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很恭敬地对年青的军官说道:“伯爵大人,这位就是战神殿骑士、大剑师克伦威尔。”他用手指指旁边的两位魔法师,“这位是魔法师古德奥森,这位是乌秃族法师利奥,”至于梨砂,他并不认为一个目速尔女枪兵有介绍的必要,虽然这个女枪兵模样很俊俏。他对四位佣兵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尊敬的伊迪斯大公的四殿下科尔斯伯爵。”
科尔斯和众人一一握手,和善地说道:“我的朋友都叫我科尔斯。”他慢慢地走到城墙边,眺望着远处寂静无声的蛮族士兵,轻言慢语地说道:“看见了吗?那里站着的,才是蛮族真正的攻击主力,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众人都没有搭话,他也不怎么在意。
注视着黑压压的蛮族方阵,他嘲讽地笑了笑,接着说道:“这次蛮族南下的一共是五个军团的编制,其中有两个军团的帅旗上绣着他们的鹰头大神,这是只有蛮族执政者的近卫军团才配拥有有这样的殊荣。现在在猛攻南门的那个军团的帅旗上是一把弯刀和一张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伟大的王的追随者’古拳赤尔的徽记。”他转头看着克伦威尔,问道:“你看哩,克伦威尔骑士?”
“这些蛮族人并没有竖起他们的帅旗,这说明他们并没有攻击的任务。”克伦威尔仔细打量着远处的蛮族方阵,审慎地回答着这个年青的军官,这个四殿下看来并不是仅仅靠高贵的血统赢得军人的尊重的。不过克伦威尔说的也全是废话,从列阵到现在,这些蛮族方阵毫无变化,只是在四个方阵的中间,多了一队骑兵而已。
“等他们竖起帅旗,这里就会爆发比南门更大的战斗了。”科尔斯笑着对克伦威尔说道,招手叫过一名传令兵,“去传我的命令,调两个中队的突击骑兵在城里候着,记住了,告诉他们的指挥官,一定要离城墙一百二十步。”
梨砂疑惑地看着科尔斯,离城墙这么远的地方设置重骑兵干什么用?年青的伯爵看出她的疑问,对她点点头说道:“要是蛮族人在这里突破了一道口子,突击骑兵可以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把他们赶出去。有一百步的距离,才能让战马跑起来,才能使突击骑兵发挥出突击的作用。”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梨砂的目速尔矛,又点头说道:“好矛。”转头又对克伦威尔说道:“克伦威尔骑士,你们冒险队准备今天夜里从北门突围,还是从东门突围?”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克伦威尔怔住了,今天夜里突围的事情,除了冒险队的成员,没有一个外人知道,这个年青的军官是怎么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的?科尔斯脸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容,望着即将坠入地平线的血红残阳冷冷地说道:“没人告诉我,克伦威尔骑士大人,你也不用怀疑你的同伴。我仅仅是猜测,你们背负着教会的密令,当然是要完成教宗大人的委托的。不过,”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逼视着克伦威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你们突围前一定要好好想想,今天上午,在你们接过我父亲付给你们的酬劳时,在佣兵之神卡都拉面前立下的誓言!”说完,他再也不看几个佣兵一眼,大声对卫兵说道:“把我的盔甲和剑拿来。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和英勇的士兵们一起,为了伊迪斯公国的自由独立而战斗。”
在城门上,一边让扈从帮自己穿戴起沉重的全身铠,科尔斯一边解答着大队长的疑问:“他们受教会的委托,这事我是从索泰坦因大主教那里听来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在今夜突围,”他反问军官道:“你说说,这次我们和蛮族的战斗,我们有几分胜算?”
“我们有三千士兵,还有两千佣兵,再加上城里临时征召来的两万多民兵,至少有一半的机会守住吧。”
“一半的机会?”科尔斯冷笑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干的事就是祈祷雨神谢多普咯路梭,在今天夜里降下伊迪斯公国历史上最珍贵的一次大雨。除非下暴雨,否则伊迪斯城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我们能打仗的只有五千人,蛮族是六万人,何况,蛮族的战士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他把头盔上的面罩掀起来,望着大队长说道:“这样的形势下,他们能不逃走吗?教会委托他们的事情是杀掉恶龙德塔朗梵泰库罗荼,凭他们的实力,从包围圈中突围应该不是难事。”
被科尔斯恐怖的预见吓得猛一哆嗦,大队长的腿都有点打颤,以至于后面年青的殿下都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见。他非常努力地使自己的牙齿不要亲密地频繁接触,很久才问了一句话:“我们,不是,还有四个魔法师吗?”
科尔斯面无表情地从扈从手中接过剑匣,自己把它扣在腰带上。“我倒是希望没有这几个魔法师,下午要不是他们杀了那几个蛮族的头领,说不定我们已经和蛮族达成某种和平协议了。而且,”他转头看着那几个围坐在一起的佣兵,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依靠魔法师的力量打赢的战争,哪怕是一场战争!”
全副披挂的科尔斯伯爵走到城墙的垛口边,昂着头观察天色,落日的余辉撒满天空,天色渐渐暗下来,南方的天空中翻滚着巨大的黑色云团,乌沉沉地向这里压过来,看来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到来的暴雨这一次也不会爽约。他再次眺望着蛮族的阵营,自言自语道:“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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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伫立的蛮族阵营终于有了动静,几匹战马忽然从方阵中间的那队骑兵里冲出来,向各个方向飞驰而去,几乎是与此同时,几十面战鼓整齐急促地敲起来,暴风骤雨般的鼓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几只正在啄食烧焦尸体的兀鹰被惊得冲天而起,嘎嘎乱叫着,依依不舍地在在空中盘旋。伴随着第一声洪亮的战鼓声,一面黄色的大旗在那队骑兵中陡然树起来,旗帜上,绣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鹰头。
鼓声来得突然,消逝得也很快,当城墙上的士兵列好队型时各就各位时,战鼓声已经停息了。没有人说话,没有盔甲磨擦兵器碰撞的声音,甚至连刚才还厮杀呐喊的南城也在这一瞬间静默下来,死一样的沉寂笼罩着大地,只有那几只饥饿的兀鹰,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凄厉鸣叫。
和弓箭手们站在第一排的露露惊奇地发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通战鼓声中,蛮族人的阵型已经变了,本来四四方方的四个方阵,现在已经融合成一字型大阵,数百面人般高的巨盾整齐地树在第一排,六个高大威武的蛮族战士骑着同样高大的战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露露兴奋地问身边的人道:“这是要真的进攻了吧?”没有人搭理她,回答她的,只有四周沉重的呼吸。
第十章 [本章字数:436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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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鼓声响起的时候,站在方阵前的那六名蛮族军官催动了他们的战马,用碎步前进。在他们的带领下,第一排的士兵举起了沉重巨大的盾牌,跨出了第一步,蛮族士兵黑压压的大阵开始缓慢但是异常整齐地移动。这次的鼓声并不急促,而是缓慢地引导着士兵的步伐,一个鼓音响起,就有数千只战靴齐齐地落下,摄人心魄的闷声在大地上激荡,城墙上的士兵甚至能感到坚固的城墙本身都在这一重重的撞击中摇晃。
四百步,三百八十步,三百五十步,巨大的蛮族方阵毫不留情地向伊迪斯城压迫过来,刚才还在半空中盘旋的几只兀鹰早已逃逸得无影无踪,月亮女神费德喇喀得奥莎已经在西方露出她那皎洁的面容,苍白的目光黯淡地望着这片即将成为地狱的土地。
三百步,远处的蛮族轻骑兵呼哨着从两翼策动战马急驰而来。站在城门上全副戎装的科尔斯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大声呼喝道:“弓箭手,准备!”随着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号令,站在城墙上第一排的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张弓搭箭,一支支锋利的箭蔟无情地指向缓缓移动中的蛮族士兵。
蛮族人不疾不许的鼓点使第一次经历如此场面的梨砂口干设燥,紧握着人般高目速尔长矛的右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她竭尽尽力地克制着自己,才能使自己的呼吸和平时一样安静,当然,套在她右手手腕上的黑色月桂木手镯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在昏暗中,手镯上淡淡地蒙着一层肉眼很难发现的白光。
两百五十步,蛮族士兵彼此间已经拉出了一定的距离,原本紧紧跟随在大盾后的士兵已经举起了他们的右臂,雕刻着狰狞兽头的臂盾保护着他们的胸口和下巴,左手中雪亮的弯刀紧贴着铁盾的边缘。他们当然知道城墙上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是他们的步伐仍然是那么整齐而且坚定不移。
鼓声陡然急促起来,那六名领军的首领却勒住了马缰,对着伊迪斯城扬起手中的弯刀,高声呐喊着,整齐缓慢的方阵在这一刹那变成了滚动的黑色人潮,无数的蛮族士兵或长啸,或呐喊,舞动着手中银光闪闪的弯刀和尖利的长矛,如同炸窝的黄蜂般,急速地向高大坚实的城墙涌来。
山呼海啸般的马蹄声中,从两翼包抄而来的蛮族轻骑兵旋风般地率先扑到城下,右翼向左左翼向右,两条奔腾的铁流在城墙下交叉而过,随着弓弦声声,如蝗的长箭向城上射来。
科尔斯一声令下,城墙上也是箭如雨下,中间夹杂着短短的投枪,惨叫声呼救声呐喊声在城上城下响成一片。蛮族的轻骑兵来得快也去得快,冲过城墙后竟没有掉头,而是扬鞭策马向后撤去,只在城下留下两三百具人和马的尸体。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分成三个前出浪头的蛮族步兵已经冲到城墙下。
冒着城上的箭雨和铺天盖地的石块重木,几十架攻城云梯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下,蛮族士兵如蚁般攀缘而上,时不时有人嘶声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还有人一头鲜血仍然毫无畏惧地死命向城墙上爬着。
在密集巨盾的保护下,一辆笨重的攻城冲车缓慢地移向高大的城门,“弓箭手,城门!”在科尔斯的高声命令下,成串的羽箭连珠般飞射而去,蛮族士兵顿时倒下一片,但是沉闷的撞击声还是有节奏地响起来,“咚、咚咚”,城上城下的人都能够感到巨大强硬的打击使坚固的城墙在瑟瑟颤抖。
远处,蛮族的骑兵已经开始缓缓地靠上前来,全副盔甲手执长长骑枪的重骑兵已经拉下了头盔的面罩,在鹰神旗的两侧,各有一面长条型红黄色相间的旗帜树起,只要城门一旦被打开,这支狂暴的突击骑兵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伊迪斯城,即使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到那时也无回天之力。
“古老的灵魂大神啊,请聆听你忠实信徒诚挚的祷告……”震天的喊声中,被数名亲兵紧密围护着的古德奥森走到城墙垛口,轻轻地虚空挥舞着细长的法杖,开始念诵神秘咒语,一团混迹在昏暗天色中的薄薄黑雾笼罩住城门。除了刚刚开始时的那一句祈祷语,站在古德奥森身边的科尔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不过他很快就看见城下几乎不可分辨的黑雾范围内的蛮族士兵,动作都变得怪异起来。
训练有素的蛮族人很快就发现这一异象,不但冲车上悬挂的巨木越来越沉重,而且自己熟练的动作也变得生硬起来,而且,好象某种东西束缚了自己的手脚,身体就象被柔软的生布包裹住一般,而且,这种缠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缠绕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动作迟缓的蛮族士兵现在已经成为伊迪斯人最好的靶子,接二连三地倒下。随着大声的号令,几队身穿皮甲的蛮族弓箭手被很快调来,在他们精确有力的回击下,伊迪斯人围攻冲车的行动立刻就被遏止住了。
依靠科尔斯和他十余名亲兵拼死命的保护,被蛮族人发现的灵魂法师好不容易才躲过这一轮死神的召唤,不过古德奥森还是被一支长长的利箭射中右肩,一阵接一阵的剧烈疼痛使得他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去维护魔法的持续,强大的魔法力量中断了。
沉闷得似乎是撞在伊迪斯人心口上的巨大撞击声又一次在城门上方响起。
“咚、咚 ”声音嘎然而止,代之以数十人凄厉悲惨的嚎叫,这种突如其来的挣扎叫喊声响彻云霄,又宛如一把长刃,毫无阻碍地深深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内心最底处。所有身处这场战争中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而望向发出这非人叫声的地方。
梨砂已经用目速尔长矛挑翻了七名蛮族,惨叫声传来时她正吃力地将一把云梯推开,身边的佣兵陡然闷哼一声,软软地耷拉在垛口上,另一名佣兵用盾牌为梨砂挡住迎面砍来的弯刀,一剑砍下了蛮族人的右手……
就在这时梨砂听见那犹如厉鬼嚎哭的惨叫,虽然身处枪林箭雨之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向城门看去,几十个刚才还在巨盾佑护下全力催动冲车的蛮族士兵,现在已经全部倒地上,翻滚着,嘶叫着,双手在身上四处乱抓。他们全身上下无规则地闪烁着苍白的荧光,星星点点,忽亮忽灭,荧光闪耀一次,链甲上就出现一个巴掌大的黑洞,而在没有盔甲的地方,人就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荧火直接炙烧,没有火光,没有烟尘,苍白的荧光悄然一闪,附近的皮肉连骨头就消蚀得无影无踪。
那辆笨重巨大的攻城冲车,已经被这诡异的荧火吞噬得只剩几截木头。
随着蛮族军官的号令,几十只箭毫不犹豫地向着这些身处地狱炼火中的可怜人激射而去,他们的同伴帮他们得到解脱。
目睹这一切的女枪兵心中跸跸直跳,手脚都完全冰凉了,这是什么样的魔法啊,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炼狱场景啊。她艰难地向城楼上望去,颈项扭转时,她都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颈骨发出“喀喀”轻响。城楼上人影憧憧,她并不能清楚看见什么,但是被几个高大身形簇拥着的矮小人物,一定就是那个乌秃族暗系法师利奥吧,这种仿佛由地底深渊中呼唤出的恶鬼般的魔法,肯定就是他的手笔。
“鹰神庇佑!”一个骑马的蛮族将军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大呼,十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高举着神器在他身后大声吟唱着颂歌。
“万岁!”被刚才恐怖的魔法吓得胆战心惊的蛮族士兵重新爆发出斗志,一个个嗷嗷呼喝着,更加凶猛地扑向城墙。
看见蛮族人不再攻击城门,科尔斯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要是蛮族再上前一辆冲车,恐怕伊迪斯城的末日马上就会来临,两个被四个骠悍亲兵重重围住的法师,一个受了重伤,另一个脸色苍白得就象全身的鲜血已经被抽光,看来一时半会他们在这里是派不上用场了。得赶快找人把他们护送离开战场,但是,他手中已经没有兵了,他的大部分卫队都已经投入战斗了。
十个中队的士兵已经全部上了城墙,现在连作为预备队的两个中队都已经派出去了,那该死的暴雨为什么还不来?现在科尔斯手里能够支配的真正战斗力,只有他自己的十几名亲兵。
城墙的右翼第一次现在了险情,十几个蛮族士兵在城墙上占据了一块不大的地方,围成一圈,挥动着弯刀把一个个伊迪斯士兵和平民砍倒在地,更多的蛮族紧跟着跳上城墙,圆圈的范围不断地扩大。“我奉光明大神的旨意,定!”一个身穿黑色教会祭司袍的男子在混乱中唱起光明神的赞歌,在那最后一声声音并不大的鼻音中,几个蛮族突然心跳加速手脚酸软,当时就被数柄长枪捅翻。紧密的圆圈出现一个缺口,其余的人促不及防,转眼就被伊迪斯人枪捅刀砍斧剁,卸成一块块的扔下城去。
“迪迪迪”短促的哨音从左翼传来,这是紧急求助的信号,这次涌上城墙的不是一股蛮族人,而是几队,他们把左翼的伊迪斯人分成好几截,首围不能相通,一步步地地把守军逼退。
科尔斯脸色铁青,一把抓过自己的亲兵队长,厉声说道:“热卡尔特,你现在是大队长了!去,把蛮族都给我赶下城墙。”热卡尔特右臂横胸行了个军礼,提着明晃晃的长刀领着一群伤兵杀气腾腾地去了。
右翼又一次被突破,这次是上百个**上身挥舞大斧的蛮族勇士,重重斧影银光翻腾中,一个个伊迪斯士兵和佣兵倒下去,即使是锋利的羽箭插在他们的胸膛上,这些蛮族人还是挣扎着砍倒最后一个对手。
右翼溃散了,伊迪斯人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两边退去,科尔斯连斩两名逃窜的士兵也没有制止住溃败的人潮。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和佣兵边打边退,已经退到了科尔斯的身边,剩下的亲兵已经和蛮族纠缠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呐喊,百十人就在不大的城门楼上的空地展开刀刀见血的肉搏,昏暗中不时有人闷哼一声翻倒在地,瞬间就被数把战刀大斧砍成肉泥。
被紧密保护的古德奥森吃力地扒着城墙爬起来,低低的声音不容质疑地说道:“保护我。”也不待旁人聚拢,他就开始急促地念颂着神秘的咒语,枯干的手臂就开始在空中画出诡异的虚图。蛮族士兵毫不困难地就发现了这个穿着灰黑色长袍的怪异老头,大声呼喊着向他冲过来,试图阻拦他们的人都被劈成几段。离古德奥森最近的梨砂连续捅翻三个蛮族人,指挥十几个佣兵把他和利奥团团围住,拼死力把蛮族士兵挡在一边。这也许是最后的希望了。
天色这时已经完全黑了,城上城下燃起了点点火把,蛮族士兵源源不断地攀上城头,除了城门楼,这一段城墙已经全部落入蛮族的手中。不过伊迪斯大公从他的卫队和并无战斗的的东城和北城抽调来的三个中队的生力军已经从北门顺着城墙杀到,战斗一时又胶着起来。
一闪一晃的火光中,梨砂的脸也是一明一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蛮族士兵了,也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死里逃生,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就快要耗尽了,而古德奥森的魔法还没有完成,并不亢长的咒语一遍又一遍的从头开始,相同的魔法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来这个魔法他自己都不能说熟悉。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在战斗的空隙梨砂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指挥官,他脸色铁青,长长的大剑上满是血迹,正抬脚把一个蛮族踢出去。
克伦威尔,我的爱人,你在哪里啊?还有那个混蛋莱克斯,他现在到哪里了?连梨砂自己都不明白,在现在自己居然还会想起这些东西。
起风了。
第十一章 [本章字数:496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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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黑暗下来,乌沉沉的云团翻滚着笼罩住整个天空,陡然间一道眩目的闪电划过天际,将大地映照得一片苍白,梨砂趁着这突如其来的耀眼光芒,长矛一挑一拨,荡开了两柄弯刀,顺势刺进了一个蛮族战士的肋下。那蛮族士兵也当真凶悍,竟然哼也没有哼一声,一手紧紧攥住长矛,弯刀贴着矛身就推过来。正当梨砂狼狈地放开目速尔矛躲避时,又有两把血迹斑驳的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左一右直挺挺地奔她而来。
完了,梨砂心中一苦,泪水一下就涌进了眼眶,别了,克伦威尔,我的爱人……她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痛苦的解脱。
一个响亮的霹雳宛如就在城墙上炸响,在这巨大的轰隆声中,梨砂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她没有感到长刀大斧切入身体时有什么痛苦,它们并不象她想象中的那么剧烈。我死了,就这样孤独地死在异乡,别了,生我养我的霍诺里厄斯大平原,别了,我的亲人们……
瓢泼大雨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霹雳,扯天连地地倾盆而下,朦朦胧胧中,梨砂依稀听见有少女在奔跑欢笑,那清脆欢快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是在低低吟唱着古老的民歌,又象是在用颂歌向神灵祈祷未来的幸福。伴随着笑声的,却是蛮族士兵惊惶的呼喊,弯刀斧头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她努力地睁开泪水迷离的双眼,却看见几个粉红色的人影,在成群结队的蛮族士兵中肆无忌惮地来往穿行,每一个蛮族人都惊恐万状地躲避着她们,无数柄锋利的弯刀斧头朝着她们砍去,但是兵器从她们身上划过,就如同劈在空气中一般,没有丝毫的阻碍,而这些裸露着窈窕身姿的少女,滑溜无比地直接从人的身体中穿越而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些什么人啊?梨砂吃力地抬起身子,那个被自己一枪捅在肋下的蛮族士兵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目速尔矛,另一只手高举着,弯刀却早已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和惧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而欣喜的微笑。这是怎么了?梨杀艰难地站起来,背上真痛啊,不过,好象自己受的伤并不重,那件精巧细致的骑士皮甲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的命。
她的身边还有两个蛮族兵,一站一跪,也是一脸诡异的笑容,眼睛中没有丝毫的生气,空洞洞地直直凝视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惊疑地四处张望,在闪电和火把摇曳黯淡光芒的映照下,到处都是这样的蛮族士兵,或倒或站,有的杵着弯刀半跪在地上,有的双手向前推挡,身体却在向后退缩,他们的脸上带着微笑,眼睛中却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魔法?梨砂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转头看着城墙角落里的两个魔法师,在科尔斯和剩下的战士的严密拱卫下,古德奥森脸色越发地苍白,嘴里快速地念颂着神秘咒语,双手在空中一刻不停地画着复杂的魔法图,淡淡的古老文字闪着粉红色的荧光,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浮现出来,又渐渐消逝。随着魔法图的变幻和音调的高低起伏,那群如鬼如魅的少女就带着一阵阵的欢笑,幽灵般在人丛中来往穿梭,带走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两个士兵拖着疲惫的脚步,过来把梨砂搀扶到角落里坐下。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木然看着这一切,残酷血腥的杀戮已经使每个人都麻木了,何况现在被夺走生命的还是该死的蛮族人。唯一例外的是那个乌秃族暗系法师利奥,在夜色和雨水中,他看起来更象个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骷髅样的脸上,一对深陷入眼眶的小眼睛发出幽幽的光芒,紧紧盯着那几条来回飘荡的少女身影,嘴唇蠕动着,却什么都没有说。
陡然间,一支长箭带着尖利的哨音从黑暗中破空而至,穿过毫无防备的密密人墙,准确地钉在古德奥森的左胸上,毫无防备的灵魂法师被撞得直退到城墙边上,而那几个直如幽灵般在蛮族战士中来去无阻的粉红色人影,也随着古德奥森的颓然倒地,从人丛中兀然消逝得无影无踪。
被恐怖的女妖骇得手酸脚软的蛮族人依然摆着一副严密警戒的架势,这群从地狱来的艳丽魔鬼刚才就是莫名其妙地出现,转眼间就攉取大量的性命,现在谁也不能保证她们不会再次降临。城墙上出现了片刻难得的安静,敌对的双方,都在痛苦地等待死神的再次降临。
西城门的两端城墙,各有数十步的距离落入了蛮族的手中,不过突然而至的大雨,使蛮族登上城墙的速度逐渐地放慢,大群大群的蛮族士兵顺着城墙的马道向城下蜂拥而去,只要能打开城门,在重装骑兵的突击和轻骑兵的扫荡下,明天早晨伊迪斯城就将不复存在。
伊迪斯军民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科尔斯在战斗开始前布置在城墙下的两百重骑兵,这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蛮族人几次集团冲锋都被奔腾的马队和锐利的骑枪粉碎了。现在城门口方寸之地,簇拥着蛮族战士,伊迪斯士兵,佣兵和没有任何护具的平民,几百号人马在这里拼了命地肉搏,白刃相加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杀声呼号震天。弓箭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作用,骑兵也扔下长长的骑枪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到处是寒光闪闪的刀剑,到处是面色狰狞浑身血污的人影,喊声杀声骂声呐喊声惨叫声马嘶声中,时不时有人沉重地倒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石板地上,被砍掉的人头在人丛中被脚踢得滚来滚去。
阵阵急促的箭雨向被阻挡在城墙马道上的蛮族人一簇簇地激射。
“鹰神万岁!”一个**着上身的蛮族斧兵嗷嗷地嚎叫着,突然从几十步高的城墙上向城下的枪林猛扑过去,又有几个蛮族战士学着他的模样,大声呼喝着从城墙上马道上跳下去。
“鹰神万岁!”蛮族人的呐喊声在空中鼓荡。城门,守住城门伊迪斯城就有希望,城门,打开城门蛮族就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城门上,大群蛮族人又蹑手蹑脚地慢慢围拢,斜斜靠在城墙上的梨砂极目望去,点点火把摇曳的昏暗光芒中,城墙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刀枪,到处都是面目狰狞又有一丝胆怯的蛮族,而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们,个个面色苍白一脸疲惫,死死握着手中的利刃紧张得等待最后的一战。
“光明大神赐予我们力量!为了伊迪斯!”科尔斯抬起长剑,嘶哑着声音喊道。
“为了伊迪斯!”所有士兵一起喊道,城下奋战的人也昂声回应。
一道刺目的闪电再一次撕裂黑沉沉的天空,喀喇喇一声巨响,科尔斯正要率领余下的人迎击一步步逼近的蛮族士兵,暗系法师利奥忽然生硬地大声喊道:“不,不要过去!”
随着他的喊声,梨砂陡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似乎有了某种怪异的动作,似乎它们突然间具有了生命,在神明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流动,这不是风,风不可能象这样自如地来回盘旋。法师利奥仓皇地四处张望,黑暗夜幕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大地吸引了他,他的脸上掩不住的惊慌和惧怕。
城上城下的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很多莫名的东西在自己身体的周围欢腾雀跃着聚集,虽然看不见,但是身体却能够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一簇闪耀着蓝光的小闪电突然凭空冒出来,噼里啪啦地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第四簇……宛如银蛇般的小小闪电突然间就象春天里开满原野的小花,绚丽地在城墙上下四处盛开,带着呲呲的细微声响,在人丛中四下乱窜,轻巧灵活地抚摸每一个人,不论是蛮族战士和伊迪斯军民,只要在它的飞舞路线中,它就会轻轻地扑上去,轻轻地触摸一下。
梨砂是最早被闪电击中的人之一,一朵电的花朵就绽放在她面前,只是一次轻轻的触及,她就觉得全身都被麻痹了,那种麻木感瞬间吞噬掉她的全部力气和精力,除了呼吸和视听,她的身体就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利奥法师可笑而徒劳地连续弹动手指,似乎想竭力驱赶开那些小闪电,但是他的手指什么用都没有,三个小闪电顽皮地同时依靠到他,身体轻轻一震,这个从长相到实力都可以称为恐怖的家伙,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刚才古德奥森施展的魔法是致人死命的话,那么现在出现的小小闪电远没有那么可怕,它的触摸仅仅使人浑身陷入不可遏制的麻痹,最多也就带来一阵阵的痉挛,但是它带来的后果却是灵魂法师令人畏惧的魔法所不可比拟的。
但凡被这小小的蓝色闪电击中的人,当时就会失去行动的能力,无一例外,可怜的是城上城下的那些蛮族战士,空有一身力气和精湛武艺,现在却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动也不能一动,被蜂拥而上的伊迪斯军民当成靶子,刀砍斧劈枪捅,活生生剁成几块,连一个简单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呜 呜呜……”蛮族人在城外吹起了撤退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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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科尔斯身披黄色油布雨衣,站在城墙上,脸色阴郁地遥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蛮族营寨。他已经卸下了沉重的连身甲,现在雨衣里面是一件松软干燥的丝绸夹袍,穿在身上,料峭的寒气被雨衣和夹袍重重阻挡,身上感到暖暖和和的。
“大人,”一个低级军官毕恭毕敬地在他身后轻轻地呼唤着。“大公府刚才传过令来,请您在这里的事情一了,马上就回去参加军事会议。”
“嗯,我知道了,”科尔斯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去把瓦杜中队长请过来,还有蒙特谢格斯中队长。”
两个被点名的军官一路小跑着来到科尔斯面前,一个利落地行了个军礼,另一个胳膊被一条生布紧紧缠绕着挂在颈项中的军官单膝跪下要行骑士礼时,被科尔斯轻轻地拦住。“瓦杜,你受了伤,就不要和我讲究这些了,再说,这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你们的大队长伤势怎么样了?”
“大队长被砍掉一条胳膊,索泰坦因大主教才来看过,命是保住了。”
科尔斯的目光又一次从远处的蛮族大营扫过,转头说道:“我现在去大公府参加会议,咱们边走边说。我说几条,你们一定记住,第一,伤兵一定要精心救治,第二,阵亡的兄弟和平民要尽快登记造册,等战事一结束就按名册发放抚恤金,这一点现在就要给兄弟们和民兵说明,第三,有胆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他一头说,两个军官一头点头表示马上就去办理。“这些事情你们马上派人去通知别的防区,我到大公府,就请大公颁布谕令执行。”
停顿了一下,急步走下城墙的科尔斯又加了一句:“今天晚上这一仗士兵和佣兵们死伤不少,我们的士兵有纪律性,但是战斗素质太低,佣兵战斗力强但是纪律性差。你们这就把他们编制在一起,组成一个大队,蒙特谢格斯,你任大队长,瓦杜任副大队长,别的城区也照此办理。”看着亲兵把自己的战马牵过来,他看着两个军官,还想说几句什么,又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轻轻地在他们的肩头拍了一下。
“大人,”瓦杜鼓足勇气叫住战马上的科尔斯,虽然科尔斯的军衔也是大队长,不过他还是伊迪斯大公的第四个儿子,堂堂的殿下兼伯爵,而且,刚才的一番血战中,所有的伊迪斯人都看见他率领十几个战士死守城墙一步不退,这样的人在人们的心目中,自然有一份威仪。“我们军中的药品不多了……”他嚅嗫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嗯?”科尔斯勒住战马的缰绳,强压住心中的不快,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瓦杜说话还这么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快说!”
横了瓦杜一眼,蒙特谢格斯干脆利落地说道:“是这样的,伤员太多,军中储备的药品和各种物资远远不够,我们找商会协商先借支一部分,商会不同意;财政大臣那里又说没有大公的谕令谁都不能动国家的财产,所以我们想请殿下在大公面前提一句,看能不能先把钱拿出来。伤员实在是太多了啊。”
科尔斯只觉得怒火一下涌上了心头,两道浓眉紧紧地蹙成一团,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再去,再去找财政大臣要钱,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是敢再说没有大公的谕令不给钱之类的混帐话,我就管不着他是大公妃的哥哥还是弟弟了,哪怕他是大公妃的老子,我也要行军法!有胆敢囤积居奇的商号,一律按通敌论处。”他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瓦杜,叹口气换了语气说道:“瓦杜副大队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资历年纪都比你轻的蒙特谢格斯提拔做大队长,职务在你之上了吧?”
“我知道了,大人。”瓦杜一脸愧色,脸涨得通红。
“好好干,这一仗打下来,只要保住了伊迪斯城,我亲自向大公为所有立功的战士和平民请功!”
策马扬鞭,科尔斯带着他仅剩的九名亲兵,在大雨中向城中心的大公府邸疾驰而去。
第十二章 [本章字数:330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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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伊迪斯城是北方拿提雅大陆建筑艺术中的瑰宝,那么巍峨的伊迪斯大公府邸,就可以被称为这座建筑艺术王冠上最大的那颗明珠。从三世纪开始,数百年来各种时尚的建筑风格都为大公府增添了无数新的风采,它的外围高墙,是崇尚巨石雕刻艺术的纳提沃文化的集中展示,而大公聚会群臣召见外国公使的夏宫,又是典型的欧哥那辛卡风格,用昂贵的彩绘玻璃拼接镶嵌出各种繁复的花纹和图形,拱顶由五世纪最富盛名的画家兼雕刻艺术家“奉献者”米格里奥拉蒂花费十年时间绘制,内容是教会的创始人、先知博罗梅奥一生中的七项壮举,而在庆典日与大臣和家眷们饮宴的喀内孜大殿,则是北方大陆难得一见的精致小巧的建筑(据说它的设计者是一位来自遥远南方大陆的神秘人物),把宫殿修建在极富对称性的皇家花园的一角,既不影响花园的整体景致,也不妨碍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对花园的观赏。
不过,现在坐在灯火通明的喀内孜大殿内豪饮的客人们,没有一个对观赏皇家园林有丝毫的兴致,且不说现在伊迪斯城外就驻扎着数万虎视耽耽枕戈伐旦的蛮族战士,就是这里再有十分的景色,一想到那即将到来的更大也更血腥的杀戮场面,它们也会变为十分的无趣。何况现在还是半夜,殿外狂风呼啸,暴雨肆虐,走到哪里都毫无景致可言。
“各位尊敬的客人,”大公轻轻地咳嗽一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雪白的餐巾在嘴角微微地抹了抹,端起了雕刻着精细花纹的银酒杯,朗声说道:“我的英雄们,为了感谢光明大神对伊迪斯城无私而伟大的眷顾,为了你们的勇气和对伊迪斯的忠诚,,干杯!”随着大公的祝酒辞,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举起了面前盛满琥珀色美酒的银质高脚酒杯。
今天晚上,大公和他的两个儿子,三殿下佛雷德里和四殿下科尔斯,在这里设宴款待屠龙冒险队,以及四个在当日的守城之战中杀敌最多的佣兵,伊迪斯唯一的将军阿德里安,教会的主教索泰坦因大人,财政大臣和内务大臣也同时被邀请。
如果是在平时,梨砂一定会非常高兴地参加这样的晚宴,长了这么大,她甚至没有被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没落贵族邀请参加过贵族们的宴会,不过,今天晚上她在这里只感到索然无味。冒险队中的同伴,那个枪兵达马苏斯,在傍晚的战斗中牺牲了;两个负责操纵龙弩的佣兵都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他们能不能保住性命,现在只有生命女神瑞吉拉知道,一切都要看明天早上的情况”,教会的高级修士费德在详细检查了他们的情况,反复施展了各种神圣医疗术之后,揩着额头上的冷汗,脸色苍白神情困顿地对所有同伴说道;魔族战士贝拉吉和另外一个人在战斗中失踪。除了两个被严密保护的火系魔法师墨菲和维克多,剩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点伤。
并不擅长喝酒的梨砂,越来越感到贵族的宴会对普通人简直是一种折磨,恭顺的表情,虚伪的用大量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浮华言辞,看似礼貌的微笑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高傲和轻蔑,还有侍候在四周姿态笔挺面无表情的仆人……所有这一切都使她觉得呆在这种对方完全是一种折磨。她撇撇嘴,对身边的内务大臣略带讨好的问话假做没有听见。
佣兵们大多出身贫寒,艰苦的生活环境和坎坷的人生经历不可能教给他们如何与上流社会中的贵族相处,而象维克多、古德奥森这样的魔法师,虽然有着高贵的身份和渊博的知识,经常出入大陆上各个古老尊贵的家族,应该说现在这种场面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但是在傍晚那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了,即使有费德这样精通教会神术的高级修士为他们治疗恢复,他们依然感到精神极度的委顿,如果不是大公再三派人邀请,他们倒是宁可在温暖安静的房间中进行冥想。至于两个乌秃族法师墨菲和利奥,他们来自于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魔法师部族,除了学习掌握更高级的魔法,别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实在的价值,即使是这次参加教会委托的冒险工作,也是为了从中获得进行高深魔法实验所必需的魔法介质而已,当然还有那高额的报酬。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佣兵都象梨砂这样无聊,比如那几个达坦人就很钟情于精致的菜肴和陈酿的美酒,美丽的精灵女孩露露和年青博学的三殿下佛雷德里伯爵也聊得很开心,而出身拿提雅大陆南方小贵族家庭的克伦威尔和教会骑士利普兰德,以及修士费德,在这种场合更是如鱼得水。
真的是很无聊啊,梨砂假装对一块被油炸成金黄色的肉排非常用心,其实是想回避身边内务大臣那张圆乎乎油腻腻的肥脸。
“叮叮叮叮”,大公轻轻地用细细的汤勺敲击着高脚银杯,以呼唤起众人的注意。“为了感谢各位对伊迪斯的热忱,我为在座的诸位,每人准备了一份薄薄的礼物,希望各位英武的勇士一定要收下。”大公拍拍手,十余个男仆从角门鱼贯而入,手里都托着一张紫桂木托盘,托盘的内容,完全被一张绣着伊迪斯大公家族复杂徽章的罗泽呢布掩盖住了。
每个人看清楚自己的礼物后都情不自禁地低声惊叫了一声,即使是维克多和古德奥森这样的老法师也悚然动容,那几个达坦战士甚至站起来向大公致敬,言语中暗示愿意舍弃自己佣兵的身份,向大公本人效忠。梨砂好奇地掀开面前托盘上的罗泽呢布,是一张面额壹千五百金币的金票和一颗镶嵌着钻石的白金戒指,这可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大公微笑着接受了佣兵们的感激,和之前预料的一样,大家的激情被点燃了,他示意大家听他说下去;“还有一份更丰厚的报酬,不过这将给予最勇敢的武士。伊迪斯国西部的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并授予公国伯爵的贵族封号,在公国境内拥有与伯爵封号相称的采邑。”
大厅中突然寂静下来,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每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尊敬的伊迪斯大公,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刚才好象听见您说,您愿意将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十五的所有权,作为酬劳支付给最勇敢的战士?并且同时授予贵族身份和采邑?”克伦威尔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还有深深的忧虑。
“你当然没有听错,尊贵的战神殿骑士,大剑师克伦威尔。我的孩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一点都没有听错,确实是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并授予伯爵称号和采邑。”大公乐呵呵地看着克伦威尔,再一次清楚地公布了自己给出的酬劳。“如果大家对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并不了解的话,可以问问我的财政大臣;如果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不清楚,或者可以问问我的内务大臣,在伊迪斯城,再也没有象他这样精通法律的人了,即便是在佛基拿,他也称得上是法律界的绝对权威。”
因为激动,财政大臣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各位,请务必注意,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去年的收入是一百二十三万金币,前年是一百一十七万金币,今年头四个月的收益就已经高达四十八万金币。它的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将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财富,我想就是一个白痴也能够明白的。”一口气说完,他伸手抓起了面前盛满美酒的酒杯一饮而尽,颤抖的手指似乎连把握酒杯都不能胜任,洁白的衬衣上留下了大片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