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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雾影缭篱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5

身边就是沈莲休息的院子,透过拱门可以看到,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着,没有丁点声音。以往这个时间沈莲确实还在睡觉,没有动静也正常,可是……似乎有点安静过头了?

常子涧皱起了眉头,他放轻步子走了进去,一直走到房间门口。糊了窗纸的雕花窗棂中透不出一点光亮,而常子涧记得,沈莲睡觉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吹熄烛火。

他抬手推开门,一室寂静。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小纸片,晃晃悠悠自常子涧面前落下。常子涧伸手,稳稳捏住了纸片的一角。

“小常常,我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帮我把那堆客人打发走吧,记得,要编个好理由哦~”

常子涧一下子耷拉了眼皮,从纸片上飞扬跋扈的字体中,他仿佛看到了某个人插科打诨的笑脸。

“混蛋沈莲,”常子涧嘴角一挑,笑得阴霾,“最近老是干这拉屎不擦屁股的事,当老子是你奶娘啊!看来我真得准备一份大礼,感谢你的特殊照顾了。”

“阿嚏!”

安宁城外的小径上,一辆马车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昨晚上在外面冻着了?”肖闲庭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小心地看着沈莲。

沈莲擦擦鼻子,脑子里浮现出了常子涧看到纸条发狂的样子,不由笑道:“没事,某人不爽了而已。”

掀开窗帘,一缕阳光直射而来,有点刺眼。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那明耀的金色在路边高大的翠绿顶端,仿佛玩笑般地露出半张脸。他们大概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周围早已不复安宁的热闹喧嚣,四下里只有片片麦田,绿油油地惹人怜爱,像一席巨大的毯子覆盖了大地。不远处,能看到山脉连绵,犹如暗褐的剪影贴在湛蓝的布景上,倒也生动。

沈莲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这才放下帘子。他斜靠在柔软的车厢上,将两条长腿尽量伸直。车上铺了几重棉絮,即便外面小道上如何颠簸,坐在里面也是如行船般悠闲。沈莲自角落摸出了个青瓷的酒瓶,打开嗅了嗅,然后一口饮下。

“果然大清晨喝酒是最舒服的了。”沈莲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同乘一辆车的肖闲庭可是跟沈莲截然相反,沈莲这个姿势占据了车厢多半的地方,肖闲庭只得小心地避开沈莲的长腿,抱紧雪隐刀缩在角落里。他不时抬头看一看沈莲,可是沈莲一冲他笑,他就立刻红了脸垂下头。

看来小家伙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呢!沈莲笑得像只偷到了母鸡的狐狸,他实在没有想到不笑竟然留了这种极品在身边,想必就算隐身山林,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小庭庭,前面有岔路,走哪条?”外面青音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啊,等等我看看。”肖闲庭答应着,想要探头出去。他的位置虽然离马车门并不远,可是……无奈沈莲的腿正好挡在他前面。他想过去,就得从沈莲的腿上爬过去。肖闲庭愣了愣,回头去看沈莲。可是沈莲不知是有意无意,正眯起眼睛打盹。

肖闲庭胸腔里那颗小心肝抽搐了一下,他也没敢叫醒沈莲,而是弓起身,轻手轻脚跨在沈莲的腿上,从门帘中探出头去。

“右边那条,然后在前边还有个岔路,那个走中间那条……”肖闲庭细心地指着方向。

“哦,知道了!”青音欢快地应一声,一脚踹向旁边的紫影,“赶车的,拐弯!”

紫影满脑袋黑线,手里的鞭子晃了几晃才落在马屁股上而不是青音的脑袋上。

肖闲庭实在是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太有意思了,他忍不住捂嘴偷偷一笑。

这时,马车轮子似乎压倒了石子,车厢往右边一歪。肖闲庭一时没防备,身子也随着往右一歪,砸在了沈莲腿上。

“嗷哦!”沈莲惊得一声狼嚎,“腾”地坐起身来。他一把拎着肖闲庭的衣领子,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铁青着脸道:“你想弄死我不成?”

“我不是故意的……”肖闲庭噘嘴道,“谁让你把腿伸这么长……”

两人正对视着,忽然马车又是一阵颠簸。这一次是左歪,而且更剧烈。沈莲和肖闲庭顿时抱在了一起,扎到一堆儿了。

“王爷,没事吧?”紫影挑开帘子关心道。

刚往车厢里看一眼,紫影立刻石化。他抖抖地松开帘子,僵硬地扭过头赶车。

“怎么了?”青音好奇,也想看。

紫影迅速拍开青音的手,喃喃了半天,最终说道:“别看了,会长针眼……”

青音了然。

肖闲庭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背靠着车厢,面前是沈莲那张被放大了的脸。两人的某个部位,竟然那么巧合地撞到了一起。

这是……接吻了吗?

一股酒香,好闻……

沈莲本无意占他便宜,可是看到肖闲庭那双大眼睛愣愣的,似乎还有点迷离,他忽然来了兴趣。这小家伙不会是第一次接吻吧?他这样想着,慢慢抬起了紧压的唇,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轰隆!”

肖闲庭看清楚了沈莲的动作,可是偏偏身体不停使唤,动不了。见沈莲舔完了自己的唇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他立刻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被吻了——被舔了——被占便宜了。

脑子中迅速掠过以上几个肯定句,肖闲庭慢慢回过神,怒火中烧!随手抄起身边的雪隐就向沈莲扑去。

“姓沈的,你占我便宜!”

“喂,闹着玩而已,别拔刀啊!!!”

一行人这么吵吵闹闹,一路上倒也不觉得无聊。不多时已到了山脚,紫影将马车停住,没敢再掀帘子,大声说道:“主人,马车不能再走了,还是下来步行吧!”

出门在外,王爷这个名号听着总是让人全身别扭,所以沈莲早就说过“只要不叫王爷,其他什么都行”。但是鉴于上次青音不分轻重地喊了声“小莲子”被暴打了一顿之后,紫影还是谨慎地选择叫“主子”。

轿帘掀开了,肖闲庭先抱着雪隐刀逃一样跳了下来。青音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忍不住问道:“咋地了,被煮了?”

肖闲庭立刻把他那张红的不能再红的脸扭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然后出来的自然是玩的兴高采烈的沈莲,那满脸的促狭之色一时间没有收起来,看的紫影和青音全身恶寒。

“主子……这……马车上不去……”青音要强忍着才能不让声音颤抖,私底下狠掐紫影的后腰。

“嗯。”沈莲哼了一声,看肖闲庭。意思是到你地盘了,罩着点。

肖闲庭瘪瘪嘴,四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稻田里,有一群人正顶着烈日在田里耕作。肖闲庭跑过去,站在田垄间大喊道:“赵伯伯,我有事上去一趟,帮我看着马车成吗?”

一个晒得黝黑的老农抬起头,见是肖闲庭,一乐,露出满口白牙。“是小庭子啊,好久没见着你了。去吧,赵伯伯给你看着。晚上我家吃饭去!”

“嗯,谢谢赵伯伯!”肖闲庭甜甜一笑,转头带路,“搞定了。”

……

身后三人同时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夏天进山是一种享受,没了毒辣的太阳,清清凉凉的山间小风徐徐而来,吹得人神清气爽。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在大树底下盛放,虽没有花园里的花儿那般娇贵明艳,却也别有一番小清新。唯独苦了怕虫子的青音,上窜下蹦,一脸的沮丧。

“你这毛病可不得了,下次打架的时候,直接扔个虫过来,你不就得交代了?”沈莲打趣道。

“这……主子你可不能说出去,多丢人啊……”青音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往前走,“好歹我也是您麾下一员猛将啊,丢您面子……喂!紫影,再冲老子丢虫老子翻脸啦!”

“翻脸啊……”紫影若有所思点点头,冲青音伸出手,“翻吧。”

紫影手心里,一直绿色毛毛虫拱啊拱。

青音顿时觉得全身痒痒,忍了半天没忍住,叫的惨绝人寰。

“到了……”肖闲庭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调戏青音的乐趣。

只见几步开外的林子里,出现了一片天然的空地,空地中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小屋。鸟儿站在屋顶轻啼,兔子在屋前游戏。有山间清泉流经屋旁,波光粼粼,沿岸尽是嫩黄色的小花,摇曳生辉。

好一处清幽之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卖萌+调情~

谜样锦盒

“看来不笑人虽然落拓了,品位倒也没变差嘛~”沈莲啧啧赞叹,回头道:“你两外面等着吧,待会打起架来拆了屋子,我可没处向人道歉去。”

紫影和青音也不争,各退一步,在外面摆开了架势。

一踏进这座山,肖闲庭的心就开始往下沉。往日的嘻嘻哈哈掩盖不了痛苦的事实,尽管他想要去忘记,可是在这里的六年时光,他人生仅有的六年时光,又怎能轻易自脑海中抹去?他踏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木偶一般朝那屋子走去。屋前的小兔原是认识他的,它们跑过来,人立在他的脚下,似乎在等待他如平常那样蹲下,轻抚它们的身躯。可是肖闲庭却只是仰着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屋子,任眼睛渐渐酸楚。

跟在他身后的沈莲忽然弯下腰,对着兔子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挥手将它们赶走。然后他挺直了腰板走过去,揉了揉肖闲庭的脑袋。

“我先进去了。”

不需要安慰,这样足矣。当肖闲庭看着沈莲晃晃悠悠的背影,就像忽然有阵风吹过了他的心尖,吹散了那厚重的阴霾。他不由得笑笑,跟了上去。

屋子门没有锁,沈莲伸手推开。随着“吱扭”一声,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尘土的味道。沈莲有些厌恶地眯起了眼睛,用手捂住口鼻。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开错了方向,使得阳光不能很好的射入。沈莲一看之下愣住了,良久才诧异道:“小庭子,你们平常就是这样住的么?”

肖闲庭有些不明所以,探过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猛地推开沈莲,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小小的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床铺堆叠。显见的有人曾在主人不在的时间里擅自进入,寻找什么东西。肖闲庭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扑向床铺,他掀开床铺上剩余的被子,那土炕中心赫然露出一个大坑来。坑里数十锭黄金老实地挤在一起,发出的金光让沈莲都小小心动了一下。

“不笑还真有钱……”沈莲撇嘴想了想。

肖闲庭松了口气,他随便扯了块布铺在床上,将黄金一锭一锭拣出来,放在布上。

“还好没丢,估计是有狼来过了吧。这个时节很容易碰上觅食的狼群的。”肖闲庭利落地将布打个包,背在身上。

“哟,原来这狼群都是瞎子。”沈莲乐道,“窗上这么多的熏肉,竟然一块都没丢么?”

“……”肖闲庭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不吃肉的狼,那就只有一种了。”沈莲撇撇嘴,开始在屋中小心地来回踱步。他一脚挨着一脚,几乎把每寸土地都走过了,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地面都是实心的,应该没有暗道什么的。

那个人在找什么呢?不笑的雪隐刀在肖闲庭手里,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么?沈莲在心里细细琢磨,目光却顺着四处墙壁游走,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小庭子,不笑从什么地方把雪隐刀拿出来的?”

“啊……”肖闲庭楞了一下,“从屋顶……屋顶上!”

“这就是了。”沈莲唇角轻轻一抿,纵身自窗户中跃了出去。

屋子虽然盖得简陋,但是房顶还是好好地铺满了砖瓦。沈莲一路走过去,细细听着脚下声音的区别,终于在正中央的位置发现了蹊跷。

这一部分瓦片的声音很厚实,虽然下过雨了,但是从瓦片的缝隙中依然隐约可见斑斑的暗褐色,应该是血迹吧?沈莲蹲□,用手敲了敲脚下。果然,那并不是什么瓦片,而是一块被伪装成瓦片的木头。沈莲摸到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抠,底下便立刻显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来。

暗格的长度足够放下雪隐刀,可是宽度,却远远比雪隐要宽得多。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么?沈莲凝重地咬着下唇,眼睛无意识地四下扫视。

这小屋后面果然有个大坑,里面都是半人高的蒿草,绿油油一片。沈莲一眼扫过去,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看一眼,那蒿草中央,竟然托着一个盒子样的东西。

沈莲眯起眼睛,右脚轻轻一踏,身子便如鹞燕般掠了下去。堪堪掠过那片蒿草,沈莲伸手抄起盒子,左脚一点对面的老槐,打个来回稳稳落在了屋子旁边。

肖闲庭也从窗子爬了出来,看到沈莲手里的东西,脸上却显出了迷茫之色。

“这不是不笑的东西?”沈莲不解地问。

“不知道,我……没见过。”肖闲庭老实地点头。

那是个紫檀做的木盒子,式样古旧,应该已经存在了许久。可是它的边缘依旧尖利,盒子上的金漆描画也并未剥落,似乎一直以来都得到了小心的保管。如此重要的东西,肖闲庭竟然没有见过,是不笑有意藏起来的么?

沈莲心思动着,手下却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了薄砂,以一块白色的锦布铺底儿,然而里面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原来那人的目的竟是这盒子里的东西么?

以那块锦布长期被压出来的形状上看,盒子里应该有一个长块儿状的东西,不会很沉。很有可能,是一本书或者一块木牌。

到底是什么呢?不笑如此苦心收藏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沈莲握着盒子的手不禁用力攥起,将那紫檀的盒子边捏了个粉碎。

肖闲庭不禁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沈莲那般精致的脸庞上,也会出现如此暴戾的神色。不笑说过对沈莲交言不可交心,他现在似乎是有点明白了。

屋子后面有很多的酒坛,沈莲沉着脸走过去,拎起两坛,问:“不笑的坟在哪儿?”

不笑的坟其实并不远,往旁边多走两步,就能看到那棵几乎被洞穿的树。而大树的后面,有一座小小的新坟,没有碑。

像不笑这种人是不能立碑的,名声越大,身后的麻烦就越大。沈莲看着那几天之内已经冒出一层茸茸嫩草的小坟头,心下忍不住一丝唏嘘。若干年后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坟头前,为自己悲哀呢

沈莲无声笑了笑,拍开酒坛的泥封,自坟头浇下。清泠的酒水滴到松软的土壤里,立刻被吸收了进去,看在沈莲眼里,就如同被不笑喝了一样。

“我欠你一顿酒,今天就用你的酒来请你了。”沈莲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江南的烟雨一般迷离。

一个酒坛空了之后,沈莲又拿起第二坛,打开后自己仰起脖子灌了起来。

肖闲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沈莲喝完后,抹抹嘴,将酒坛摔在一旁,冲肖闲庭道:“麻烦你再去拿两坛过来。”他这才回过神来,飞也似的走了。

直到肖闲庭跑出了沈莲的视线范围,沈莲这才叹了一口气。他敛了醉容,整整被弄皱的长衣,对着不笑的坟发起呆来。

不多时,青音和紫影来报,肖闲庭走了。带着他一包裹的黄金和雪隐刀顺着屋后的大坑走了。

没有道别,意味着不愿再见。

“他会过的很好吧?”沈莲对着坟头轻问。

他的声音被风吹进树林里,遥远地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笑啊不笑,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的事情心存怀疑,所以你即便死了,也不会让我好过。可是,你到底藏了怎么的筹码?”沈莲接过紫影递来的锦盒,双眉狠狠地皱了起来。

“主子,我们刚刚在屋里搜索的时候,找到了这个……”紫影双手递出一件东西。

沈莲本是无意地一扫,等看清紫影手里的东西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块小小的玉佩,淡青色,被玉匠雕成了半弯月的形状。而那半弯月表面凸起的地方,俨然是一个“潇”字!

不笑的玉佩!这块玉佩本不应在这里啊%

就在沈莲惊诧的时候,放风的青音匆匆跑来,一脸震惊。

“主子……主子,安宁王府……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庭庭逃了~貌似不笑和沈莲的关系并非单纯的朋友,远在都城的安宁王府现在又是怎样了呢?

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无妄之灾

淡到几乎没有颜色的焰火在空中爆开,火星拉长了尾巴,如流苏般倒挂下来。这不合时宜的绚丽让沈莲的心脏猛地抽搐起来。他按住胸口,再来不及管不笑留给他的难题,带着青音和紫影奔下了山。

紫影把青音丢进车厢,将马车赶得如同疯了一般。安宁王府告急,那就不会是一件小事。而……墨言还留在安宁王府里。他虽属沈莲的影卫,但是并未登记在案,难免不会生出意外。

事实上,沈莲身边八名影卫,登记在案的只有青音和紫影。两人官阶四品,可佩刀入宫,是正统的贴身影卫。而其他六人,则是沈莲私底下各处勾搭而来的。

来时三个时辰的路途回去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当马车疯了一样冲进安宁城的时候,紫影这才勒紧了缰绳,放气喘吁吁的马儿休息一下。安宁城和平日里有着明显的不同,大街上的行人们一个个低垂着头匆匆而过,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惶恐不安。有几个胆大的在一旁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安宁王府的方向。

刚拐进王府所在的小路上,紫影一眼就看见一驾周身闪耀着金光贵气的龙辇停在安宁王府前,左右时穿戴整齐的皇城侍卫,各个都配着刀,面无表情将王府团团围住。竟是皇上在此么?紫影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他轻轻扣了扣车厢,提醒沈莲。

沈莲将帘子拉开一缝,看到外面的情形后,也不由得面容凝重起来。他将帘子甩下,低声吩咐道:“进去!”

紫影也没有多问,驾着马车缓慢朝着王府行去。

“站住!此处不准通行!”一个侍卫将佩刀一横,挡在马车前面。

还没等紫影说话,自马车车窗处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握着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那侍卫定睛一看,认出是安宁王爷的令牌,一时不由得怔住了。

“安宁王爷回府,可是需要通传?”马车里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侍卫似乎有些犹豫,但看清了令牌的确是安宁王爷的,一时间不知如好。这时,自安宁府中跑出一名带刀侍卫,一下架开了拦路的佩刀,恭敬道:“恭迎安宁王爷回府。”

前方侍卫有序地前后退让,空出一条直通王府的路来。紫影甩了马鞭,径直驾车前行。

刚进了王府,便看到府内大大小小的仆从丫鬟们跪了满地,沈莲一贯喜欢的那把宽大的铺了锦棉的紫檀椅被搬了出来,正有一人坐在其上,略显烦躁的喝着茶。

马车进了府院,紫影翻身下马,在原地跪倒,高呼:“皇上万岁!”

可不知为什么,沈章听到此语脸色却是一变,连握茶的手都微微抖了一抖。

青音搀扶沈莲下车,然后在紫影的身旁跪好。沈莲一看这阵仗,不由得怒从心生,冷冷道:“皇帝这是上臣府里摆威风来了?可惜了臣这宅邸小,放不下大佛。这一院子都跪着呢,是不是皇帝等着臣也下跪呢?”

沈章这一次是抖得厉害了,杯里的茶水溅出少许,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煞是显眼。他赶紧放下茶杯,起身道:“皇兄严重了,朕这次来……是想问皇兄点事情……”

“问事情用带这么多人来?你倒不如直接把我压到那金銮殿上,岂不省事!”沈莲一甩袍袖,怒道。

“我的确是这么向皇上建议的,只可惜皇上顾念着你们兄弟情谊,舍不得让你受委屈。你倒好,怎得对自己亲弟弟这般不客气?”一个人晃晃悠悠自□而出,身着华丽深褐色锦袍,戴着扣珑冠,手里还把玩着两颗不大不小的玉球。他一脸的似笑非笑,眉间却暗藏算计,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厌恶起来。

沈莲眉梢一挑,笑道:“原来皇叔也在这儿呢?我就说章儿不可能干这种劳师动众的场面事儿,也就皇叔才喜欢这样。不知皇叔带着皇帝到我这儿来,有何贵干啊?”

沈莲这几句话,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沈天晴。沈章夹在两人当中,左右为难。

沈天晴对沈莲的讥讽不以为意,他压低了声音笑道:“贤侄还是少逞口舌之利吧!不如你先告诉我们,私调粮价,你意欲何为呢?”

“私调粮价?”沈莲一愣。

“朕……上次跟皇兄说了粮价的问题,皇兄不肯帮忙,所以朕就拜托皇叔了。”沈章低着头,仿佛认错的孩子似的喃喃道,“皇叔查到了刻意屯粮,哄抬粮价的人是安宁城的陈姓粮户。据他交代……据他交代……”

沈章忽然卡了词,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沈莲又不傻,他在看到沈天晴那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如今经由沈章之口一说,果然如此。

沈莲不由得讥笑道:“皇叔好大的本事,这来来回回不过三四天,竟然已经调查的这么详细了么?我看都城的捕快们都可以撤了,一群吃饭不干事的家伙,还不如咱们的禄陵王动动小指头!”

沈章被沈莲一语点了个通透,愣着回头去看沈天晴。

沈天晴依旧面不改色,只顾着玩弄手里的两颗玉球,淡淡道:“就知道大侄子不会那么轻易投降。我把陈家那两父子带来了,皇上不妨自己问。”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从后面推搡出两个人来,正是陈庆和陈正方两父子。两人俱是将头垂的低低的,走路间带着几分踉跄。经过沈莲身边时,沈莲忽然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

“阿嚏!”一旁的紫影忽然没缘由地打了个喷嚏。

沈莲心下生疑,刚要回头闻讯,却听沈天晴不冷不热道:“贤侄还真是管教无方啊,区区一个影卫竟敢在皇帝圣驾之前喷嚏,岂非大不敬?”

沈莲冷笑,“皇叔未免管的太宽了,莫非皇叔手下的人连拉屎放屁都要一一禀报不成?”

“你!?”沈天晴这下子可是挂不住了,登时涨了个面红耳赤,“庸俗!”

“是啊,我庸俗,皇叔高雅。高雅之人不需要拉屎放屁,那不知道皇叔天天早上在茅厕里做什么?感悟人生么?”沈莲毒舌劲上来了,越说越利落。

“别吵了!”沈章背后冷汗涔涔,他皇室一脉的宗亲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如此“深刻”的问题,实在是让他有点手足具虚。他赶忙出声打断了两人,看着跪在面前的陈家父子,厉声喝道:“朕要问话了,你们可得如实回答!”

“噗……”

“……”

这回不光沈莲没憋住,连沈天晴都目瞪口呆了。他沈家的活宝还真是没长大啊,说话恁的有水平……

小皇帝明显听到了沈莲那声类似于某种不文明气体发出时的声音,脸腾地就红了。他暗暗深吸两口气,故作镇定道:“陈庆,你可知罪?”

“回皇上,小民知错。不该私吞粮食,哄抬粮价。”陈庆刻板地回答。

“那……是何人指使你的?”

“回皇上,是安宁王爷沈莲指使小民这么干的。”

沈章抬头看了沈莲一眼,道:“你可知道诬蔑皇亲国戚的严重?在场谁是沈莲,你可认得?”

“小民认得。”陈庆头都不抬,伸手往后指,“那个长的最漂亮的就是安宁王爷。”

长得最漂亮的?他还真敢说……沈莲无奈叹了口气,一摊手。

“就是这个样子了,皇兄你看……”沈章为难地看着沈莲。

沈莲挑挑眉,“你是皇上,你说了算。”

“这……”沈章觉得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了,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到底要怎么办?皇兄身份尊贵,自然不能让他去衙门受审。而皇叔这边的证据,也确实颇有漏洞。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给任何一个开脱,这皇帝干的……真是窝囊啊!

沈莲的眼睛一直在陈家两父子身上扫来扫去。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有看不出来。陈庆一双手按在地上,上面都是皱纹,他有这么老了么?还有那指甲上的青灰色,是什么?陈正方的腿一直抖个不停,在抽筋?而且刚才的对话,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一句不辩解?还有……

沈莲低头看了一眼紫影。

还有那浓郁的白梅香……

沈天晴看准了沈莲的神色,嘿嘿一笑道:“怎么?怀疑我屈打成招?要不让他们把衣服脱了看看?”

“这……皇叔不会这样做的!”沈章急忙道。

沈莲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陈家父子开始宽衣解带,竟是没有一丝犹豫。很快便脱掉了外面一层薄薄的罩衫,开始解里衣了。

“不必了。”沈莲忽然道。

可奇怪的是,陈家父子并没有停手。

“贤侄说不必脱了,没听到么?”沈天晴笑嘻嘻道,“还是贤侄心地好啊!”

直到听到沈天晴说不,两人才同时松开了衣服,重新跪好。沈莲眼尖,一看到陈正方的里衣下摆,有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哼!”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吧……那……先这样吧……”沈章犹豫着,“安宁王爷先在府中软禁,待皇叔……待禄陵王查清楚真相,有了确实证据再做定夺。朕累了,想……回宫了。”

沈章带着一干众将士开始往外移动,沈天晴待沈章走远了才慢慢踱到沈莲面前,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可是先拔头筹了!”他转动手心的两个玉球,悠然跨步而出。

沈莲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影子伸手,要评论~~

将计就计

遣散所有人后,沈莲独自站在院子中央,精致的五官如同凝上了一层冰霜。紫影和青音见他神色不对,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劝慰。他家王爷这辈子还没输过这么惨,至少这二十四年没有,现在心里一定气的很。

就在两人默契的以眼神交流小心得的时候,沈莲忽然回头了。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子幽怨,看的两人胆战心惊。

“王爷……心情不好就发泄出来吧,别憋着……”青音泪眼汪汪地看着沈莲道。

紫影努力甩掉眼前一直大猫的幻想,可是眨眨眼,还是觉得自家王爷身后多了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他赶紧转过头去,默念恶灵退散。

“早饭都还没吃,中午饭点也过了,我饿……”沈莲可怜兮兮道。

呃……好吧,两人忙得都把吃饭这事给忘了,现在提起来,才觉得一个个都是饥肠辘辘。青音抓住正好路过的而一个小厮,让他速速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沈莲则是伸伸懒腰,坐了半天马车,累。   

“小王爷……小王爷……”

还没等沈莲一口气送下来,芊芊便搀着阿佘一瘸一拐走了出来。阿佘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扑到沈莲身上便哇哇大哭起来。

“阿佘你怎么了?”沈莲差点被扑个跟头,张着两只胳膊搞不清楚状况。

倒是芊芊“噗通”一声跪下了,强忍着眼泪道:“王爷,他们把墨言和小鱼儿带走了!”

此言一出,最先爆发的不是沈莲,而是紫影。青音只觉得眼前暗紫色一闪,紫影已然跃出了一丈开外,往大门奔去。青音的脑子出现了刹那的空白,但听耳旁风声呼啸,身体已经不自主地跟了出去。青音轻功虽然独步天下,然而紫影今天却似如有神助,转眼便已到了安宁王府的门口。

“皇上有令,安宁王府中任何人不得外出!”两个佩刀侍卫伸手拦住紫影。

紫影阴了阴脸,忽然自腰间抽出软剑!剑身在阳光下抖了几抖,映出的寒光晃了两名侍卫的眼。就在这个瞬间,紫影纵身翻跃而下,被周围涌上来的侍卫团团围住。

剑尖疾挑,带出一串血花!紫影原本是皇宫中侍卫的负责人,众人自然是知道他厉害的。可是紫影平日里木呆呆的,却和此时宛若修罗的人大相径庭。刀剑无眼,他虽还能克制不伤人命,脸上却已沾染了鲜红的血珠。一个侍卫被近乎疯狂的紫影吓得呆住了,拿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眼看紫影一剑自他顶门劈下,他不由得万念俱灰,赶紧闭了眼睛等死。

不过这个倒霉的侍卫没有等来紫影的剑,反而等来了青音的一脚。电光火石之间,青音自袖口中抖出平日惯用的折扇,生生拦住了紫影的刀势。那折扇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在紫影锋利的软剑之下居然毫不逊色。两人都使上了力气,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紫影混蛋,要发疯滚回院子里疯去!”青音双手抵在折扇上,咬牙切齿地吼道。

逆光看去,紫影的眸色深了几重,竟仿佛墨染一般。他在软剑上继续施力,直逼向青音的肩膀。

“让开!”

紫影的声音冷冷的,听得青音心里没来由的一凉。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忽然间急速膨胀,将他的胸腔撑得满满的,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难受死了!

他忽然卸去了所有的力道,将手里的折扇往下一撤,一双大眼睛瞪圆了看着紫影,嘴里骂道:“弄死老子吧!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紫影纵然有一万颗心思,也没想到青音居然玩了这么一手。如此大力出去的剑势根本收不回来,紫影只来得及双手握住剑柄,也没办法减轻一丝一毫的威力。他惊得耸起了全身的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软剑直劈向青音的肩膀!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一个小东西伴随着这声怒吼挟风而来,堪堪砸在紫影的剑身上,将紫影的剑带出去半寸。就这半寸,使得剑锋自青音的臂侧擦过,剑气只划破了衣袖的绸布。紫影一个踉跄才站稳,回头时,青音早已不知去向。

“敢情是我这安宁王府的大门窄了,圈不住你们了?一个两个的都在我面前撒野!想滚了说话,本王爷缺了谁也不是活不下去!”沈莲负手站在府门内,厉声喝道。

紫影感到一阵茫然,他泄气地丢掉剑,重重跪了下去。

“王爷恕罪,紫影知错。”

“你心里既没有本王,又何必求本王恕罪。”沈莲冷冷道,“今个儿踏出这安宁王府,本王就与你分道扬镳。你犯到谁头上去了,自己解决!”

“王爷……”紫影吃了一惊,王爷这意思是……逐他出门?他赶紧膝行两步,停在王府那高高的石阶前,哀求,“王爷……紫影真的知错了,紫影任凭王爷处罚,只求王爷别不要紫影……”

“你本是堂堂侍卫统领,本王吃不起你这般恳求。”沈莲一挥袖子,“紫影擅自出府,自此与安宁王府再无瓜葛。众位侍卫爱将他如何便如何吧!关门!”

两扇朱漆大门竟真的在紫影眼前慢慢关起,沈莲离开的背影不带一丝犹豫。只是……沈莲方才一直负手而立,竟是因为手上拿着……两串糖葫芦?啊,莫非刚才打在软剑上的东西是山楂?

悲痛之情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紫影瞪大了眼睛,盯着两扇紧闭起来的大门发呆。

周围侍卫见此情形,都不由得对紫影心生怀疑。但是皇令终归要服从,两个侍卫抽出佩刀,架在紫影的肩头,抱歉道:“紫大人,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紫影愣愣地转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僵硬地站起身。

“那把剑……”紫影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您不能带剑。”一个侍卫低声道。

“帮我放在王府门口吧……”紫影落寞扯出一个笑容,跟着两名侍卫身后,渐渐离开了安宁王府。

“王爷……”

沈莲正往前走着,忽然被身后幽怨的一声呼唤吓得一激灵,赶紧把两串糖葫芦收到了眼前。

“这是我的,谁也不给!”他抱着糖葫芦大喊。

“王爷,您真的就让他们那么把紫影带走了么?紫影那可是冒犯圣意,会下牢的啊!”青音红着眼圈急道。

“刚才某人还说一辈子不想见他了不是?我这是为你好。”沈莲一口一个糖葫芦,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我那是……”青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长了几次口没吐出一个字儿来。

“放心,死不了!”沈莲拿起手里的两串糖葫芦,比较了一下,挑了小的那个递给青音,“本王准你晚上去探监,如何?”

“啊!”青音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脸红了一红,赶紧扭过去,“谁要去看他,那头倔驴。”

“倔驴自有呆驴爱,不是挺好~”沈莲唇角弯出一丝弧度,哼着歌走回房里去了,“对了,放个信号,把赤痕那小子叫来,有事问他。”

墨言是在昏迷的时候被带走的。那是一种浓郁的鲜花味道的迷香,透过窗纸的小洞中缓缓散开,药效很是强烈。王府内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芊芊出去看热闹,剩下正在给他吹凉药汁的小鱼儿。墨言明明闻到了那是什么味道,可是偏偏却没有力气告诉小鱼儿。那天他为了保护怀中的肖闲庭,硬生生受了一个胖和尚一掌,伤了肺腑。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内伤,却没料到那和尚的内力恁的霸气,竟然在他体内逡巡不肯散去,使得他的内伤迟迟不见好转。

自己……又变成累赘了呢……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早已不再是安宁王府那个干净整齐的房间。这是一个阴森潮湿的小屋,没有窗户,四周怪满了各式各样刑具。而自己,正被五花大绑于屋子中间的一个巨大的刑架上,仿佛待宰的牲畜一般。

“咳咳……”寒意激荡胸肺,墨言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唇边染上一缕鲜红。

锁链的声音……

屋子中唯一的那扇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布料却极好。白嫩的手掌中握着两颗玉质圆球,在轻轻转动。一张脸长的有点眼熟,却满是虚伪的笑容,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不妨直接问,本王知无不言。”那人站在墨言面前,用没有东西的右手托起了墨言的下巴。

墨言斜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小鱼儿在哪儿?”

“那个丫头么?你放心,她不会有问题的。本王还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动手。”那人微微一笑,“话说回来,你不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么?”

墨言艰难地扯出一点弧线,“落在大名鼎鼎的禄陵王手里,我还需要担心么?”

“不愧是沈莲的手下,这一张毒舌倒是学了个八九分。你说,要是我把他割下来,送给沈莲,他以后会不会收敛点呢?”沈天晴的眼睛中爆出寒光,捏着墨言的手也渐渐用力。

墨言吃痛,说不出来话,只能用他的眼睛狠狠瞪着沈天晴。

凌乱的头发掩去了那半片面具,沈天晴忽然一笑,松开了手。

“我开门见山吧!只要你告诉我雪隐刀的下落,我就放了你……和那丫头。”沈天晴摩挲着手里的玉球,柔和地说。

这可惜他的柔和在这阴森的囚室里只是显得更加诡异。

“不知道。”墨言清清楚楚吐出这三个字,便闭上了眼睛。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答案。听说沈莲手下从无叛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沈天晴优雅一扬手,将墨言脸上那半片面具狠狠扯下!

“还给我!”墨言忽然开始惊慌起来,他双眼紧紧盯着沈天晴手中的面具,狠命挣扎,直欲扑上前去!

“普遍来讲,戴面具有两个作用。一个是隐藏自己的身份,一个是隐藏自己的悔恨。你这个……是哪种?”沈天晴玩味似的转着手里的面具,细心品尝墨言脸上不一样的情绪。

墨言双目欲喷出火来,急怒攻心,他只觉得喉咙处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顺着唇间涌出。

“这就受不了了?”沈天晴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之间,还有得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牵扯到墨言那半片面具的秘密~

话说……偶对不起小庭庭啊,又得晾着他了……

小庭庭:某人还说我是主来的……

某影子:555,我错鸟,以后会补给乃的~~

然后……咨询一下,影子现在这么写文可好?

大家是喜欢看文艺多一点的?还是卖萌多一点的捏?

城外驿站

嘉荫城外。

“伙计,给我间上房,要干净点的。”一个官差模样的人走进一家简陋的驿站,将佩刀往桌上一扔,解了汗巾坐下。他似乎已经跑了很远的路,衣服背上浸出了大片的汗渍,“再来几个好酒好菜,爷一整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

“好嘞!”店小二一扬抹布,高声唤道,“一间上房,几个好酒好菜!”

喊完之后,那小二眼珠转了转,凑过来问:“爷,您门口那匹马要不要喂喂?我们这有上好的草料……”

“去吧去吧!”官差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小锭碎银子丢给店小二,“仔细别喂撑了,爷明儿个还赶路呢!”

店小二美滋滋地将银子收到怀里,陪笑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此时城门已关,可是驿站里的人并不多。官差四下打量了一番,将手放在佩刀的刀柄上。

不消盏茶时间,便看到店小二自后厨转出来,手里端着的盘子上有三热一冷四个菜盘,外加一壶小酒。那官差看看菜式,还算满意,便点了点头,挥手喝令小二离开。

他并未直接动筷,而是先自包裹中拿出一枚银针,每样菜都仔细试过,然后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先尝了一口小酒,然后掰了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正吃着,忽听旁边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你真要明天进城?”一个人问。

“怎么了?”

“最近城里风声紧啊,难道你没听说连安宁王爷都被软禁了么?”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安宁王爷不是皇上的亲哥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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