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无尽的故事》作者:习惯呕吐【完结】 > 无尽的故事.txt

第 12 页

作者:习惯呕吐 当前章节:151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可惜那个女人是目速尔人,是一个佣兵。”女人们这样说道,男人们也为这一点感到惋惜。人们虽然很尊重佛雷多,可在他们的心目中,一个目速尔女枪兵却不是男爵夫人的最佳人选……

一轮弯弯的满月静静地悬挂墨蓝色的夜空中,满天闪烁的星斗就象在天空中镶嵌上无数颗璀璨的珠宝,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棵树丛中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习习的凉风轻轻地掠过树梢,也掠过梨砂滚烫的脸颊。就在刚才,在大伙儿的叫好声中,在冬日瓦动听的琴音中,她即兴跳了一段目速尔人的民族舞蹈,一大段如梦如幻的转身团舞让人们的欢呼声几乎掀掉酒馆的房顶 长矛并不是目速尔人唯一擅长的本领,他们同样以能歌善舞著称于世。

“梨砂。”默默走路的佛雷多蓦然说道。

“嗯?”脸庞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的梨砂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她现在还沉浸在欢乐中,自从离开部族成为一名佣兵,她还从来没有在人前舞蹈过。

佛雷多慢慢地,字斟句酌地说道:“后天,在我的庄园里,有个小小的聚会,你能来参加吗?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说出这件事。他已经为这事矛盾了好几天,最后也拿定了主意,不邀请她。因为……按理说,这种聚会他实在不应该邀请梨砂,她只是一个目速尔女枪兵,是一个佣兵兼冒险者,和她在一起,也许那些地位尊贵的客人们会感到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不过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他真心盼望梨砂能答应他的邀请。

梨砂望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神色的佛雷多,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水面下却跳动着两团火焰,他还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就是他的这个小动作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说道:“好吧,我来。”

佛雷多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

现在,目速尔女枪兵又多了一桩心事,在这个显然是贵族们的聚会上,她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哩,还有,在聚会里她又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在去男爵府邸的路上,人们都带着几许恭敬地看着梨砂,佛雷多男爵今天晚上在家里设宴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小镇,现在,人们不但知道了今晚的客人都是哪些人,还知道晚宴上到底会上几道菜。能去男爵的庄园里参加贵族宴会,这大概是小镇上普通人的最高荣誉了,除了皇家图书馆里那几位有身份的执事和他们的家眷,还有冒险者公会的谬里茈老爹,就再没有人被邀请去参加过男爵府的宴会,而这些都还是那位平易近人的男爵夫人在世时的事情。

走在小镇的街上时,梨砂就明显感觉到人们对她的注意,女人们大抵是羡慕和嫉妒,男人的目光里却带着赞赏,走过黑麦酒馆时,她还和恰巧站在门口的德西娜打了个招呼,可一直恨恨地盯着她看的德西娜却撇着嘴,一扭身就进了酒馆。

佛雷多男爵不起眼的小庄园就在韦莱特里镇的边上,用石头堆砌成的一人高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常春藤,还算宽敞的庭院里栽种着一些常见的花草,修剪得也还算整齐,一栋和围墙一样材质的两层小楼房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就算是在这晴朗的天气里,它也显得质朴和苍老;或开或阖的百叶窗都已经失去了它们本来的颜色,只有作为窗帘的白布很干净,掩卷在敞开着的窗户之后。唯一能证明主人身份的事物就是那扇厚重的木门,门上用弯曲的铁条装饰出一朵四瓣碧香花,还有一把短斧 这族徽就说明这个贵族家族的历史不会超过四百年,三百年前对南方大陆异教徒的“真理远征”中,当时的波西提国王“掷斧者”耶利一世把他的许多侍从都提升为小贵族,而斧头,正是那一时代的标志。

佛雷多的管家在大门口等候着客人。

“请您走这边。”管家殷勤又不失庄重地说道。从他看见梨砂的第一眼,他就认定这只不过是主人随口邀请来的客人,别的不谈,光她的衣着打扮就暴露了她那卑微的身份 只是一件无袖的灰黄色亚麻布长裙,裙子上面连丝毫的装饰也没有,也没有掐着花边或者金线;除了手腕上那个黑不溜秋的手镯之外,她连一样值钱的首饰也没有……他当然知道主人的心思,不过这更加深了他对这位不知趣女人的厌恶,难道她真的以为男爵大人会不顾地位和身份的悬殊,对她青睐有加么?虽然她很漂亮……

“圣莱特修道院的哈德派尔骑士大人刚刚抵达,男爵才陪他进去。”管家说道。这一点必须解释,不管怎么样说,客人已经来到而主人却没有出门迎接,这毕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嗯。”梨砂点点头。她已经看见庭院里有一匹高大的响亮地打着喷鼻的亚齐马,马鞍旁挂着一面不大的圆盾,在光洁得能够映照出人影的轻合金盾面上,用深色的金属浇铸出两把交叉的钥匙 这是真理与信仰之匙,教会的标志。神圣骑盾,梨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这个客人的地位可不低。

“今天晚上的客人还有莱托斯公爵家的居伊伯爵夫妇,还有亚森斯子爵。”管家也看见梨砂那古怪的笑容,他却只当没有看见,只是恭敬地为她继续介绍着今天晚上的客人。“子爵大人是我们老爷在京城时的好友,他刚刚作为出使佛继拿的外交副使回国,国王陛下特许他三个月的假期,这次是特意来拜访我们家老爷的。”

“唔。”梨砂又只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这三位大人物居然都没能让这个女枪兵神情有些变化,管家感到梨砂的与众不同,他不禁多加了几分小心。

“还有葛休特学者夫妇。”

悬在梨砂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既然葛休特夫人也会来,那她就不愁没人聊天说话了。

在推开虚掩着的客厅门之前,管家费了许多心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其他客人介绍这位目速尔女枪兵。佣兵这个头衔是肯定不能用的,女枪兵这三个字又显得不够尊重,推门的一瞬间他只能含混地高声说道:“……梨砂小姐到。”

佛雷多正把把手里的茶托和茶杯放回小方桌上,就笑着说一句:“亚森斯,我不能不说,你确实是……”一抬眼,他就看见了梨砂,笑容立刻就凝固在他的脸上。一向从容镇定的佛雷多男爵,就象蓦然间看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物一样,惊惶地张大了嘴,定定地凝视着女枪兵。

和普通乡村贵族的府邸一样,男爵家的客厅也不是很大,三面墙壁上悬挂着几幅装潢精美的风景画,还有一幅画就搁在墙角 只是为了遮住它背后的壁炉。客厅中间是一块深红色的大地毯,四周摆着几张长短不一的沙发;一位看上去和佛雷多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话,还习惯性地挥舞着手来加重自己的预期,一个满面红光的矮胖子就坐在正中间的沙发左边,他大概是这里最热心的听众了,一个穿着华丽长裙头发绾得很高的妇人就坐在他身边,正抚弄着手里的羽毛折扇;再过来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的右边就是佛雷多,这两位脸上挂着微笑,会心地凝视着那位高谈阔论的发言者。另外一边的长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那个男人瘦得教人感觉到衣服不是穿在他身上而是挂在他身上,窄窄的长脸上有两道疏松的杂色眉毛,不大的眼睛里却隐现着睿智的光芒 这正是皇家图书馆的葛休特先生,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妻子,眼下这正小声地呵斥着三个在沙发里扭个不停的小家伙,另外两个大点的孩子显然已经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中规中矩地把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管家的唱名让屋子里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身材很高大也很壮硕的葛休特太太立刻就拘谨地朝她轻轻招招手,同时小声吩咐两个较大的孩子把弟弟妹妹们带到庭院里去。三个还不懂事的小家伙立刻就欢呼着跑了,那两个刚刚懂事的大孩子还勉强能够矜持地朝屋子里的大人们说句礼貌话,可他们现在的心情肯定是如释重负。梨砂能听见他们一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啦。”和她的孩子们一样,葛休特太太也不太善于掩饰自己的心情,梨砂的到来让她不再感到拘束,刚才这屋子里沉闷的气氛让她都要喘不上气了。她可不是什么贵族,在嫁给葛休特之前,她不过是镇子里一个裁缝的遗孀,这些男人谈论的那些话题她一样都不关心,什么蛮族、战争、皇室婚姻,还有教会与蛮族的和解,这些都不如她家里的一日三餐重要,更别说和她那五个淘气的小家伙比较了。

梨砂笑着抻抻长裙,就坐在葛休特太太身边。葛休特太太就象一个落水的人一样,用一双厚实粗糙的手紧紧地攥住梨砂的手,看得出,这个素来以大声说笑而闻名全镇的学者夫人一定快要憋死了。

这时,梨砂才朝佛雷多笑着点点头,佛雷多也机械地朝她点点头。

“唔……唔,这、这位是目速尔的梨砂小姐,”佛雷多接连支吾了两三声,才总算流利地向大家介绍道,他脸上同样洋溢着欢喜的神采。就在刚才,他还在担心她不会来参加这个宴会,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唐突地邀请梨砂。现在好了,她终于来了。

除了葛休特夫妇,惊愕的神情同时出现所有客人的脸上,然后这份惊诧就立刻转化为礼貌的笑容,只是这种表情变化实在太快了,笑容就难免变得有些僵硬和尴尬。

“这位是教会的哈德派尔骑士,”

出乎梨砂的意料,坐在佛雷多身边的那位才是骑士,不过她在哈德派尔欠身向她致意时看见了他腰间的那条骑士腰带,上面同样有着双匙图。

“这两位是居伊伯爵和夫人,”

“这位是亚森斯子爵,”他就是那个口若悬河的发言者。他同样很是惊愕地望着梨砂,在她走进客厅的一刹那,他几乎把她错看成佛雷多过世的妻子露丝。

“葛休特先生夫妇你都认识,就不需要我介绍了。”

“你要喝点什么?这里有茶、牛奶、葡萄汁,还有葡萄酒,”佛雷多热情地为梨砂推荐,“十个年份的葡萄酒是哈德派尔骑士带来的,虽然比不上大教堂里献祭给神的祭酒,不过还是很不错。”

“我要杯清水就可以了。”梨砂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轻轻地说道。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打穿上这件长裙,她就突然变得文静起来,一举一动就象她曾经见过的那些名门望族的女眷们一样,既柔弱又有礼貌。

大部分客人的目光都在梨砂和佛雷多之间来回地逡巡。作为主人,难道佛雷多男爵就不能把这个漂亮的目速尔女人的头衔说出来么?虽然目速尔是个没有国家观念的流浪民族,可是他们中也有不少人靠着灵活的头脑和高超的战斗力,成为大陆各国的将领,并且成功地进入当地的上流社会。

不大的客厅里蓦然沉默下来。

和梨砂牵着手准备聊天的葛休特太太心里突然一紧,她当然知道这短暂的沉默意味着什么。贵族们的生活圈子几乎不能容忍外人的介入,他们会甄选那些企图进入他们社交圈子的人,这种甄选不但严格,而且挑剔,这些贵族们凭着可恶的鄙夷目光就能杀死一个人,他们那恶毒的舌头杀人的速度更快效率也更高……她自己就曾经遭受这种待遇。那时他丈夫葛休特刚刚被国王陛下授予“学者”这个勉强算是贵族的头衔,就在行省首府卢贡城为授衔的钦差大臣举行的宴会上,他们就开始用各种各样的言语来嘲讽他们两夫妇,这些话很长时间都在她耳边萦绕不去,还让她大病一场……现在,她在心里为梨砂祈祷,祈祷大神能宽恕这些恶毒的舌头,也祈祷别让梨砂遭受她曾经遭受过的羞辱。

佛雷多没说话,他正在考虑是不是把朗蝎手镯的事情说出来。在这之前,他想告诉客人们,梨砂是神器的拥有者、是月亮女神费德喇喀得奥莎的侍奉者,这比任何一个贵族头衔都更加崇高,更值得尊敬。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犹豫了,他担心,要是梨砂拥有朗蝎手镯的事情被在座的人流传出去的话,会不会给梨砂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佛雷多没有说话,他还在犹豫,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那位居伊夫人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注视着梨砂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女人对这种事情的忍耐力到底要比男人少许多。

居伊夫人那双抹着深蓝色眼影的眼睛眯缝起来,一股审视的目光很挑剔地把梨砂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然后,这目光转向了佛雷多。居伊夫人的嘴角微微向下拉扯着,脸上已经已经泛起了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

“佛雷多男爵,难道您认为,一位象梨砂小姐这样美丽的女人,就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的介绍就能让我们满意吗?您就不觉得,应该让我们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事情吗?”

葛休特夫人同情地瞧了梨砂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她不忍心看着这些天里已经越来越熟悉的梨砂被人侮辱,可她又帮不上她什么忙。她还有些惭愧和不安,她原本早就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梨砂的。

身为主人的佛雷多很有一些难堪,他忘记了,在卢贡城的贵族社交圈子里,居伊伯爵夫人是以尖酸刻薄闻名的,他咳嗽了一声,勉强带着点笑容说道:“梨砂小姐是朗蝎手镯的拥有者,换句话说,她就是……”

可梨砂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居伊夫人,我是一个佣兵,一个普普通通的目速尔佣兵。”

居伊夫人用撑开的折扇掩住自己的嘴,故作文雅地笑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就象她嘴里全是水一般:“啊呀!一个佣兵!……这么说,您是一位勇敢的战士喽?那您一定杀过人吧,梨砂小姐,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位佣兵哟,而且,还是一位这样漂亮的佣兵。”她刻薄的眼神里透露着嘲笑和戏谑,直上直下地来回打量着梨砂,“其实你大可不必去从事佣兵或者冒险者这样危险的职业的,只要你愿意的话,嗯……”她没再说下去,那些话原本就不是一个有身份的贵妇人能够说出口的话。不过,她相信在座的人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居伊伯爵悄悄地扯了扯夫人的衣袖,又尴尬地朝佛雷多和梨砂笑笑。

“她只是和大家开个小小的玩笑。”

居伊伯爵额头上已经浸出密密的汗水,圆脸也变得更红。“我妻子一向都是这样的,喜欢和人说上几句玩笑话。她没有别的意思。”他又扯扯老婆的衣袖,希望这一次她不要再那样任性。得罪这个叫梨砂的平民和得罪佛雷多男爵没什么区别,而佛雷多男爵又是内务大臣戈德华特公爵的亲信,他和财务大臣博顿侯爵的关系也不错,何况,不是谁都能担任皇家图书馆副馆长的……

“当然,您可以把这当成是个玩笑,”居伊夫人并没有顺着丈夫的话说下去。她娘家是京城里的望族,依仗着娘家的势力,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她一向都很跋扈。“不过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一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梨砂凝视着居伊夫人,说道:“我杀过人,这我承认。佣兵的任务就是保护雇主的利益,当有人要侵害这些利益时,我们只能用非常的手段来自卫。虽然这些是要收取报酬的,但是偶尔我也会不要报酬去做一些事,比如杀一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除了和梨砂坐在一起的葛休特夫妇,别人都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森冷的目光,蓦然间,每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梨砂那冷冰冰的目光表示她说的同样不是玩笑。对于一个没有国籍的佣兵来说,杀掉个把个平民或者贵族然后逃之夭夭,这种事情再普通不过了,只要有人愿意出足够的价钱,他们随时可以这样干……

“喔!杀人,这种血腥的事情真是可怕啊,”当满屋子人都惊愕地望着梨砂时,居伊夫人却漫不在乎地摇着她那把更象是一个装饰物的羽毛折扇。“您能告诉我们你都杀过哪些人吗,我真是可怜那些倒霉的人,居然会……可你那双小手实在不象是能够杀人的模样。”她自以为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又掩着嘴咕咕咕地笑起来。

要不是葛休特夫人紧紧抓住她的手,梨砂现在就想离开了,或者,干脆就让对面这位贵族妇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血腥的事情”,用她的“小手”捏死一两个居伊夫人,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梨砂小姐其实不仅仅是一位佣兵,她更是一位冒险者。”佛雷多男爵再次站出来为这事打圆场,这种情况下,再不证明梨砂的身份,晚宴大概会很难收场。“她是朗……”

“冒险者?”居伊夫人愈加放肆地尖笑起来,“这么说梨砂小姐还曾经去捕捉过小飞龙吗?那可是一种昂贵的宠物啊。这样说起来,梨砂小姐大概是我们在座的人里最富裕的人了 喔!一个有钱的女财主正和我们坐在一起哩!”她不无嘲讽地说道,顿了顿,又不无卖弄地说道,“说到小飞龙,我记得就在今天春天,一个冒险队卖出了一只四岁大的小飞龙,我们尊敬的利沃罗耶亲王殿下掏出三千七百个金克郎才得到它。那可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我在有幸在亲王府邸看见过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它那一摇一摆的走路的姿态实在是太让人陶醉了,还有它那对圆圆的大眼睛……”她合上折扇把它捧在胸前,闭上眼睛,一副无比陶醉和向往的模样。

“那不是真正的飞龙,准确地说,那不过是一只小赝龙。亲王殿下上当了,京城里都把这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亚森斯子爵说道。他刚刚离开京城,对于这种事情最有发言和评价的权利。“暴跳如雷的利沃罗耶亲王悬赏五百金克郎,发誓一定要把那一伙骗子抓住,然后把他们一个个都吊死……”

“我们平时所说的小飞龙其实都是小赝龙,真正的飞龙只有‘不可践越之地’才有,那地方即便是最勇敢的神圣骑士也不敢轻易走进去……”看上去根本不象个骑士的哈德派尔骑士说道。

“是啊,每个人都想去那里发财,能活着走出来的人可没几个。要是一头飞龙才能卖四千金克郎的话,那捕捉到它的人只能宣布破产了,这样的价格多半还不够付那些死在不可践越之地的冒险者们的抚恤金。”亚森斯子爵接着哈德派尔的话说道,“我听说,四年前冒险者公会联合就替人卖过一头真正的飞龙,最后的成交价格非常客观……”

实际上,在在座的人当中,除了一辈子很少走出韦莱特里的葛休特夫妇,包括居伊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影影绰绰地听说过这件事,不过由于买卖双方还有做担保的中间人对此事都守口如瓶,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这桩当时轰动整个北方大陆的事情的全貌,当然,也有许多人很怀疑这事的可信程度。

“那不过是个风闻罢了,我可不相信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居伊伯爵喃喃地说道,他这话得到了哈德派尔骑士的附和。“飞龙,这东西有几十年没人捕捉到了,自从艾高公爵病死、屠龙团解散之后,谁还敢进入那里去抓飞龙呢?”

“真有这件事情,”佛雷多说道。他的一位朋友亲眼看到了这头成年飞龙,他的家族为这桩买卖预备了一万三千金克郎,可直到那笔钱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他们之前,冒险者公会哪怕是一句话也没再和他们说过。

居伊夫人又发出一声尖叫:“天啊,一万三千金克郎!这可真是疯狂!”

“最后的成交价格肯定比这个还高。”佛雷多笑着说道,他成功地把人们的注意力从梨砂身上转移到一桩神秘的交易上。

所有人的兴致都被这件事提起来了,葛休特先生问道:“那,佛雷多先生,你知道最后那只飞龙卖了多少?”

佛雷多故作沮丧地摇摇头。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朋友的家族是大陆上著名的商号,可他们提出的价格甚至就没得到冒险者公会的回应,连一个告诉他们这个价钱到底差了多少的人都没有;无论他们怎么打听,最终也没能知晓这事的始末 处理这桩买卖的人全部是冒险者公会最资深的执事,守口如瓶就是他们的座右铭。

“三万七千金克郎。”梨砂突然说道,“那头飞龙卖了三万七千金克郎。扣除花在飞龙上的各项开支还有给公会的佣金,剩下的三万一千个金克郎由冒险队队员平分。”

人们的目光立刻就转移到她身上,人人都疑惑地望着她,大陆上消息最灵通的商人都无法打探到的消息,她一个普通的佣兵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那支冒险队的成员之一。”梨砂说道,“最后活着走出‘不可践越之地’的冒险队成员之一。”

现在,就连那位毫不掩饰自己对梨砂的鄙夷态度的居伊夫人也露出关注的神情,她是第一个开口催促梨砂把这个故事说下去的人。

“亲爱的梨砂,求你了,快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满足我们好奇的心吧。”

居伊夫人显然忘记了她刚才的态度。要不是看到梨砂坐的那个沙发上实在挤不下第四个人,她都想马上跑到梨砂身边去,和葛休特夫人一样,把着梨砂的手听她说这个传奇一样的故事。

“那是四年前刚刚开春的时候,我恰好在路特兰的加尼西亚城,一个非常有钱的雇主用高出平时十倍的酬金招募冒险者,还允诺事成之后每个人会得到一大笔钱。当然,他们的要求也非常的苛刻……”

丰厚的报酬和传说中那片土地上的财富吸引了众多的冒险者,还有好几位得到消息的魔法师。仅仅十天时间,冒险队的人数就急剧膨胀到八百多人,魔法师、佣兵、盗贼、龙弩手、祭司和闲得发腻的真正骑士……总之,一个真正的冒险队能拥有的角色,都能在这支疯狂的队伍里看见,毫无疑问,那支冒险队肯定是最近几十年中最强大的队伍,就连名满天下的艾高屠龙团也只能望其项背 屠龙团最鼎盛的时期也只有两位法师,这支即将踏上不可践越之地的冒险队却拥有六位魔法师。

居伊夫人好奇地问道:“雇主是谁?”

梨砂摇摇头:“不知道,没人去问 这不符合我们的规矩。不过就算去问也没人会说。”

她猜测,那个神秘的雇主应该是来自教会,或者说,他和教廷有很深厚的关系,因为他们的目标恰恰就是一件圣器 奥郎日之杖;还因为那位神秘的雇主本身就是一位很有地位的祭司。“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事的。”要是这还不能说明问题的,那么,除了教廷之外,谁还能拥有指使神圣骑士的权利?那支冒险队里就有两个神圣骑士,虽然他们穿的是普通的链甲。

“你怎么知道有神圣骑士参加了这次冒险?”哈德派尔骑士问。

“从他们的目光、神态、举止和说话时的口气来判断。我见过神圣骑士,他们差不多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梨砂说道。“只有教会的神圣骑士才会有那样的做派。”

“您是怎么加入这个冒险队的?”哈德派尔骑士很严肃地问道。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这个漂亮的目速尔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她说得那么肯定,有两位神圣骑士同时出现在同一支冒险队中,那么主持这事的人至少也得是一位大司祭,甚至有可能是一位枢机大主教;而从教廷是如此慎重且如此保密的来看,应该不可能让她滥竽充数吧?“虽然我不是佣兵也不是冒险者,不过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一个本事不济的人实际上不但不能帮忙,还会成为可怕的累赘。请原谅我说得如此直白。”

“我在一位神圣骑士面前坚持了十个回合。”梨砂淡淡地回答他。

这句话立刻让哈德派尔骑士和所有人肃然起敬。神圣骑士是教会的柱石,是教会维护至高无上神权的盾和剑,要想通过神圣骑士的遴选和考核,甚至比成为一位枢机大主教还要困难很多,这同时也宣告了他们那不容低估的实力。一个能得到神圣骑士指点的人就已经证明了他那不俗的实力,而她却能够和一个神圣骑士成为对手,这无疑就更值得人尊重。

其实这不是事实。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梨砂隐瞒了部分真相。那两位负责校验应征者实力的神圣骑士很快就辨认出她的身份,在那些排队等候报名的佣兵们惊诧、怀疑、疑惑的目光中,两个威风凛凛的神圣骑士亲自陪着她去见那位神秘的雇主,态度谦恭得只能用“毕恭毕敬”这个词来形容,而那位雇主在得到消息之后,也亲自出来迎接她……

“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居伊夫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她还生气地白了骑士大人一眼,难道就不能等到听完故事之后再来提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吗?

“在进入‘不可践越之地’的第一天,我们就遭遇了三只吸血鬼……”

“吸血鬼?!”居伊夫人尖叫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里的羽毛扇来遮掩住她那因为惊慌而张得大大的嘴。

“是的,吸血鬼。”梨砂苦笑着说道。平常人一辈子都遭遇不到的东西,他们在进入不可践越之地的第一天就有幸看见了。

“吸血鬼?这可真是奇怪,不是说那里全是巨大的怪兽吗?”佛雷多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不过前人的记载也未必可信,毕竟能活着从“不可践越之地”走出来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即便是活着的人,他们也不愿意把那段可怕的经历再回想一遍。

这些长着翅膀邪恶的生物太可怕了,刀剑矛斧砍削在它们身上毫无作用,就算当时能留下一道道伤口,可转眼间这些伤口就会痊愈;即便是那些被教会珍贵的圣水祝福过的武器,也只能让伤口滞留在它们身上的时间更长一些。它们咆哮着、尖叫着,带着一串串凄厉的笑声从半空中呼啸着扑下来,用尖爪把一个又一个冒险者拎到半空中,或者撕扯得粉碎,或者就把他们直接抛向怪石嶙峋的大地,让尖利的石笋把他们一个个戳得肠穿肚烂……

在牺牲几十条性命之后,一位魔法师总算侥幸用束缚术捆绑住一只太过大胆行动又稍微迟缓的吸血鬼,三位祭司同时高声吟唱起颂圣的赞歌,顷刻间,大大小小的光环便时刻不停地在吸血鬼身上闪烁,吸血鬼痛苦地高声嚎叫着,就象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在光圈的环绕下,它的身体渐渐地融化了,直到消逝得无影无踪……

冒险队原本低落的士气陡然高涨起来,羽箭、弩箭、飞斧和投枪,还有各种魔法,纷纷朝两个吸血鬼砸过去。

目睹同伴被消融的另外两只吸血鬼,这时便再也不敢靠近冒险队,它们在半空里不停上下盘旋,同时一声声地痛苦哀号。

可就在这个时候,吸血鬼的主人来了。

吸血鬼的主人?象吸血鬼这样的恐怖生灵,难道还有主人?

“也许是我们的运气太好了,也许是我们的运气太差了,一个死灵巫师正在那一带寻找魔法介质。”梨砂苦笑起来,“那三只吸血鬼正是她的仆从……”

知道死灵巫师故事的人同时吸了一口冷气。居伊夫人看着脸色苍白的哈德派尔骑士和佛雷多,小声地问道:“什么是死灵巫师?”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注视着梨砂。

“然后哩?”亚森斯子爵焦急地问道。这个故事真是太迷人了,也许他能在他的下一首诗歌里就把它用上,神秘的雇主和恐怖的土地、教会和吸血鬼、神圣骑士和死灵巫师,还有一个漂亮的目速尔女勇士,这样的诗歌一定能赢得最热烈的喝彩,也许还能让那位最喜欢吟唱诗歌的国王给他提升一级爵位。

……和吟游诗人所描述的死灵巫师完全不一样,冒险队员们既没有看见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破刀烂枪的骷髅,也没有看见一步一步挪动的缺胳膊少腿的僵尸,那巫师穿的也不是一件把人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的赭红色长袍、仅仅露出小半张没有嘴唇的脸……

那是一个相貌平常的高个年青女人,无袖的白色长裙很合身,一条金色布带宽泛地束在腰间,长长的裙摆不仅掩盖住了她的双脚,而且在她走动时裙脚也几乎没有波动,这让人们以为她不是走过来而是飘过来的;她的肤色比她的长裙还要白,脸上还带着从容镇定的微笑,只有那对全是眼白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那两个活着吸血鬼一看见她,就象两个被人欺负的孩子看见亲人一样,扑在她身边喈喈不休。她轻轻地抚摩着两个吸血鬼头上银白色的长发,好象在低声地安慰着它们。一个红了眼的冒险者双手挥舞着大斧扑上去,可那个巫师仅仅是捻了一下手指,这个冒失的家伙就变成了一团青绿色的火焰,转眼间便燃烧得连点灰烬也没剩下……

冒险队员们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除了那几位来自教廷的祭司和骑士,其余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真能遇见一只吸血鬼,而且,这似乎还是被人豢养的吸血鬼。这个女人,这个吸血鬼的主人,她又是谁?

“……死灵巫师!”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的神秘雇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梨砂喃喃地说道,“那巫师的额头上突然裂开一条缝,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却散发出墨绿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宛如实质一般,就象一把利剑**人的心底深处,又象一把锥子活活地刺进人的大脑,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灵魂和肉体已经被它硬生生地撕裂了……它不但能慑取人的灵魂,还能教人全身麻痹 我敢说,只要她愿意,这个死灵巫师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幸好她没有对我们下手。”

巫师额头上的那只眼睛又蓦然消失了,她大摇大摆地走近冒险队,两只吸血鬼紧紧跟着她,一边走,一边呲着四根突出在嘴唇外的白色长牙向众人示威,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沉咆哮。没人敢上前去阻拦她,直到她走到大司祭面前,人们才惊慌地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为这可怕的女人让出了一条路。一直守护在大司祭身边的一位神圣骑士立刻举起手里的大剑和双匙圣盾,可他才刚刚跨出一步,巫师额头的第三只眼就再一次睁开,离她还有四五步的神圣骑士立刻就象被巨槌击中一样腾空而起,横着就被摔出去十几步,经过魔法点化的勇士剑断成了好几截、用纯钢打造的坚硬大盾上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他身上那套手工精致的锁甲更是碎得几乎无法辨认,盔甲碎片凌乱地散布在他紫胀的身体周围……

然后,那女人说话了。

“你们真应该感到庆幸,我刚刚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不然我会把你们全部都变得骷髅。当然,迟早你们也会变成骷髅。”让梨砂惊讶的是,这女人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象她的相貌和举止那样可怕,她的言语中甚至还同时带着嘲讽和欢喜两种意味。“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你们暂时不需要担心你们的命运。来,光明神的大主教,教会的大司祭,你来告诉我,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们这些人几时变得如此勇敢,居然敢进入这块土地的?”

这也不是全部的事实,梨砂再一次隐藏了部分真相。

那巫师当时是这样说的:“月神的信奉者,你的实力值得我尊重,但是还不足以让我畏惧。当然,我同样也不愿意与你为敌。我相信,我们今天的遭遇仅仅是一场误会,现在,你愿意和解吗?”

事实上,这些话也不是巫师说出来的,而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梨砂脑海里的。

梨砂紧紧攥着手里的目速尔长矛,手心里全是汗水,她只敢用眼神表示自己同意巫师的提议 瞬间便击毙一位神圣骑士,死灵巫师的强大力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梨砂的回答显然也让巫师舒了口气,那个女人原本紧张的神色猛然放松下来,一抹微笑绽放在她的嘴角边。她还清楚地看见,巫师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终于松开了,两条黑影倏地蹿到一起,又悄然缠绕在巫师的左手腕 那是一串黑色的珠子,黑得就象冬日里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一样,悠远,深邃……

巫师对着雇主问道:“现在,光明神的侍奉者,从教廷来的大司祭,你能告诉我你们此行的目的吗?说不定,我能帮上一点忙。”

脸色苍白的雇主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把大致的事情告诉了可怕的巫师。在这种时候招惹这样的敌人绝对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何况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至于死去的神圣骑士,他的死同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比起来微不足道。

“你们在寻找奥郎日之杖?”巫师仰起脸思索了一下,就咯咯地冷笑起来,“你们已经找到祈愿杯,还有《克雷诫书》和《普尔廷文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跨海去征服魔族吗,还是针对我们?”

“教廷的事情不需要你这样的邪恶者来过问。”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被巫师称为大司祭的神秘雇主总算冷静下来,他冷冷地回应着巫师的嘲讽。“你最好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未来的命运,所有在已知世界露面的死灵巫师,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

“是嘛,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巫师好整以暇地抚摩着两只温驯的吸血鬼那长长的头发,“我经常来你们所谓的‘已知世界’,还去教廷的博罗梅奥大教堂参观过,可那两位光明神的侍奉者也没对我怎么样啊,我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去……”她笑笑,又说道,“真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你们是如何得到的,奥郎日之杖怎么会在‘不可践越之地’呢?回去吧,大司祭,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趁你们还没真正进入这片土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可践越之地,对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来说,这里都是禁地。”

“这不可能!”被巫师称为大司祭的雇主说道。他紧紧攥住镶嵌着一颗硕大钻石和十余粒太阳石的光明权杖,坚定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邪恶的死灵巫师的话,就放弃自己的目标。

对于大司祭的坚定信念,巫师只是轻蔑地撇撇嘴,说道:“博罗梅奥的信徒总是这样愚蠢,你们似乎永远分不清楚‘可为’与‘不可为’之间的区别,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贸然深入这片被众神诅咒的土地,去找寻什么所谓的圣物,这种举动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在你们的《圣典》里,自杀可是一种卑劣的行为!”

巫师冷冷地环视周围那些紧紧把握着手里武器、全神贯注戒备的冒险者们,嘴角边浮现出一抹冷笑。这笑容却蓦然消逝了,她惊讶地说道:“我知道了!不是奥郎日之杖,绝对不会是奥郎日之杖!你们是在找《阿克拉比手札》……还有六年,卢西昂公会议还有六年就该召开了,你们要抢在南方教会之前找到《阿克拉比手札》!要是找不到它的话……”她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阿克拉比手札》!《阿克拉比手札》!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它在哪里……”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要不是忌惮巫师恐怖的法术,恼羞成怒的大司祭大概会把愤怒的火焰全部倾泻到她身上。安放在光明法杖顶端的硕大钻石陡然间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镶嵌在钻石周围的太阳石也渐次闪烁着灿烂的色彩,一团纯洁的圣光就象有形的物质一般笼罩住大司祭,使他的形象看起来远远比平日里更加高大和光辉。

冒险队里一些虔诚的信徒已经跪下来,一面低低地吟颂着赞美光明大神的圣歌,一面用左手手掌来回抚摩着自己的额头和胸膛。

死灵巫师却毫不在乎眼前发生的事情,依然放肆地大笑着。

良久,巫师才止住笑声:“好吧,看在一位我尊重的对手份上,让我来告诉你们,奥郎日之杖究竟在哪里。”她挥挥手,一幅清晰的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们现在是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一个闪烁的小红点出现在地图上,然后一条金色的线条开始向前延伸,穿过象征着山峦的三角形,穿过象征着河流的虚线,一直延伸到一个用龙型兽做标志的地方,一个权杖模样的东西在那里闪烁了一下,然后,整幅地图就消失了。

“这是通往奥郎日之杖最快捷也最安全的路线,便宜你们了,不然光凭这幅地图,我就能狠狠地敲诈你们一大笔钱。”巫师又一次嘲讽地笑起来。“好啦,我也该走了。信仰光明神的祭司,你要能活着回去,一定记得替我向教宗大人问声好,就说他的葬礼我不能参加了;还有那位野心家米恰尔,你也告诉他一声,就说凤凰岛的耶塔都娜预祝他终于爬上教宗的宝座……”

雇主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还是不屑一顾。

那巫师带着她的两个仆从走了,冒险队掩埋了同伴的尸体,踏上了巫师耶塔都娜指点的那条“最快捷也最安全”的寻宝之路。

“一路上我们遇见了狰狞兽、树妖、飞龙,还有许许多多连那些最见多识广的冒险者都没听说过的怪物。我们的收获也非常巨大,狰狞兽的皮和骨骼都是打造盔甲的好材料、树妖的心脏是贮藏魔法能量的最佳介质、狂风巨鹰的羽毛是精灵们的最爱,我们还发现了一块天然生成的大火晶,一个不知道如何混进冒险队的商人当即就为它开出了八万金币的高价。你们知道,镶嵌了火珠的武器会带着火焰的力量,如此大的一块火晶足够被切割打磨成十颗火珠,这至少能卖到十万金币……”

当然,为了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冒险队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好在他们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这片土地上的怪物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麻烦,除了几个发财心切的倒霉蛋负点轻伤之外,这趟冒险行程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情景要轻松许多。

在第四天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第六章 [本章字数:989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38.0]

----------------------------------------------------

“旅途很顺利,顺利得远远超出我们最初的设想,一路上遭遇的怪兽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威胁,相反,它们只为冒险队带来了财富 所有的战利品都让那位商人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每个人的腰包都已经鼓涨起来,同时被鼓舞起来的,还有冒险者们的信心和更大的渴望……”梨砂捧着那杯清水,幽幽地说道。

没有人插话,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她讲述这个故事,亚森斯子爵兴奋地用一支羽毛笔飞快地在记录着,笔尖划过柔软的羊皮纸就是这房间里唯一的杂音。佛雷多的管家,还有男爵府邸里的所有仆人都拥挤在客厅门口,探头探脑地偷听着。

谁都知道,最凶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四天临近傍晚时,冒险队在一条溪流边寻找到一大片开阔地作为夜晚的宿营地,满载辎重的马车被一辆接一辆地紧紧挨在一起,形成一道拱卫着营盘的临时栅栏;所有的方向都设立了固定哨,除了靠近溪流的那个方向之外,其它三面还特意了增添了游动哨;一队精灵被分作三组,派去检查附近的山峦和树林;两位精通漂浮术的魔法师在半空中盘旋,细致地搜索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帐篷被快速地搭建起来,简易炉灶中冒出浓浓的白烟和鲜红的火焰,锅里翻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在开水中一沉一浮的肉和食物的香气,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个冒险者饥肠辘辘的胃口……

两队精灵族前哨已经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证明,附近没有任何猛兽出没的痕迹,最近的一次怪兽活动也至少在五天之前,而且那还只是三只狰狞兽,即便它们掉回头来,也不能给冒险队带来什么威胁。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负责全权指挥冒险队行动的神圣骑士用手势告诉那两位飞舞在空中的魔法师,继续搜索附近区域,直到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之后,他们才能降落到营地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