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跻身大陆上贵族的行列,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吸引力,而拥有自己的采邑,对达坦人来说更是一件很难弄懂的复杂事情,但是,要是真的拥有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这意味着每年至少有三十万金光闪闪的钱币,这可是一笔非常庞大的稳定收入,即使象维克多和利奥这样的魔法师来说,拥有足够的金钱也是进行高深魔法探索的必备条件,有了充裕的资金,很多稀少而昂贵的魔法材料将唾手可得。
不过既然报酬都是如此的丰厚,那么大公委托的事情就肯定是非常棘手的重活。
“任务是什么,大人?”一个达坦战士急不可耐地问道,他的同伴们脸上都挂着不可遏制的渴望表情。
大公抿了一小口琥珀色的美酒,看了看几个跃跃欲试的达坦人,又看了看同样聚精会神一脸专注的屠龙冒险对成员,放下高脚银杯,很轻松地说道:“很简单的小任务,从这里出发,把我们这里的情况通报给佛继拿国满泽思要塞的驻军将领,请求他们尽快派援军,然后再回来。然后,就可以尽情享受了。”
“我将和你们一起完成这个小小的任务。”科尔斯接着道。
第十三章 [本章字数:4635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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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佣兵中招募志愿者,许以高到他们意想不到的报酬,让他们把伊迪斯城的危险处境通知给佛继拿人,并请求驻扎在满泽思的帝国精锐星夜前来救援,这是在傍晚恶战之后,由大公主持召开的军事会议上确定的事情。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报酬确实是非常的诱人,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世袭的贵族封号,富饶的采邑,这些都让在座的佣兵们怦然心动,但是一想到要得到这些令人馋涎欲滴的东西,首先要突破城外数万蛮族军队的包围圈,希望的火花马上就熄灭了。
就算肉再肥再大,也先要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去吃啊。屠龙冒险队的成员们用眼神交换着意见,个个都摇头叹息,困难是显而易见的,要是死去和失踪的战友还在的话,要是几个同伴没有伤的话,要是四个魔法师都处于最佳状态的话……
拥有四个魔法师的冒险队都没有说话,那四个达坦战士自然更不敢表态,虽然他们所在的佣兵队在战斗中给予蛮族重创,但是要想突围送信,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从军事会议结束,一直到丰盛的晚宴上,科尔斯就一直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向佛继拿国求援的事情。时隔六十年之后,蛮族再次南下,对于伊迪斯这样的弹丸小国来说,是天大事情,蛮族军队完全可以在事先封锁消息,造成战略上和战术上的双重突然性。但是,蛮族数万军队的集结和运动,对佛继拿这样的北方大陆军事强国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完全保密的。那么,为什么知道蛮族即将南征的佛继拿人,根本就没有通告伊迪斯?难道说他们对此也一无所知?这好象根本就不可能。
为什么佛继拿人要对伊迪斯隐瞒消息?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科尔斯反复在心中考虑着,最终他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去满泽思,亲眼看看佛继拿人在搞什么鬼名堂。
“我将随志愿完成这项任务的勇敢者,一起去佛继拿的满泽思。”他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参加军事会议的伊迪斯重臣们都吃惊地注视着这位言语行动一向就很独特的四殿下。也许是因为母亲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伊迪斯小贵族的缘故,科尔斯自小就不象个出身门阀血统高贵的贵族子弟,“他是一个缺乏足够教养的人”,这是大公妃对他的评价,要不是他殿下的身份,贵族们倒是非常愿意乐意把这样一个人驱逐出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子。不过他倒是很少出现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这也令贵族们十分满意。
科尔斯恭敬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微微低下头,很冷静地说道:“请求佛继拿国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对于伊迪斯而言非常重要,本来这样重大的事情,应该由父亲您或者我的几位哥哥们前往,”他顿了顿,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英俊儒雅的兄长,三殿下佛雷德里脸色阴郁,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苍白的嘴唇,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科尔斯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接着娓娓道来。“但是伊迪斯城现在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大哥不在国内,二哥在傍晚的战斗中又负了伤,能帮上忙的就是我和三哥了。不过三哥渊博的知识和通达的关系,在守城战中能为父亲大人出谋划策,那我就代替父亲和兄长们去佛继拿的满泽思要塞吧。”
科尔斯的话才说了一半,大公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佛继拿请求援军这样的军国大事,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代表,佛继拿人甚至可能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而自己是肯定不能去的,城里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情要自己处理,二儿子阿多士本来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他在晚间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三儿子根本就不必去说他,除了相貌英俊谈吐文雅以外,别的通通是个草包。看来也只有让科尔斯去了,至少他能保护自己,不会成为突围的累赘。
看见父亲点头同意了自己的计划,科尔斯转头面对顾虑重重的佣兵们,关于如何突出蛮族的包围圈,他也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只要那些蛮族人还没有达到疯狂的地步,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其实去满泽思求救,最大的问题如何通过蛮族的封锁线,而我倒是有了一个新的主意。”他仔细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越想越是兴奋,不知不觉中已经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自己设问自己回答:“傍晚的战斗中,魔法的威力应该给蛮族的指挥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么,要是现在有一只拥有魔法师的佣兵队伍要离开伊迪斯,那么蛮族人会怎么办?所以这样的举动,我想蛮族指挥官多半会非常欢迎。要是这个魔法师看上去非常有实力呢?蛮族人肯定巴不得他尽早地离开,而且是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他说着说着脸上已是带了几分笑意,“父亲,我们不是有一件‘智慧之心’的高级魔法师长袍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蛮族中应该有认识这种法师长袍的人,也肯定知道它所代表的意义,他们会帮我们证实的。”
科尔斯这个建议确实是异想天开,不过仔细想想,又几乎是全无破绽。希望之火再次点燃,佣兵们的脸上又绽出了渴望的笑容,原本还在担心是否能够成功将消息送出去的伊迪斯重臣们,也是一片释然。
大公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不大工夫,那位身披鲜红绶带的高级武士就捧着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回到宴会的现场,在大公的示意下,他抖开那件白色的魔法长袍,高高地拎着向众人展示。这是一件如云般洁白的长袍,在灯光下的映照下,有一层宛如实质的浅浅七色光在缓缓流动,长袍的右胸处,用黑色丝线淡淡地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圆圈,随着光影的流动,黑色圆环看上去也在不住地转动。
梨砂惊诧地看着这件法师长袍,毫无疑问,这就是她和以前的同伴莱克斯一起从三头沼泽兽那么获得的战利品之一,就是被莱克斯那个混蛋在赌场输掉的那一件,它怎么会落到大公的手里?不过,象莱克斯那样的三流祭司穿上它,都可以象个大人物那样令人敬畏,那么,要是它穿在维克多大法师或者墨菲、古德奥森身上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啊。
“尊敬的大公阁下,这件稀有的魔法长袍,您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识货的人当然不止一个,老法师维克多直楞楞地盯着那件长袍,满脸胀得通红,嘴唇颤抖地问道。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伸出枯瘦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长袍上拂摸着。“我还是年青时在东方大陆见过两次这样的长袍,那都是‘智慧之心’的长老啊,屈指算来,到今天已经快七十年了……”
科尔斯从那名高级骑士手中接过长袍,走到法师利奥的面前,恳切地说道:“利奥老师,在傍晚的战斗中,唯一没有被蛮族人看清楚相貌的人可能就是您了,请您……”
利奥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摇了摇头,指着流光溢彩的法师长袍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尖利难懂的乌秃语。科尔斯蹙眉颉首,耐着性子好不容易等他说完,看他的意思,肯定是要推辞不穿那件衣服,不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哩?他转头望着利奥的同族,火系法师墨菲。
对于利奥的举动,墨菲似乎也是一头的雾水,不过听着听着,他的颜色也渐渐地凝重起来,一声不吭地直到利奥说完。不待科尔斯说话,他就清楚地转译过来说道:“我的同伴利奥说,尊敬的殿下,您刚才所说的建议非常好,但是,这里坐的人中并没有一个人能够为您的计划提供足够的帮助。”看着科尔斯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接着说道:“这种法师长袍,是东方魔法师公会送给它所认证的最上层魔法师的礼物,如果不是对魔法研究有精湛造诣的魔法师,或者是没有足够高深的魔法水平,根本就没有穿上它的可能。利奥他对您给予他的信任非常感谢,但是他很遗憾,他不是您所需要的人。他说他根本就不可能穿上这件魔法长袍。”
顿了顿,他又不无懊恼地补充了一句:“我的同伴反复强调,这里,在这座宫殿里,没有一个人有穿上它的实力。”
科尔斯怔怔地听墨菲说完,“那么,我能够这样理解吗?尊敬的利奥法师是不是说,在伊迪斯城里有这样的法师,而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科尔斯试探地问道。
他们的对话,梨砂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在耳中,这种看上去就非常引人注目的魔法师长袍居然还包藏着这样的神秘之处,要是象维克多和古德奥森这样的魔法师都无法穿上它,那么那个混蛋莱克斯是怎么穿上去的?她努力地回想着当初捡到这件长袍的情景,好象莱克斯一边咕哝着“这次发财了”之类的话,一边就把它套在自己那件肮脏不堪破破烂烂的旧祭司袍上。难道说……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墨菲再次转述同伴的话。“是的,科尔斯伯爵大人,在伊迪斯城里,现在就有一位这样的魔法高超的魔法师。我的朋友说,他怀疑,这位魔法师是一位非常罕见的光明魔法师。”顺口传译出“光明魔法师”这个字眼,墨菲突然大吼了一声。“不可能! 光明魔法师,这根本不可能!”维克多和古德奥森两个魔法师,修士费德和在座的几个称得上见多识广的人都悚然动容。
在已知世界中,魔法师本身就是一种近似于传说的人物,自创新世纪以来,吟游诗人以他们为主角创造了无数的诗歌,歌颂他们伟大的英雄事迹和恐怖的魔法能力,学者们用他们的笔忠实地记录了十个世纪中那些出名或者不出名的魔法师,只要是一位魔法师,他的名字就将出现在昂贵的羊皮纸上,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要是一位魔法师侥幸通过了已知世界中三个魔法师公会中任何一个的苛刻挑剔的考核,成为一个公会认可的高级魔法师,那么,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人奉上。不过,因为魔法师中的大多数人追求的是精深的魔法修养,和探索奥妙无尽的未知世界,为此他们宁可舍弃世俗世界而离群索居,一个人静静地享受魔法世界中的种种乐趣,因此普通人一生中未必能有幸遇见哪怕是一位魔法师。但是,大陆上的各个强国,或者历史悠久财富惊人的古老家族,总能够籍着各种极其优厚条件聘请一个或者几个实力不等的魔法师,用他们可怖的魔法和渊博高深的知识为自己服务,而象北方大陆的强国如佛继拿,它拥有的魔法师数量甚至高达两位数,多么令人心畏的数量啊。
如果说魔法师是流传在世俗中的一种传说的话,那么,光明魔法师和死灵魔法师就是流传在魔法师中的一种传说。据说教会的创始人、先知博罗梅奥就是已知世界中的第一位光明魔法师,教会的《神圣法典》中多次记录了他为了毁灭魔鬼,发动至高无上的神圣魔法;而死灵魔法师的年代则更加的久远,最早见诸于文献的记载甚至远在古老的脱雷多努文明时期,“两个魔鬼的影子从东方跨海而来,一夜之间靠海的三个国家土崩瓦解,活下来的人都成为僵尸和吸血鬼”,这是《(古)历史》中的原文。
轰隆的一声响亮雷声,震得宫殿都在轻微地摇晃,屋子里的人才霍然惊醒,维克多老法师字斟句酌地慢慢问道:“你能够肯定是这样吗,一个光明魔法师此时就在伊迪斯?”
“是的,”利奥这一次并没有让墨菲翻译,他冷冷地仰头望着殿顶垂挂的数盏轮式烛台,操着毫无平仄起伏的音调,一字一句生硬地慢慢说道,“傍晚战斗到最后时,就是这位神秘的魔法师发动了致使蛮族人溃败的最后一击,因为,我修习的是暗系魔法,所以在他发动光明魔法时,我感到我对黑暗力量的控制几乎崩溃。”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们,他是谁?”科尔斯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过分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要是真有这么一位魔法师,那么伊迪斯得以保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利奥小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科尔斯,幽深的目光象一根锐利的针一般刺探进他的心灵深处,半晌,他的目光慢慢地转动着,最后落到一脸惊骇的女枪兵梨砂的身上,缓缓地说道:“我的同伴,目速尔女枪兵梨砂,她应该知道。她曾经和这位神秘的光明法师是搭档。”
编外话:因为现在的《死城伊迪斯》是《无尽的故事》的第一个故事,所以行文中难免为了交代这个独立世界的各种情况而显得拖沓累赘,敬请读者谅解。
第十四章 [本章字数:472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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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在说莱克斯.道尔这个混蛋啊,梨砂楞楞地听着,这简直让人没法接受,前两天他们还誓言旦旦地告诉自己,莱克斯,一个“背离神的人”,一个“邪恶者”,现在,他居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光明魔法师”。光明魔法师,这是种什么样的魔法师?梨砂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有这样的魔法师。
懵懵懂懂中,梨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几个达坦战士和伊迪斯人面面相觑,那个被看起来骷髅模样的暗系法师推崇备至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一个差点被教会开除教籍的人,能成为秩序的守护者 光明大法师?
科尔斯一头雾水地望望冷漠地看着天花板的乌秃族法师,又看看明显走神的女枪兵,最终他决定,还是去问问教会的特使,修士费德。
“费德修士,这个,”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梨砂小姐说,她的同伴被教会宣布为‘背离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中年修士,而费德则是面目冷然地正襟巍坐,对科尔斯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长长的脸上毫无表情。装饰富丽堂皇几近奢侈的宫殿中,一片寂静,除了寂静,还是寂静,连轻微的呼吸声也丝毫不闻。
良久,费德才冷冰冰地扔出一句话:“莱克斯.道尔,他被教会宣布为‘背离神的人’,这一点勿庸置疑。所有阿里乌教派的信徒都是异端!”“异端”,这是一个恐怖的字眼,人人心惊胆战,虽然它是从一个教会的高级修士嘴里说出来,但是这个人现在的身份,却是教宗大人的特使。
又是漫长的沉默。
“不过,”费德许久才接着说道:“莱克斯.道尔,他的确也是位光明魔法师,这一点我也可以证明。”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看旁人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斟满,再一口气喝下去。一连四杯满满腾腾的精灵之血喝下去,费德黝黑的脸膛上浮现出一团红晕。
“背离者”和“光明魔法师”,这两种极端的评价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众人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还是克伦威尔第一个打破沉默,“利奥法师,您能够确认,除了‘智慧之心’的长老以外,其他人想穿上这件法师袍,非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利奥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维克多的面前,从那位骑士手中接过洁白晶莹的长袍,递给年老的法师。“维克多老师,您,试试,穿这件衣服。”
关于这种法师袍的故事,维克多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他对有机会穿上这种人人梦寐以求的长袍而激动不已,但是,利奥刚才言之灼灼,使他心中不自禁地打了个突。他细细地看着利奥,暗系法师宛如骷髅的脸上一片诚恳,不象是教自己出丑的模样,而且,在座的人中,自己和古德奥森应该是魔法造诣最高的人了,要是自己也没法穿上这件长袍的话,那么,利奥的描述应该就没有错了。
他接过那件长袍,一种清凉安静的感觉从触摸到衣服的那一刹那,就顺着手指慢慢地弥漫到全身。已知世界中最著名魔法师公会的作品,果然是名不虚传。维克多轻轻地抖了抖衣服,衣服并不象一般的魔法师长袍那样,可以从头到脚地套上去,它的内衬很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而在它前面的两片衣襟上,用四颗黑色纽扣很轻巧地扣住。这种衣服很少见,而且,那几颗用黑曜石所做的纽扣上隐隐地流动着斑驳的光影,应该是被某种魔法加持的暗锁吧。
维克多紧锁着眉头,细细地审视和辨认着黑曜石纽扣,别人则细细地审视着他。四颗纽扣上带着四种不同的魔法气息,当他的手指划过时,附带在纽扣上的某种神秘力量,悄无声息地地阻止了手指的动作,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火元素”在纽扣四周欢快地跳动。是用火系魔法布下的魔法阵!维克多自信可以信手解开第三颗纽扣,第一颗费点工夫也没有问题,而第二和第四颗纽扣,他就没有丝毫的把握了。
他摇着头,把长袍递给古德奥森。诅咒魔法师聚精会神地打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失望地说道:“我也没有办法穿上它,它的四颗纽扣上用好几种我并不熟悉的诅咒术施加了封禁,其中的三种我甚至只是在古老的魔法书籍中看见过记载……”听见他的话,老法师维克多本来半闭着的眼睛立刻睁大了,神情迷茫地喃喃说道:“怎么是这样? 我刚才在四颗纽扣上,只感觉到火元素的气息……怎么你看见的,居然它们是被诅咒术封禁?”
利奥低声咕哝了几句,这次用的是乌秃语,墨菲立刻翻译过来:“利奥说,他看见的长袍上,是用暗系魔法禁闭的。他没有能力化解那几道禁闭。”可怕的魔法师法袍啊,所有人都露出了对长袍的敬意,更加值得尊敬的,是制造这种长袍的东方法师公会 智慧之心。
“梨砂小姐,那位莱克斯先生,曾经穿过这件法师长袍么?”伊迪斯大公,四殿下科尔斯和公国将军阿德里安几乎同时问道。
“啊!他?那件衣服好象被他在城里的赌场输掉了,他这人就爱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不就是赌钱,要不就是喝得烂醉如泥……我平时都不怎么敢给他钱,不过……”梨砂嚅嚅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看上去精明干练的女枪兵说别人做事“乱七八糟”,她现在说话才真的是乱七八糟,说了半天,她的搭档到底是穿过还是没有穿过这件“智慧之心”的法师袍,还是一个谜。
突然,一个清脆温柔的嗓音清晰地说道:“要是你们说的人是一个祭司的话,那么我可以证明,他确实穿过这么一件衣服,或者说,他穿过一件和这件差不多的法师袍。”说话的人是一个达坦族战士,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他身边的同伴也没有人去打搅他。现在他取下黑颚头盔,一头漂亮的金发宛如瀑布般流淌到她的肩头,清秀的脸庞上有着一双异常亮丽的眼睛,目光流转间,眼神似乎和每一个人都打了个招呼。
真漂亮,看见达坦女战士的第一眼,每个人心中都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对众人的表情早已习以为常的女战士,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前天早上,她,”女战士指指梨砂,朝她笑了笑,一口扁贝般的白牙一闪而没,“她的搭档 那个你们称为莱克斯的祭司,在赌场输了五千多金币,最后就把一件看起来和这件衣服差不多的法师长袍抵押给赌场了。我当时就在赌场,亲眼看见那个叫莱克斯的人从身上脱下那件衣服。”当然,自己从那个手气霉到底的光明魔法师身上赢了三千七百金币的事,她认为没有必要在这里告诉大家。
伊迪斯大公点点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这件长袍就是城中最大赌场老板送给我的财政大臣的礼物,因为它极其珍贵而且非常罕见,财政大臣又将它献给我……现在一切都明白了,那位并不在场的莱克斯.道尔先生一定是一位隐逸的高人,这一点我想大家一定非常赞同吧?”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称是。“那么,谁能告诉我,现在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黑麦酒馆。”就在众人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沉默中时,梨砂脱口而出。既然他还在城里,那么,他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还呆在冒险者公会的所在地 黑麦酒馆。
三天前,当自己和克伦威尔意外重逢时,莱克斯在临走时曾经说过,“……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公会这里互相留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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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人视为伊迪斯救星的光明魔法师莱克斯.道尔,此刻就坐在大公的旁边,肆无忌惮地据案大嚼着各种珍馐美味。他依然穿着那件早已洗得泛白的祭司黑袍,教会徽记已经黯淡得不可辨认,被大雨淋湿的黑色长发湿嗒嗒地耷拉在肩膀上,狭长的面孔看上去有点苍白,眼睛中也没有魔法师们通常拥有的那种深邃悠长的目光,而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忧郁,偶尔也会闪现一两点光芒,不过那是在注视着美食和那个身材高大匀称的达坦女战士时。传说中的光明法师,就是这个模样?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个魔法高深的法师。在等候快要饿死的祭司吃完这顿丰盛的美餐之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尊敬的肃容,同时也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暗暗猜疑。
终于,前教会祭司(光明法师?)放下了刀叉,满足地打着饱嗝,一面把油腻的双手伸进扈从端过的铜盆中胡乱地洗着,一边随意地问道:“尊敬的大公,您这么晚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看我进晚餐?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他向梨砂瞟了一眼,女枪兵慌乱地躲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梨砂觉得要是莱克斯在这里出丑的话,她也会觉得非常的难堪。
大公和颜悦色而又非常恭敬地说道:“莱克斯.道尔先生,这么晚我们还打搅您休息,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啊,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们非常需要得到澄清。”他示意侍从骑士把那件法师袍放在莱克斯的面前,接着说道:“这件无比珍贵的‘智慧之心’的法师长袍,是您的吗?”
用一张洁白的手帕很仔细地揩干自己的双手,莱克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长袍,肯定地说道:“嗯,可以这么说,要是更准确点,应该说:它,曾经是我的财产。这是我和梨砂在伊迪斯城外的沼泽地里发现的,很不错的高档服装啊。”迟疑了一下,他面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找到它的主人了?”飞快地四周望了望,他审慎但是很毅然地加上一句:“我先声明,这衣服是我从一堆人骨头中找到的,至于它是怎么到的沼泽兽的家里,我丝毫不知情。关于这一点,我的搭档 目速尔女枪兵梨砂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不不不,”科尔斯脸上浮现着怪异的表情,他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使自己的脸上不至于浮现出笑意,这样对一个魔法师来说,那实在是太失礼了,虽然魔法师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不过其他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微笑。科尔斯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您认出这件衣服是您曾经拥有的东西,那么,现在我代表我的父亲 伊迪斯大公陛下,将它原物奉还给您,希望您能够把它作为一样小小的礼物收下。”
“唔……您真的打算把它还给我?”
得到科尔斯和大公肯定的答复,莱克斯站起来,伸手从侍从骑士的手中拿过长袍,很熟捻地解开四颗纽扣,轻轻松松地就把它套在了旧祭司袍上,然后冲着目瞪口呆的大公深施一个礼,说道:“尊敬的大公,感谢您如此隆重的礼物,您的慷慨大方使我深受感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敬请吩咐。”
如果不是暗系法师讲述的魔法传说,如果众人刚才没有亲眼看见两位实力超绝的老法师对这件“智慧之心”法师长袍的一筹莫展,如果在傍晚的战斗中,这几位魔法师没有施展出那些华丽而恐怖的魔法攻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一个象莱克斯这样的三流祭司竟然会如此轻松地穿上那件神奇的法师袍。
现在的莱克斯就象完全换了一个人,头发依然耷拉在肩膀上,长长的白皙瘦脸上还是带着一死若有若无的笑纹,眼神也同样的涣散和阴翳,但是在宫殿里辉煌的灯火映射下,华丽的长袍使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影,瘦长的身材使旁人感到几分不安,要大口地呼吸才能驱散心中的压迫感。
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和啧啧的称羡中,笃信教义的教会骑士利普兰德,和伊迪斯大主教索泰坦因从座位中站起来,异常恭敬地走到莱克斯面前,跪了下去,利普兰德施的是骑士的单膝礼,他双手握住莱克斯的左手,将它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而索泰坦因大主教则是参见宗主教的大礼,双膝跪下,用额头去轻轻触摸莱克斯的鞋,嘴里喃喃地念叨着颂圣的赞歌。
真的是不可思议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犹如做梦般地呆呆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从眼角的余光中,梨砂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费德修士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双手紧紧地握住舒适的靠椅的把手,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去抗拒某种东西。
“赞美伟大的光明大神,将他的福音赐予到伊迪斯子民。”大公带头站起来向莱克斯深深地鞠躬,“莱克斯.道尔大师,伟大的光明法师,欢迎您来到伊迪斯城。”
第十五章 [本章字数:830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4 09: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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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教会骑士利普兰德和主教大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背离者”莱克斯显然是毫无准备,他显得手足无措,赶紧地去搀扶两个人,而大公那一声“光明法师”的称谓,更使他苍白的脸空上浮现出一丝青灰。
忧郁中夹杂着一抹锐利的目光,依次从每一张恭敬的脸上慢慢划过,最后落在他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法袍上,疑惑,犹豫,最后是恍然大悟,莱克斯长叹一声,颓然倒在椅子里。
“那么说,你们准备叫我带队突围,找佛继拿人增援?”在喝下大半杯精灵之血后,莱克斯仰脸问道。
“是的,大师,我们的计划确实是这样。”和所有人一样,科尔斯对莱克斯犀利的目光和清醒的头脑无比惊讶,他把莱克斯空了的酒杯斟满,接着说道:“有了您的加入,通过蛮族封锁线的问题,应该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这样危险的事情,报酬是什么?”在又喝下一杯酒后,苍白面孔上浮现一丝红晕的莱克斯眯着眼睛,凝视着手中转来转去的高脚银杯,幽幽地说道。“我想,报酬应该不会低吧?”他说着话,瞟了那个达坦女战士一眼,放在她面前的那个黑颚头盔他有很深刻的印象,前天晚上在赌场,和他坐在一张桌子前的就有这个达坦人,好象最后这个从头至尾一声未吭的家伙才是最大的赢家吧,原来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莱克斯朝她咧嘴笑了一下。
“纽利斯森卡特金矿场百分之三十的所有权,世袭贵族封号,与封号相应的采邑。”科尔斯迅速地回答,久久没有说话的大公加了一句,“只要能把消息带到满泽思要塞,那么你们就可以留在那里,不需要再回到伊迪斯复命。只要伊迪斯公国还能延续下去,那么,我今天的允诺,将来我的子孙也将遵行不悖。”
大公庄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三殿下佛雷德里,四殿下科尔斯,诸位伊迪斯的重臣,以及跃跃欲试的佣兵们,都是一脸肃然地看着这个迟暮的老者。
“……好吧,有哪些人自愿去满泽思?”皱着眉头思忖好半天,莱克斯才翻着眼睛问道。
四个达坦战士率先站出来,然后是教会骑士利普兰德,乌秃族法师利奥,精灵弓箭手露露。犹豫了一下,克伦威尔最后还是站出来。梨砂矛盾地看看满眼希冀深情注视着自己的克伦威尔,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莱克斯,终于还是说道:“也算上我吧。”
“再加上我,差不多了。”科尔斯算算人数,满意地说道。
“不行,真正的冒险队还需要一个祭司。”
修士费德站起来,瞧都没有瞧莱克斯一眼,只是对着科尔斯平静地说道:“要是四殿下不嫌我的神圣法术低微,就算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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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夜色和倾盆的暴雨中,冒名顶替的屠龙冒险队出现在蛮族的第一道关卡,凭借莱克斯身上那件稀有的法师长袍以及利奥恐怖的相貌,关卡上的指挥官一面派人飞也似的向后传报,一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这群服饰各异彪悍精干的佣兵。不必说那两个魔法师,就是这些佣兵,看起来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伟大的鹰神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刚刚换岗就撞见这么一群魔鬼?他暗暗地做了个手势,顷刻间,战战兢兢的蛮族人个个弓上弦刀出鞘。
佣兵们和蛮族人一样的紧张,这里可是蛮族的地盘,就在哨卡后面三百步,借助闪电的亮光和摇曳的火把,可以看见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的牛皮大帐,那里驻扎的可是整整一个军团的战士啊。梨砂紧紧握住目速尔矛,也分不出手掌中是汗水还是雨水,现在她的真正的明白,那个年青的四殿下所说的计策真的是非常冒险。要是在这个时候蛮族人突然动手的话……据她所知,魔法师虽然强大,但绝对不是无懈可击,他们施展那些恐怖的魔法需要时间,需要念颂各种或长或短的咒语,而这个时候,就是攻击法师的最佳时刻。要是这个哨卡的几百蛮族人突然翻脸厮杀起来,两个法师可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要是真的那样,她,克伦威尔以及一两个达坦人或许有机会逃生,但是别人,恐怕个个凶多吉少吧。
她抬头看看身边自己的爱人,克伦威尔英俊的面孔上毫无表情,抿着嘴,雪白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抹血色在火光中异常的鲜艳。“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吗?”梨砂轻轻地碰了碰了爱人,全神贯注的克伦威尔恍若未觉,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原木拒马后刀枪雪亮的蛮族士兵。
两个法师却好象对此一无所查,莱克斯还隔着拒马和蛮族指挥官说笑了几句。在稍长的等待之后,一个看来军阶不低的军官带着几个扈从匆忙地来到哨卡,异常客气但是非常细致地反复盘问他们此行的目的。在仔细检查过费德修士贴身带的教宗大人的教谕之后,他很有礼貌地挥手放行,甚至为他们派出了一个小队的士兵,护送他们通过后面的蛮族营盘。
在那队士兵的引导下,冒险队很顺利地来到末林澉河南岸,直到通过最后一道哨卡,护送他们的蛮族小队长要莱克斯在一张手令签了字,对他说道:“好了,从这里开始就再没有我们的哨卡了,不过,附近可能有佛继拿的轻骑兵,你们自己当心吧。”
望着瓢泼大雨迤俪南去的屠龙冒险队,小队长眼睛中充满了敬佩,在他的家乡,龙同样是一种令人畏惧的生物,而敢于挑战恶龙的人,无论结局如何,都会被族人视为英雄,有些侥幸生还者甚至还被尊奉为部落的保护人。“他们是什么人?好象不是咱们的人吧。”哨卡的一个军官疑惑地望望望渐渐远去的那行人,他刚刚才从温暖的帐篷中出来,扯天扯地下个不停的雨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是依稀看见冒险队的背影,不过,他们身上披的那种灰色油布雨衣可不是蛮族军人应有的装束。
“是从伊迪斯城出来的屠龙冒险队,我们大队长查验了他们的文件,好象还是受什么教宗大人委托的冒险队。”小队长恭敬地回答着长官的询问。
“哦,屠龙?屠什么龙?”中年军官拧着眉头问道,从军前他在一个蛮族商队中做向导兼保镖,对于南方所谓已知世界的人和事还是很有些了解。屠龙好象在南方人眼中是一项高尚的职业,还有专门的屠龙者公会,不过,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屠龙队伍就大不寻常了。
小队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好象是一头叫德塔朗梵泰库罗荼还是什么的恶龙吧,”
“恶龙德塔朗梵泰库罗荼!”军官悚然动容,这个名字可真的是非常响亮,关于它的可怕传说也是吟游诗人吟唱最多的诗歌之一。“这些南方人真的是很疯狂。”他感慨道,不过,好象这事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长官,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这就回去交令了。”小队长向军官行了个军礼,军官摆摆手,让他自行离去。看着那一小队向回走的士兵,他忽然明白了。
“恶龙德塔朗梵泰库罗荼在东方的品罗格山,他们为什么不从伊迪斯城的东门出来而要从这里过走?这样多饶了很多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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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匹骏马和驾驭它们的蛮族战士从小山丘旁呼啸而过,他们并没有仔细地搜查山丘,说实话,也没有人会对这样一座光秃秃的连棵小树也没有的小山包起疑心。但是,他们要要追赶的人就在平坦的驿道旁边的这座小山上,只是魔法屏障使得蛮族士兵完全无法看见他们的目标。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科尔斯面带轻松地坐下来,虽然地上满是泥泞,但是他毫不在乎。这是第三拨骑兵了,看来蛮族人最终还是发现了那个小小的破绽。
雨天的清晨总是比平时要晚得多,雾蒙蒙的雨中放眼望去,平原上郁郁葱葱的草木和庄稼都散发出醉人的绿意,然而远处星星点点的农舍和村庄都静悄悄地毫无声息,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和鸟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早该出现的袅袅炊烟,看来这里的人也害怕战火而逃难了吧。
科尔斯收回目光,看看自己的同伴,四个达坦战士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大块的肉干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个叫格夏娜的女战士也和自己的族人一起,那顶坚硬的黑颚头盔再一次将她艳光四社的面孔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四个真正的屠龙冒险对的成员 克伦威尔、利普兰德和露露以及费德修士处在魔法屏障的中心,他们好象没有心情说话,也没有什么胃口,两个骑士和修士在闭目养神,精灵又在用松香擦拭着弓弦。
那个法师利奥好象对莱克斯发动的这个魔法屏障有着不可言状的畏惧,科尔斯似乎记得,利奥曾经说过,他所修习的暗系魔法和光明魔法有着强烈对抗,在莱克斯催动魔法时,他甚至远远地避开,即使是在最紧张危险的深刻,他都站在屏障保护的边缘,远远地离开光明法师。现在他就站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边缘,抄着手,闭着眼,静静地冥想。
在魔法屏障的另一端,梨砂和她的昔日的搭档在低声交谈着。屏障并不大,但是与他们仅隔数步的科尔斯,却只能听见雨点洒落在地上时非常的细微的刷刷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就是几个达坦人刻意压低的哄笑。看来那个落魄的祭司又顺手施展类似于“静寂”之类的魔法吧,科尔斯抿抿嘴。
梨砂和莱克斯的对话也到了末尾。
“离开伊迪斯前,我看见古德奥森找你,他和你说些什么?”对于两年来一直靠自己养活的光明法师,梨砂根本就不知道客气,何况这家伙居然对自己隐瞒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想起这些,梨砂就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莱克斯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尖尖斗笠,配上他那黑黑的头发和略显苍白的长脸,看起来更像一位来自东方的隐士。他呆呆地盯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淡淡地答道:“没什么,他只是找我探讨一些魔法上的理论罢了。”
“探讨魔法?”梨砂对他这样的答复嗤之以鼻。在此之前,她已经问过那个乌秃族法师利奥,利奥昨天之所以坚持要退出冒险队,就是因为他在头天夜里,从莱克斯身上感觉到强大的光明魔法气息,作为修炼暗系魔法的法师,利奥对此十分敏感,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身体中蓄积的暗系魔力被无声无息地侵蚀消融。他向梨砂断言,当年莱克斯被指责修炼血咒术中的低级魔法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一个精擅光明魔法的法师,绝对不可能去修炼类似于“血灵的微笑”这样的法术,而且,在城墙上最后的战斗中,古德奥森召唤出的那些犹如鬼魅的少女似乎就是血咒术中的血灵,不过利奥对此也不能肯定,毕竟这个血腥残忍的法术早在几个世纪前就被魔法师公会列入严禁修炼的黑名单中,数百年来再没有人真正见过“血灵的微笑”发动时的真实情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莱克斯说道,“不过,梨砂,我不会告诉你的。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何必非得那么认真哩?”他用眼角的余光望了望装作假寐但是一直悄悄注视着他们谈话的克伦威尔,又看了看梨砂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家族徽章戒指,无声地舒了口气,说道:“等这件事了了,你要和克伦威尔回他的家乡去么?这样对你更好些,毕竟佣兵的日子太艰苦……”
梨砂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戒指那纹理细密的表面,久久没有说话,从守城战结束再见过克伦威尔那时起,她就敏感地觉察到克伦威尔和她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至于是什么样的不对劲,她可说不上来,她只是凭女性的直觉发现了那道细微的裂痕。不过,这些可没有告诉莱克斯的必要。
女枪兵沉默了一会,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她转身回到爱人的身边坐下来,闭着眼睛,依偎在克伦威尔的怀里。手指温柔地抚摩着女枪兵微微卷屈的长发,克伦威尔的目光却深沉地凝视着曾经的“背离者”今日的“光明大法师”那略显瘦削的背影。
“大师的魔法屏障很有效果啊,要是战场上使用,真正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从这铿锵的话音,莱克斯就知道是那个毫无殿下架子的科尔斯,他笑着转过身,说道:“要是真能象殿下说的那样,当然再好不过了,但是我最多也就能把屏障做到这么大,象殿下所希望的那种魔法屏障,我想即便是先知博罗梅奥也没有办法。”
科尔斯当然知道他说的不假,实际上,魔法屏障仅仅是他引起话头的手段罢了,这一点他想莱克斯也很清楚。“大师还是叫我科尔斯吧,叫我殿下,我还真的很不习惯。”莱克斯点点头,咧嘴笑了,“那你就叫我莱克斯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大师,听着也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