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紫影的眼泪倏然而下。
他们都没错,只是这伤痛,却让他们一生再也无法坦然。
安宁王府,紫影的房间。
灯光晕黄,一圈圈照出了浓淡。蓄着一把长须的老大夫伸手搭在墨言的脉搏上,闭着眼睛认真听。而紫影则是站在一旁,小心用沾湿的毛巾,擦掉了墨言脸上的点点的血污。
十年过去了,伤痕的地方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丑陋的伤疤。紫影尽量不去想,如果没有这块伤疤,墨言应该是如何的清秀俊美。他的弟弟,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纯美的笑容,然后那笑容却在大火中,被烧尽。
“情况如何?”赶回来的众人聚在门口,不安地往里面张望。
紫影没有说话,倒是老大夫松开了手,戚起了眉头。
“他脉象很乱,沉浮虚实都在变化。这个样子,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赤痕一听瞪了瞪眼睛,走上前去道,“我来看看。”
他没有去摸墨言的脉象,而是用指甲将他的手腕划出一条细细的伤口,然后将血液用特殊的纸收集起来。他仔细研究了血液的色相,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就在这时,墨言的手忽然一动。
紫影原本紧紧攥着墨言的手,这一动让他欣喜若狂。他赶忙伏□子,轻轻呼唤道。
可是墨言并没有睁眼。
紫影明显感到手中的温度开始缓缓上升,墨言面色潮红,唇边却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紫影大惊,赶忙用湿毛巾给墨言降温。
忽然,却听墨言轻轻说了一句话。
紫影立时愣住了。
“你不是我哥,可是,不要离开我……”
“啊!”赤痕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拍桌子,“这是恋心咒!用毒药和咒语来控制人心,让人沉浸在自己最不想回忆起的过去!”
“如何解?”沈莲问道。
“这……”赤痕为难的挠挠头,“我解不了啊,这种毒只能找毒师才行。没有关系,这种毒重在摧毁人的意志,不会使人快速死亡。只要在五天之内找到毒师,就可以解决了!”
“那个毒师在哪?”沉默了半天的紫影忽然问。
“嗯,在百草虫山。”
“王爷,紫影先带墨言前往了,若墨言救不活,请恕紫影一去不回之罪。”紫影沉着脸,将墨言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背到身上。
紫影就这么走了,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就这么消失在了夜色里。青音咬咬牙,一把扯掉拖尾的长裙,冲沈莲一拜,道:“对不起王爷,我实在是……”
“去吧。”沈莲打断他的话,轻轻道,“记得把他给我平安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紫影和墨言的从前,本章走温情风~~
暗线阴谋
当肖闲庭找到赤痕的时候,他正在屋顶晒太阳。暖暖的阳光均匀地铺散在身上,像是盖了条薄薄的毯子,非常惬意。他烈焰般的头发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让人向往而又畏惧。
肖闲庭默默坐在他身边,用手挡住阳光向下望去。
寂静的安宁王府。
明明只少了三个人,却好像身体失去了某个重要的部位,变的懒散颓然。
“小笨蛋,你上来干什么,不怕又摔下去?”赤痕懒懒地晃悠一下翘起的脚尖,调侃道。
“只要你不乱动,我摔不下去……”肖闲庭不服气地辩解。
“哈哈,也是。”赤痕忍不住笑起来,“对了,王爷呢?”
“关在房里,一上午都没有出来。”肖闲庭看向沈莲的房间,眉毛不由得微微皱起。
“别瞎操心了,”赤痕听出了肖闲庭语气里的担心,他半睁开眼睛,乐道,“他是谁啊!那可是堂堂安宁王爷啊,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一蹶不振?”
“唔……”肖闲庭闷闷应一声,不再言语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在屋顶做了好久,直到赤痕的肚子“咕噜”一声抗议,提醒他们已经到了
午饭时间。
“啊啊,今天不想吃饭啊……”赤痕揉揉肚子,望天,好一会才抿出一个笑容,“对了,听
说洪福楼开始买中午饭了,小笨蛋去买两份儿来,咱们在这儿吃。”
“为什么要我去?”肖闲庭抗议。
赤痕歪头看看他,诡异一笑道:“你确定要我去?”
那笑容看的肖闲庭背上泛起了一丝凉意,他马上摇了摇头,道:“我去。”
“哟,小哥也来啦~”洪福楼的老板一见到肖闲庭,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虽然样子打扮都变化
了许多,可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然能让人想起那一天他见义勇为的英姿。
事情并没有过很久,可是已然是物是人非。
肖闲庭笑笑,拿起打包好了的饭菜,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有人在盯着他,那股视线里饱含了愤怒和怨恨,
像是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他咽了口口水,然后谨慎地回过头。
只见在洪福楼里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陈正方正在喝茶。
见肖闲庭注意到了自己,陈正方立刻收回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银子,然后缓缓走上
了楼。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时微微回头看一眼。
他这是在邀请?
肖闲庭歪头纳闷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反正……他对自己应该还构不成威
胁。
肖闲庭刚走上二楼,就看到走廊尽头处,陈正方正等在那里。果然是找自己的,肖闲庭没有贸然跟进,而是低声问道:“有事么?”
陈正方推开面前的一扇门,然后对肖闲庭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主子想见你。”
“你主子?”肖闲庭一愣,“你主子是谁?”
“你进来就知道了。”陈正方不再多说,领头进入房间之中。
肖闲庭犹豫了一下,终是咬咬牙走进了房间。
叹云之间。
肖闲庭对这个房间并不陌生,当他第一次见到沈莲的时候,就是这个房间。仿佛那一天的事情重演了一般,如今,他又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只是,那时的缭绕香气和纯白软椅都已不见。坐
在那茶桌后面的,也不再是令人恍如天人的沈莲。
肖闲庭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陈正方为肖闲庭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边站着。桌子的另一边,那个微笑着准备跟他喝茶的人,却是禄陵王沈天晴!
沈天晴今天手里没有拿那两个玉球,而是换做和田玉杯,在慢慢品茶。见肖闲庭呆站在那
里,便笑笑道:“坐吧,站着说话累。”
肖闲庭摇摇头,道:“我不累。”
沈天晴懒散一笑,道:“我累啊。仰着头说话很难受的,你不知道么?”
果然跟沈莲有血缘关系,刚刚那一笑,肖闲庭隐约可以找到沈莲的影子。
肖闲庭在心里喘了口气,转身欲走。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倒不是怕了沈天晴,面前这个尊贵出身的人似乎并没有武功根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
他盯着自己的心里会有隐隐的颤抖。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猫的老鼠?
“等下,”沈天晴叫住他,“我对你并无恶意,只不过有个消息想要卖给你。”
“我没钱。”肖闲庭痛快地说,“若是你想要雪隐刀,那么任何消息都不值。”
沈天晴冲他促狭一笑,故作姿态地摆弄起桌子上的茶杯,道:“若是关于不笑的。”
肖闲庭愣了愣。
沈天晴没有猜错,狂刀不笑是肖闲庭的死穴。
他转转手里的茶杯,故意拉长了声调,缓缓道:“狂刀不笑大半辈子都在为一件事情愧疚,
你可知道?”
肖闲庭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盯着沈天晴,却没有说话。
“他年轻的时候曾犯下了一个大错,导致害了数百条性命……”
“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件事,那么不必了,我知道。”肖闲庭淡淡道,“错了就是错了,不
笑从来没为自己掩饰过。”
“是啊,他不掩饰,”沈天晴嘿嘿一笑,“因为他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什么?”肖闲庭眯起眼睛,越发警惕起来。
“我是说,当年氓帮的那件案子,虽然是不笑犯下的,可是主谋者,却并不是他。”沈天晴
收敛笑容,看着肖闲庭,一字一顿地说,“有人在暗地里做了手脚,促使不笑犯下了滔天大错。”
沈天晴的这番话,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肖闲庭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顿时茫然无措。
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那个人是谁?”肖闲庭颤抖着问。
看到肖闲庭的反应,沈天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暗自窃笑,抬起头时,却是一脸
无辜。
“我可是来谈生意的,你若肯卖,我便告诉你。”沈天晴笑得张扬。
肖闲庭深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他紧紧握住雪隐刀的刀柄,似乎那刀中的力量,可以让他的情绪平复。
“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些事情,若是连不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既然如此,请便不送。”沈天晴竟然也不挽留,只顾低下头喝茶,似乎真的是不在乎。
肖闲庭咬咬牙,转身跑出了洪福楼。
等肖闲庭走后,陈正方看着一副稳操胜券样子的沈天晴,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把事
情全部告诉他呢?这样如果他回去告诉沈莲,岂不坏事了?”
“让他知道了,不是反而更好?”
“为什么?”陈正方不解,“若是让沈莲先下手为强了怎么办?”
沈天晴没有马上回答陈正方,而是伸手敲了敲桌子,像是在考虑什么。
“你为什么跟着我?”沈天晴忽然问道。
陈正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是他还是认真答道:“为了给我爹报仇。”
说这句话时,陈正方的眸子阴暗了下来。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扭紧了衣服的布料,似乎想借此来舒缓一下心中的怨恨。
他永远忘不了,那时在公堂之上,沈莲手起刀落,瞳孔中流露出的冷漠。他的目光一直穿透
了陈正方的心脏,像一把冰刃,将他贯穿。
“那你想想看沈莲更痛苦?”沈天晴幽幽问道。
陈正方诧异抬头。
沈天晴冷笑一声,道:“现在还不到时候,等等吧,一定会有一场好戏上演的。”
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小沈啊小沈,你准备接招吧~~
还有,各位看文的亲,请在看完之后,将乃们的小爪印轻轻在文下面按一下好不好~~
某影子想看评论啊~~
春意盎然
快被饿死的赤痕终于看到姗姗露面的肖闲庭,赶紧一个蹦跶从屋顶上跃下,直扑肖闲庭手里的食盒。
“买顿饭怎么买了那么久,我快饿死了!”赤痕一边发牢骚,一边从肖闲庭手上抢过食盒。都不用打开,就已经能闻到那扑鼻的香味,闻得赤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啊,筷子……”赤痕从食盒里翻出两双筷子,将一双递给肖闲庭。可是意外的,肖闲庭并没有接。
“你先吃吧,我有事找……王爷。”肖闲庭推开赤痕,往沈莲的房间里走去。
“什么事啊,重要过吃饭?”赤痕撇撇嘴,冲他背影喊一句,“剩不下可别怪我!”
一路走到沈莲的房间前,肖闲庭却开始犹豫了。要怎么开口才好?虽然沈莲自称是不笑的朋友,可是不笑那句话又是何解?更何况,自己并不清楚沈天晴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如此打草惊
蛇……
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然后手却是先意识行动起来。等肖闲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直接推门而入了。
阳光自窗户射进来,屋子里很明亮,到处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大白天的又喝酒?肖闲庭忍不住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往里面走去。
沈莲不在客厅,卧室里也没有踪影。肖闲庭好奇之余屏息听去,就觉得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一盏花鹤屏风之后,有人在轻轻地笑。那笑声很清浅,却带着一种不加粉饰的诱惑。那里也是酒气最重的地方,隔了老远,肖闲庭就看到地上滚着六七个酒坛子。然后,他就听到“扑
通”一声……
他赶紧跑过去,绕过屏风,就看到那里立着一个足够容下四五个人的大木桶。木桶里面漂着
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然后是……几个小酒壶。
没有人,沈莲不在。
可是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笑的啊!
肖闲庭有些纳闷地晃悠到木桶边,伸手去抚弄那些花瓣。馥郁的玫瑰香气压过了酒香,却和
酒香同样让人闻着犯晕。肖闲庭叹了口气,刚想离开,却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伸进水中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忽然,那东西抓住了他的手,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硬拖了回去。肖闲庭完全来不及挣扎,就被拽得一头栽进了澡盆里。
肖闲庭本不会游泳,骤然入水,便感到那温热的水自四面八方包围了他,压迫的他肺里一紧。他想呼吸,可是刚一张嘴,水便疯狂地往身体里灌去。他惊慌失措,双手胡乱地四处扒拉,却是让自己一头撞在了木桶底儿上,变得更加地难受。
这时,肖闲庭隐约看到水中有个人影渐渐朝自己过来,那人扶住他的身体,引导他翻转过来。未等他站起,便径直贴上前去,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肖闲庭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飘渺而虚幻的绝美容颜。那个人离他是如此的近,近的再无隔阂,让他在瞬间有种坠落的感觉。
坠落,一直落向无底的黑暗……
就在肖闲庭觉得要窒息的时候,沈莲终于松开了肖闲庭的唇,将他拖到水面。憋了半天的肖闲庭这才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全身一软,趴在木桶边缘大口喘起气来。
“哈哈哈哈,”沈莲在身后捂着肚子大笑,“看到千古奇闻了,澡盆中溺水!”
“还不都是你害的!”肖闲庭咬牙回头瞪去。
这一回头,他不由得愣住了。
沈莲果然是在泡澡,他没有穿衣服。虽然浓厚的玫瑰花瓣隔开了水下的风景,可是光□在水面之上的雪白胸膛以及那呈一字型的优美锁骨,都让肖闲庭觉得心脏一颤,更别说那张美得没天理的脸了。他赶紧回过头,夸张似的拍拍胸口,似乎在安慰他那颗受不了刺激的小心脏。
沈莲明显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看着小家伙羞得红了脸的侧颜,他忍不住玩性大起,悄悄从后面蹭了过去。
“大家都是男的,你羞什么?”沈莲用双手将肖闲庭梏在木桶边,缓缓向前压。他说话时湿润的呼吸喷在肖闲庭耳边,带着粘腻而暧昧的味道,惊得肖闲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没害羞……”肖闲庭不服气地辩解,可是声音确实磕磕绊绊,完全没有说服力。
沈莲轻笑一身,将双臂的力量又收紧了一些。他将下巴搭在肖闲庭的肩窝上,亲昵地蹭了蹭肖闲庭的脸。
肖闲庭侧眼望去,只见沈莲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垂下。前面的刘海儿被分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两条好看的眉毛。此时他正眯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微地上下抖动。鼻子很挺,略略扬起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坏坏的笑意。
就在他出神地凝望着沈莲的时候,沈莲却忽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而去。肖闲庭只觉得眼前沈莲的脸孔被慢慢放大,越放大越细致,甚至可以看到他细长眼尾下的那颗痣上凝聚的水珠。
沈莲再度吻上了肖闲庭的唇,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强烈的,霸道的,让肖闲庭无法抵抗的。肖闲庭只觉得全身发软,意识一度模糊起来。但是这种感觉并不难受,所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人吻了很长的时间,除了亲吻,沈莲没有过多的动作。他不是禁欲者,只是,他不想破坏这么纯净美好的画面。
直到赤痕火急火燎地跑进屋子里来的时候,两人才被打断。赤痕手里握着一只鸽子,大惊之下差点用力过把鸽子攥死。肖闲庭则是一张小脸涨得红彤彤的,用力推开沈莲爬出木桶。
沈莲双脚用力,靠在另一边的桶壁上,他轻轻舔了舔嘴唇,脸上是狡黠的满足感。
肖闲庭一溜小跑出了屋子,赤痕见沈莲在看他,连忙一扭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别装傻了,什么事?”沈莲伸开双臂,让身体在水中尽量放松。旁边的桌上还有酒壶,他随手拿了一个过来,直接对嘴灌下。
“这要让青音看见了还了得?小心他给你下禁酒令。”赤痕看了看满地的酒瓶子,撇撇嘴。
沈莲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悠然道:“他要是给我下禁酒令,我就给你下禁足令。”
“呃……”赤痕惊愕,“别啊……对了,空容的飞鸽传书。”
“空容?”沈莲皱起了眉头,“把字条给我。”
赤痕从鸽子脚上的信筒中抽出一样东西,递给沈莲。那是一条窄小的白色绢布,上面没有字。沈莲将它展平,喷了一口酒在上面。
墨迹慢慢浮现,的确是空容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鬼眼森林第一层结界已破。”
沈莲不动声色地将那句话看了三遍,忽然冷冷一笑。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赤痕清楚地看到,沈莲眼底的颜色渐渐转浓。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沈莲将那绢布浸在水中,看着墨迹慢慢化开,消失。
“谁,空容吗?”赤痕没有看到白绢上字,好奇地问。
“某只野心勃勃的老鼠。”沈莲将空了的酒壶一扔,起身去过一旁的毛巾,披在身上。
“看样子又闲不下来了。叫阿佘备马车,通知绛行和老常在城外等我。马上出发去鬼眼森林。”沈莲推开窗户,看着对面那间门关的紧紧的房间,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牵扯到他,可是无奈,每一件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沈莲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食指,修长的指节处,有一条淡淡的痕迹。似乎哪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在珍惜了很久之后,最终被他选择了舍弃。
沈莲抬起眼眸,那深邃的瞳孔恍若一汪潭水,让人无法捉摸。他放在窗棂上的手慢慢攥起,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可以看到青色的筋络在骚动。
自己这一路走来是对是错,已经不需要别人来判断。既然结局已注定无法改变,那么至少,
要用自己的手来为一切画上句点。
哪怕等待自己的是……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调戏小庭庭~~
啊啊,单纯的孩纸调戏起来果然好玩~\(≧▽≦)/~
【脸红ing】原谅我起这么个色色的名字,顺道提醒一句,剧中应该还是在夏天~
江湖之中
肖闲庭回到房间里,刚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泡了杯茶准备压压惊。可是还没等茶叶沉下去,自己就已经被赤痕利落打包扔进了马车里。他愣愣地看着对面一派悠闲喝着酒的沈莲,直到感觉到马车开始前进,他终于还是挫败地垂下了头。
“我们去哪?”肖闲庭没精打采地问。他没有选择权,至少也该有个知情权吧。
沈莲一杯酒下肚,笑眯眯道:“天太热了,去山里消暑~”
“我可不可以不去?”肖闲庭戳戳手指,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睛。
“雪隐借我。”
“不要……”
“那不可以。”
谈判宣告破裂,肖闲庭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只,靠在马车的角落里。这样的情景,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沈莲用指腹揉揉酒杯边缘,不由得从心底漾起一丝笑容。
很奇怪,和他在一起,总是会有种很轻松的感觉。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马车已经驶出了安宁城。虽然一路上没有停,可是肖闲庭明显感觉到
了车身一阵轻微的晃动。那绝不是因为路面颠簸的普通晃动,而是……
肖闲庭立刻警觉起来,他紧紧地握住雪隐,双眼死盯着马车的车门。
沈莲挑挑眉毛,不经意间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不错嘛,反应变灵敏了。
肖闲庭没有注意到沈莲的神情,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车帘上。眼看着车帘上有个影子慢慢逼近,他的手也越握越紧。
就在这时,沈莲忽然咳嗽了一声。
似乎把这一声咳嗽当成了信号,车帘两边的人同时开始动了起来。沈莲只能看到肖闲庭在拔刀,可是外面那人明显更快一点。就在雪隐刚刚露出刀锋的时候,外面那人用力一掀车帘,厚重的帘布整个卷向肖闲庭,将他的攻势彻底化解。
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衫,身材瘦削的人闪身进来,坐在了沈莲对面。他前面刘海很长,看上去有些落拓。衣衫有些破旧,却干净整齐。腰胯悬着一柄长剑,剑虽未出鞘,已是杀气逼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坐好。
“宫里有何异动?”沈莲倒了杯酒,递给那人。
肖闲庭刚好把裹在身上的门帘弄开,看到这一场景,不由得一愣。
“你们认识?”
桌边的两人同时回头看他,然后又同时把头扭回去继续说话。
被无视了……肖闲庭悲哀地抱着雪隐将自己缩得更小。
“皇上这几日身体抱恙没有早朝,不过只是夏季贪凉有些伤风。禄陵王没有出现在宫里,他早王爷一时备车出了城门。现在皇上那边,我已经知会碧晏过去了。”那人淡淡说道。
“很好。”沈莲见他没有动面前的杯子,倒也不生气,只是一笑,“你还是不喝酒?”
那人看了一眼酒杯,嘴角浮起一丝嘲讽,“酒不是好东西。”
沈莲苦笑一下,自己拿起酒盒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开玩笑道:“所以,爱喝酒的也不是好东西。”
话头就这样断了,肖闲庭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虽然刚才被他们华丽丽地无视了,肖闲庭还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问道:“这是谁啊?”
那人已经闭目养神了,似乎没有听到肖闲庭的问题。沈莲则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考虑。
“是我的影卫之一,绛行。”
“啊,你的影卫啊?怎么感觉跟青音紫影赤痕完全不一样的?”在肖闲庭心里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冷面帅酷周身散发着杀气的人和其他几个影卫并列。
“那当然啊!”沈莲耸耸肩,“青音紫影赤痕是作为影卫训练出来的,而绛行,本身是江湖人。他甘心做我的影卫,只是因为我欠了他点东西。”
“你还能欠人东西,哪的多贵重?”肖闲庭乐了。
沈莲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掀开窗帘斜斜往外撇去。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些许的落寞。
“也不太贵重,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闲庭总觉得,沈莲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沉浸在眼底的淡淡的哀伤,却让自己的胸膛有种窒息的感觉。两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肖闲庭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只是稍稍移动了一下位子,靠沈莲近一些。就近一点,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好。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那么孤单……
行了半日,马车靠路旁一间茶馆停下。赶车的掀开帘子,又让肖闲庭吃了一惊。
明明记得从安宁王府出来的时候还是赤痕在赶车,什么时候换成了常子涧?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若真是赤痕,怎么可能这一路这么安静?
“我去买点干粮和水,你们有什么其他需要没有?”常子涧虽然还是平日里那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可是肖闲庭总觉得在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可是,是什么呢?
肖闲庭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自己接触的每个人好像都有秘密,眼睛看到的永远都是最不真实的,这让他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
常子涧发现他的脸色有点异样,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嗯……有点吧……”肖闲庭晃悠了一下脑袋,想让眼前清晰一些。可是没有用,还是模糊一片。他叹了口气,缓缓下了车,“我跟你一起去买东西吧。”
“啊,好。”常子涧仔细把马匹拴在附近的一棵柳树上,然后牵着肖闲庭一起往茶馆走去。
说是茶馆,其实就是几个架子支起来的一个小茶摊。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大爷带着一个五六岁
的娃儿在卖茶,还有些馒头牛肉。两人走了进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常子涧叫道:“大爷,来二十个馒头,一大块牛肉切好。茶就不用了,给我装些白水。”
“马上,客官稍等。”来了个大客户,让老大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赶紧招呼自己的孙子去给两位客官上茶。那茶水虽然只漂着一些个茶叶末子,但是看着小娃儿一脸认真地端过来,两人却也实在不忍拒绝。
肖闲庭本也口渴,端起茶来刚要喝,却被常子涧拦了下来。
肖闲庭有些不解,跟常子涧对视了一下,却见他不动声色地用手在自己的茶杯边缘轻轻一点。
这是在干嘛?
肖闲庭满眼睛冒问号,愣愣地看着常子涧。
常子涧暗地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面前这小子一点江湖常识都没有?看他实在是不开窍,常子涧跺跺脚,索性直接抢过他手里的茶杯。
茶水触手微凉,茶色偏暗,混了一股奇怪的芳草香。常子涧眯起眼睛,脑中迅速闪过了几百种药草,然后才神色凝重地放下了茶杯。
“我可以喝了么?”肖闲庭小心翼翼地寻求常子涧的同意。
常子涧没有回答他,却是将放在唇边的手轻轻竖起了食指。
有马蹄声传来。
那声音由远而近,由急至缓,最终停在了茶摊门口。三匹马,两个人,看衣着打扮像是镖局的镖师。两人神色匆匆,下了马找个座位便坐下了,随口要了几个馒头和一碟小菜之后,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注意坐在里面的常子涧和肖闲庭,但是常子涧却将两人看看的清清楚楚。当看到他们的随身佩刀上都有金色鸾鸟印记的时候,常子涧忽然轻轻一笑。
趁着爷孙两去给镖师上东西的时候,常子涧快手在两个杯子上一拂,有少量的粉末自他的手指掉落杯中。肖闲庭看的目瞪口呆,可是常子涧却微笑着慢慢喝完了杯中的茶。
这时,老大爷已经将两人要的东西装好了拿过来。常子涧随手拎上,冲肖闲庭一扬眉,道:“还喝不?不喝走了。”
肖闲庭看了茶杯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起身跟上常子涧。
当两人经过镖师们身边的时候,一个镖师抬起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却蓦地瞪大了眼睛。他赶紧扯扯同伴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常子涧。
常子涧的身上,挂着他一贯不离手的珠玉算盘。
两名镖师对视一眼,不由得各自按住了手边的刀。
但常子涧只是平平常常地自两人身边走过,直奔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并无一丝可疑举动。两人这才放下心来,低声催促了老大爷一句,又开始聊起天来。
正在这时,只见其中一名镖师忽然停住了话头,一动也不动,仿佛被点了穴道一样。然后,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径直往后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完~
╭(╯3╰)╮
纷繁错乱
“吴德!吴德!”另一个镖师吓坏了,连忙过去扶他。可是那个名叫吴德的镖师眼珠凸出,手背青筋崩起,挣扎了两下,便没有了呼吸。他的嘴唇和指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一看便知是中了极厉害的毒。
肖闲庭闻声本想回头看看,却被常子涧按着脑袋推上了马车。就在肖闲庭刚刚登上马车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兵器出鞘的响动,有人嘶声吼道:“玉算常!我兄弟跟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次毒手?”
玉算常?
肖闲庭回头看看常子涧,他脸上依然是一派波澜不惊,仿佛对这个名号并不熟悉。
那镖师见常子涧对他不理不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伸脚踢起一个木凳,借着木凳虚掩向常子涧挥刀而来!
肖闲庭一惊,连忙回身拔刀。可是还没等他拔出刀来,就见一道人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常子涧转身的瞬间,珠玉算盘已经拿在手里。他左手托算盘,右手用力去钩算盘中心的横木。只见那横木竟然随着他的力道拉长,绷紧如琴弦。
可是,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放开。
木凳砸在常子涧脚边,常子涧眼看着那个镖师的刀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却一动不动。就在拉开算盘的刹那,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些深埋已久的片段。其实时间不算长,可是因为拒绝想起,而让所有的画面呈现出了一种绝望的灰色调。
他答应过她,虽然她已不在……
视野瞬间被阴霾侵蚀,常子涧觉得自己的左手如有千斤重,带着他渐渐下沉……
就在这时,当常子涧觉得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忽然后衣领被人一把扯住,用力往上拉。这一下仿佛一把铁锤,打碎了他面前的幻境。他只看到一道寒光近在咫尺,可是还没等他动作,自马车的车窗中忽然飞出一样东西,砸在那寒光之上。
所有的气息在瞬间归于平静,那名镖师手中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惊得合不拢嘴巴。
肖闲庭往地上看去,断刀旁边,滚落了一枚小小的珍珠。那是马车壁上的一个装饰,被某人随手拈来,做了暗器。虽然由衷佩服该人的内力之深厚,可是肖闲庭还是忍不住心里骂道:“败家子”!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的侍卫杀了你的朋友呢?”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自马车里传来。
那名镖师这才从断剑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似乎感觉到了车内那股强大的气息,不由得战栗着往后退了一步,颤抖道:“他……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用毒高手,自然是……”
“既然是用毒高手,那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声音继续追问,却让那镖师哑然。
“这……”他低着头,皱紧了眉去思考。
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沁凉的清香,仿佛茉莉花开的夜晚。那镖师茫然回过头去,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一袭白衣的人。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角眉梢带笑,看上去美丽而高贵。那镖师一生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人,顿时不由得愣在那里。
“我们偶然经过这里,我的侍卫中偶然有用毒高手,你的伙伴偶然死了。然后呢?是否这些偶然加在一起,就等于必然?”沈莲抱着双臂淡淡道,“有些事情,理所当然的未必是真相。”
沈莲的话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他让镖师镇静下来,开始细细思考。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猛然调转了视线,将目光移到一直旁边躲躲藏藏的爷孙身上。
没有偶然,他们若想回去,必然会经过此条道路。如果没有玉算常的出现,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
镖师神色一变,慢慢朝着爷孙两人走去。
爷孙两人抱在一起,躲在茶摊的角落里。两人似乎并不太害怕,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那镖师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近乎疯狂,“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如此明白的事情,我们竟没有发觉,难怪落到如此结果……”
他面容狰狞,脚步踉跄着往那爷孙之处走去。肖闲庭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到了,有些不安地握紧了拳头。
眼看着那镖师已经走到了爷孙的面前,他虽然手里无刀,但是武林之人就算没有兵器,杀个人又有什么困难?肖闲庭急了,他看看离镖师最近的沈莲,发现沈莲依旧在微笑着注视着一切,丝毫没有动手阻止的意思。肖闲庭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他握紧雪隐,跳下了马车。
就在他刚刚落地的瞬间,耳边忽然有杀气掠过。那股杀气迅如疾风,削掉了他鬓脚的几缕发丝。他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名镖师身体一颤,软软倒下。
肖闲庭回过头,只见常子涧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他左手托着的珠玉算盘上的横木依然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隔空杀人于无形,这是怎样的功夫?刚刚杀气掠过耳旁的感觉依然生动,让肖闲庭心有余悸。他一直以为常子涧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管家,无非是有些小气,有些刻薄。可是,原来他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么?
察觉到了肖闲庭的诧异,常子涧面无表情地收起珠玉算盘,淡淡道:“将蜘蛛的毒液凝在蛛丝上,做成了算盘的横木。刚才那一下,只是将蛛丝贯注内力弹出。”
柔软的蛛丝灌注了强劲的内力后,不啻于一根尖细的银针。那蛛丝直钻进镖师的身体里,造成了他的死亡。
那么刚刚……他为什么不动手?
常子涧回身打理马匹,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然而肖闲庭却从侧面看到了他的眼神。他的眼睛中仿佛有一层大雾,遮住了他的视线,也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可是,肖闲庭却能感觉到,他在迷茫。就如同一个人乘着木筏飘荡在汪洋大海上,没有方向。
茶摊的爷孙两人慢慢走出来,走到常子涧面前,冲他深深一拜。
“谢谢大侠出手搭救。”老大爷感激涕零,“要不是大侠,我们一定要就被这恶人杀死了。”
常子涧没有说话,倒是肖闲庭好奇地问,“明明是你下毒,为什么变成了他要杀你?”
“少侠有所不知,实在是……”老大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了一段辛酸过往。原来这老大爷的儿子和媳妇,也就是他孙子的爹娘被这对儿恶人杀了,他为了报仇,所以才等着这里。
沈莲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默不作声地听着,唇边始终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而常子涧自那一击之后,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肖闲庭听得泪眼汪汪,感动到极点。
目送这对儿爷孙回了茶摊,肖闲庭狠狠抽了抽鼻子,这才回到马车上。
常子涧准备好了之后,冲沈莲轻声道:“可以走了。”
沈莲点了点头,缓步走回来。经过常子涧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算常已是过去,你是常子涧。就算你忘不了她,也不必为那个约定介怀。我会为你承担一切。”沈莲淡淡道。"
我会为你承担一切……
就这一句话,让漂浮在海面上的人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常子涧忍不住笑笑,道:“所以……一根蛛丝的制作费用是十两银子,就在你的账上了。”
“咚!”的一声。
“怎么了?”肖闲庭问。
常子涧抿嘴一笑,“没什么,某人心疼,用头撞马车发泄而已。”
“很疼么?”马车里,肖闲庭趴在沈莲身边,小心地看着他额头上的一个大包。
沈莲黑着脸,沮丧地道:“不疼你试试。”
“哦,来,吹吹就不疼了。”肖闲庭凑了过去,轻轻给沈莲的包吹气。
距离太近了……
沈莲看着肖闲庭红润的双唇轻轻撅起,仿佛邀请一般,让他的胸腔开始骚动起来。吹到额头上的风是清凉的,可是吹进心里的风,却是滚烫的。沈莲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将肖闲庭扯到了自己身上。
“啊……”肖闲庭想惊呼,可是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沈莲牢牢堵住了。
双唇辗转流连,泛出了无限的春色。肖闲庭的嘴唇很柔软,沈莲不时露出牙齿,仿佛恶作剧般地在上面轻轻一咬,想要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肖闲庭大惊,他忽然想起来马车里应该还有一个人的!他推不开沈莲,只能努力侧过头去,想看一看那沉默不语的人是否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可是……没有。
不知何时,绛行已经不在车厢里了。
距离茶摊不远处的密林中。
绛行正握着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爷孙两人。老大爷已没了刚刚的苍老,小孩子也没了刚刚的稚嫩,两人站在一起,同时亮出了手里的兵刃。
“密坊易容术,名不虚传。”绛行细细看着两人脸部开始脱落的化妆,忍不住轻声赞叹。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褪掉了一层面皮,老大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竟是一个不过三十的尖瘦脸汉子,有些獐头鼠目。而小孩子竟是个平胸的女子,亦是干瘦精明。
他们自认方才的表演并无不妥之处,还赚了某人大把的眼泪,可是为什么?
“哼!”绛行冷哼一声,“破绽太多。”
剑啸声起,密林中落叶回旋。被杀气惊扰的兔子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寒光暴敛,如银虹赤炼。绛行目中杀机毕露,却是无意间,将怀中藏着的东西露出。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