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莲刚进后院,就看见刚刚那个红发青年正坐在树底下,用一条小鱼儿在逗猫。他的左边脸上,手指印已经消退了,只留了一片淡淡的粉红,倒是挺好看的。
沈莲脚步并不轻,那青年肯定听见了,可是他却连头也不抬,似乎眼中只有那只虎斑纹小猫。沈莲走了两步,有点尴尬,回头祈求地看向青音。青音向他一摊手,做了个鬼脸。意思是你闯的祸,你自己解决。
沈莲刚想骂他不讲义气,可又想起来青音不讲义气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指望他也没用。他只好自己蹭着步子,慢慢挪到那青年跟前。
“那个……赤痕啊……”沈莲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尽量温柔地唤道。
一旁的青音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温柔还真叫人吃不消。他抖了抖毛,纵身蹿进了屋子里去。
名唤赤痕的青年抬起头,一张小嘴噘得老高。他把小猫放在地上,然后赌气似的跪好,生硬地说:“赤痕错了,来领罚。”
沈莲唇角抽了抽,这叫领罚?罚他还差不多。
正在沈莲想向他解释的时候,窜进屋子里的青音忽然拉长了声音一声狂吼,吓得赤痕怀中的小猫一惊,立刻挣扎开赤痕的怀抱上了树。沈莲也惊得一哆嗦,随即懊恼地想,看来先该整顿的是青音这一惊一乍啊!
“你屋里有什么?”沈莲好奇地问。
“没什么啊……”赤痕也纳闷呢,忽然,他眨了眨眼,“啊,差点忘了,我回来的时候捡了个东西!”
“捡东西……活的死的?”
“大概是活的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赶紧进了屋子。赤痕直接奔向里间去了,而沈莲最先看到的,则是抱在门柱上随时准备逃走的青音。
“怎么了?”沈莲问。
“小庭庭……”青音颤抖道,“他……他……”
青音连说了两个他,声音里带出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沈莲顿时知道事情不妙,也赶紧跟了进去。
赤痕正在床边站着,他攥着帘子的手在微微发抖。沈莲越过他的身体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床上那人的面孔。
果然是肖闲庭。
可是此刻的他却是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几欲爆裂。脸颊上满是鲜血,已经看不出表情了。他双手呈鹰钩状,僵在胸前,指尖带血,看样子,脸上的伤是自己抓的。他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自喉咙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极为痛苦。
沈莲皱着眉沉默了片刻,上前去按住了肖闲庭的手,将他翻了个个儿。肖闲庭经这么一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了一团,张口吐出黑色的血来。
“小庭庭这是怎么了?”青音小心地躲在赤痕后面,偷偷看。
“砂毒贯穿指。”沈莲咬着牙关,缓缓挤出几个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捏,其实是紫影用自己的内力震断了东北熊的马刀,不知道影子写清楚咩?
大难不死
“砂毒贯穿指?是那和尚下的手?”青音问。
“应该是……”沈莲犹豫了一下,伸手扒了肖闲庭的衣服。看到肖闲庭瘦削的后背上,有三点黑紫色的淤痕。都在重要器官的背部,看来那和尚无意留活口,没有一击致命也无非只想让他多受点苦而已。
“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沈莲忽然问赤痕。
“住客栈时候捡的。”赤痕耸耸肩,“昨个回来晚了,随便找了间客栈,然后早上醒来的时候听见客栈老板正惊叫呢!我一看他穿的是王府的衣服,就把他捡回来了。那会儿……他还没这样呢!”
……
众人陷入了沉默。
“还能救么?”青音小小声问。
沈莲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扯过被子,盖在肖闲庭身上。
“把你全身的内功转移到他的身体里,然后引导他自己冲破砂毒。如果成功的话,功力可以顺利收回。不过不成功,就是两败俱伤的事情了……”沈莲淡淡道,“这要冒很大的险,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等等,”赤痕忽然反应过来,“那你的意思是……不救了?”
沈莲抬头看他一眼,漠然道:“你捡回来的,你不管么?”
“我……”赤痕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嘀咕道,“老狐狸……”
人命关天,赤痕也没多做计较,而是撩起衣衫上了床,盘膝坐下。青音帮忙将肖闲庭也扶起来,坐在赤痕前面。近看之下,才发现肖闲庭整个面容都已经开始泛出了青紫色,若不抓紧时间,恐怕真的……
赤痕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内息理顺,然后手心按在肖闲庭背上的大穴,缓缓输气。这个过程一定要静,沈莲朝青音招了招手,示意他站远一点。
没想到刚过了也就乍眼功夫,赤痕就一下子收了手,跳下床。地上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等发问,就听赤痕吼道:“你想玩死我?他纯阴的内力,干吗找我给他输气?”
“果然是纯阴?”沈莲若有所思道。
“原来你早知道?”赤痕气的鼻子都歪了,“那我这一股力下去什么后果,你都不想的啊?”
“赤痕!”青音见闹得有点过,赶紧扯了扯赤痕的衣角,“放肆!”
“放肆又怎样?”赤痕被说得委屈,索性跺脚闹起了脾气,“我辛辛苦苦从西域赶回来,气还没喘匀呢就被一巴掌打回来了。现在更好,他骗我去自杀啊!我……我到底算什么啊我!”
看着赤痕眼角泛起了泪花,青音咧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下子看来是真的伤心了,可是为什么沈莲却依然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在给肖闲庭把脉。
赤痕“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远远的,只听沈莲的声音轻飘飘传出来。
“厨房大婶今天蒸了红豆饭,现在应该熟了吧。”
红豆饭……
赤痕愣了愣,忽然“噗嗤”一声乐了。转了步子往厨房去了。
屋子里,青音佩服地看着沈莲,“啧啧”赞道:“不愧是王爷,连赤痕这种翻脸不认人的小野狗都被训的服服帖帖的,世上还有事能难倒王爷不?”
“少贫嘴,过来帮忙!”沈莲和刚刚赤痕一样盘腿做在床上,为肖闲庭输气。
肖闲庭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折腾了一夜,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的力气。尽管他的耳朵还听得到声音,尽管他的眼睛还看得到影子,可是他的大脑已经不再会思考,只是空空的,像一望无际的天。
抽搐之后,痛已经不是太痛了。他全身都很重,一直在往下沉,就像海里的一块石头。
死了之后的话,会不会碰到很多人呢?山脚下的慈祥的老奶奶,林子里总是跟在自己脚边的小兔子,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只会大喊大叫的疯子,还有……会不会看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亲生……父母?
肖闲庭忽然觉得头开始疼起来。
对了……我是谁?
一直以来刻意被忽略的问题,如今清晰地响彻在脑海。肖闲庭就觉得一个尖锐的声音不停地问着自己这个问题,问的他头都快要爆了。
我是谁?在遇到疯子之前,我过的怎样的生活?
这些都还不知道呢,就这样死了,可以吗?
心脏忽然开始不安,开始狂乱。肖闲庭用力挣扎,让所有的感觉重新回到了意识之中。疼,还是昏天黑地地疼,可是这疼痛之中,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一种淡淡的,莲花的味道……
“静下心,将气归于丹田,然后跟着我走。”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旁想起来,是温柔地指引。
肖闲庭感到自己的身体中多了一股流畅的真气,那真气在帮他导引着自己的内息,慢慢在体内以周天循环着。每一周天,自己的呼吸便会通畅一点,疼痛也减轻一点。那贯穿在身体中的虚化之剑仿佛一点一点溶开,溶进了循环往复的内息中。
“集中精神……”那声音再度传来。
肖闲庭小幅度吸一口气,抛却掉了脑中的种种,将自己彻底放开,让心跳慢慢平复……
赤痕刚出院子就碰到了紫影,两人打了个照面,赤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箭步扑上去,搂住了紫影的脖子。
“紫影哥,可想死我了!”赤痕用他那颗红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在紫影肩头蹭啊蹭,蹭的紫影只起鸡皮疙瘩。
“好了好了……”紫影轻轻摸摸赤痕的脑袋,一脸的苦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嘉荫,今早上回来的。刚才就在大院里呢!”
“啊……这么说骂人的那个真的是你?”紫影这才恍然大悟,他刚刚在屏风后听着声音就觉得有点耳熟。
“那和尚该骂!讨厌鬼!”赤痕撇撇嘴,“对了,哥你饿不饿?王爷说厨房有红豆饭。”
“红豆饭?啊……你最爱吃的那个……”紫影想了想,“还是算了,我跟王爷说一声回趟王府,墨言在那里。”
“墨言?”提起墨言,赤痕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不悦,“他在王府怎么了?直接让他过来不就好,还非得哥你亲自回去?”
“墨言……受伤了……”紫影沉下了眸子,“我得回去照看下。”
“啊?谁能让墨言受伤?”赤痕有点意外。
“这个一会儿让青音跟你说吧。”紫影用力扯下赤痕的两只爪子,将他往厨房那边推,“先吃饭去吧,去晚了可就没你份儿了。别忘了,王爷只有在你回来的时候,才吩咐烝红豆饭,馋虫可不少呢!”
“嗯,那哥我去了!你早点回来,晚上我还要你陪我下棋呢!对了,王爷现在在我屋……”赤痕边走边说,声音也随着他的人一起越飘越远,紫影无奈叹口气,整了整衣服,往里面走去。
紫影见房门大开着,觉得有些不对。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便轻声走了进去。刚转过外厅,便看到青音正趴在柱子旁,聚精会神地往里间张望着。
“青音,怎……”紫影一句话没问完,便看到青音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紫影愣愣地站在原地,打了半天的问号,完全不明白是这么一回事。青音回头看他一副呆样,忍不住挑挑眉毛,无奈叹口气。
青音伸出一根手指,冲紫影勾了勾,然后又指了指里面。
紫影这才恍然大悟,放轻了步子,慢慢走到青音身边,和他一起往里面看去。
其实这个时候沈莲已经在收功了,他的手缓缓离开了肖闲庭的后背。肖闲庭失去支撑,一下子软软倒进了沈莲的怀中。
“你们两个看啥,还不过来帮忙?”沈莲竖起柳叶眉怒瞪。
“哦……”看热闹的两个人赶紧奔过去,一个扶起沈莲,一个放平肖闲庭。青音见肖闲庭面上紫黑色已然褪去,虽仍是血污斑斑,但明显看出大有好转,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怎么回事?”紫影看到床上的肖闲庭一身惨状,再看沈莲在一旁摇脖子扭腰放松筋骨,脑子里顿时白茫茫一片。
“嗯……说仔细点呢,就是说来话长了。简单的说,就是肖闲庭回来了,没事了。”青音笑嘻嘻地给肖闲庭盖好被子,“这小子不知道冲到那地儿的福星了,命真大。”
青音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不过紫影也没空跟他计较这个,从他一看到肖闲庭开始,满脑子就只有一个问题。
“那雪隐刀呢?没跟他在一起么?”
“……没有……”青音摇摇头。
正在这时,斜倚在窗边的沈莲忽然微微一笑。从那半开的窗棂缝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point是小庭庭的身世~~
然后,赤痕对于紫影那个称呼,只是平常的兄弟之称,不是亲的哦~
瓮中捉鳖
已是深夜。
柳荷苑已陷入了一片静谧。有风吹过后院的大片荷花,放出细微的“沙沙”的响声。间或几盏荧光闪闪,也是很快便消失在墙外的风景里。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是偏偏有人总喜欢画蛇添足,破坏了整幅画卷的美感。那偷偷摸摸移动着的土黄色影子,着实让人想拿铲子将他们一个一个拍扁!
树上的某个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按动了机关,四周忽然亮起了数十盏灯笼,照的整个大院亮如白昼。淡淡的黄色光晕照出了悲德那张佛陀般的脸,以及他身后众多惊慌失措的少林弟子。
“大师为何连夜离开?莫非是对沈某的招待不满意?”沈莲慢悠悠自拱门走出,一袭月白长袍在这夜间格外灼目。
悲德倒也不慌张,他双手合十,轻声宣了个佛号,道:“沈施主见笑了。贫僧等人为何深夜离开此苑,难道沈施主心里不知?”
“啊?”沈莲挑挑眉毛,似笑非笑,“沈某还真的不知道,劳烦大师赐教?”
悲德冷冷一笑,道:“白日试刀之时,沈施主的随侍在贫僧面前买了个破绽。既然那把刀并非雪隐,那么沈施主到底是为何原因召集武林群雄呢?”
“哦?”沈莲有些失笑,“不愧是少林大师,眼睛心里都很明亮么!沈某此次虽然是为了私事,却并无恶意,大师只管放心。明日若一切都能了结的话,沈某定当斟酒向群雄谢罪。”
悲德眯起眼睛,借着灯笼的火光细细打量沈莲。良久,才慢慢宣了个佛号,不再言语。
这时,一支响箭直冲云霄,将这广袤的夜空穿透。沈莲抬头,看着夜空爆出的冷烟花,唇边浮现出了一个妖冶的笑容。
“不过……既然大师这么好心配合沈某演了这出戏,还是要看到底才好啊。”
沈莲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悲德和尚有点莫名。还没等他再开口,沈莲已是伸展开双臂,犹如一只轻巧的鹞燕一般翩然跃过了众人头顶,消失在院墙之后。
他一走,原本周围埋伏的众人也都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等悲德他们意识到自己是真真正正被丢在原地没人管的时候,隔了两个小院以外,正上演着另一出绝世好戏码。
杀戮僧回到客栈之后,才知道原来肖闲庭一早便被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带走了。他暗道不好,红头发的青年,可不就是今天下午柳荷苑那个与悲德对骂的青年么?这年头,谁有那个胆子顶着一脑袋红头发到处溜达啊!虽然不知道那青年什么来历,可是不管他是谁,对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杀戮僧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最终还是决定夜探柳荷苑。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也见识到了紫影那一刀的威力。而且从各方面来看,都是那把刀比较珍贵吧?自己手里的真的是雪隐刀,还是被那小子骗了?
就这样,天刚入夜,杀戮僧就一手抓着禅杖一手拎着雪隐,趴在了柳荷苑的墙头。柳荷苑虽然属于民宅,没有巡守护卫,但是由于面积太大了,他倒是也不敢贸然下来。直到听到不远处有骚动,又见那边灯火通明,知道肯定出了件不小的事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自墙头跃下。
这个院子位置正东,很大,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吧?杀戮僧凑近一扇窗前,从怀中摸出烟筒。他用沾湿的食指捅破窗纸,然后将烟筒放了进去。
杀戮僧憋足了气正打算吹,却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他。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差点没让他把迷烟倒吸回去。可是等杀戮僧回头的时候,身后却依然空旷一片,根本没半个人影。
杀戮僧警觉起来,他用力握住了自己的禅杖,然后作势再一吹……
果然,一阵窸窣的声音破空而来,只打他背后大穴!杀戮僧挥杖一扫。便看到数个小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居然有几粒还黏在了他的禅杖上,他拉过来仔细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哪是什么暗器?分明是煮熟了的红豆!
“哎哟,不好意思了!红豆饭吃太多,沾在衣服上的。”不远处的一棵繁茂的大树上,有人发出了怪笑声。
“什么人?拿你爷爷做耍!”杀戮僧一时眼红,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别人家里呢,大喊着就奔到了树底下,一拳猛槌了过去。
树上倒是除了叶子没掉下来什么东西,可是杀戮僧的背后又是一阵窸窣之声。又来?上过一次当的杀戮僧眼角一吊,刚想将耍耍威风,却猛觉这一次的“红豆”来势汹汹,竟是带出了万钧之力!他手忙脚乱地用禅杖拦下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擦着他的身体而过,钉在了树干上。竟是颗颗隐没,不留一点痕迹!
“私闯民宅还敢这么大胆?”变了腔调的怪声又响了起来,那种刺耳的,尖锐的,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声音犹如就响在耳边,惊得杀戮僧两只眼睛四下踅摸,却始终找不到半个影子。
“混账!”杀戮僧有点气急败坏,他抡起禅杖,狠狠铲向身旁的那棵树。那树不过一人之宽,两下下去,树身便迸出了黄白的木屑。
当他正要第三次铲树时,身后落下一个青色的影子,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怒道:“你这蛮和尚怎么这样不可理喻,打不过人就拿树出气么?”
杀戮僧忽然抬头桀桀一笑,反手叼住了对方的腕子。
“到底把你引出来了?本大师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呢,不过就是一乳臭未干的娃儿罢了!”杀戮僧弃禅杖,右手脱出直击那人胸膛!
那青衣人来不及防备,竟被打个正着,整个身子飘乎乎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哼!敢跟本大师作对的,这就是下场!”杀戮僧得意一笑。
忽然,一股清风迎面吹来,掺杂着阵阵莲花的清香。那风似乎有意吹向杀戮僧的眼睛,尽管他已经把眼睛半眯了起来,可是依然觉得隐隐的刺痛,就要流下泪来。
他赶紧用力眨了眨眼睛。
不过就这眨眼的瞬间,地上的青衣人已然消失了踪影。
杀戮僧顿时觉得冷汗顺着脊背涔涔而下。那到底是人是鬼?若是人的话,怎样的轻功才能到此神出鬼没的境界?耳听身后一声唿哨,他茫然回过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月白色长袍的人。
那人诡异地笑着,眼角眉梢都在笑着,唯独那双眼睛里,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那被月光勾勒出的绝美轮廓,也和月光一样,透出了森森的阴冷。
“等你很久了。”那人微微张开如樱桃般圆润的双唇,仿佛在迎接一个久未谋面的友人般和善。
就在杀戮僧为他的笑容恍惚的刹那,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杀戮僧牢牢罩在了里面。他来不及挣扎,就已经想一条死鱼一样,被捆结实了扔在那月白色长袍之人的脚下。
四面火光亮起,无数人出现在屋顶上,墙壁上,那熊熊的火焰晃得人刺眼。杀戮僧眯起眼睛,这才真真正正看清了面前的人。
沈莲!
“沈莲你个兔崽子,快把本大师放开!”杀戮僧咆哮道。
“兔崽子?”沈莲皱皱眉,仿佛被听清楚般挠挠耳朵,“那你是什么?胖头鱼?”
“哈哈哈哈。”周围一众都大笑起来,赤痕和紫影跳下屋顶,一人一下点住了杀戮僧的穴道。
而青音则是晃晃悠悠地从沈莲身后绕了出来,一脸的悠然自得。
“你……我明明一掌打在你身上,你怎么会?”杀戮僧认出了青音,惊讶道。
紫影顿时变了脸色,冲过来就扯青音的衣服。
青音脸一红,赶紧按住他,怒道:“非礼啊!用你两肩膀上顶着那东西想想,我青音轻功独步天下,还能让他打着了?”
紫影也是一阵尴尬,讪讪地缩了手,唯有赤痕在一旁笑得促狭。
“好了,别闹了!”沈莲无奈看着他的三个影卫,有种扶额的冲动,“先把他押起来吧!”
“是!”三人齐声应和,拆了网子,将杀戮僧再用绳子捆了个结实。紫影缴了他的禅杖,和雪隐刀一起交给了沈莲。
沈莲颠颠那禅杖,冷笑道:“果然够重量,打在人身上,非死即残吧?你一个出家人竟用此种恶毒的武器,佛祖都为你脸红啊!”
杀戮僧自知难逃,倒也不惊慌,只是撇嘴道:“佛祖什么东西,本大师从来不信!”
“哦?这点到和我一样。”沈莲摸摸鼻子,浅浅一笑。
“哐当!”
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于杀戮僧身上时,一直紧闭的房间门忽然被大力踢开!肖闲庭喘着粗气出现在门边,他双目赤色,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杀戮僧,杀意凛然!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人码字真的是件很苦逼的事,所以如果有人看了,喜欢了,麻烦给影子个鼓励好不好?
谢谢各位了,XOXO~
复仇之火
“糟……了……”青音一捂嘴,小声抱怨,“你说那么多个院子,他怎么偏偏选了这一个?这下可好了,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出戏该怎么收场啊?”
紫影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青音不服地一扭头,给他个后脑勺看。
乍一看到肖闲庭,沈莲也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经过了那么剧烈的行功,肖闲庭居然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他的底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很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来,仿佛没有灵魂一样,四肢的动作既僵硬又不协调,却是那样的执着。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叹一口气,或许有些事情,就算他用尽全力,也是无法更改的。比如……命运。
肖闲庭先经过沈莲的面前,直接从他手上拿走了雪隐。然后他再一步一步走到被捆的像个粽子似的杀戮僧面前。简简单单的一个过程,他走的很慢。可是没有人出声质问或是催促,大家只是看着他。这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期待,或许还掺杂了那么点……幸灾乐祸。
杀戮僧上下打量了肖闲庭一遍,脸上出现了惊讶之色,随即他便冷笑道:“你小子还真有福啊!非但没死,反而得了人家数十年的功力,你可得感谢我啊!”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看向沈莲。沈莲倒是完全不在乎,只是耸耸肩,示意众人继续听。
“你什么意思?”肖闲庭沙哑着声音问道。
他确实觉得自己跟原来不一样了,确切地说,跟受伤之前不一样了。原本在体内肆无忌惮的内力仿佛被什么约束了一样,开始规律地循环,并且在不断的膨胀中。他看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有东西想要跑出来,那是种他拼命想要阻止却也阻止不了的冲动。
“想化解你中的砂毒贯穿指,必须要与你内力相合的人为你输气。”杀戮僧不紧不慢地说着,两只眼睛里泛出了狡黠,“就是说,有个人,用了自己十年的功力,救你一条命。”
肖闲庭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然而他抬起头后,却是冷冷地反问道:“那又怎样?”
“嗯?”杀戮僧一愣。
“其实你应该后悔。正因为你让我有这个机会增长功力,所以……我现在才用能力杀了你。”肖闲庭面无表情地将手搭在雪隐的刀柄上,仿佛再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
“杀我?”若不是被捆着,杀戮僧觉得自己都快要笑抽了。就凭他站立不稳的小身板,还有一把根本拔不出来的废刀?他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何谈杀人?
青音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肖闲庭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是他却不能让肖闲庭在这么闹下去。杀戮僧是个很关键的人物,王爷一定还有事情要问他。所以,他只能慢慢走到肖闲庭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可是,青音的手刚放到肖闲庭的身体上时,却仿佛被什么尖锐地东西深深刺进了手掌般,疼的他“噌”地把手缩了回来。紫影看他一脸愕然,知道一定是出了问题,目光也不由得深沉下来。
青音想向沈莲禀告,一抬头,却看到沈莲冷着一张脸,冲他摆了摆手。青音带着一脑袋的莫名其妙往后退了退,正好撞在赤痕身上。赤痕抓过他的手一看,借着月光,只见青音的掌心略带青白的肿胀,像是冻伤一般。
肖闲庭似乎并没有被周围众人的无言交流所影响,他只是变抚为握,牢牢地抓住了雪隐的刀柄。他闭上眼,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血去感受雪隐的情绪。
是焦躁,是狂暴。雪隐在肖闲庭手中震颤,仿佛在呼唤他一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沈莲眯起了眼睛,他看到,雪隐的刀鞘竟然开始松动了。
“锵”地一声,清脆悦耳。
所有人的呆住了,所有人的双眼都死死盯着这个重伤未愈的少年。狂刀雪隐,此刻正在他的手中,刀身冻结了月亮的光华,闪耀着凛冽的杀气!
杀戮僧一张脸顿时青白,他不由自主想往后退去。可是身体被两个侍卫驾着,根本动弹不了分毫。眼看肖闲庭缓缓举起了雪隐,用力劈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让一切变慢了下来。大家的眼睛都盯在那柄慢慢下落的刀上,连心跳都瞬间静止了。不过,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在雪隐刀落在杀戮僧的脑袋之前,沈莲伸出禅杖,生生将雪隐架住了。
沈莲挡在杀戮僧前面,一身白衣被夜风吹得缓缓飘动。他清泠的眼睛直视肖闲庭的双眼,紧抿的唇角敛去了最后一丝笑意。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沈莲冷冷地开口。
肖闲庭眼睛一眯,并不说话,而是暗暗加了几分力气。那一把精钢铸成的禅杖竟然轻巧地就被劈成了两段。雪隐刀慢慢指向沈莲,明晃晃的刀尖映出了沈莲淡淡的面容。
“王爷……”赤痕忍不住轻声唤道。
沈莲的手在身后微微一摆,视线却没有从肖闲庭脸上移开。肖闲庭的唇发白,脸上血迹未干,那狰狞的样子,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可是他握刀的手在抖,那纤细的腕子,还承受不起一条人命的重量。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沈莲收了收心,故作冷淡道:“你要如何?”
“……杀了他……杀……”断断续续的音节自肖闲庭紧咬的牙关中磨出,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要杀他?”沈莲追问。
肖闲庭猛地一瞪他,道:“他杀了疯子,所以……”
“所以你要杀了他,替疯子报仇?”沈莲平静地接过话茬,“你觉得,不笑把一身的功力和雪隐刀一起留给你,只是希望你帮他复仇,然后再走上他的老路么?”
听到这句话,肖闲庭的瞳孔明显放大了几分。周围的人也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沈莲缓缓道:“那和尚说的没错,要解你种的砂毒贯穿指,需要十年功力。可是你不欠我的,你身体内有不笑何止二十年的内力,我不过是做了个引导而已。要将这二十年的功力尽数传给你,不是个小事。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但是不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把雪隐刀传给你,你难道还不了解他的苦心吗?”
“我……”肖闲庭颤抖着发出了一个音,开始动摇了。
沈莲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雪隐的剑身。肖闲庭吓了一跳,却不敢将雪隐抽出来,只得看着鲜红色的液体自沈莲的手掌流下,慢慢流向自己握刀的手。那鲜红色仿佛有生命一般,扭曲着向他袭来,在他的心脏上生生划出了一道痕迹!
肖闲庭仿佛被针刺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握刀的手。他踉跄着倒退几步,颓然跪坐在地上。
“怎么了?”沈莲握着雪隐,一路走到他面前,冲他递出,“刚刚的气势到哪里去了?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怎么现在反而怕了?”
“我……我不要!我不要!”肖闲庭看着几乎被血染红的雪隐,再也受不了了。他抱着头将身体蜷成一团,痛苦地呼喊。
沈莲看着地上的肖闲庭,眼中浮现出一丝悔恨的神色,然而就像是夜晚的流星一样,很快便消失了。他挥挥手,示意赤痕将人撤走。自己则是捡起地上的刀鞘,和雪隐一起交给了紫影。
紫影结果雪隐的时候手有一丝轻微的颤抖,并非他懦弱,而是雪隐的传说实在过于离奇过于诡异,深深镌刻进了所有武林中人的心里。染了血的雪隐,更是十分的不祥。沈莲看出了紫影眼中的恐惧,忍不住一笑道:“刀就是刀,不管它有多锋利,也无法控制人心的。”
“那……它之前为什么拔不出来?”青音好奇地问道。
“雪隐是采自天山铁矿,性寒,刀鞘也是出自寒潭之底。所以只有用纯寒内力,才可以拔出来。雪隐的传说,不过是我当时编出的一个故事罢了,不必当真。”沈莲微微一笑。
“……”紫影和青音两人同时瞪眼,像是看到了诡异生物。
沈莲不再理他们,径自走到了肖闲庭身边。他看着肖闲庭颤抖不已的双肩,心底泛上了一丝酸涩。他索性坐在肖闲庭身边,仰起脸,将肖闲庭用力扯到了自己怀里。
肖闲庭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力,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待遇。原来被人拥抱是这样的感觉么?是一种温暖的心安……
压抑了许久的感情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化作晶莹的液体自眼眶泉涌而出。肖闲庭紧紧扯着沈莲的衣领,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痛快地哭喊了出来。
沈莲张着双手,有点不知所措。他尝试着轻轻拍了拍肖闲庭的背,却疼的他直呲牙。他看着手掌中贯穿左右的伤口,无声苦笑了一下。
这本不属于他的牵绊,会伤他多深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小沈和小庭庭终于有发展了吧~~
本期竞猜:如果雪隐并不能引导人的魔性,那么当初不笑为什么要灭氓帮?
答对撒花,答错pia之~
影子:貌似偶自己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说……
众:…………
片刻安宁
四四方方一个小屋子,没有传说中的青苔潮藓,也没有传说中的滴水穿石。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柳荷苑的囚牢从来不需要刑具,因为赤痕的逼供手段远比刑具要残忍的多。当沈莲照顾着哭的昏天黑地的肖闲庭睡过去之后,再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杀戮僧被丢在一个角落里,全身骨节寸断,已成一堆烂肉。再走近一点,才发现他双眼浮肿,眼白上翻。鼻子和耳朵里有鲜血流出,嘴角扯裂,下颌骨粉碎。
沈莲起了一身的恶寒,抖抖鸡皮疙瘩问赤痕,“他说了什么?”
赤痕耸耸肩,道:“嘴挺紧,就吐出四个字——鬼眼森林,其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鬼眼森林?”沈莲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你知道?”赤痕歪头看沈莲,“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鬼地方?”
“什么你你我我的,没大没小!”沈莲嗔责了赤痕一句,然而眉宇间的浓愁不减,“若真是鬼眼森林的话,那他可能就不是嘴紧,而是真的不知道了。”
“那这么说我完成任务了?”赤痕兴奋地眼前一亮,他真的很讨厌这里,各种阴森鬼气啊!
“嗯……还差一点……”沈莲淡淡瞥了一眼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杀戮僧,“把他处理掉吧。
”
“啊?又处理?”赤痕一下子垮了脸,“你明知道我最不擅长做这些的。”
沈莲看了他一眼,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了赤痕的佩剑,一剑滑向杀戮僧的咽喉,然后还剑入鞘。整个动作流畅优雅,如电光火石。赤痕只是悠闲地抱着双臂,看着杀戮僧的咽喉处慢慢涌现出的一道红色痕迹,这才无谓一笑。
“不愧是王爷,干净利索!”
“少贫嘴,赶紧去办吧。对了……那个鬼眼森林,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沈莲没有再看杀戮僧,径直慢慢走出了屋子。
夜间小风吹得他发丝轻扬,掠过眼前。他抬起手,看了看手心处层层包裹的白纱中心,渗出了点点的殷红。杀人终归不是件好事,反正自己注定无善终,那么也不必拖累别人。
他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所有的感情全部褪去,这才慢慢抬起了头。
“出来吧。”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像是被风吹过来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面前。那人随便裹了一层绿绸,身材纤细有致,柔若二月垂柳。他长发披肩,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碧晏参见王爷。”
这声音不粗不重,不尖不细,虽然好听,却无法辨别男女。
“我应该有下令让你和绛行时刻跟在皇上身边吧?那么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沈莲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愠怒。
“王爷请听属下解释。”碧晏似乎有点焦急,压低了声音道,“属下确是按王爷吩咐行事的。可是昨天夜里,王爷交代属下留意的那个太监忽然死了,属下马上放了飞传给紫影。可是两天都没有收到消息,属下担心有事情,这才冒险出宫。属下先去了安宁王府,见到了墨言,然后来柳荷苑见了紫影。奇怪的是,两人都说没有收到属下的飞传。”
沈莲眯起了眼睛,“被人截了?”
“截了倒也无所谓,飞传都是以暗语写成的,一般人看来不过就是一首打油诗。属下担心的是,某些人似乎采取了行动,封锁了皇宫和外界的联系。”
沈莲的眉间现出了凝重之色,他舔舔干涩的唇,果断道:“你现在马上回去,想办法跟绛行取得联系,没有我的命令,你两人不得轻举妄动。飞传也好什么也好,暂时都断了吧,不要被人捉到了马脚。”
“是!”
“走吧!”沈莲转过身去。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失落,沈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
“我没事的,你自己小心。”他淡淡说完这句话,便听到身后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
沈莲有些无奈,为什么他身边的影卫都像小孩子一样,需要人哄着骗着?而真正的小孩子,却装出一副成熟的嘴脸,跟自己较劲呢?
他抬头,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带着朦胧的美丽。
夜还长,却已无眠。
沉静如水的月光铺满青石砖的小径,渐渐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藤蔓垂帘的拱门之后。沈莲错着步子,趟起空气,让轻微的小风裹挟在身体周围。四周轻悄悄的,偶有蝉声萤舞,偶有叶动风箫。抬头望着那一片明亮的星海,浩瀚无边,直欲让人一头扎进去,再不出来。
沈莲闭起眼睛,唇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美景如斯,却只能拿来祭奠。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拥有吧?那名为幸福的回忆。
另一个角落里,肖闲庭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穹宇之下,那绝代之佳人才是整幅画卷的点睛之笔。朦胧间,他的眼角眉梢淡漠如月光,唯有唇边那一抹含义不明的笑,让周围的景色都为之改变。可惜的是,如此美景,却被沈莲接下来地一句话破坏殆尽。
“憋醒的?茅厕在那边。”
“……”肖闲庭涨红了脸,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沈莲微微皱起了眉头,“地上凉,你伤才刚好……”
“我睡不着。”肖闲庭小声打断沈莲的话,“一闭眼,就都是那胖和尚和不笑的脸,吓人。”
“噗~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沈莲脸上露出明显的幸灾乐祸,他晃晃悠悠溜达过去,并排坐在肖闲庭身边。
肖闲庭的脸已经洗干净了,之前没注意,他脸上的伤痕竟是一边三道,十足一张猫脸。沈莲玩心大起,猛地伸出手,捏住了肖闲庭的两个腮帮,用力扯。
“唔,痛……”肖闲庭疼的直叫。他本来眼睛就大,此时更是蓄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趁着沈莲看愣的瞬间,肖闲庭两只小猫爪不甘落后,也抬起来去扯沈莲的腮帮子。沈莲当然不能被他扯到,赶紧往后一仰。
这台阶虽然不短,可偏巧沈莲正好坐了一个边儿,这一仰,就“扑通”一声从五层的台阶上摔了下去。肖闲庭让他扯着脸,只好顺着他往前一扑,一头扎进了沈莲怀里。
“哎哟!”音高完全不同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默契地重叠,惊飞了树上的休憩的鸟儿。
青音吓得一激灵,赶忙从屋顶上往下看去,顿时红了脸。
紫影不明所以,凑过来想看,被青音捂着眼睛拖走了。
“怎么了?”
“别看了,会长针眼。”青音悔地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就那么积极,王爷在院子里呢,还能有什么大事啊!回去怎么办啊,长针眼很难看的……
“呃……咳咳……”这一下可撞得沈莲直抽气,这小子不沉,但是那一身的骨头可不软。
肖闲庭倒是挺舒服,沈莲别看瘦,身上还挺有料。他撑着地准备爬起来,正巧对上了沈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好看,细长的眼尾处,不知承载了多少风韵。还有他眼尾的那颗痣,小小的圆圆的,好像……
看着肖闲庭发愣,沈莲不禁失笑,拍拍他屁股道:“还要趴多久,你想压死我?”
肖闲庭这才回过神来,他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蹭楞从沈莲身上爬下来,乖乖蹲坐在一边,把红透了的一张脸深深藏起来。
他的反应还真好玩,沈莲一手支头,躺在地上打量肖闲庭,笑得促狭。
“喂,口水流下来了!”
“啊!”肖闲庭赶紧伸手去擦,一擦,这才知道上了沈莲的当,噘嘴瞪他。
沈莲笑得前仰后合。
肖闲庭的脸愈发地红了起来,他双手捧住脸颊,再不理沈莲,独自回房去了。剩沈莲自己躺在原地,翘着二郎腿,满足的笑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来点小情调,月下调戏,各位还满意么~~~
清幽之所
天刚蒙蒙亮,常子涧就已经着衣洗漱完毕,准备去后厨看看客人们的早饭准备地如何了。他一只手托着算盘,边走边快速地计算着什么。绕过小湖,穿过走廊,当常子涧收了最后一个算盘珠子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愣了一会儿,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懊恼地一抽嘴角。
“啧,走错路了……”
继续往前的话是怎么也到不了后厨的,常子涧只好选择原路返回。可是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