鬼吓人也没什么,如果当时吓的不是我说不定也没事,但这家伙就是这么背,偏偏挑中了我。要知道,我今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的鬼。

好吧,这次人阳旭日可不是在作怪,人忙得早餐都来不及放下就跑来喊醒我,打的多亏啊。可你说有他那样喊人的吗?嘴里那东西拿出来不行啊,非叼着东西,叼什么不好去叼个长形的面包片。

好吧,就当他是在默默偷窥我,我做噩梦只是表情纠结而已,甚少发出声来,你说他不去偷窥我又怎么会知道呢。这个我不怪他,允许他偷窥,也允许我的心脏快速怦怦几下,这是被吓的怦。

不过嘴里衔着个软乎乎的长条去偷窥,就跟吊死鬼似的,多吓人呐,这不是成心逼我犯贱么,再加上他有前科,被揍也是活该。

虽然这次埃得挺亏的,不过相比血腥暴力的第一次,这伤就小巫见大巫了,虽然那次他挨得也挺亏的。

那是高中的时候,有一阵子学校风传闹鬼,那些日子我过得可揪心了,一到个掌灯时分我就会扒着阳旭日不放。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跟他呆一块,没办法,只有他傻啊,我总不能让其他男生知道我怕鬼而笑话我吧,所以只有找脑袋缺根筋的阳旭日了。

谁知这家伙脑袋真的缺根筋啊,一听有人说那些鬼怪故事眼睛立刻铮亮铮亮的,比那照明灯还亮,扑闪扑闪的眨巴着听得一身劲。

我是那个后悔呀,怎么就跟他窝一块了,导致我那段期间只要一看到他眼睛发亮就想把他拖到无人的角落暴打一顿。

最终,每次我都忍下了,不是怕他疼,而是怕把他比二缺还二缺的脑袋给打的更缺了。

他缺了倒无所谓,怕的是将来赖上我呀,这还得了,想想一辈子都要带着个傻子当拖油瓶,浑身都打颤,亏本的买卖可不能干。

不过话说回来,带着这家伙在身边还是很安心的,他这人虽然傻,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我病了,重感冒,浑身没力,脑袋昏昏直流鼻涕,但是我仍是坚强的伏在桌上上晚自习,别人劝也没用,就是要上晚自习,就是不回去。

不要以为是怕缺课,白天的课我都翘别说是自习了。其中原因自然是个人的心理因素,不敢独自一人回去,谁让那阵子风传的校园鬼故事最后定居在校医院与男生宿舍了。

我与阳旭日的座位隔得挺远,他傻愣愣的跑过来,摸摸我的头又摸摸他自己的那颗笨脑袋,惊讶的大叫:“项东升你终于生病了?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我没力气看他,趴在桌上点点头,心想,这“终于”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他还一直期盼着我生病不成,于是心里又升起想扁他一顿的想法。

“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谁陪都没阳旭日陪放心,既能抓着不放走,又不会被他看出些什么。如果是别人我总不能让人步步不离吧,总不能死缠着紧紧跟随吧。

校医室很静,除了楼下那两医生,楼上病房区一个人也没。虽说灯火透明,心里还是毛毛的。

看着叉着双腿抱着椅背坐在椅子上与我聊天的阳旭日,直觉得安心,有个人陪着,真好。

或许是药效作用,眼皮沉重了,看人开始朦胧了。最后我是看着阳旭日的脸睡着的,意识消失前我想,这家伙长的还真好看,那眼神还真单纯,心里却着实鄙视自己一下,呸,你什么眼神啊,他那是呆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吊瓶已经撤去了,阳旭日还保持着先前姿势趴在椅背上睡着了。

伸手戳戳他,现在天气冷了,这样睡可别感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朝脸上一抹,恶啊,口水本来只是下巴有,现在擦的一脸都是。

离开时在一楼遇到了在走廊里踱步的值班老医生,估计他是太寂寞了,竟然拉着我们说了好大一会话,我才恍然,原来阳旭日是在吊瓶撤掉后才眯了一会,刚才我还在庆幸多亏了医生负责我才没有水空血回,现在再看阳旭日,有些心虚的瞄,这家伙竟然也挺负责的。

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屋内一个人都没。那时大三,晚自习比其他年级时间都久,学校又给大三的学生开了权限,可以在教室待到十一点半,我们宿舍住着的又都是爱学的孩子,这个时间点一般是没人的。

看着空旷旷的房间,空荡的走廊,我又想到了学校的传闻,立马把宿舍的门给关上。

可能是输液过多的缘故,想上厕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踢踢懒洋洋躺在床上装死的阳旭日,他懒洋洋的嘟囔要睡觉。正好,水房在厕所边上,这下更好办了,你总归要洗洗才睡吧。

便池旁,我站在那方便,他也站在那方便,他突然开口:“项东升你怕鬼吧。”

话一出口,差点吓得我停了水,好大一会才续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被阳旭日那长着二缺脑袋的家伙识破,事关面子问题呀,必须挽救。

我装腔造势,反驳:“你哪只眼睛看我害怕了?”

他怀疑不减,抖了抖□收入裤裆,不屑:“切,那你最近干嘛做什么都拉着我,要不是以为你害怕,才懒得陪你。”

他转身就走,我赶紧收了家伙跟上去。爱看鬼故事的都知道,厕所是是非之地,更何况是我们这传说闹鬼的男生宿舍的厕所了。

但又不能被看不起,特别是不能被阳旭日看不起,不然我项东升以后还有的混么。

我快步与他并排,勾起他的肩,得意洋洋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么?我可是答应你妈要多照顾你的,万一你被吓哪了我不好交代。”

他推开我去洗脸,一边用毛巾抹着脸走一边说:“这你就不用担心,我一男生哪有那么胆小,再说就算我被吓死了我妈也不会怪你,我妈可明事理了。”

他说起妈妈时很得意,眼中全是尊敬。我虽不了解,但是也见过几次,他的母亲,确实是个好母亲。

回到宿舍躺床上想,如果阳旭日以后不再陪我,我找谁来替补,左思右想就算没有满意的人选,跟别人在一块总觉得没跟他在一起轻松。

必须得对策,要把这家伙给绑住了。

今晚的他比往常要安静,坐在书桌前不知在唰唰唰的写些什么,要知道,这个宿舍里,我和他是最不用功的。

感觉太安静了,心里有些毛毛的,可能是感冒没有完全好的缘故,有些发冷。想喊他说话,一想到他脖子上的那个笨脑袋竟然猜到了我的畏惧,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紧接着,我听见他发出奇怪的声音,咯咯咯的压抑的笑声,笑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更快的是灯瞬间灭了。

当时我的心扑通扑通都快跳出来了,浑身冷汗直冒,还没反应过来喊阳旭日壮胆,就见一个光点快速移了过来,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孔暴露在眼前。

那张脸很大,苍白苍白的,两个大圆形的眼睛像是两个乌黑乌黑的洞,没一点眼白,嘴里还伸着长长的舌头。

怕,是很怕,我的头忽然懵了,耳边突然变得寂静,我以为自己已经僵住了,但是身体接下来的反应告诉我,人的极限即无限。身体的条件反射先于大脑行动了,我扑上去挥出几拳,把长着那样一张脸的“鬼”给打趴在地上。

就在此时,我的耳朵才被释放出来,才从刚才的畏惧中恢复过来。我听到阳旭日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才发现,手下打着的是一具温暖的肉体。

手电筒早已滚到一边,光线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虽然他现在鼻子出血眼睛青肿,加上光线直射照的这张脸别提多么难看恐怖,跟鬼脸无异,可我还是认出了,这是阳旭日的脸。

开了灯看着鼻青脸肿的阳旭日,我有些内疚,可一想到这家伙真欠抽我那一点点本来就不多的内疚直溜溜的跑了。

他咧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看他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他就是平时那个白兮兮的可爱小生。这样一张猪脸,竟是怎么看怎么好笑,总想把他扑倒再打一顿。

回想起那时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上去,如果不是那一架,我也不会那么快认清自己的感情。

再看现在的他,比那次好了不知多少,庆幸呀庆幸,不然打成猪头样肯定又要与我拼杀了。

不要以为那次他挨打后眨着无辜的眼睛瞪着我就了事了,那时带着他清洗了鼻子回宿舍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别以后哪里有毛病懒我身上了。

可这小子不厚道啊,搞了个背后偷袭,我一个不备,被他从后面勾着脖子挨了好多拳。

也正是被他拳头打到了我才发现,这小子挺行,别看平时一副小白兔样好欺负,原来发起飙了力气不输他人,那拳头可是硬的很。

被他打真是太伤自尊了,想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竟然被平时瞧不起的小白脸教训了,这心里能不窝火吗;给他一拳,他回一拳;给一脚还一脚,结果就是两个人抱着摔扭打在一起了。

那小子一张猪脸就在眼前,眼中怒火狂狂而起像是要把我给吃了,我突然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居然笑了。

我一笑他也傻了,看着我一脸防备,连我多打他一拳都忘了还击。

拉着他坐起来,我从枕头下摸出烟盒,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一口,吐一口,竟然还与他谈起了以前的事,那些很小的时候埋藏在心底的事。

“她自杀了,那个在孤儿院中沉默寡言却异常温柔的女人。”

“听说她也是个孤儿,因不孕不受婆家待见,受不了丈夫毒打的她最终选择离开,来到孤儿院当了一个清洁工。”

“她是个哑巴,孤身一人住在偏僻的小房子里,那屋没有窗,好在是瓦房,关了门还是通气的,不过关了门也就意味着需要开灯。”

“至今还记得那天被嚷嚷的人声吵醒,跟着去了才发现,她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小房子里。由于是吊死的,她的舌头伸的很长。”

“警方查出她是被人吊死的,杀她的人就是前任院长,他曾□过这个女人。”

“后来,那个小黑屋成了关不听话小孩的地方。我曾被在那里面关过两天,断了所有电源,漆黑一片,我看不见外界,只能感觉到四周的寒气像我袭来。”

“外面越是安静,我就越害怕,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个惨死的女人,伸着长长的舌头。一想到她,我就觉得看到了她,看到她张开眼,含着舌头向我扑过来,一个劲的向我索命。”

“起初,我会哭会叫,可是他们不允许,说打扰了其他孩子,一开始,他们给我嘴里塞东西,渐渐的,就算梦中再痛苦,我也不会再发出一点声音。”

“也是在那以后,我特别怕鬼,尤其是吊死鬼。”

我自顾自的说,并不觉得需要他明白,却听他傻傻的问:“你刚才打我,是被吓到了?”

一提这事我又来活火了,看着那张猪脸,脸上还泛着同情,我便心里唾弃:你挨揍就是自找的,怪谁呀?

可又忍不住对他笑,竟然还摸摸他的头,当时摸着摸着我都想把手砍下来,只不过我怕疼,就当安抚他吧。以前在孤儿院时最照顾我的那位哥哥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那位哥哥,比我大四岁,是孤儿院中对我最好的人。我七岁那年,他被人收养了,自此,再也没了音讯。

如果见到他,我是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那两天躲在小黑屋外面陪我说话,我想,我可能会疯吧。

这是埋藏在我心中的黑暗,是压的我喘不过气的恐惧,却没想到会面对面的对着我认为自己讨厌的阳旭日说出来,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哭了。

事后我没有后悔过,不管是那段过去还是在他面前流下的眼泪,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对他说,也依旧会在他面前哭泣,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那么轻松,才会把男儿的面子压下来。

“这就是你经常做噩梦的原因?”

他突然开口,我愣住了,我知道自己时常做噩梦,可我不发声啊,只是表情痛苦而已,没想到睡觉如死猪般的他竟然会知道。

“嗯,好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停了下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冬天可是睡一个被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一次起来上厕所看到了,然后我牺牲了好几个晚上的睡眠观察你,结果发现,你只是偶尔梦一次。”

“你还希望我天天做啊,那样我还不精神崩溃。”

他忽然拍拍我的肩,神秘兮兮道:“而且我发现,你做梦时能抓住块浮木会好很多。”

“浮木?”我疑惑了,这家伙说话竟然没有明白。

他指了指床上的两个长条型的茸茸抱熊,道:“就是抱着什么东西了后会很快平静。”

“你这两年每年都送了我一个,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好在你不喜欢也没扔了,冬天我可以充当抱枕,总不能一年四季都是我吧。”

他笑了,肿胖得一张猪脸笑的特别可爱。可能是嘴咧的太开,又痛得去捂嘴角。

看着那两个毛茸茸的长条,我一直很嫌弃,嫌弃占空间,也嫌弃像女孩子的玩意,满心的厌恶,却是连一次扔掉的想法也没。

他突然激动的跳起来,从物架上取下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拿出个小物件丢给我,神秘道:“拿着,这个可以辟邪的,带着它什么都不怕了。”

我一看,手中是个红色的铃铛,很小,形状并不圆润,而是有些扁,看起来倒像是个小挂件。随手摇了摇,不响,里面可能是空的。

“铃铛不都是招魂的吗,啥时候能辟邪了?”

“这是九华山一位大师送的,说跟我有缘,就送我做护身符了。还说响铃是招魂的,哑铃是辟邪的。你收着吧,管他有用没用,咱就图个安心。”

“给我?那你呢?”我问。

他笑眯眯的伸出掌心给我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只铃铛,与我手里的一模一样,他也拎着摇了摇,乐颠颠道:“那大师给了我一对,正好咱两一人一只。”

我那个时候并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只记得听到这句话时人有些发热,看着他笑眯眯的眉眼,心跳不规律的加快了节奏。

我看着他,他可能被盯的不好意思了,两只爪子使劲挥了挥,皱着眉嚷嚷:“以后少吃点烟,呛死人了。”

直到现在,我都很少抽烟,这与他脱不了干系。

摸着挂在脖子上得铃铛,是的,我一直把它挂在脖子上,由于它的体型与形状,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是铃铛,也因此被他嘲笑像猫像狗像动物。他的那一只,一直被他挂在钥匙圈上当装饰。

不知是不是这个铃铛真的有作用,这么多年来,那个噩梦一直没做过。

或许是最近的压力,这个梦又回来了,不同的是,这次的梦里没有吐着舌头向我索命的女人,而是在那个小黑屋里,那扇唯一能走出的门消失了。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掉。

☆、受到那人惊扰,新年邀请治好

绝对没想到会见到这个男人,更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见到他。当他消瘦的身形跨过门槛来到大厅,我突然觉得脚底有些发凉。

怀疑,这些年来,是不是一直被监视,一直活在那人的眼皮底下,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如果不是阳旭日,我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那人见了我亦很错愕,很快他露出了然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迈着微跛的步子走了过来,他招呼我坐下,招呼保姆倒水,看他样子,竟如这里主人一般。

他径自点了支烟抽上,缓缓吐出烟雾,道:“很吃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今天见到的会是你。”

听他这样说,我才觉得舒服点,最起码,之前的事只是巧合,并不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他缓缓道:“原来你就是小东,都长这么大了。”又笑着感慨道:“那孩子也已经长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他打量着我,道:“如果你的母亲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我很想听他说下去,自幼没有任何亲人,真的很想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而听他的话音,他认识我的母亲。

我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我的母亲,你认识她?”

他点点头,脸上浮现温柔的笑色:“她是个温柔的女人,理性,聪明又善良。”

“哟,这么快就聊上了,看样子你们还挺谈得来的。”

仁叔洪亮的声音传来,他站在楼梯上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嘴角噙着笑,眼神在我与男人之间流转,好似玩味的探索着什么,特别是那句谈得来,让人听了有一种不喜的意味在里边。

“噢,也没聊什么,我就是问问小东的一些情况。”身旁的男人原本是背对楼梯的,他一听仁叔的声音赶忙回头解释,他语速很快,意为打断这个话题。

“呵呵,你们聊得来我也开心,都是一家人,互相关心没有隔阂才好。”仁叔笑着走下楼梯,突然发现,他现在的笑完全没了玩味,只是单纯的笑,看起来和蔼亲切,恍惚间,这个男人曾经的狠绝都成了假象。

他走到沙发边上,先是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又很自然绕到前面坐在了那人旁边,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那人肩上,好似这个动作已成了习惯。

而那个男人,当仁叔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时,他微微的颤了下,脸上升起一丝羞赧厌烦之色。他微微挪动想移开身体,见仁叔望向他便放弃了,对仁叔露出个笑容,但笑容很僵。

仁叔并不在意这个笑容,仍旧微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可以肯定,这男人是畏惧仁叔的。

当仁叔坐他旁边时他完全没有了先前不以为然的镇定神态,他立刻全身紧绷,眼神恍惚,双手不自然的不知如何安放,甚至连整个身子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给人的感觉,反正就是特别别扭,既不像情人也不像朋友。

“小东啊,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大伯,我的大哥念明。”

我诧异男人的身份,仁叔有个哥哥我知道,却没想到是这男人。

他看起来确实比仁叔大一点,眉目间显得沧桑,似乎曾经历过重大的打击。虽然与仁叔一比较他相当弱势,不过想到他起初的那份淡定,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是兄弟。

只是二人又不同,如果都是风,那么男人是淡如轻风般的吹过,仁叔则就是龙卷风的袭击。

仁叔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温柔道:“大哥,你先上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宿也该累了,不多休息你身子也吃不消。”

念明闻言,脸红了红,眼中闪过如临大赦的神采,就连一直被约束的呼吸也渐渐松开。

他很快的起身,向我们告别,迈着微跛的步子逃亡般上楼去。

“大哥他从小胆子就小,性格又内向,对外人总是会紧张。”仁叔看着他的背影微笑,满脸笑意,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和善的中年人。

他很快将目光移向我,眼中依旧盛着浓浓笑意,掏出一支烟,打灰机吧嗒一声点燃,他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的时间很长,很用力,燃了很长一截,火星闪闪,前方的烟草很快变成烟灰。

他吁了一口气,这口气吐的时间也很长,一缕烟丝慢慢散开,遮住他的脸,烟雾渐渐变淡,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眯着眼睛问我,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温和的笑,虽然依旧有笑色,但却像一把指着我的利剑,在告诉我不可逆了他。

我不畏惧他的剑,但却不得不伏在他的剑下,这就是我的悲哀。这么多年的恩情早已化成了利益的交换,既然他说这样能够还了他的恩抵了他的债,我又何苦要背负一世,倒不如还了两不相欠。

“您觉得我说了就能算吗?”

他笑了,嘴咧的很开,笑得声音很大,弹了弹手上的烟,他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年轻人哪个不喜欢风花雪月,不过你也不小了,都二十四的人了,别整天顾着小儿女情长的,等你年纪再大点就会明白没了钱没有舒适的生活一切都是白搭。”

“东升啊,你现在多听话,免得以后受苦,我都是为你好。”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受苦,就不会让我在孤儿一待就十几年,你可知道我小时候在那里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回望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找出一分真诚。

他不再说话,眼神忽然凝重起来,吸了口烟,靠在椅背上,嘴里吐出烟雾,话锋一转,道:“本月二十六号,是万小姐的生日。”

“对不起,我的私生活,还请您不要干涉。”

“你有义务,还是必须的义务。”

“义务?凭什么要我履行你们家的义务?”

我只能冷冷的看着他,对这个男人,我欠他一分恩,可自从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这份恩情也变得廉价了。

或许对于他这样的商人来说,除了金钱与生意,什么都是廉价的,什么都可以利用,不顾亲情与血缘。

“就凭你是我丁家的人。”

烟一口一口从他嘴里喷出,烟雾一点一点弥漫开来,散开了又会有新的烟雾喷出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他的烟点完,他才道:“为了那小子,值得吗?”他身体突然前倾,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中,满不在意道:“他太俗了,配不上你。”

“我也只是个俗人而已,配不上万小姐,还请您不要牵这条线了,免日后落人抱怨。”

这个男人,眼睛里全是算计,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现在又要支配他人的自由,而我,决不能让他管到我的私人感情上来,这是我内心的宝,决不能被掏走。

他又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靠在沙发上,语重心长道:“万小姐你也见过,这姑娘相貌出众,也很懂事,性格又好,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可不多了。”

“正如您所说,她很好,我配不上。”

他突然嗤笑一声,道:“我的小东怎么可能配不上她。她不过是有个好爷爷,等将来万老头腿一伸眼一闭,那丫头还能干啥,到时候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他确实笑了,连眼睛都笑了,可他的眼中的笑是冰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与万家,生意场上,他们笑脸相迎,拟订合同,相互合作。一转身,两家人恨不能捅对方一刀。

对于此,我心中冷笑,笑自己傻,竟然还想他是在关心自己,竟然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着想,心里竟然还想要一丝温暖,竟然还渴盼着被他关心。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何时真正的关心过你,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东西比他的家业更重要。

此刻的我心中有着一团火,看着他也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问道:“还有其他事吗?没的话我要回去了。”

“你这孩子,性子还得练练,这么逆可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他微微露出些苦涩的神情,我想那是幻觉,因为他立刻又严肃了起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答应我的要求,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丁家,也是为了你自己。我知道你怨我,这些年我确实做得不妥,我欠你。”

他继续道:“不要怪我干扰你的生活,我都是为你好,现在多少人想出国进修,等你学成归来就知道它的益处了。那时候你有技能有经验,就算离开了我,到哪里都能做人上人,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承认,初听到他的提议时我心动了,却因为他的态度过于强硬令我产生了反逆心理。

“再给你半年的时间,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你必须得走。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这半年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的孩子。”他嘴角扬了扬,我却觉得他笑得残忍。

“我可以现在就走,不必再等半年。”

“你舍得他?”他突然问道。

“你难道不想把他的生活重新安排一下,譬如……”他略微停了下,“譬如他现在工作的那个公司,你不是一直不满意。”

他仍旧在笑,这个笑却令我心里不安起来。

阳旭日工作的那个公司我一直不满,请假不扣他工资也就算了,又有几个老板对员工说话是一脸讨好的口气,生怕一个不妥得罪了他,而且这员工只是新人,还是个普通人,身后是没有背景的。

这是什么逻辑,一看就不正常,阳旭日那呆头鹅还美滋滋的很受用,以为捡到宝了。我怀疑过,也跟他提过辞职,他还说我脑抽风有福不知享。

现在听仁叔这样一提,我愈发觉得那家公司不正常,最起码对阳旭日的态度不正常,不免心里发毛,想赶快把他从那里挖出来。

“不必谢我,我只是怕你走太急分了心,毕竟一去就是三年,你不安心我倒觉得自己像个恶人。”他的眼神突然阴厉起来,警告道:“但你要记住,你出国三年不能私自回来见他,免得他误了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的手段。不过你放心,我很大方,不要求你们分开一辈子,等到你回国后我就不干涉你们。”

如果我现在说个不字,他或许真的会对阳旭日怎么样,仁叔的狠,我见识过,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亲生女儿死去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如果他不够狠,又怎么能从私生子的位置上踢走了正室成为继承人。

我点点头起身便走,手握住门柄时听身后他道:“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如果你还喜欢他,我就……”

“就算我已不再喜欢,也请您不要干预我以后的人生。”

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不再管身后那人是何种表情,是在笑、在怒都与我无关。

回家见阳旭日咧着嘴盯着电脑贼笑,双手不停的把键盘戳的噼里啪啦,脑袋上毛茸茸的大耳机阻隔不了重金属撞击般的狂想摇滚声。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感受不到那刺耳之声,真担心是耳朵被震坏了。

扯掉他的耳机,他仍旧头也不抬的戳着键盘,嘴里嘟囔一句:“你回来了,去煮饭吧,我有点饿了。”

真想扁他,这好吃懒做的米虫,整天对着电脑玩游戏,那电脑就跟他老婆似的,还笑眯眯的与游戏里的女网友聊的不亦乐乎,真是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不过看到他鼻翼旁的淤青后我还是灰溜溜的进了厨房,谁让我三天前不小心把人给打了呢,人以出门会被当熊猫围观为由整天对我颐指气使的,当了三天皇帝了。

厨房的门打开正好能看见他那张傻乎乎的笑脸,我摸摸鼻子,心里极度不爽,他啥时候跟我这么热情的聊过。

越看他笑得越贼,一脸的猥琐,竟然又戴上了耳机与人语音了。此刻的我特想扁他一顿,让那张脸再次变猪头,看你还敢不敢招三搭四。

不过也只是想一下而已,满足内心的自我征服欲,我可没有暴力倾向。

为了不会真的冲出去揍他,我要关了厨房的门,门合上的瞬间他突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穿了件套头毛衣,伸展身体时露出了精瘦的腰线,下半身穿条休闲裤,包裹着他的臀,让人无限遐想。

“项东升……”见我要关门,他突然冲了过来,“今年过年去我家吧。”

他的家,我只去过一次,以同学的身份。

他家三代同堂,父慈子孝婆媳融洽。在那里我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虽然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那时的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门,害怕被讨厌,期望被喜欢。他的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很普通的一个家庭,房子不大却充满温馨,让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第一次与长辈在一起吃饭,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帮着夹菜的温暖,第一次被老者抚摸着脑勺夸奖,这些,对我来说珍贵的无以复加,都是小时候渴望却一直得不到的。

我心里感动,却又愧疚,他们若知道我对阳旭日抱有那种想法,会不会立刻拿起扫把将我扫地出门。

晚上的时候我与阳旭日睡在一起,我们头抵头的感受白天享受了日光浴的被子带来的温暖。

他说着小时候的趣事,我静静的听着,仿佛那群孩子中有一个我,仿佛我不曾孤单过。

阳旭日总是说会很不合时宜的打断气氛,这次也一样。他突然一掀被子跳了起来,赤着脚跑到书桌前扒拉着,我看着他,叹了口气心里想,做梦果然不实际。

他拿了几本相册往床上一抛,得意洋洋的扬着脖子道:“看看,小爷我小时候真是帅呆了。”

翻开相册,里面都是阳旭日的照片,从光屁股到现在一应俱全,就好像看到了阳旭日的成长史。

他忽然跳下床,拿着手机对着我猛拍,笑眯眯道:“项东升,我给你照几张照吧。”

我不喜欢照相,自然而然的抬手就挡,他过来拉开我的手,正色道:“别挡,就拍一张。”

最终还是同意了他,我觉得自己笑得很僵,他得意的爬回床上把照片给我看,那里面的我竟然笑得很灿烂。

他拉了拉枕头躺倒,道:“多拍几张给我们班女生看看,看她们以后还是不是只对英语老师犯花痴。”

“怎么,她们中有你喜欢的女生?瞧你这嫉妒的口气。”

我问这句话的时候期待着他否定,可是他默认了,很长时间他都没说话,当我打算开口安慰他时,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就是对她很有好感。”

“好感不代表喜欢,或许你只是想和她做朋友。”我承认,我希望他不是喜欢。

他叹了口气,平静道:“她曾对另一个向她表白的人说她喜欢的是英语导师,真不明白现在的女生怎么想的,那老师三十多岁了,都已经结婚了。”

“睡吧,别想那么多。”拉拉被子把我们都盖好,睡不着,最起码短时间内我睡不着。

我是自私的,做不到鼓励他去试着表白,也不会安慰他寻找其他女孩。就算他是真的喜欢,也不希望他明白。

夜里我觉得身体难受,火烧般的难受,感觉身体的某部位不正常的崛起了。手探下去安抚,一点用也没,加上他就在眼前,口水还流到我胳膊上了,身上火更大。

从卫生间回来看着他仍在安心的在睡觉,我很不爽,不爽所有的感觉都是自己在承担;不爽他什么都察觉不到;更不爽地是就算我现在对他再好,他将来还是别人的,要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我钻进被子里把他捞到怀里,紧紧扣住。就算被发现,就算被讨厌,也要在他拥抱别人前多拥抱他,不然太吃亏了。

“去不去?我奶奶说想你这小子了,你不去都没人陪她下棋了。”他站在门前又问了句。

“我去方不方便?大过年的。”我心里是想去,这么多年,每个春节都是一个人,真的腻了,或许是年纪大了,真的想有人陪,最起码在别人都举家团圆的日子也不再孤单。

他耸肩:“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还跟我客气。”他说着掏出手机往外走,“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他们说,他们听了铁定乐死。”

“谢谢你们。”我的声音很小,他还是听见了,回过头来看着我认真道:“谢啥,爸妈可喜欢你了,总说你比我懂事能干,还说这次带你回去要认你做干儿子呢。”

能让我认他们做丈人丈母娘么?当然,我是在心里问的,说出来指不定被他怎么损呢。

看着他在客厅手舞足蹈的打电话,这是他的一个毛病,打电话的时候手脚总会伴随着动作。

幸好,没有赌气立刻要走。

☆、彻夜无眠破晓,只要回来就好

猪一样的睡眠不一定有猪一样的体格,但猪一样的睡眠定有助于养成猪一样的体格。

阳旭日自从吃拳头距今已有半个月了,脸上的伤经过内服外抹早就好了,可能是最近把他伺候的太好,他越来越像猪了,虽然没长几两肉,可人看着圆润了不少。

猪好吃懒做也就罢了,最起码大清早不会扯着嗓子来荼毒主人的耳朵,可他不一样,昨天吃得饱睡得好今天还起了个大早。

起早了无所谓,但是他大清早的屋里屋外来回转悠,他转悠我也不反对,关键的是他转悠的同时竟扯开嗓子引吭高歌了。

唱歌也没什么,平时也挺喜欢听歌,但阳旭日唱得跟别人唱的都不一样。

丫的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五音不全,不知道人家唱歌要钱自己唱歌要命啊,我看他是最近睡多了脑袋睡肿了,又想挨揍了。

被子蒙头,妄图阻隔噪音,可他那人脑袋缺根筋,压根就不知道做事轻点,来来回回,就听房门开了关,关了又开,真想问他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怎么就不知道把门给固定上。

后悔,实在是后悔。

昨天晚上他懒在我床上装狗熊,看他蜷的就剩一点大,我善心大发的没做驱逐动物的恶人。

一来现在的天确实冷,把他赶到隔壁冷冰冰的被窝怎么说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二来觉得许久没摸过他了,心里痒痒的想解解馋。

而现在,我真骂自己犯贱,摸什么摸,摸了也变不成你的。如今的脑袋里只剩下后悔二字,太气人了,怎么会脑抽风让他睡这边,早知道就算冻死他也把他踢走。

在他不知第几次又进入我房间翻找着什么时,我爆发了,一举而坐,瞪着他的背影大骂:“大清早的唱什么唱,不知道你那破锣嗓子。”

“大清早!都十点了还早?”他对我的吼声充耳不闻,切一声,很不不屑的回了句又继续哼歌。

“什么?都十点了。”我吃了一惊,立刻从床上跳起,抓起衣物往身上套,对他抱怨,“你怎么不喊我。”

他转过身看着我,略微有些吃惊,问:“咦?今天周六,你不休息?”

“这阵子我哪个周六不上班。”说着抬头看着他,于是,我怔住了。

这一看不得了,刚才光顾着穿衣服,没注意到他竟然穿上了西装。

合身的剪裁将他的身体紧紧包住,也将他的身材展露无遗,看着他,不免怔了神。那腰身,那臀,那长腿,配上那张脸孔,让我移不开眼。

这家伙平日很少穿这么正式,他总是嫌弃穿上西装动作不够敏捷,故而根本没几人见过他这么职业化的模样。

也只有我知道,他穿上西装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多了份他平时没有的成熟,也多了份禁欲的诱惑感,总感觉他穿着这类衣服是在引诱犯罪。

他扯过条领带绕到脖子上,别扭的打着结。

瞧他笨手笨脚模样,一次又一次的将结拆开,我突然生出个邪恶的念头,真想扑上去扯过领带绑住他的手脚,撕开他的衣物,除去那层碍眼的布料,让他一览无余的展现在眼前。

看着他,想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打了电话申请休假。

再看他脖子上的领带还没成型,心里暗道:这人真傻,就不知道去照着镜子,技术不熟练还想学人家盲打,也不看看合不合格。

他的手挺大,键盘打字很利索,就是手工活不灵巧,当然了,都是大老爷们的,咱也不指望他像女人似的心灵手巧。可这打个领带却是怎么教他都教不会,这也是他以前不喜欢穿西装的原因之一。以他的话说,学不会打领带的单身男人穿什么西装,还不如穿套头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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