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风华绝代沈王爷》作者:雾影缭篱【完结】 > 书香门第☆风华绝代沈王爷.txt

第 2 页

作者:雾影缭篱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5

他泄气地坐在地上,忽然大声道:“你以为我不想么!我拔不出来啊!”

“……”

“什么!?”屋内三人齐齐寂静之后,又齐齐爆发出了一句惊呼。

终于说出来了,肖闲庭反倒越发委屈起来。他抱着雪隐,当着众人面握住刀柄,用力拽。果真如他所说,雪隐纹丝不动,一点没有出鞘的迹象。

“可是白天在洪福楼门口……”紫影忍不住问道。

“吓吓人而已,他们人那么多……”肖闲庭讪讪说,反正脸黑,看不出来红。

“嘁,这刀跟人一样,都是臭脾气!”沈莲忍不住骂道。

“听你这么说话,你认识疯子是么?”肖闲庭全盘推出后,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此刻想了想,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对于疯子的了解实在不浅,还三番四次帮助自己,他到底是谁呢?

沈莲将剑插回紫影腰畔的剑鞘中,摸摸鼻子,道:“认识啊!怎么,他没跟你说起我么?”

肖闲庭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道:“没说有个叫沈莲的。”

紫影轻咳了一声,沉声道:“放肆!怎敢直呼王爷名讳?”

“王爷?”肖闲庭一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不是沈莲么,什么时候成王爷了?

青音笑道:“这位是安宁王爷,江湖人称沈王爷。”

“沈王爷……”肖闲庭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沈莲,发现这人实在是美得过头了。脑中灵光一闪,他“啊!”了一声,想起来了!

“你就是沈王爷?我一直以为沈王爷是江湖名号,就像疯子的狂刀一样。原来真的是王爷啊!”肖闲庭恍然大悟,“我早该想到了,你和疯子口中所说的沈王爷一摸一样啊!”

“唉?不笑怎么说我?”沈莲颇感兴趣地问。

“游手好闲、四体不勤、无所事事、挥金如土、穷奢极侈、嗜酒如命、水性杨花……”肖闲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着数,完全没有注意面前沈莲愈发阴沉的脸色。倒是青音一听到“水性杨花”这词时,“噗”地一声把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嗯,总而言之,就四个字。”肖闲庭似乎终于数完了,一拍手抬起头,“风华绝代!”

唔……这个听着还顺耳。沈莲望天想了想,算了,能说出这么多,看来自己也算得了他的重视了,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

他无奈撇撇嘴,皮笑肉不笑道:“那个啥,不笑他徒弟,以后跟别人说的时候只说最后四个字就成了,前面都省了吧?”

“嗯。”肖闲庭乖乖点头。沈王爷和疯子是好朋友,可以相信的。

“那么……”沈莲想了想,道,“待会有姐姐会带你去洗个澡,先清洁一下,然后去我书房。你要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告诉我,知道了么?”

“我告诉了你,你会替疯子报仇么?”肖闲庭瞪大了眼睛问。

沈莲一笑,道:“你才是不笑的徒弟吧?自然要由你和雪隐替他报仇了,放心,你一定做得到的!”

就这一句话,让肖闲庭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两个丫鬟带着肖闲庭出去了,沈莲也慢悠悠出了客房。紫影和青音两人赶忙跟在身后,心里明白今晚估计又没的睡了。刚出了门口,就听紫影又是一个大喷嚏,吓得青音差点踩了自己的脚。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青音挑眉,紫影皱眉,一起抬脚,踹!

作者有话要说:沈王爷华丽丽的出场秀~

不笑之死

当肖闲庭走进书房时,沈莲正在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一个青瓷杯发呆。里面是茶啊是茶啊!青音说一会有正经事不让喝酒,可是茶真的喝不下去啊!

听到有人推门,沈莲可怜兮兮地将目光从茶杯上面移开,往门边一看。这一看就愣了,门口的是谁?

只见两个丫鬟笑嘻嘻地推着一个面红耳赤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一看至多十七八岁,脸颊上还留着婴儿肥。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很黑,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珍珠一样。皮肤很嫩,不算白,嘴唇的颜色却很鲜艳。身材不高也不矮,偏瘦。身上穿了一件暗蓝色的小褂,活像谁家的小公子一样。

沈莲看到了他手里的雪隐刀,望了望天,然后侧过头去看青音。青音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唯有紫影像是鼓励似的冲那少年一笑。

少年看到了紫影的鼓励,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沈……沈王爷……”少年犹豫着叫。

一听声音,沈莲这才一拍大腿,道:“哇啊,还好不是女的。我还以为碰到狐狸精了!”

“咳咳……王爷,他可没你像狐狸精……”青音在一旁小声提醒。

肖闲庭“噗嗤”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沈莲狠狠瞪了青音一眼,不过也托他这句话的福,肖闲庭倒是不紧张了。他乐呵呵地站在那里,颇感兴趣地看着沈莲和他的两个随身侍卫打趣。

沈莲虽然是王爷,但是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单看青音和紫影被他宠的无法无天就能知道了。而安宁王府的其他下人也一样,大家生活在一起,就好像一个大家庭一样,温馨和睦。

这样的环境让肖闲庭的一颗心变得很安定,洗干净后的身体也很舒服。他坐在书桌旁的一张小椅子上,捧着丫鬟姐姐特意为他泡的蜂蜜花茶,笑得甜甜的。

沈莲也笑了,他十指相对,放在颌下。等肖闲庭喝完了,这才柔声道:“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可以选择。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到你想说为止。当然,这个时间不能太长。”

“我……”肖闲庭艰难地张开口,只说出了一个字。那一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场难以忘怀的噩梦,可是每当一个个人的深夜,他却总是避免不了的想起来,然后躲在角落里发抖到天亮。他害怕回忆,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就这么忘记,那么最对不起疯子的人,会是自己。

沈莲遣散了屋中的丫鬟,只留下他们四人。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肖闲庭,等他作出决定。直到肖闲庭终于抬起头,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沈莲,坚定地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那一天的下午,天气很热。肖闲庭和往常一样猫在屋子后面编蓑衣,不时将一些没法用的稻草随手扔进了面前的大山坑里。那山坑大概一人多高,应该是自然形成的。底下其实挺平坦,就是长满了杂草,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是疯子的家,盖在半山腰上,从自己有记忆起,就一直住在这里。疯子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白吃白住,有些过意不错。所以才每天编几件蓑衣,第二天下山去市集卖,换了钱给疯子,权当作租金。

其实他知道疯子是不需要这些的,在疯子的炕底下,有好多银子。而疯子总是神神秘秘的,白天走,晚上才回来。总是把他一个人晾在家里不闻不问,但是晚上在他熟睡之后,又总会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疯子的手心一直了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就这样与世无争地生活,倒也过得惬意。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肖闲庭总是觉得心里惶惶的。好不容易编完了一个蓑衣,手指头就已经被扎了好几下。鲜红的血滴流出来,他伸舌舔去。看看天边,有堆乌云正在往这里飘来,要下雨了么?

他赶紧起身收拾东西,将所有的东西都苫起来后,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

好像是疯子的声音!

肖闲庭心里“咯噔”一声,平时疯子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回来的,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么?

他赶忙往前面跑去,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一个黑影迅速闪到了他面前!他吓了一跳,刚要大叫,却被那人捂住了嘴。

“是我,别出声……”那声音听上去很虚弱,肖闲庭定睛一看,真的是疯子。可是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狼狈,唇角还有血?

只见疯子的身形踉跄一下,趴在了肖闲庭的身上。肖闲庭赶忙伸手扶住他,却感觉手触的地方湿漉漉一片。抬起来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疯子……疯子你怎么了?”肖闲庭急得不行,赶紧就想扶他进屋。可是疯子却像在害怕着什么,他侧耳一听,脸色愈发凝重。忽然,他用力推开肖闲庭,自己一个纵身飞上了屋顶。不出片刻,拿下一个破布包裹着的长长的东西。这一动作让疯子的脸色愈加难看,他侧头吐出一口血,将手里的布包塞给肖闲庭。

“这……你到底怎么了啊?”肖闲庭被疯子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头晕脑胀,看到疯子吐血,他又担心的不行。可是疯子今天很反常,他冷着脸往后看看,然后附在肖闲庭耳边说了一句话。

“带着它,去安宁!”

还没等肖闲庭问为什么,疯子忽然拎起肖闲庭的衣领,用力将他甩下了房后的山坑中!

剧烈的冲击让肖闲庭晕了过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同时,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下着雨,冰冷的雨点顺着野草的长叶,落在肖闲庭的脸颊上。他皱了皱眉,全身疼的仿佛散架了一样,也不知道疯子又在发什么疯。虽然他常说天天看自己这张脸腻味吧,那也不至于弄死吧?

胸前咯得慌,肖闲庭磨叽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下正压着疯子最后给他的那个破布包。他纳闷地捡起来,慢慢解开。

雪隐刀!

肖闲庭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把刀的分量,记得有一次,自己只是不小心碰了碰他,疯子都很生气。那么为什么……

疯子他……

肖闲庭觉得自己的心被猛地揪了起来,皱成一团。他怀中紧紧抱着雪隐,艰难地爬出了山坑。雨越下越大,整个山野间变得白茫茫的一片。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疯子……疯子!”他大声喊,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着。

他并没有找多久,只是拐了一个弯,他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红。

疯子被一根棍子钉在了树上,他的头垂下来,再没了半点生气。他的血滴在地上,被雨水晕染开来,就像一朵凄艳的玫瑰。

肖闲庭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扑通”一下跪下来,跪在了疯子的血泊里……

“……等雨停了之后,我把疯子的身体从树上拔下来,然后将他埋在了屋子旁边。我没有立碑,因为疯子死的不明不白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去了。虽然我不知道疯子为什么让我来安宁,但是我相信,安宁一定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肖闲庭讲整件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压抑和难过。沈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茶水流了一桌,在沈莲的眼睛里,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凶手是杀戮僧?”沈莲冷冷问道。

“他只承认了去找过刀,但是……”紫影偏过头去看了看肖闲庭手中的雪隐刀。

肖闲庭握着刀,半晌才道:“雪隐生气了。在疯子的尸体前,它也是这样的。”

雪隐是上古神兵利器,而这些神兵利器在遇到可与自己匹敌的杀气时,都会躁动。沈莲攥紧拳头,光凭这些,就算那和尚真的是杀害不笑的凶手,他也无能为力。

但是……

沈莲忽然抬起头,唇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

安宁王爷不行,沈王爷却可以!

引蛇出洞

青音和紫影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有默契地齐齐看向沈莲。看来这件事情相当棘手,不知王爷要如何解决呢?

沈莲沉思了一下,问:“那个杀戮僧可是住在陈府?”

“不知道。不过属下可以去查。”紫影道。

“不必,查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如果我们一味的按照他们的步子走的话,那就太被动了。当务之急不是查出他住哪里,而是查出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然后……引蛇出洞!”沈莲摸着下巴道。

“那……王爷有何打算?”青音问。

粮商、武僧、皇室……这三种人之间,会有什么必然联系?目前线索太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与这把雪隐刀有关系!

沈莲十指交叉,用力压了压,活动了一下指节,道:“来人!”

立刻有两名身穿浅碧色罗衫的小丫鬟走了进来。两个小丫鬟都不大,看到肖闲庭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忍不住相视一笑。

“你们两个,要调戏小男孩也等没事了再说啊!赶紧过来,芊芊磨墨,小鱼儿去找几封请帖来,要沈王爷的那种。”沈莲拿起新换的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委屈地皱眉吐舌头,看向青音,“我要石峰酒。”

唉……青音心里无奈叹一口气,王爷嗜酒这个毛病看来真的是改不了了。他回身从书架后面托出一个小坛来,拍开泥封,为沈莲斟满。

“石峰太烈了,晚上喝伤胃,还是喝这清泉吧。”

“唔……”沈莲似乎不太满意,但是想了想,总比没有好,还是伸手拿了。

“王爷有什么好计么?”青音顺手接过小鱼儿手里的请帖,摆在沈莲面前,然后取了一只狼毫,递给沈莲。沈莲咂咂嘴,将笔蘸足了墨水,在请贴上大肆挥毫。

“引蛇出洞嘛~”沈莲歪嘴一笑,笑得身边两个小丫鬟立刻星星眼。

青音扶额,刚才也不知道谁说不要调戏小男孩,这么快他就开始调戏小女孩了……

紫影探头过去,只见沈莲笔走龙蛇,写出的字霸气张扬,字里行间透露出了天生的王者之尊。

致少林方丈:

狂刀不笑已死,目前雪隐刀落于本人手中。为避免落得杀人藏刀之口舌,本人将于三日之后在安宁城西柳荷苑设宴,敬请到场,商讨雪隐刀归所。

沈莲上

“王爷的意思是……召开武林大会?”紫影犹豫。

“做戏要做到十足,咱们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看他能忍到几时?”最后“上”字一横收笔,沈莲微微抬眼,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几十张请帖写完,一坛子清泉也下了肚了。沈莲满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将请帖扔给紫影,道:“明天之内送出,然后去柳荷苑。”

柳荷苑是沈莲作为沈王爷在安宁的居所,江湖庙堂有别,更何况甚少人知道安宁王爷和沈王爷是同一人。安宁王爷居无定所,沈王爷深入简出,倒也不矛盾。

紫影应声出去了。两个丫鬟也收拾了桌子,准备离开。这时,一直在旁边呆坐着的肖闲庭忽然捡起地上写废的一张请帖,举到眼前认真看了一看,张口道:“这鬼画符似的,写的什么啊?”

……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各种声音都没了。青音抱着酒坛,看两个丫鬟,而两个丫鬟同时把头往反方向一偏,表示没看到!这两个死丫头!青音心里低低咒骂一声,无奈只得惶恐地独自面对沈莲。刚看一眼,惊得他立刻汗毛倒竖!

沈莲低垂着脸,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再看他的手,又捏碎了一个茶杯。

居然有人说他的字难看?他的字难看?他的字难看?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他沈莲的书法可是请了六个夫子精心调教,吸收众家特长,神形意面面俱到,柔韧之中透出坚不可摧,好一笔惊天狂草!可是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居然说他的字是鬼画符?

“哎哟我的乖乖小庭庭啊,不笑是不是没教你认字啊?”察觉到了沈莲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青音连忙夸张的呵呵一笑,奔到肖闲庭身边,一把抽过了他手里的请帖。

“嗯,”肖闲庭倒是点了点头,承认道,“疯子是没教过我认字,但是我认得啊!”

“没教过你你如何认得?”沈莲正憋着气呢,说出话来声音怪怪的。

“我就是认得!”肖闲庭脸一红,“不信我写给你看!”

肖闲庭走过来拿起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毛笔,从青音手里夺过那张请帖,在空白处认认真真的写下了“肖闲庭”三个字。

沈莲低头一看,嗯,虽然字体很青涩,但是横平竖直,应该是认真练过……

想到这里,沈莲忽然一皱眉,就算他不记得,可是不笑不可能教他练字的,那么……

沈莲仔细观察着肖闲庭,洗干净后才发现,这个小孩挺容易脸红的,而且一红就红到了耳朵根,想个西红柿一样。他为什么会被不笑捡到,以不笑的性子,又为什么会放这样一个小孩子在身边?沈莲感到好奇,可是不笑已死,看来这个谜底,可能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了吧?

“喂……你那个字写错了。”沈莲看他还在写,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了出来,可是沈莲的莲字,却少了草。他搔搔头,无奈走过去,捉住肖闲庭的手,“不是说了嘛,是莲花的莲,这样写的。”

沈莲虽然称不上高大威猛,可是罩住肖闲庭还是绰绰有余。两人身子贴的很近,沈莲闻得到肖闲庭头发上淡淡的花香。呃……玫瑰香?

啊咧,怎么突然头晕晕的?沈莲觉得笔下的字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抬眼看,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开始绕着中心转啊转。这是怎么了?地震了么?

还没等沈莲想明白,他忽然就失去了意识,软软趴在了肖闲庭的身上。

肖闲庭觉得身上一沉,差点把他压趴下。他惊得叫出声来,不小心把前面的笔架扫到了地上。

青音循声回头一看,顿时慌了神。他赶忙过来把沈莲扶起来,伸手搭他的脉搏。脉搏跳得很快,但是不像是中毒啊?青音皱眉,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熏得他也开始犯晕。

“啊!”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把沈莲往肖闲庭怀里一推,自己提起刚才那酒坛细细看,“完蛋了,弄错了!刚才给王爷喝的不是清泉,是神仙醉啊!”

神仙醉,顾名思义,就是连神仙也能灌醉。传说正常人喝了它之后,能够足足昏睡一天一夜。沈莲虽然号称千杯不醉,但是他喝了一坛啊一坛!要是再没反应,他就真的不是人了。

床上铺满纯白色的流苏软锦,暗刻云纹,一层轻纱自屋顶垂下,缓缓罩住了床上熟睡的人。肖闲庭托着下巴蹲在床边,看着那个人精致的眉眼,以及睡梦中不知不觉露出的浅浅笑容发呆。

沈王爷,他便是风华绝代的沈王爷。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疯子虽然常常提起沈王爷,但是最常说的一句话,却是肖闲庭没有告诉沈莲的。

“风华绝代,那个人当之无愧。但是,你若以后有幸见到沈王爷,切记,交言不可交心!”

疯子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眼前这个人,怎么也不像坏人啊!

“怎么了?”看到肖闲庭像只小狗一样,青音忍不住走过来,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呆了?”

肖闲庭眨眨眼睛,满脸的困惑,问青音:“他真的是沈王爷啊?”

“不像?”青音好笑地看着肖闲庭。

“嗯……”肖闲庭呐呐地承认。

“那你觉得沈王爷应该是什么样子?”青音抄了个椅子坐下来,跟肖闲庭面对面。

“看着不像啊……”总觉得很奇怪,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肖闲庭舔舔嘴唇,皱紧了眉。

青音看出了他的困惑,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要让人一下子接受面前这个“水性杨花”的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沈王爷着实有些难度,但是这个孩子看人的方式似乎有些过于单纯了。他想了想,扳过肖闲庭的肩,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么现在我问你,你真的是肖闲庭么?”

“啊?我当然是啊!”这句话转的太快,肖闲庭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承认。

“为什么啊,我看你不像啊!”青音认真地说。

“我……”肖闲庭被憋得说不出话来,小脸蛋又一次红成了西红柿。

青音本也不是想为难他,只是话既然问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么他必须给他补上一堂课。他再次让肖闲庭跟自己四目相对,郑重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谣言也不过是句闲话,不能光从感觉来判断一个人的是与不是。的确,王爷他看上去的确浑浑噩噩,没个王爷样。但是坏人也不会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上我是坏人的条子,要看清一个人,你要学会去看他的本质,他的内心。明白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支持啊~~评论收藏还请多多的来吧,调戏包养神马的最有爱了~\(≧▽≦)/~

沈家天下

天还没亮就被从被窝里折腾起来的青音,顶着一张惺忪的睡脸和一双肿的像鱼泡的眼睛,邋遢地站在沈莲的卧房里,再一次确定了一件事——他家王爷果然不是人!

有谁会在喝了一坛子的神仙醉之后,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就醒了?可怜他昨晚上一直跟肖闲庭讲道理,讲到人家小孩子都睡着了,自己却兴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然后没睡多会儿就被某位拎着耳朵嚷嚷“我要洗澡!”,吓得差点以为鬼夜哭了。他真的很像说主子啊,您看着天还没亮公鸡还没叫您洗个什么澡啊?但是没办法,谁叫他昨天做了错事,打乱了堂堂大王爷的作息时间。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洗澡,今天早上再不让他洗……青音眨眨眼睛,寒的打了个哆嗦。

估计以后不管是安宁府还是柳荷苑,应该都找不到叫青音的这号人物了。

屏风后面水声忽然大了,哗啦啦的,应该是洗完了吧?青音连忙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接过一旁丫鬟手里捧着的清泉酒走了进去。

沈莲已经出了浴桶,刚刚泡完澡的他显得比平日更白,眉眼淡淡的,湿漉漉的黑发顺着脸颊凌乱地搭在肩上,其间缀满了亮晶晶的小水珠,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只见美人慵懒地往藤椅上一趟,将纤细修长的手指冲青音曲起来,往回一勾。

青音的表情瞬间石化,但是身体却习惯地走过去,将手中的酒杯递上。

沈莲转转酒杯,然后略略嗅了嗅杯中散发出来的清冽的香气,这才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泉本是由林间泉水酿制而成,少了几分酒意,多了几分清新,这是沈莲一般用来醒酒的酒,只在清晨或者有些许醉意的时候才会喝。用酒来醒酒,这么出格的事恐怕也就面前这位沈王爷才能做到了。

清晨服侍沈莲的丫鬟们一律着浅葱色罗衫,看起来清爽自然,会让人有一天的好心情。几个丫鬟手捧衣衫站在沈莲身侧,另有一个绕到沈莲身后,用干燥的毛巾温柔地包住沈莲的头发,放在手心轻轻揉擦。

沈莲瞥一眼衣服,有点不高兴,撅着嘴问道:“必须穿么?”

“必须穿。”青音点点头,“安宁王爷回府,怎样也得去跟皇上和禄陵王打个招呼啊。您可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呢,蹦跶不出去啊!”

沈莲眼皮子抽了抽,狠瞪了青音一眼。这家伙居然敢套用昨天晚上他说的话,可气!不过回过头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安宁是个小城,隶属都城嘉荫,四周有不少皇城侍卫,因此无论沈莲做什么,那两位也都可以知道。

“啧。”沈莲不爽的皱皱眉,起身。头发擦得差不多了,他伸开双臂,更衣。

银白月华长袍,袖口以菖蒲绣出霸气云海。堇色腰带,暗暗勾勒了五岳天山。没有过多的装饰,唯在腰间一枚透青碧玉,大方而华丽。长长的黑发用银带束起,露出前额。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斜上,眼尾细长,留恋处,一枚泪痣若隐若现,勾勒出了无限风情。

虽然不止看过一次,但是青音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有种感动到想哭的冲动。他家王爷就是好看啊!好看到没天理!

不过沈莲本人倒是不太喜欢,他扯扯领口,有点紧,不舒服。

“我饿了。”沈莲道,“今天想吃老王豆腐和西井油条。嗯……记得多买一份回来。”

沈莲坐在桌子前,任一帮花痴丫头在他身上各处精雕细琢。

身为皇家,沈家不算个大家族。直系目前大概只剩下三个人了。年岁最大的禄陵王沈天晴今天不过四十出头,文韬武略,却由于上代争权落败,如今也只是个空头王爷。新皇沈章尚无子,但却早早握住了兵权,君临天下,勤政利民,是个万民敬仰的好皇帝。同父异母之兄沈莲,虽然天生绝代容颜,却也生就了一副稀奇古怪的性子,任谁也摸不透他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吃过早饭,沈莲下定决心,先去皇弟那里看一下,顺表踅摸踅摸他那里有没有好酒。沈章虽然不嗜酒,各地进贡上来的极品好酒可都是堆在他的仓库里的。而青音则是帮同桌的肖闲庭擦了擦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吃东西再小心也会弄到嘴边。

沈莲走出房门,轻轻喊了声:“墨言。”

立刻,本没人的房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黑色影子一闪,已然落在了沈莲面前。四周围的丫鬟小厮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没有人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受到惊吓。墨言是沈莲的影卫之一,是紫影的手下,也是除却紫影以外功夫最高的影卫。不过因为是紫影带出来的,所以都有那么点坏毛病。

墨言在距离沈莲一尺以外的地方站定,垂首等候吩咐。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半个面具,有点吓人。但是另一面没有戴面具的脸上,样子却极清秀。

“这段日子,你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沈莲一指肖闲庭,“先带他去柳荷苑安排吧。”

墨言一颔首,算是知道了。他走到肖闲庭面前,冲他伸出了手。肖闲庭回头看一眼青音,看他对自己点点头,这才小心地将手搭在墨言的手上。

谁知墨言一把将肖闲庭拽到怀里,另一只手堵住他的嘴,然后敏捷一个翻身,跃出墙檐不见了。

青音撇撇嘴,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这下小庭庭有苦头吃了。”

“吃点苦也未必是坏事。”沈莲伸出手指在衣襟上一弹,掸掉趴伏在上面的一只小腻虫,“唉……讨厌夏天啊……”

出了安宁就是嘉荫,一顶梨花色卷边软轿晃晃悠悠地穿过了嘉荫的大街小巷,径直往皇宫而去。青音也换上了正式的四品影卫服饰,在轿子的正前方策马缓行。一路上,小径景色宜人,浣沙溪岸清风拂柳。旭日暖阳,照在人身上格外的舒服。

青音避开了正门,引着轿子自皇宫南门而入。南门侍卫都认得青音,再加上代表沈王爷的金色龙纹腰牌,于是没有任何拦阻,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宫门之后,早有一个相熟的太监候着。青音认得那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喜公公,于是便勒马停下,将马交由侍卫,然后回身请沈莲下轿。

沈莲并不喜欢坐轿子,只是由于为了避免在大众面前暴露身份,所以才委屈自己在那么狭小的地方呆了一路。这会儿好不容易能下来了,他都没用人掀轿帘,自己拿脚一蹬就跳下来了。

“安宁王爷吉祥。”喜公公似乎对这位王爷的出格言行司空见惯,只是微笑着问好。

“啊,平身。”沈莲摆摆手,问,“皇上这会儿在哪儿?”

“回王爷,皇上在平城湖,已经备好了各色的美酒,等着王爷的大驾。”喜公公回身“请”了一下,自己便在前面引路了。

“哦……”沈莲摸摸鼻子,一乐。小家伙想得还挺周到,不愧是我弟弟。

青音原本静静地跟在沈莲身后,不动神色的巡查着四周。忽然,视野的角落掠过一道黑影,青音侧目一望,便皱起了眉头。

有人跟踪他们,是一个小太监,就在不远的拱门后面。

“王爷……”青音低声唤道。他并不是告诉沈莲有情况,而是在问沈莲要不要解决。

沈莲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竖起,冲青音摇了摇。

再等等吧……

沈莲的唇角挂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淡然地望着前方,脚步轻而缓,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自古宴无好宴,更何况是在这高墙之内,权势之巅?八年前正因为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毅然决然放弃了皇位,自这个阴谋与陷害的漩涡中遁出。然而,他身上流着的是沈家的血,就注定这辈子逃脱不了依然腐朽的命运。

避不开,躲不掉。

沈莲眸子亮亮的,仿佛两颗璀璨的宝石。

那也无妨,反正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何处风景

平城湖。

平城湖位于御花园的中央,面积并不大,湖心上横跨一座八角凉亭,那是皇帝沈章最喜欢的地方。

到了御花园口,青音冲沈莲行一礼,留在了原地,沈莲独自跟着喜公公走进御花园。此时正值百花争艳,一路走过来,但见四周玫瑰牡丹艳丽成簇,芍药品红层次分明,凤仙、鸡冠、千日红、万寿菊、波斯菊、茑萝、紫茉莉等应有尽有。花香四散,蜂蝶戏舞。宫髻贵妇三五成群,身着各色纱裙的妙龄宫女们穿梭其中,言笑晏晏。恍惚间,犹若仙境一般。

那些人自是认得沈莲的,看到他之后远远地行个宫礼,然后便用扇子轻掩面庞,嗤嗤地笑。

“安宁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人缘呢。”喜公公在前面边走边笑着道,“那些个小姑娘们就喜欢看帅哥,奴才平日里在此间走了无数个来回,也没见哪个肯冲奴才笑笑。”

“……”沈莲望望天,撇嘴道,“反正冲不冲你笑你也就这一个表情,没必要。”

喜公公听这话难得地脸上露出一点错愕,但是很快就隐去了。

“王爷高见。”

湖心亭中,隐隐可看到一袭明黄色静静伫立,那如玉般的面庞上带出了明显的期待。

沈莲灿烂一笑,快步越过喜公公,径直踏上跨桥,朝湖心亭走去。

“皇兄……”年轻的皇帝沈章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他久未谋面的哥哥。

沈莲也张开了双臂迎了过去。然而两人却是稍稍一错身,让皇帝抱了个空。沈莲的目标并不是他的皇弟,而是八仙桌上那坛刚刚开封的美酒。

“嗯,二十年的隋禾酿,这香气,果然名不虚传啊!”沈莲熊抱住酒坛,一脸的痴迷,“当皇帝就是好,这么好的酒都能喝到,我可是馋了好几年了!”

想到自己还不如一坛酒,沈章稍稍有些尴尬,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了。这才是他的皇兄,要是哪一天有酒摆在面前都不能勾起他的兴趣的话,那么还就真的难办了。

沈章缓步走回去,微笑着道:“这酒刚过20年,可是特地为了皇兄快马运回来的。”

“嗯,谢啦!”沈莲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慢慢舔了舔,“好喝!”

“你应该谢谢我,因为是我找到的。”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莲其实老早就看见了,这个湖心亭,除了沈章之外,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可实际却已过了而立,一身华服极尽奢侈,虽不是黄色,却用了金线钩编。正是禄陵王沈天晴。

虽然沈莲和沈章乃是同父异母兄弟,可是相比较之下,沈章却与沈天晴更为相似一些。沈莲的美美到了极致,而另两人却只能称之为俊。都说沈莲是随了祖母的,那倾城之容,隔代重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却更添了妖冶。

沈天晴见沈莲不语,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沈莲眉头挑了挑,忽然懒懒地坐下来,笑道:“哪能呢!还想着一会儿去皇叔府上看望您,没想到在这遇见了。这酒,多谢皇叔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举止却无一丝恭敬。

沈天晴双手撑着半边脸,眼睛似笑非笑地微眯着,没有再说话。

沈章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挥手示意喜公公离开,自己转回来坐下,为沈莲和沈天晴倒酒。沈章虽然是皇帝,但是与家族而言,他却只是个晚辈。此时湖心亭没有别人,那两人也就没说什么,由着他了。

“本来为皇兄准备的是西域佳酿,正巧皇叔进宫带了这坛隋禾酿,朕也就借花献佛了。”沈章将酒杯放下,看向沈莲,“皇兄这次出游,有一年的时间了吧?不知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呢?”

“好玩的事情……恐怕得你告诉我了吧?”沈莲一杯下肚,一脸的意犹未尽。他看看沈天晴,忽然笑道,“皇叔,这坛子酒我一会儿能不能带走?”

他这一句话实实戳中了沈章心事,沈章有些面红,喃喃道:“皇兄果真犀利。”

“少拍马屁,从小一个炕上滚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说吧……”沈莲瞄了一眼沈天晴,那人依然半遮着脸,阴沉的眼底闪烁着某种让人不爽的光。

 “嗯……”沈章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其实……是有关最近嘉荫粮价的问题……”

粮价?沈莲心中一动。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依旧低头喝酒。沈天晴同样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沈章,像足了一个慈祥的长者。

没人搭腔,沈章干涩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这个月早朝,每天都有臣子向朕抱怨粮价,可是却又没有那个地方闹灾的。朕想下去看看,可是奏折太多有没有时间。所以……”

沈章适时的停了口,小心地看着面前两人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沈天晴等了会儿,见沈莲没有开口,这才终于放下撑了半天的手,微微一笑。

 “不管!”

两个冷冰冰的字如同雪花般在三人中间打了个旋儿,只惹得都出了一身冷战。这话当然不是出自沈天晴之口,而是沈莲在连灌了自己三杯酒之后说出来的。

 “皇兄……”沈章面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莲。他没想到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相求,竟会得来这样的结果?

沈莲冷冷道:“你是皇帝,难道自己看不清么?这天下如何,这朝堂如何,你心里没有底儿么?”

 “朕……”沈章极少看到沈莲如此面相。以往就算是认真了,也不过是敛了笑容而已。如今这般冷到透骨,让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陌生了起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也不要认我做哥哥了。”沈莲说罢便不再理他,自斟自饮起来。

他这番一抢白,倒让沈天晴无话可说了。沈天晴无奈地摇摇头,摸摸自己下巴。

沈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努力抽抽嘴角,让自己还能笑着。

 “这……朕身体有些不适。皇兄和皇叔慢慢坐吧,朕先……回去了……”

 “皇上慢走,保重龙体。”沈天晴连忙站起身来行送礼,而沈莲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眼中只有杯中美酒。

沈章慢慢走出湖心亭,走过跨桥。这短短的几步路却让他走的万分艰难。自从当了皇帝以来,他已经很少一个人走路了,以往不当什么,这个时候才惊觉,原来一个人的路,竟是这样的孤独寂寞。

待沈章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尽头的时候,沈天晴才抬起上身。他坐回八仙桌旁,看着已经停下喝酒的沈莲,忽然冷冷一笑。

这一笑,竟与之前的禄陵王相去甚远。那眉眼中隐隐闪动的狡黠,唇边渐渐浮起的刻薄,让沈天晴整张脸刹那扭曲了起来。

 “你还真够狠的,那可是你弟弟!”沈天晴刻意将声音压低,并不看沈莲。仿佛他们两人并未有交流。

沈莲也同样不看沈天晴,冷哼一声,道:“他还是你侄子呢,你可给他留下一分后路?”

沈天晴挑挑眉毛,倒也并不反驳,良久,才缓缓道:“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很像么?”

 “我呸!”沈莲厌恶地皱紧眉头,“若是让我跟你像,我还不如去像一头猪!”

他豁然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这酒我不要了,免得喝了倒胃口。”

 “慢走……不送……”沈天晴脸上并无不悦,他看着沈莲离开后,才慢慢起身。他抱起那坛酒,走到亭子边。看平城湖中荷叶田田,叶下锦鲤追逐嬉戏。他的目光阴沉了下来,抬手,将那剩下的隋禾酿全都倒进了湖水中。

 “沈莲啊沈莲,八年前你赢不了我,八年后你一样赢不了我。难道你没有想过,挣扎到最后,遍体鳞伤的人,只会是你一个么?”

沈天晴微眯起眼睛,远远眺望皇城的天空。蔚蓝如洗,白色的云朵如同大块棉花糖一样,在阳光的招摇下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长长舒一口气,喃喃道:“这里的风景,果然是最美的啊……”

横生枝节

沈莲一言不发地出了御花园,阴沉的脸让青音有些担忧。刚刚皇帝出来的时候,身边围绕地也是这种气氛。到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呢?

这些话青音当然是不能问的,他只能默默地跟在沈莲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了喜公公地领路,这皇城就像是一座大迷宫,拱形门一个接着一个,稍有差池,就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了。沿路都有侍卫把守,皇城军暗青色的官服,只在袖子处带出一点土黄。他们虽然不全认得沈莲,但是青音身上的四品官袍却是显而易见。所到之处,侍卫们纷纷行礼让路。

忽然,青音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小的动静。这一次,他没有去征求沈莲的指示,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平地跃起,直奔那个角落而去。

沈莲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青音自一株高大的树后揪出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大约三十,面白无须,身着打杂太监服饰。青音将他扔到沈莲脚边,然后沉声道:“和之前是同一人。”

还没等沈莲发问,那人便扑到沈莲脚边,拼命磕头道:“王爷恕罪!奴才……奴才只是想在那个地方打个盹,没想到一下子睡过了头。奴才真的没有别的想法,王爷恕罪啊!”

沈莲盯着地上的人看了良久,忽然道:“你来宫中多久了?”

“啊……”那人没有抬头,结结巴巴道,“嗯,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还不懂规矩么?这里岂是你偷懒打盹的地方?”沈莲不耐烦地皱皱眉,“念你初犯,这次放过你,下去吧!”

“王爷……”青音一愣,忍不住脱口唤道。

地上那人也是一愣,半晌才晓得叩头谢恩,匆匆走了。

沈莲用余光瞥到那人身影消失,然后沉声对青音道:“叫碧晏,跟着他。”

青音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纵身离开了。

沈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想了想,抓了个侍卫问路,然后溜达着往绣衣坊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