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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有谁见识过,小汉格顿的明珠,全英国最崭新,最富丽的宫殿——冈特城堡,里面最令人神往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被大型古典式回廊所连接的议会厅?通往议会厅的走廊,每一根布满雕花的柱子上,都镶嵌着黄金,白银或宝石,厅内看似并不恢弘的圆形空间足够容纳下1000人,而且这还不算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空间扩张。它位于城堡的一座塔楼里,白天或许很热闹,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各自专注于工作的人们未必会注意到什么。而只要夜幕降临,周围的光线稍稍昏暗,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顶上深邃的天棚。大厅里所有的魔法蜡烛都被刻意布置在低空,它们的火焰仅仅在你头上不远的地方跃动,而无法映照到屋顶的尖端。在它们后面,倾斜着向上收拢的深红色尖顶渐渐陷入幽深的黑暗,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抬头的那一瞬间,你也许会产生攀登的欲望,也许会升起对宇宙和天堂的向往。这使得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宗教建筑,而不是这个国家的行政中枢。
是王接见外国使节的觐见厅?众所周知,那个造成船舱形状的房间,用透明玻璃铺成地板,底下紧贴着蓄养海藻,珊瑚和热带鱼的巨大水族馆。随着窗户吹进来的微风,地板会在水面上缓慢漂移。当你踩上这一片蔚蓝,你当然会以为这本来就是一条漂浮在大洋中的航船,而你,毫无疑问,正在进行一次伟大的旅行,就像四百年前驶往新大陆的麻瓜水手们一样,前方有一整个新世界等待着你去开拓。房间的入口有几级往下的台阶,同样透明,下方交替着蓝色波浪和人工潮汐冲刷的细碎金色沙砾,好像是从海岸酒店码头走向邮轮的梯级。不知是否有人曾经在那里不小心掀动长袍,重演示巴女王朝见所罗门王的那一幕。
是有着一百面魔法镜子的,面对花园的镜厅?虽然时间较短,还没有让它变得那么著名,但是它当然要比凡尔赛宫的麻瓜镜厅更加令人着迷,因为那些魔法镜子会随着你的要求变换出各种场景。你可以站在任何一面镜子跟前,想象自己正驾着六头独角兽拉的车在星空下疾驰,或者是与人鱼们亲密相伴共游于海底,甚至是与伟大的王一起站在外边的花境下作私人交谈,你都可以从镜子中看见。总之,只要你想得到,那镜子便会立刻为你呈现,它们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映照出对面魔法植物的万紫千红。
是为了纪念王的母亲而命名的梅洛普厅,据说是后宫的中心,王后活动的正室,充满了神秘的东方韵味?十二根不同颜色的人鱼柱子俯伏在地,向高处伸直鱼尾支撑着轻巧的白色顶棚。它们共同围绕着一座珍珠和贝壳堆叠而成的池子,那圆形的池子里一圈圈不停地向边缘流动着七彩的波浪。你可以去对任何一条或几条人鱼说要观赏喷泉,它或它们便会开口吟唱。伴随人鱼优雅的歌声,在那池子里即刻涌出不同花式的彩色水柱,令你目不暇接。而且人鱼的歌曲和水柱的颜色与花样,几乎有着无限的组合。
以上这些够了吗?不,不,都不是。那些有幸受邀造访城堡的人,绕过名为小汉格顿的人工湖,走近这座,维德莫特王率领着无坚不摧的食死徒征服了强大的凤凰社之后,花了十年时间在冈特老宅原址上建立的宫殿时,第一个注意到的,几乎都是那座位于城堡高墙顶端,整个底部都悬挂在小汉格顿湖上空的小屋子。
有时还能看到,在那高不可攀的空中,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活动。
这个房间外围魔法造成的防御太过强大,即使是站在城堡高墙的顶层,用了咒语,访客们也从来没有看清,住在那小屋里的人是谁。
但是从城墙上无法进入那个房间。真正通向那个房间入口的路,被封闭在所有后宫的背面,越往上方,就有越强大的魔法禁制。事实上,从来没有任何访客被允许接近过那个房间。
不过人们总算可以通过修筑城堡的工匠和城堡的家养小精灵探听房间的情况,他们都被允许向别人介绍那间孤悬在空中的房屋。工匠们说起那间小屋的时候眼里带着迷茫的神色,就好像那是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的存在。他们说,那间房屋其实比从下面看到的要大,一座房屋里该有的部分都有,甚至附带有相当面积的图书室,储物室和炼制间,但更主要的在于它外面层层向上伸出的挑空露台。露台上每一层都建筑了精细的花坛,其中填上土壤,并被分隔出方便走路的小径。每过一段距离,又有一条弯弯曲曲引导流水的沟渠。虽然还没有种上什么植物,也还没有引入水源,但这无疑是一座真正的空中花园,孤傲地悬挂在冈特城堡的高墙之上,朝向小汉格顿湖风景最好的地方,一如2700年前,巴比伦的尼布甲尼撒王为安美依迪丝公主所建造的古代奇迹。
小屋的内部令人有些诧异。工匠们用融化的琥珀重新灌注地板,凝固之后形成一种特殊的透明的温暖,地面带有自然的些小起伏,却没有任何锐利的尖刺。小屋有三重大门,最外面是如同其它房间一样的精美木门,中间一重是整个的纯净的水晶,里面一重则是切割极其工整的黑曜石。四面的墙壁窗户上镶嵌的并非玻璃,而是加上了防护咒,比羊皮纸还要薄的大片云母。其余的种种陈设,自然都极尽高贵,但也许最抢眼的是卧室里的床。那却不是巫师惯用的四柱大床,而是一张外表被涂上金粉的卧榻。在留出足够三个人躺卧的位置之后,卧榻的外缘渐渐凸起升高,最后形成一扇装饰性的屏风。屏风上层层叠叠透空雕琢着无数黄金玫瑰,排列在一起整体花纹灵动而飘逸,甚至还可以通过玫瑰之间的空隙,看到天空上的云彩缓缓流过。
他们私下里把它叫做“金屋”,王也很认同这个名字。
倘若仅仅如此,那也不过是一座过于奢华的皇家小屋而已。但是城堡里的小精灵们却透露说,金屋有专门的家养小精灵,它们的待遇是城堡里最好的,但它们只和王单独联系,只听从王的命令。除非王的命令,城堡里任何人和小精灵都不准进入金屋,里面的亦不准出来。其它送东西的小精灵,不管是食物还是别的物品,都只能放在金屋的入口,无法和里面的人或小精灵接触。
有的小精灵往里面送过各样植物的种子,大约是供应所谓的空中花园。
有的送过被褥和浴巾,所有织物的面料绝对没有比顶级阿拉伯亚麻和中国丝绸低档过。
有的送过水晶,高级骨瓷,铂金或者秘银制成的日常用品,比如餐具,瓶子,坩埚和搅拌勺。它们从来没有见过金屋使用普通的陶瓷和钢制餐具。
有一次送过一整匣子未加工的粉红色小钻石。
有时候还送过成打的精梳海岛棉做成的麻瓜抹布,它们也不知道对于巫师来说,这些能有什么作用。
厨房的小精灵则说,为金屋准备的食物是特制的,所有的食材都必须保证最新鲜最漂亮,烹饪必须发挥出食材的最佳风味,有时候王会亲自检查这些食物。王并不是个十分讲究吃喝的人,他对自己的食物要求都没有这么高。碰到有什么国外送来的珍奇食品,如果只有两个人的分量,王一定会把那一半留给金屋的主人,而从来不是魔法部首相卢修斯•马尔福。
很显然,住在那小屋里的人,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不再被允许接触到一丝一毫的粗糙和低贱。
谁也不知道那房间的主人。人们猜想,谁住在那里,谁就是王最宠爱的后宫。
但是全英国的巫师都知道,维德莫特王根本没有妻室儿女。整个城堡所谓的后宫,包括梅洛普厅,除了接待一些客人下榻之外,都是空置的。
那些会明确显示主人身份的物品,比如衣服和书籍——如果小屋的主人对书籍感兴趣的话——为了防止被好奇的小精灵偷窥,都只有金屋的小精灵单独运送。不过,根据其它小精灵们描述的那些日常用品的图案和款式,更合理的推断是,金屋里住的是男士。
难道,那其实是王本人,为自己预留的另一间观景卧室?
☆、王后
由是,在那本来注定平淡无奇的一天快要过完的时候,冈特城堡突然响起祝福的音乐,维德莫特王来到议会厅中央,宣布他将要和慕丽雅•索尼菲尔•纱琳•洛斯缔安小姐举行婚礼的消息传出,全英国心怀期待的女巫们都抓狂了。
在她们的公议里,王永远是英国最英俊的男人。不止于精致得几无瑕疵的外表,和倾倒众生的风仪。
王的身材如同一棵年轻的橡树,既颀长又掩藏着强壮。王的皮肤好似早春的冰雪,带着一部分融化之前的透明,让人恨不得能上去亲吻一口。王的眼睛像是最纯净的黑曜石,却能看透你心中最深的隐秘。至于王的微笑,经她们公认,能让所有人升起为之效力的心愿。
王并不讳言他曾经一度把自己弄成了蛇脸男,但是凭借着强大的魔力,最后还是找到办法恢复了当年的容貌。紧盯着他一举一动,不肯放过任何献殷勤机会的贵妇们,也都不是只会看英俊外表的无脑女巫,她们的眼里当然还有王的威严,智慧,毅力和权势,更重要的是他那空虚多年的后宫。
可是,谁知道这个慕丽雅•索尼菲尔•纱琳•洛斯缔安小姐到底是谁?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时间,差不多全英国的巫师们,尤其是女巫,都陷入了调查慕丽雅•洛斯缔安家世背景的狂热行动中。
然后就渐渐地流传出来一种古怪的说法,说的是,在英国好像谁也没有听说过的洛斯缔安家族,其实他们的祖先是源自于北极的,也许已经消失的精灵家族。
传说很早很早以前,在那遥远的地方,靠近北极的冰封之处,隔绝了人世的喧嚣,就是精灵们的乐园。那里所有的平原都被璀璨的北极光照耀,平原的边缘,耸立着世界上最为险峻的雪山,同样也弥漫着一眼望不见边际的沼泽。那是精灵们的领地,那里是真正的乐土,既没有竞争和输赢,也没有国王和政府,一切都那么无忧无虑。精灵们在冰川上活动,只吃最新鲜的植物,只喝最清冽的冰水,只呼吸最纯净的空气。他们常常与巨鲸一起在海上巡游,与驯鹿一道在苔原上跳跃嬉戏,或者在广阔冰原的小木屋里沐浴极夜的月光。精灵们当然拥有一般巫师不可企及的美丽容貌,同样也有着普通巫师无法比拟的魔法,只是很少有人曾经见过他们——尽管在正统的魔法史书里,大部分学者都倾向于否认北极精灵族的存在。他们认为这只是古代人类发明出来的又一个美丽的传说。
这件事立刻就成了全英国酒吧和咖啡馆的热门话题。但是,还没等人们把洛斯缔安家族的来历问题调查清楚,仅仅三周之后,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在冈特城堡举行了——不消说,那一天城堡里所有的魔法植物都绽放出最娇艳的花朵,草地上每棵小草都生长出了最鲜嫩的新芽,镜廊的一百面镜子,同时映照出一百对历史和故事中的情侣,都在拥抱深吻。城堡里挤满了客人,偌大的草坪几乎水泄不通。
当穿着金色拖地长袍的王,挽着身著华贵的,镶满钻石的白色婚纱的伴侣出现在草坪上的时候,那些平日里极力矜持的贵妇们全都不顾风度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带有精灵血统的王后,甚至期盼着王后能与王演示一场势均力敌的咒语比赛——可是,她们却失望地发现新娘戴着面纱,而且从始至终,直到那冗长而又繁复的仪式总算结束,被强大魔法保护着的面纱都没有取下来。
所有的女巫和记者都很失望。即使有人冒着被王降罪的风险偷偷用了透视咒,结果也根本没能看清楚新娘的模样!
婚礼的当夜,城堡的每个房间都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在外围,每一堵高墙,每一座塔楼,连同小小的悬空的金屋的,都放出了七种颜色的华彩,使得整个小汉格顿湖和湖上的天空,都充溢着这些光芒交织而成的烟雾,就像一层长久不会散去的幽雅烟花。
多数客人还在草坪上喝着酒,伴随音乐翩翩起舞,为新婚夫妇发出祝福。王挽住王后的手,来到梅洛普厅的中央。他们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水池里迸发出无数彩色的小波浪,渐渐汇集成一道高大的水柱,浪花的尖端托起一颗硕大的珍珠,十二条人鱼同声歌唱。
王拉着王后转过身,向还跟随他的几位贵宾高声宣布道:
“从今以后,在城堡里,王后将成为宫廷的主人,与王享有同等的权力。因此,各位,今天城堡里有的是美食和美酒,请大家尽情享用。至于今天晚上,还剩下不多的时间,就请留给我们吧。”
客人们纷纷鼓起掌来,鞠躬告退了。王带着王后,走上通往所谓后宫的道路。
他们经过一个又一个华丽的空旷房间,王逐个向王后介绍着。触目所及,城堡里所有的通道都带有金银或珠宝的装饰品,每一道栏杆和扶手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城堡的后部,他们脚下的路径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窄小,最后,在所有的房间后面,果然还有一条直接通向上方的小路。
虽然明显不常被使用,而且只能勉强容两人通过,这通道的装饰却丝毫不比前面的那些黯淡。王引导着王后走了上去,经过了好长时间,铺满地面的玫瑰花瓣在最后一道雕花木门前戛然而止。
王挥了挥手,大门缓缓打开,后面透明的水晶门紧接着滑入了墙面,王后微微向前探出身子,好奇地看着第三道黑曜石门无声地敞开。
方才被隔绝的魔法蜡烛的光亮射入眼帘。房间不大,排布舒适的精致桌椅和沙发上,只是简单摆放了一些日常用品,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是只消扫过一眼,就知道这些看似平常的用具,甚至比城堡招待外国元首所用的规格还要高,没有一件不是出自全国最优秀的工匠之手。
王放开了王后的手,示意他们一起走进金屋。蜡烛在燃烧,脚下有弹性的琥珀地板就像一张硬质地毯,消减了大部分音响。与外面草坪上的载歌载舞比较起来,这个房间寂静得仿佛完全不受婚礼的干扰,他们居然清晰听到了隔壁炼制间里坩埚冒泡的“咕咕”声音。王后在屋里四处打量着,炼制间里面的人听见响动走了出来,一看到这架势不由愣了愣。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黑色的头发长及肩部,身上穿着一件带有很多扣子的黑色长袍。他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慢慢在王和王后之间游移着,似乎在确认他们没有耍什么新花招。
“即使你只住在这里,你也应该要认识她,我新婚的妻子,慕丽雅•维德莫特王后,英国最尊贵的女巫。”王抢先说话了,口气不像是在作正式的介绍,倒是闲淡得像在聊天,“亲爱的,到我这里来。”
王后轻盈的脚步落在王的身边,王环住了她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
“我想,你可以取下你的面纱了,亲爱的,你一定累了。”
随后,不等王后回答,王灵巧地替王后取下了面纱,他们两人都看见对面的黑发男子唇色有一瞬间的惨白。
“您好,先生。”王后优雅地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她那祖母绿颜色的漂亮眼睛看向那男子,鲜艳红发上的宝石王冠,在幽暗的烛光下依然耀眼。黑衣男子转眼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答礼,但他并没有握住王后的手,只是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
“啊!”
随着一声尖叫,王后一把抓着自己的手急速后退,纤弱的身体好像要从这房间里飞出去了。王急忙伸开胳膊揽住了王后,一起退后了几尺。
“亲爱的,这就是城堡里最后的秘密,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是我从那场战争里留下的奴隶,一个粗鲁无礼的危险家伙。他只对魔药,植物和黑魔法有疯狂的兴趣,所以我不得不把他关在这里。”王用最温柔的声音抚慰着还在怀里颤抖的王后,“一直以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从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所房子,也不允许别人能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况。你是这些年来,除了我以外,第一个见到他的人,我希望以后你也不要单独跑到这里来,你看,跟他接触不会有什么好处。”
没等王说完这些话,西弗勒斯无所谓地转身走进了炼制间,低沉的声音从里面飘出,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白痴维德莫特,酒喝够了,我看你应该滚下去睡觉了。”
☆、“莉莉”
尊贵的首相夫人纳西莎•马尔福,除了王后之外,全英国最令人羡慕的女巫排行榜第二名,对冈特城堡的熟悉程度早已非一般人所能比拟。虽然她在任何时候都尽力维持高雅的风度,以不负所谓“纯血贵族的荣光”,但是她在参加慕丽雅王后的生日宴会时,还是闹出了一个小小的,令人诧异的笑话。
事情的起因是,在婚礼之后不久,王后的生日就到了。王又为妻子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庆祝宴会,邀请了宫廷中的贵妇们都来参加。除了准备美酒和美食之外,王还许诺她们可以比她们忙碌的丈夫提前见到王后的真面目,因为这段时间以来,王后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从来不曾卸下过魔法掩蔽的面纱。
王解释说,这只是王后在服从他个人的小癖好,不过从那一天开始,王后将会不戴面纱与大家见面。
“你们知道,王后将来还会有很多正式活动,比如接见贵宾和参加国宴,那时候总不能戴着面纱。”王开玩笑地对大家说,“并且那一天,我会送给她一件特殊的礼物,你们也可以一起来见识一番。”
于是在宴会的那一天,有特许证件的纳西莎提早进入了城堡,正遇见她的丈夫从行政楼里出来。卢修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抱怨说自己没有机会像她那样直接觐见王后了,然后与她告别并独自回家去吃晚饭。其他的客人似乎还没有到,但也或许都已经分散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了——因为好奇心让她们总是不会放过探索城堡里各条风景优美的小道的机会——纳西莎信步来到了花园的一个入口,正在左顾右盼,犹豫着不知该上哪儿去消磨晚饭前的这点时间,一抬头,看见前面有一位女士也正向这儿走过来。
“莉莉?”首相夫人吃惊地捂着嘴,失态地尖声叫了出来。
披散着鲜艳红发,只随便穿着一件家居长袍的女人,转过眼睛,目光很奇怪地盯住了面前衣着华丽的金发夫人,似乎在确认刚才被叫到的确实是自己——过了好半天才缓慢地回答:
“不,我想你认错了,夫人。”
“对不起,尊敬的女士。”纳西莎急忙按照宫廷的礼节向她道歉。
红发女士匆匆离去,走进了一条回廊,纳西莎却再也没有心思到花园里去闲逛了。毕竟,那个女人实在和莉莉——曾经的格兰芬多,很多年前被王亲手杀死的漂亮麻种女巫,莉莉•伊万斯,或者莉莉•波特夫人——太过于相像,第一眼看去几乎谁都会认错的。
虽然那位女士一开口,纳西莎就知道自己肯定认错了人,她当然不是莉莉。但是在城堡里,完全不应该有这个陌生女人出现,除非…………一个诡异的猜测在马尔福夫人的头脑里猛然成形。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夜幕降临小汉格顿,温馨的生日晚宴在位于城堡顶端平台上摇曳的烛光中开场,家养小精灵们送来各种美味佳肴,高墙上那些白天看似毫无特色的石头亮起了彩色的灯光并奏起音乐的时候,王带来了盛装的王后。
宴会长桌就摆放在离那间神秘小屋不远的地方,空中花园透明围墙和挑空露台在灯光照射下变得无比晶莹剔透,可惜里面仍然看不清楚。对家居布置向来很上心的女客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今晚桌面上的装饰是大束的百合花,白色和粉红色,更像是婚礼而不是庆生。
王温存地握住王后纤细的手,祝愿她生日快乐,然后按照先前的承诺,亲手为她取下面纱。
刚才谈笑风生的女客们都僵在了坐位上,除了首相夫人还能勉强把握着自己的姿态。
王后面对这个场面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犹疑地看着她的丈夫。王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大家的尴尬,他只顾挥动魔杖,立刻,一束特殊的百合花出现在王后怀里,每朵花的六片花瓣加上花蕊,一共有七种不同的颜色。王后美丽的脸上绽开了微笑,轻声感谢王的慷慨馈赠,但是王紧接着举起了她的手,大声宣布说:
“亲爱的慕丽雅,我知道你在一切花卉之中最喜欢百合花,因此我用百合花来布置今天的宴会。从今以后,请允许我私下称呼你为‘莉莉’。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正式使用莉莉•维德莫特这个名字,在一切需要签名的文件上,它将与你的原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带着清雅花香的风徐徐吹来,均匀地弥漫了整个平台,有的客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紧了紧自己的丝绸披肩。
当另一件礼物出现的时候,她们已经不那么感到意外了。
“我还说过,在美好的生日之夜,要给你展示一件意外的礼物,同时也给她们大家。”王轻捷地走向空中花园位于平台上方的入口,打开那扇绘有隐藏魔纹的大门——两片薄薄的云母,当王的手指轻轻碰触,它们就像羊皮纸一样,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卷曲着揭开。在那一瞬间,向上延伸的露台和花坛里出现了无数温暖的黄色小地灯,造型就像一只只停泊的飞碟,倒映在潺潺流动的灌溉水渠中,整个照亮了这黑漆漆的空中花园。
“这扇门从来没有被开启过,但是从现在开始,莉莉,你只要像我刚才那样触摸大门,它就会为你开启。”王自夸地介绍着,挽起王后,并且请各位客人随后近前观看,“金屋另一个方向的大门也是如此。”
那些夜晚匍匐在地的魔法植物,纷纷直起了翠绿的枝叶,叶子相互拍打着发出热烈的欢迎掌声。但接下去却传来屋里一个男人不耐烦的低沉声音:“维德莫特,马上停止你这愚蠢的把戏,这样会影响到植物的生长!”
虽然完全不出意料,这个声音和随即走到室外的黑发男人,还是令所有的贵妇人都僵在原地。
王却微笑着走近了空中花园,转过身来,让出中间的位置,好让大家能看清楚里面的男人。然后他对王后说:
“莉莉,我曾经答应你在宫中享有与我相当的权力。这个人是我从战场上得到的奴隶,所以也就是你的奴隶。你可以到金屋使唤他,虽然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但是以后,我会让他陪着你出席各种活动,尤其是在重要的场合,你会因为拥有奴隶而体验到一种特殊的美妙感觉。”
“我看这十年来你一点长进也没有,维德莫特。”
站在空中花园里的男子黑袍拖地,魔杖懒洋洋地拈在手里,指向身边那些忙于鼓掌的植物,清晰地念起了休眠咒。
掌声立刻小了下去,客人们全都已经面色煞白。
纳西莎的表情跟别人没有什么区别,但至少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麻木。
金屋的主人是谁?这件事在她心里翻腾了很久。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猜得没有错。
西弗勒斯•斯内普,王曾经最宠爱的食死徒,魔药大师和……叛徒。
除了他还能是谁?
关于宠爱,尽管王从来没有承认过这点,并且每一次论功行赏的时候,西弗勒斯总是被不公平地排在后面,王甚至经常把本属于西弗勒斯的功劳强夺给卢修斯。但纳西莎却不会忘记在残酷的最后一战,她恰巧瞥见王看着重伤昏迷的魔药大师,忙于杀戮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和爱怜。
王吩咐把他带回总部,但是人们发现无法碰他。只要碰到他,就会有一种烧灼般的疼痛,最后不得不叫来了家养小精灵运送他。那场战争之后,王好像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他既不在公布的死亡名单上,也不在失踪名单上。没人再见过他,他像是蒸发了。
许多人认为西弗勒斯如果不是伤重而死,就是已经被王秘密处决,毕竟他的背叛给食死徒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而这背叛的理由竟然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但是纳西莎的直觉提醒她,西弗勒斯没有死,甚至也没有失踪。
他一直都在,就在王的身边。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
长达十年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其实这件事情实在太过于明显了,不是吗?
像雕塑般屹立在空中花园的男子突然转身进了房间。
“尊贵的王后,”西弗勒斯再次出现的时候,径直走出空中花园的大门,优雅地欠了欠身,朝王后奉上一个纯银雕花托盘,其中立着一只装有金色药水的小水晶瓶,似乎比战前更加丝滑的声音如同厚实的涌泉般流淌在湖面上吹来的微风中,“如果您不介意,请容许我向您奉献一件微薄的生日礼物。这是我所制作过的最好的美容魔药,每日服用两次,一次五滴,一定能让您的皮肤在两周之内变得比国王陛下更加光滑白皙,头发的颜色更加鲜艳纯粹。”
“所以我一点也不建议您把它借给您亲爱的丈夫服用。我诚挚地认为他那充满了巨怪唾液的脑袋外面完全无需配上丝绸质感的头发,现在有这么几根纤细的芨芨草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一俟王后犹豫着接过瓶子,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西弗勒斯收起托盘,彻底无视了下意识去摸头发的王和张口结舌又满心羡慕的女客们,转身回到花园里,随手关闭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那位给王后命名的“啦啦”大人,作为福利的情节基本上确定生子番外,算是补上山猫咖啡馆没有写的孕夫西弗。
颠覆性番外。到时候依然请自备狗眼,特别如果大家对正文的HE结局太怨念的话(注:有人告诉我全灭是HE)……
☆、宴会
维德莫特王与慕丽雅王后一起出现在城堡里的招待会上。
对于这种正式场合,王后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和不知所措渐渐变得游刃有余,王总是用赞赏的目光鼓励她,人们从来没有看见严肃的王对别人表现出这种包容性。今天,城堡热闹的草坪一如既往地布满了座位,宾客和记者,当然今天的受邀者不限于女性。然而许多宾客的目光,从国王夫妇出现的那一刻,就被跟随在王后身边的黑发男子吸引住了。
这个瘦削苍白的中年男子许多年来从未在公开的招待会上露过面。他把双手扣在背后,一语不发地站在主席台后面的树丛旁边。但是他那套三十年没换过款式的镶银扣经典黑色长袍,即使在会场一片争奇斗艳的华丽正装里仍然显得十分醒目。
这些年来新上任的外国使节,大部分都不认识他。食死徒们,当然了,没人不认得他。
自从这群官员从他们的妻子那里得知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仅好端端地活着而且还独占了城堡顶端的金屋,他们脸上的表情真正可谓丰富多彩。
关于王对这个可恶叛徒有专宠的说法,看样子得到了证实。
目前担任要职的食死徒们,每个人都立刻洋洋洒洒地脑补了这十年来,或者这二十年来,这两个人每天晚上——或者还得包括很多个白天——在食死徒总部的主卧室,霍格沃茨的地窖工作台,魔法部长专用休息室的肮脏地板和金屋那张黄金大床上没完没了翻滚的场面。
超重的老克拉布先生为此又一次因为血压问题而住进了圣芒戈。
但无疑这一切都丝毫不能阻止王和王后带着所谓的“奴隶”西弗勒斯亮相在公众场合。王仍然穿着他习惯的,背部绣有大型银蛇装饰的金色礼服,那件衣服颇有分量的下摆恰好使王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王后则是一件带亮片的蓝色鱼尾长裙,红色的头发被束成了一个闪耀的发髻。所有的人都看见了西弗勒斯首先为王后拉开椅子却刻意忽略站在一边的王。
现场的镜头已经全部向王后背后那个黑发的男人扫了过去,只不过工作人员阻拦了所有想要接近西弗勒斯的企图,包括官员和记者。
西弗勒斯显然对被迫参加这种闹哄哄却总是一无所成的活动表示出强烈的不满。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他唯一的举动就是站起来或坐下来,偏过头观察着底下的人群。没等招待会结束,他就从他站的那个地方转过身,穿过通向后院的树篱,斗篷随着离去的步伐在背后升起一条华丽的黑色曲线。
“哇——”
有几位一直盯着他的年轻女士甚至发出了赞赏的尖叫,而一向以严厉著称的维德莫特王对如此放肆的举动干脆装作没看见。
“我说,首相阁下,”法国大使悄悄挪近私交不错的魔法部首相卢修斯•马尔福,“那个人真的不是你们的王后?”
“背后议论王室成员是不礼貌的,大使先生。”卢修斯严肃地回答,眼睛却根本没有离开过那个黑色的身影,一直到他消失不见。
“您莫不是说漏嘴了么,阁下?”法国大使耸了耸肩,端起自己的彩虹荧光香槟酒啜饮着,“根据我那酷爱打扮的妻子的说法,她很奇怪从来没见到王后陛下穿过与国王配套的礼服。”
“夫人的意思,是说王后的衣服上没有银蛇的图案吗,阁下?”卢修斯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我得向您保证,我确实见过另一套图案完全相同的金色长袍。不过,我想我们不应该质疑王后陛下的个人品位。”
☆、记忆
“莉莉!”
“哦,我的王!”
“莉莉宝贝儿!快叫我维德莫特!”
“维——德——莫——特!抱我!”
“莉莉!”
“最尊贵的王!”
王搂着王后的腰身,在一百枝魔法蜡烛照亮的豪华房间里打旋儿转着圈。很快,他一个箭步冲到旁边,把王后压在了长沙发的靠背上。女人娇艳的红唇凑上了王的,闭起眼睛,互相劫掠对方的津液,其它的任何事情都已经顾不上。
“莉莉!你真美!”两人刚一分开,王就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偎依到了王后身边,拔掉王后的发簪,红色的头发闪耀着金光披散了下来。王再从背后探出手,悄悄把长裙的肩带沿着白皙的肩膀滑下。
“维德莫特。”王后勾住王白净的脖子,在王的脸上亲了一下,“你真好!可是我累了!”
“哦,莉莉宝贝!今晚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你最好了!”王后娇滴滴地对王抛着媚眼。
王小小地弯下腰,一个公主抱把长裙拖地的王后送进了内室的床上。
“莉莉!”
“维德莫特!留下来陪我嘛!”
“莉莉…………”又是一个纠缠不清的深吻。
好不容易安抚好王后,王关上内室的门走了出来,转身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挥了挥魔杖。
一张被魔法隐蔽的透明水晶隔板在那个角落里凭空出现。后面三角形的小隔间里,只有一张水蓝色的单人沙发——绝对是城堡里最柔软最舒适的一张沙发,除了料子用了最好的皮革,上面还放着安第斯羊驼绒编织的靠垫。但是这件家具上,却非常不协调地缠绕着七、八根配套的,由烟水晶,蓝水晶和紫水晶打造而成的镣铐,每一道环节都有人的小拇指那么粗。手铐和脚镣上都带有冰凉的小小锯齿,沉重的宝石会使它们嵌入受害者的身体,虽然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但也足够令人留下深刻印象。沙发的靠背上还附加了一个翡翠制成的颈托,本身碧绿得看不到一点杂质。它的作用是强制着不幸坐在这张沙发上的人无法挪动头部,因此只能被迫看着一个方向。
王潇洒地微笑起来,撤去隔板,颈托和镣铐,走进了那个小隔间。
“看得还算高兴吗,我亲爱的魔药大师?”
“我不得不怀疑今天的宴会上有人给你下了迷情剂,如果你还不认为这种每天来一次的把戏过于无聊的话。”西弗勒斯活动着解脱了禁锢的手脚,并没有打算从座位上站起来。
“哦,当然没有。你知道,伟大的维德莫特王还不至于辨认不出简单的迷情剂。”王一脸无辜地摊开了双手,“那么,要不让我们再看看更刺激的?你瞧——摄神取念。”
咒语毫无阻碍地射入西弗勒斯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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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一段十年之前久远的记忆。
长长的曲折的通道,由坚固的大块石头砌成。明明燃烧得很欢快却似乎发不出热量的火把,不断往下滴着水的天花板。地下室阴冷潮湿,就像大多数监狱该有的那样。
两只家养小精灵一左一右,押着他往前走。每间牢房厚重的大门都关着,他有时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失控的叫声,但他没有想到王在地窖深处单独等着他。
“哦,西弗勒斯,欢迎回来。”
西弗勒斯,大概是唯一一个被囚禁在地牢之外的凤凰社成员,楼上的牢房陈设堪称奢华。王似乎对他的气色很满意,因为最近无事可做,王成功地把魔药大师养得胖了些。
王遣散了家养小精灵,亲自引导着他来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了地牢的大门。
决战之后三个月,在食死徒总部地下室的最后一间牢房里,西弗勒斯再次见到了身陷囹圄的前救世主。
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要呕吐出来的冲动。被俘的少年半躺在地牢阴湿的墙边,完全变了个样子。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想出来的变态主意,在这少年的皮肉上到处都穿了孔,还在每个洞里都挂上了所谓的奉献给救世主的昂贵又难看的装饰品——亮闪闪的钻石耳环,比他见过的最喜欢显示奢华的贵妇人的耳环还要大。硕大的水滴形鼻环,唇上也有个恶心的圆圈,镶满了红宝石。还有一对吊着细细金质锁链的金环,肆无忌惮地在少年早已不堪重负的胸前炫耀着。还有用好几条细银锁链连接打制而成的腰带,直接穿过波特的腰部,那些银线重重叠叠,每一环锁链里都嵌入了一颗小小的宝石或者水晶。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出,这些金属制品的边缘相当锋利,许多地方血迹斑斑。
别说这些东西本身的重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站不起来。触目所及,波特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被刀片细细划开的螺旋形伤口,以及这些该死的尖锐金属装饰物所造成的创伤。从头到脚,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某些地方黄白色的脓水,像是一簇簇绽放的鲜花。瘦得皮包骨头的波特根本无力挪动位置,地牢里弥漫着腥臭的气味,几只虫子从没有吃完的变质食物上飞到了少年身上,四处爬行,“嗡嗡”地舔舐着那些没有愈合的部位。
蛇脸魔王的狞笑声,在狭小的地牢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去的门径。
“我亲爱的叛徒,请过来。”王伸手示意西弗勒斯走得近些,再近些,直到可以从头顶上俯视前救世主。西弗勒斯发现波特的背部居然被纹上了一组华丽的银蛇吞噬狮子的图案,线条精美,大面积银青和橙红的色块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亲爱的魔药大师,你就不想享受一回救世主的滋味吗?需要我告诉你那是多么美妙的感受吗?”
波特抬起混浊的绿眼睛看了看他们两人——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反应。
“如您所愿,我的王。”
在王还没有回答任何话之前,黑衣男人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魔杖,就像上一次对准邓布利多那样对准了波特:
“阿瓦达索命!”
如果上一次面对邓布利多,他还是迟疑着,颤抖地念出索命咒,这一次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一大串满是金银珠宝的装饰物“哗哗”地砸在黑发男人的脚上和积着脏水的地板上。少年张了张嘴,软软地倒向男人的黑色长袍。西弗勒斯跪了下来,注视着那双不再明亮的绿眸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然后,他弯腰把那少年揽进怀里,扯掉波特身上所有乱七八糟的圆圈和锁链,把它们统统都丢到了地板上孳生着蚊子的水坑里。
“我想,富有的王该不会在乎这点金银财宝吧。”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
“哦?要我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难道你的智商已经下降到巨怪的地步了?”魔药大师横抱起少年消瘦,布满伤痕的身体,径直走出了地牢。
王急忙从后面加了一个幻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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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一个像样的坟墓,维德莫特。”
城外的山岗上,西弗勒斯仍然紧紧抱着哈利,口吻像是命令。
王耸耸肩,挥动魔杖,一只简朴的白色木棺出现在开满野花的草地。黑袍的男人双膝跪地,细心清洁了少年的身体,修复每一处伤口,抹去背上那幅屈辱的纹身。然后,西弗勒斯解下自己的斗篷,变成一件长袍裹住波特的身体,再把它调整得完全合身。男人小心把那少年放进棺木,梳理整齐波特已经长到肩部的脆弱黑发,抚平黑色长袍上似乎存在的每一道褶皱。
“对不起,哈利。”
做完这一切,西弗勒斯突然捧起那个他从未用名字称呼过的男孩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露出绝望而悲伤的微笑。接着他放下那男孩,深深凝视着失去生气的苍白脸庞,在波特交叠的手边轻轻摆下一大束从山坡上采来的白色野花,用最细微的声音低语道:
“睡吧,哈利。”
波特忍受了三个月身心折磨之后的麻木表情,在监狱里的最后一刻,突然令人惊讶地鲜活了起来。而现在,这个曾经英勇战斗过的少年巫师,躺在小小的棺木之中,面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安详平静。黑色长袍,白色的鲜花和绾着花束的青翠草叶,加上金色的夕阳,一起把少年胸前火红的格兰芬多雄狮标志映衬得鲜艳夺目,就像英雄随时准备醒来重新投入战斗。
王喷了喷鼻息,挥动魔杖,木棺自动合上,沉入地下。一座白色墓碑,刻着“哈利•詹姆斯•波特”的名字,出现在原地。
“满意了么?我的魔药大师?没有一个俘虏得到过这样的葬礼,更不用说是一个食死徒为他主持的。”王把双手抱在胸前,看向一动不动地站在波特墓碑前的黑衣男人。
“是么?我完全不感到满意,你要为此赔我一件新的斗篷。”西弗勒斯抖了抖长袍,转身就走,“你这个总是不长记性的家伙。”
王只能再次耸肩。自从决战之后,王已经习惯西弗勒斯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一长串的各种定语,全都是过去加在“波特”,“黄金三人组”或者“格兰芬多”前面的那一类。
两个男人都知道,波特最后用口型说出的话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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