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以回到金屋去了。”王退出西弗勒斯的大脑,若无其事地命令道,“噢,别忘了莉莉问你要的减龄药水。你不会让她失望的,对吧?”
魔药大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王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抿起嘴唇。
他很明确地知道,自从战争结束之后,不管多少次摄神取念,不管查看的是什么内容,西弗勒斯再也没有用过大脑封闭术。
☆、意外
“白痴维德莫特,我在任何时候都不欢迎你到这里来!”
金屋的三重大门,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新的早晨就被人打开。慵懒的,还穿着睡衣的魔药大师立刻从盥洗室里发出一阵照例不耐烦的驱逐。
“维德莫特!别去惊吓那些植物,它们也不喜欢看见你!”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丝滑的低沉声音继续在刷牙的间隙吼出指令,“出去要记得关门!”
“大……大人……不是……”
一只家养小精灵急忙跑进来,战战兢兢地提醒着,西弗勒斯瞪了它一眼,它就像跑进来的时候那么紧张兮兮地溜出去了。直到西弗勒斯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上白天穿的黑色长袍走出更衣室,这才尴尬地发现站在客厅里的人是慕丽雅王后。
那个白痴男人竟然没有和她一起出现——好吧,西弗勒斯承认,这些年来,自己起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迟了。他当然不可能继续对着王后吼叫,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向女士道歉。西弗勒斯简单地对王后行了个礼,然后,王后先开口了:
“您愿意现在接待我吗?”
“当然,陛下。有何见教?”
“先生,在城堡里您完全不用称呼我的头衔,我知道您绝对不是什么奴隶。您可以称呼我为莉莉,现在大家都这么叫我。”王后柔和地说,“我在这里这可能要占用您很长时间。需要让家养小精灵送早餐上来吗?”
“谢谢,暂时不用,莉莉——王后陛下。”魔药大师相当艰难地把这个词说出了口,“如果您已经用过早餐的话。”
“维迪不允许我单独离开城堡,他也难得允许我到城堡四周的角落里去。我一直很想参观您的花园,但是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王后神秘地笑了笑,“今天他不在。”
“非常遗憾。虽然我并不认为您把这么好的天气浪费在空中花园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先生,可是我并不那么认为。我对您的花园很好奇。”
“您可以称呼我为西弗勒斯,或者西弗,如果您坚持要我称呼您为莉莉。”
王后灿烂地笑了:“西弗——其实我很喜欢您的名字,西弗。”
“请吧,莉莉。”西弗勒斯避开王后盯着他的绿眼睛,打开了通向空中花园的云母大门。
这个时间,空中花园的魔法植物已经在早晨的阳光中苏醒了,密密麻麻地抬起叶子和枝条。当它们一发觉王后的出现,立刻所有的枝叶都温柔地摇摆着,像是每一座花坛都在翩翩起舞。这一次,空中花园没有出现小地灯,那些水渠中流动的清水映照着初升的太阳,闪烁的光彩照亮了植物底下最深的阴影。王后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花坛上,似乎想要抚摸每一棵花草。
“听说您非常喜欢百合花?”西弗勒斯试探的问道。
“是的,非常喜欢。维迪因此才叫我莉莉。”
“那么这里不应该没有百合花。”西弗勒斯挥了挥魔杖,顿时,在王后所站的小径两边,所有的黄水仙和莲香樱草都从花茎顶端吐出硕大的白色或粉红色花蕾。不一会儿,这条通道就成为被两种颜色的百合花包围的小路,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着空中花园,王后红色的头发在带着朝露的艳丽花丛中闪闪生光。
“哦——我真不明白维迪为什么总是说您粗鲁无礼。”王后惊讶地张大了嘴,俯□查看了好一阵,才兴奋地回过身,招呼着男人,“我从来都不肯相信。您完全不是那种人——只有心思最细腻的人才能把花园照管到这么好,不是吗?”
“过奖。但是您愿意到那边的墙上看看小汉格顿湖吗?”西弗勒斯急忙提出一个建议,截住王后的话题,同时迫使自己在女人的背影之外保持着距离。这个建议显然正对王后的胃口,女人迅速往空中花园最高的墙上跑了过去。
从这里望去,能够看到整个小汉格顿湖,以及湖对岸的山坡、房屋和村落,视野极其明朗开阔,不过在高空也很危险。
“哦,站在这里我真有点头晕。”
话还没说完,王后纤细的身体一晃,似乎就要越过高墙的栏杆掉下去了。她急忙抽出了魔杖:“速速飘浮。”
“啊!”
女人撕心裂肺的惊叫让西弗勒斯吓了一大跳。他慌忙冲上高墙,探出身子一看,那道飘浮咒似乎失去了准头,王后或许是被稍许飘浮了起来,但是却因为这个动作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往下坠落。她大概没能再用第二次咒语,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魔杖已经脱手,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
“速速飘浮!”低沉的咒语从上方击中了王后,缓缓地将她提到了空中花园的地面上,接着,另一道飞来咒成功召回了她的魔杖。
“请跟我到这边来,别往下看。”西弗勒斯不能去抓住她,只能慢慢引导着惊魂未定的王后走下那段高墙,“我对刚才发生的意外感到非常非常抱歉,莉莉。”
“哦,西弗,我很好。”王后优雅地把魔杖收回衣服里,神态却不太自然。西弗勒斯把她引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就双腿发软地一屁股坐在花园里的长凳上,喘了好半天才抬起头。
“我……其实,我已经怀孕了,西弗。”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是吗?我真诚地向您表示恭喜,但我认为怀孕的女巫的确不适合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所以今天您恐怕需要一些安胎魔药,以免对身体造成伤害。”面对王后的娇弱喘息,西弗勒斯尽量克制着让自己维持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说,“如果您不介意,请允许我做一次简单的咒语检查,以便我进一步确定魔药的配方。我保证不会接触到您的身体。”
“哦,天哪,我真是太幸运了,他们都说您是一位举世无双的魔药大师。”王后因为惊吓而发白的脸上又泛出了惊喜的红晕,“但是,这检查应该怎样做呢?”
“请伸出右手,莉莉。”
一道绿色的,其中夹带着小小冰晶般闪烁的光芒,从男人的魔杖喷出,指向王后的右手手腕。随着连接的持续,一分钟后,光芒渐渐变成了银色——相当纯净的银色,如同守护神发出的银光。
王后好奇地盯着那咒语的眼神让正在仔细分辨检测结果的西弗勒斯有些不知所措。
“我有机会得到那些药吗,西弗勒斯?”
“尽管吩咐,莉莉。”西弗勒斯收起魔杖,按照骑士的规矩鞠躬行礼,“只要一做好,我就会让家养小精灵给您送去。日后,您随时可以告知我您的特殊需要。”
“真是太感谢了。”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莉莉。”
西弗勒斯护送王后走出了金屋的大门,向她告别,请她原谅自己无法离开这座房子。然后他走去炼制间,开始忙活答应给王后的魔药。
这次意外的检查让他确定了一件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很显然,全英国的每个人,都认为王后肯定是一个法力非常高强的女巫,或许带有精灵血统的王后的魔力足以和王相抗衡,也许还会更高,像有些人在暗暗期待的那样——但是,检测结果却让他发现王后可能只是个哑炮,甚至有可能是一个……麻瓜?
传说中的北极精灵族,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那道检测咒语的银色光芒,表示她腹中的孩子是魔法意义上的混血,银色越单纯,就表示混血的程度越大。如果她的魔力足够强大,那道咒语应该显示出代表纯血巫师的金色。
事实上,尽管刚才事态紧迫,作为一位曾经身经百战的食死徒和工作多年的教师,西弗勒斯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发现王后在魔杖的使用上有所欠缺。她似乎不能集中魔力准确发出有效的咒语,就像霍格沃茨一年级的新生们那样。
王后是否的确对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几乎一无所知,才会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使用‘莉莉’这个名字?关于这一点,西弗勒斯还不能确定。但是女巫怀孕和如何正确使用漂浮咒之间绝对没有半纳特的关系,这点他倒是十分清楚。
另一个梅洛普•冈特?
西弗勒斯认为自己可以原谅维德莫特严格限制王后单独行动,尤其是不允许王后在王本人的视线之外与外面的人接触。
☆、叛乱
九个月后,慕丽雅王后顺利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王子。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为小王子祝福,尽管有些贵妇经常在暗中腹诽,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大概不再有机会充实王的后宫了。王邀请魔法部首相卢修斯•马尔福做了小王子的教父。
王的政权看来可以长久地持续下去了。
但是,小王子还没有长大到脱离母亲的怀抱,南部地区出现严重叛乱的消息就传到了城堡。
决战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蛰伏已久的凤凰社正式开始了行动。
自从上一次那场战争过后,在这许多年的时间里,整个英国都是一片平静的景象,以至很多巫师已经淡忘了凤凰社这个词,忘记了这个组织曾经怎样强大。在王的对头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领导下,它强大到足以和食死徒相抗衡,甚至一度还占了上风。
但是亲历过决战的人知道,食死徒方面的胜利无疑是不巩固的。因为当年决战的时候,凤凰社损失的大都是年长的巫师。公认的年轻一代核心人物之中,只有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是明确地被捕了,而其他很多同年龄的少年巫师却在同伴的掩护下成功地销声匿迹。接下来在全国进行的大搜捕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踪影。
现在,他们重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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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然决定亲自出征,并且还像以前对凤凰社作战那样,带上大部分高级食死徒。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王后和还不懂事的小王子带到了金屋,放任他们到空中花园去玩。
“我也许可以把莉莉和孩子托付给你。”王对西弗勒斯说,“从今以后,你可以在城堡内自由走动,如果莉莉同意,你还可以跟着她离开城堡。你不可能逃跑,因为你身上的城堡的禁制并没有撤销。但我相信你一定会保证莉莉和孩子的安全,对不对?”
“你是否忘记了我本人就是凤凰社的高级间谍?”黑衣男子强压着眼里的怒火,极其刻薄和恶毒地回答道,“我只会每天在这里祈祷你被他们逮住,像对待波特那样处死,并且你的那些疯狂的手下在南边经历一场类似十年前那样的大屠杀。”
王什么也没说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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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比人们预期中的更加旷日持久。
凤凰社已经在南部建立了庞大的秘密基地,食死徒们在第一次开战就吃了一番苦头。在那以后,从前线不断传回真真假假的各种消息,食死徒的进展并不顺利,于是后方变得人心惶惶。
形势越来越紧张。长达三年的时间里,王只是偶然幻影移形回到城堡,抚慰一番他的妻子和儿子,保证他很快就会回来,而这项承诺从来没有如期实现过。
许多留在家里的贵妇人一如既往地出入城堡,陪伴在王后身边,一同分担着对丈夫的担心和牵挂。但这其中不乏打算对王后和小王子不利的人,只是出于对那个经常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出现在莫名其妙地点的黑衣男人的忌惮,竟然没有人敢真正下手。
她们当然还没有胆量去挑战昔日食死徒中的三号人物。
渐渐地,宫廷里居然流传出卢修斯已经失宠,西弗勒斯很有可能接任下届首相的谣言。
有些心急的贵妇开始对永远冷若冰霜的魔药大师献媚,以期获得黑衣男子的注意,哪怕这种事情总是以接受用各种贬义词修饰的毒液洗礼为结果。
不管经受怎样的打击,她们还是痴心不改——高级食死徒中的最后一个黄金单身汉,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就在这时,王率领着他损失惨重的军队凯旋归来了。
☆、刑场
“德拉科,”王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背后的年轻男子说,语气温柔得令人心惊,“你看见他们了吗?就在前面。”
无边的夜色笼罩着一座小山坡,德拉科使劲集中注意力看着前方,但是天色实在太暗了。
“不,我的主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马上就会看见,亲爱的德拉科。”王温和地说,扭曲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时光好像一瞬间倒流回到了蛇脸王的时代——的确,自从上一次战争之后的十多年,人们习惯了王意气风发、进退有度的样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看见王狰狞的真面目了。王挥了挥魔杖,看似空荡荡的山坡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灯火。
那些魔法灯火在空中飘来飘去,晃过了许多张苍白的,麻木的或者惊恐的脸。虽然十几年不见,德拉科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金妮、纳威、乔治、迪安、李、卢娜、秋、汉娜、扎比尼、阿斯托莉雅和她的姐姐……还有几个人,他实在记不起来是谁了。德拉科知道,当年食死徒像潮水般攻进霍格沃茨主楼的时候,教授们命令愿意继续战斗的年轻巫师跟随乔治、赫敏和纳威撤出战场以保存实力。现在,昔日离开的同学们,不管来自哪个学院——决战以后的凤凰社接纳了不少斯莱特林,比如扎比尼和潘西,但德拉科没有看到她——都已经长大,每张脸都被晒得黧黑,显得饱经风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所有的人被分成几组,用魔法绳索捆缚着手脚,看起来都经过了严刑拷打。那些曾经熟悉的身影中,德拉科找不出任何一个人的衣衫还能勉强遮蔽住身体,□在外面的肢体还能没有伤痕,甚至他还在有些人身上明显看到了受过虐待的痕迹。
“不。”德拉科顿时明白了王今晚要做什么,他剧烈地喘起了气。
“年轻的马尔福啊,你实在不应该如此惧怕。”王咏叹调般的语气,在这可怖的环境中慢慢回荡着,“你很快就要看见食死徒的荣耀在黑暗中爆发,魔杖喷出的呼啸和闪光使你心情激动如沐春风。你只是站在这里也将要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感觉,来自地狱的烈火将吞噬一切不光彩和肮脏。”
德拉科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享受你们的欢愉吧,尽你们所能折磨他们吧,我的食死徒们。”王向着对面的黑暗高声说道。
一群喝着火焰威士忌的食死徒东倒西歪地走了上来,顿时□的狞笑充斥了夜晚冰冷的空气。德拉科倒抽了一口凉气,借着灯火,他认出这些人都是食死徒中最粗野无知的成员。他们蜂拥而上,“噼噼啪啪”丢掉酒瓶,拉拉扯扯地扑向所有的凤凰社成员,一个都没有幸免。有些人一冲上来就扑在可怜的俘虏身上,借助强健的身体把他们按倒在地,剥去仅存的衣物,怪叫着,肆意发泄着自己在战场上累积的欲望。另外一些人,随便抓住一个俘虏,就挥舞魔杖用上各种黑魔法,或者直接解下皮带来鞭打,或者几个人一起使劲地踢他们,用酒瓶的碎片在他们身上刻出下流的语句,让他们不停地哀叫。没有魔杖的凤凰社成员们只能翻滚着,试图避开一些最严重的伤害,又不免让尖锐的草叶划破□的,已经伤痕累累的肌肤。
德拉科咬着牙把眼睛转到了一边。
“哦,德拉科,你不用害怕。我猜测这里有个人和你是同样的感觉。”王命令食死徒们停止,拿着魔杖指了指山坡的某个方向,念出一个显形咒。
“出来吧,我的高级间谍。”
一下子,人们的注意力全都向那个地方集中了过去。
强烈的白光突然照亮了一个透明笼子的顶部,然后那东西慢慢显现在山坡上。这个一人高的笼子里面,是一张扶手和靠背上都镶嵌着金凤凰和银百合的奢华座椅,依然很不协调地绑缚着好几道用黑色丝绸制成的飘逸镣铐。高傲的黑衣男子端坐其中,极力维持着姿态,但是谁都明显看得出来,他苍白的嘴唇在颤抖。
王用来禁锢西弗勒斯的器具总是花样翻新。从固定着男人颈部的那个项圈形状的装置来看,西弗勒斯刚才又一次被迫目睹了整个混乱的过程。
王随手打了个响指,两个家养小精灵爬上了西弗勒斯的肩膀,脏兮兮的手指扒开他的嘴,把一瓶颜色诡异的不知什么药水硬灌了下去。
“不,不要,陛下,求你。”西弗勒斯拼命在严格的禁锢中扭动身体和头,试图吐出药水,但是家养小精灵对他施了个法术,迫使他把所有的药水都吞了下去。
“唔,以前我对你用过无数次钻心剜骨,还有各种酷刑,你可从来没有对我求过饶呢,我亲爱的间谍。”王看见西弗勒斯的眼里渐渐闪出诡异的光芒,挥舞魔杖解开了所有的禁锢,诱惑的笑容越发精致,“你瞧,这些低贱的巫师们,正在等待着你的阿瓦达索命咒呢。你不愿意展示一番你压抑了多年的决斗技艺么?你的心底依然是追求力量的斯莱特林,不是么?把你最优秀的黑魔法展示给他们看吧,西弗勒斯。”
短暂的沉默,就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漫长。西弗勒斯缓缓站了起来,走出笼子的门,所有的食死徒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然后急忙起身跑到圈外。许久没有出过手的黑衣男子缓慢举起了魔杖,第一道阿瓦达咒语犹疑地发出——打偏了。
食死徒们爆出一阵嘲笑,但是王严厉地压制了他们。一分钟过后,神色越来越迷茫的魔药大师似乎找回了状态,开始以很短的间隔一遍遍念出低沉的咒语。现在谁都不敢吱声了。西弗勒斯不愧是传说中英国最优秀的决斗高手之一,即使在这样崎岖不平的地面上,他轻捷的脚步依然灵活而稳健,每一次干净利落的转身或者移动,长长的黑袍下摆都在魔法灯笼阴晦的光芒中翻滚着流畅的曲线,快速、精确同时又无比优雅的动作令旁边所有食死徒频繁发出惊叹。冷酷的绿光闪过夜色,击中了一个又一个被捆缚的凤凰社巫师,除了那些人不断倒地所引起的震动,山坡上再也没有一点点其它的声响。在魔法灯笼的晃荡中,德拉科看见有的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们还来不及喊出一个字,就无声地倒了下去。
在这种足够阴暗而且还不停漂移着的光线中,西弗勒斯竟然一道咒语都没有放空。德拉科从来没有像此时那样真切地亲眼看到镰刀收割生命的恐怖场景。
“年轻的马尔福啊,”得意地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欣赏的王,又一次用咏叹调开了腔,“你看,就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大脑,也抵不过一罐迷乱心智的魔药。”
不出十五分钟,已经没有一个被捕的凤凰社成员还是活着的了。在他们倒下的地方,德拉科看见草丛中露出了一座白色的墓碑。
晃到墓前的魔法灯笼清晰映出了墓碑上的名字——哈利•詹姆斯•波特。
在那一年的决战中,要不是哈利和罗恩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自己选择留下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俩本来也可以同这些人一道离开的。但是十三年后,凤凰社成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排列,或者三三两两地堆叠在救世主的墓前,到处都血肉模糊,像是一堆令人作呕的,散发着腥味的可悲祭品。
“解药。”王对表情依然混乱的西弗勒斯发出一个禁锢咒,平静地命令着家养小精灵。
另一瓶药水被强行灌下,看看起效的时候,王解除了咒语。恢复了神智的魔药大师环顾着四周,慢慢地垂下捏着魔杖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仿佛魂魄已经被整个抽离了身体。
周围食死徒们狂乱的笑声在一分钟内包围了整个山坡,各种各样的言语一起发作,每张嘴都在嘲讽着那些不自量力胆敢与王作对的凤凰社成员,还有在他们眼前呆滞不知所措的魔药大师。西弗勒斯突然扬起了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发几道阿瓦达,食死徒堆里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高声惨叫。
王利索地避开西弗勒斯射向自己的咒语,皱了皱眉头,大声命令打算在原地点起火把狂欢的食死徒们马上离开现场,否则后果自负。
“喔,这里就交给你了,西弗勒斯。”一阵纷乱的幻影移形的爆响过后,王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西弗勒斯的身体像个僵直的木偶,“啪”的一声脱力跪在了地上,魔杖掉在一旁,接着他捂住脸,从绝望的黑暗中传来了低低的抽泣。
德拉科想过去安慰他的教授,一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更加惊恐的一幕。
就是再给他一百个大脑,他也决不会想到的邪恶的一幕。
浓妆艳抹的赫敏•格兰杰,穿着一身华贵的,缀着宝石的长裙,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王的身边。王微笑着伸开手,挽住赫敏修长的手臂,然后把她拥入怀里。
他们一起幻影移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人强烈要求虐教授,于是这章本来没有教授神马事情的他来插一脚了。。。。。。捂脸
为咩我去年写了一年文都没人要求虐谁来着,今年这两个坑一边喊着虐教授一边喊着虐小哈。。。。。
☆、幽会
赫敏•格兰杰,前霍格沃茨五十年来最聪明的女巫,前黄金三人组之中唯一的女性成员,前凤凰社社员兼后期的核心领导人之一,在南部战役结束之后,一下子华丽转身,成了频繁出现在王身边的私人高级助理。
王一再强调这只是他为自己设立的一个私人职务,不占用公务开支,所以他不需要就这个任命对魔法部给出理由。结果是,没过两个星期,所有的人都在传说,在南方战区几乎要进入全面游击战的第三年,食死徒对凤凰社一度束手无策的时候,正是由于赫敏的突然叛变才造成了凤凰社的最终覆灭,王当然要给这个人一定的回报。
甚至有人传说,赫敏根本不是什么“泥巴种”,她其实来自某一个不为人知纯血食死徒家庭,自幼就受过极其良好的教育,所以才能那么快在霍格沃茨崭露头角。她从一开始就是王在凤凰社里安插的双面间谍,就像当年的西弗勒斯。
大部分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对第二种说法都嗤之以鼻,但他们不得不同意这个女人在进入宫廷之后变得越来越风情万种,再也不是人们印象中那个有点不修边幅,冲动急躁的格兰芬多女生。
自命高雅的人们无法再嘲笑赫敏被晒黑的肤色和不够整齐的牙齿,因为她用各种手段成功地掩饰了这些缺陷。现在她每天都服用美容魔药,使皮肤细腻光滑,她更换衣服发型的速度和花样简直可以跟王后相媲美了。虽然赫敏很少参加正式活动,每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时间也都不长,但她出席宴会的姿态,讲话的方式,工作的风格,都越来越像一个纯正的斯莱特林,而不是一个来自麻瓜牙医诊所的所谓小泥巴种。
王一直带着很欣赏的眼光看着她,就像新婚的时候看着王后。英国各地的小酒馆里,总是有人在怀疑维德莫特王是否正打算和慕丽雅王后离婚,以便有机会把赫敏•格兰杰女士变成赫敏•维德莫特王后。
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赫敏的这种变化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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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杰小姐……女士。”
一场在城堡草坪举行露天招待会上,悠扬的音乐还在远远地演奏着。众目睽睽之下,赫敏又一次毫无理由地匆匆离席。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因为王从来不屑对任何人解释这个问题。
鉴于已经有博彩业者公开在外面主持赌局,下注赫敏再过多长时间会取代西弗勒斯入住金屋,而且魔法部里很多人都下了注…………哦,真是过分。
但是今天,赫敏的运气似乎还不够好。拖着蓝宝石长裙的褐发女巫没有注意到背后小小的动静,当她走到城堡里一处隐蔽的树篱下时,被德拉科成功截住了。
“喔,”赫敏很镇定地回过头来,“马尔福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德拉科强作镇定地保持着风度,“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格兰杰女士。”
“那么您有何见教呢?请原谅,先生,作为王的私人助理,我的时间十分宝贵。”赫敏平淡的语气一无起伏,的确已经很像贵族出身的斯莱特林们。
“看来我应该长话短说?”
“您太体贴了。”赫敏偏过脸看着德拉科,那种闲适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时间紧迫的样子。
“听说是你在关键的时候弃暗投明?”德拉科往前了一步。
“当然是的。”赫敏开怀地笑了起来,毫不顾忌露出她那两颗著名的大板牙。
“我能理解,作出这个决断十分不易。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南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赫敏急切地抱怨,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格兰芬多的本色。她捂着脸,那厌恶的神情好像要把十几年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你们住在奢华的城堡里,而我们天天在地洞里钻,在那些鸟不拉屎的村子里跑来跑去,吃着跟饲料差不多的食物,你看看我现在被晒成了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最近这三年那里简直是地狱,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恐怖的场面,我受够了!”
“我应该对你的选择表示庆幸。”德拉科很不情愿地挤出这句话,打断了女巫的抱怨。赫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直起身体微微一笑,一下子又变成了斯莱特林。
“不耽误您的时间,我应该说再见了吧。”德拉科咬着牙转过身。
“慢着,德拉科。”赫敏从后面叫住了他,“我有话要问你。”
她疾步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早已被磨损得发白的信封。
“我在霍格沃茨那场决战之前收到了你的最后一封信。虽然我当时没有跟你走,但是你看,我一直都随身保存着它。”女巫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德拉科银灰色的双眼,“到了现在,你还爱着我吗?”
长久的沉默。德拉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眼里有些温热的液体在打转,他拼命地想控制住,但是最后,那种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流过脸颊,划到了他的嘴角。
他再次舔到了苦咸的味道。
“如果是你…………”
德拉科喟叹般的语调慢慢消失在树篱中,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舌头突然打结了。
因为赫敏浅褐色的头发颜色在渐渐加深,波浪式的卷发在德拉科眼皮底下变成了较粗一些的直发,出现了一种更加深沉,接近黑色的褐色,接着是脸型,身材,和…………
复方汤剂的时效正在减退——站在那里的国王高级助理赫敏•格兰杰凭空变成了国王高级助理潘西•帕金森。
来自斯莱特林的女巫向依然年轻的铂金贵族扬起娇媚的笑容,近期以来因为保养得当而恢复白皙的细长双臂圈上了德拉科的后颈。
“我爱你,德拉科。”
趁着德拉科震惊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潘西找准机会,照着德拉科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着我。我很快就会请求王准许我们的婚事。”
反应过来的德拉科一把推开了沉浸在重逢和献媚中的女巫。
“德拉科……”潘西的语调好像有点委屈。
“我早该想到的,上一次被处决的人里面为什么单单缺少了你们俩。赫敏怎么会叛变凤凰社,其实叛变的人是你!”德拉科愤怒地低吼,凑近了潘西的头,向她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告诉我,赫敏到底在哪里?”
“我怎么会告诉你呢?你以为你算什么?”潘西撇了撇嘴,傲慢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哼。你还爱着她吗?我可以告诉你,你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她了,但是我还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马上告诉我,否则……”德拉科一只手猛地揪住潘西的衣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急速摸索着魔杖。
“咳、咳,亲爱的斯莱特林们,我相信在冈特城堡里面,为了谈情说爱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们认为呢?”
凉薄的声音穿过树篱,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两个人同时惊慌地抬头。
抱着手臂的王从灌木中侧着探过头来,挑起一边眉毛,向他们露出一个做鬼脸似的冷漠笑容。
☆、地牢
在城堡最深的地牢里,德拉科看见了真正的赫敏•格兰杰。
令他惊疑的是,赫敏看上去没有受到虐待,或者也没有经过酷刑。这间地牢的陈设甚至不太像是牢房,碎花床单,浅色衣柜和一张立着镜子的梳妆台的布置,更像一间正常的女性居室,只除了四周的墙壁没有一扇窗户来接受外面的阳光。魔法蜡烛在梳妆台上平静的燃烧着,镜子里映出褐发女巫披散着头发的脊背,其间带有隐隐的,正在愈合中的伤痕。赫敏没有化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但是德拉科看得出,这衣服的面料和剪裁并不下于潘西出席正式场合的那些礼服。
她对王的半夜光临似乎并无反应,发现德拉科进来的时候却显然吃了一惊。
“哦,我的凤凰社宝贝,格兰芬多的著名泥巴种。”王轻松地说,招呼着德拉科,“现在是你证明作为一个食死徒的忠诚的时候了,小马尔福先生。我命令你处决她,就在这里。”
赫敏把盯着王的眼神移到了德拉科的脸上,她看见他的脸色发白。
“最好快点,德拉科。”她轻声说。
但是德拉科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怎么也无法举起他的手——他的魔杖尖总是不听话地下垂指着地面,或者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他试图稳住,哪怕只是能对着镜子也好,但他还是做不到。
“处死一个凤凰社的高级成员需要你费这么大的劲么,马尔福?一个阿瓦达咒语不是很轻松么,你的魔杖下不是已经收割过很多条性命吗?”王拔高声线,嘲笑着,似乎认为他给德拉科下达的任务只不过是捏死一只蚊子。
“德拉科,你还想连累到你的父母吗?快动手!”
德拉科握着魔杖的手终于挪到了胸前,准确指向了赫敏的身体,可是他的唇却在哆嗦——经历过多次任务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阿瓦——不。阿瓦——”
“喔,真不幸。我也许能够理解,我亲爱的首相的儿子,与凤凰社的泥巴种领袖曾经有过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这本来会在巫师们之间传为佳话。”王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的阴影投射到两人之间,把他们分开,“但我更不希望马尔福家的下一任家主总是要依靠他的老教授来解决问题,即使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十几年。”
王的表情和声音一起显示着他对德拉科眼下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于是他“啪”地打个响指——德拉科胆战心惊地以为西弗勒斯又会慢慢出现在某个角落,坐在一张附带镣铐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但随着爆响出现的只是一只家养小精灵。
“去请我们的贵客到这里来。”王命令道。
两分钟后家养小精灵领来了黑发的魔药大师,男人一跨进这个房间,王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喔,西弗勒斯,我必须道歉,我不得不打搅你的睡眠,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明白你半夜找我来这里有何高见。”西弗勒斯淡淡地抿起了唇,装作没看见站在那里四目相对的一男一女。
“我们的小朋友有点儿害怕,看来这一次又需要有人帮助他完成任务。”王丝滑地提醒着魔药大师,“你的牢不可破誓依然有效,对吗?”
西弗勒斯往整个地牢里扫了一眼,脸色在一瞬间恢复到了平日的面无表情,但是德拉科知道自己又一次看见了六年级末尾那个恐怖夜晚出现在天文塔上的黑衣男子,只不过这次,他的教授甚至没有动用厌恶和仇恨来掩饰自己的悲伤。
“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放过他们?”西弗勒斯出乎意料地转向了王,态度比平时恭敬了不少。
两双黑色的眼睛无声地对视着,魔法蜡烛的光在暗暗地跳动,彼此都看不出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
“你。”王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嘴角撩起一丝小小的,狡黠的微笑,“但是很遗憾,我认为现在的你已经无法满足我的愿望。”
“只有这个方法吗?”
“是的。”王严肃地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背过身去,从长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支小小的金属管。
每个人都看出来那是一个女士用的唇膏盒子。西弗勒斯打开了瓶盖,一圈圈地旋转着,旋出一管令人不安的猩红色固体物质,就像女士化妆那样把它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反复几次。他看了看房间里的镜子,双唇都已呈现出不自然的,密集的红色,然后他收起了那根管子。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但是魔药大师的手一点都没有颤抖。
“吻我,如果你愿意的话。”西弗勒斯径直走到赫敏面前,微微俯下了身子,“我个人建议,动作要快一些。”
赫敏瞪大眼睛,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女巫的眼里才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教授,”她抬起头,相当冷静地开了口,“我听说他们都被处死在哈利的墓前,还被葬在了那个山坡上,这是真的吗?”
“是的,很遗憾让你知道这些。”西弗勒斯的语调重新变得没有起伏。
“您能让我也葬在那个山坡上吗,教授?我想和他们在一起。”
“很抱歉,这件事情我不能决定了。”西弗勒斯转过头瞟了瞟王,“维德莫特,我认为你应该听到了。我希望你的听力没有下降到无法辨认这房间里说话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拒绝为你提供清耳魔药。”
褐发女巫突然笑了出来,接着双手就往她的前教授的颈部搭去。
“啊。”
赫敏一声尖叫,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只要一会儿。”西弗勒斯没有动,温存地回答,“你可以尽量不碰到我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赫敏的双臂以非常快的速度抱住了西弗勒斯的脖子,这一次,任凭灼烧的感觉在全身升腾,她也丝毫不肯放松。
她的唇紧紧地贴了上去,伸出小舌,贪婪吸吮着男人唇上那种无味的红色物质。接着她冲开男人的牙关,横扫着深处所有的津液,继之以迷恋和疯狂的吞咽。男人来不及等到她做完这一切就急迫地回应了她,他搂住她的腰,他的舌在她已经沾满了红色物质的唇上快速扫掠着,把它们卷起吸入自己的嘴里。他吞下了所有那些东西。他们忘记了所有的伤痛和全世界的喧嚣,一切的目的只在于互相交换甘美的液体,也许这个吻还可以持续到下一分钟……
一股沉重的黑暗从头顶上袭来,男巫和女巫的手臂都无法再支持,软软地垂下了。两个失去知觉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所有的家具似乎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王的脸色瞬间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大部分HP同人都说西弗是小龙的教父。话说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设定就挺怀疑的,马尔福家怎么可能让出身贫寒,地位悬殊而且是混血的西弗做小龙的教父呢?结果发现所谓的教父果然不是原著向。
只是这个设定实在太有爱太容易产生各种JQ了,所以我也沿用了好几次…………
但是这一次,既然和剧情无关,我就不使用这个设定了,所以这篇文里小龙只称西弗为教授而不是教父(喂,喂,你已经架得够空了!!)
☆、梦境
一股非常真实的梦境,在他混沌不堪的大脑里急速铺开。
他已经回到了1小时之前所在的地方——金屋的黄金卧榻上。家养小精灵们用魔法把奄奄一息的黑衣男人从地牢瞬移回金屋,随之出现在金屋的王捏着那管伪装成唇膏的毒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炼制间,平时的高贵风度没有剩下一点点。
“噼噼啪啪”的声音立刻就在那里面到处作响,王一定是用最快的速度翻开了炼制间里所有存放魔药的柜子,当然没有时间骂脏话。一大堆玻璃和水晶瓶子在王越来越紧张的魔压之下摇摇晃晃。王对这个炼制间很熟悉,知道他放置物品的习惯,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他开始懊悔自己喜欢为每一种毒药寻求解药的私人小癖好。
王一阵风似的从炼制间跑了出来,俯□子,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触到了他的唇,一下子又被火烫似地缩了回去。解药掉到了卧榻上,从打开的瓶子里溅洒出来的一点,给黑衣男人几乎完全没有血色的面颊划出了一道暗黄色的水流痕迹。
“不,该死。”
剩下的动作只好改由家养小精灵完成。解药顺利灌入他的嘴,小精灵弹着响指迫使他咽了下去。看见他的呼吸渐渐趋向正常,王这才顾得上直起身体,抹去额头的汗水,喘息着命令小精灵给他换上睡衣,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
“哦,宝贝,你可不许这么吓我,西弗勒斯。”王坐在卧榻上看着他,俯身按着他肩膀的两边,一如既往的冷漠声音,传到他的耳里似乎带着一点幽微的哽咽。
他在心里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冷笑。
王突然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房间中央,挥动魔杖从不知什么地方召唤来一串风干的家养小精灵脑袋,拎着最上面一只的耳朵,费劲地把它们举过头顶。他像炫耀皮鞭一样挥舞着这串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感到厌恶的奇异玩意儿,在地板上砸出“啪啪”的声音,对着站在他眼前战战兢兢排成一排,金屋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高声吼叫。
“我一直命令你们务必24小时盯着他,我一直给你们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处,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只不过是任何时间都要有一只小精灵盯着他,可是他竟然在身上藏了一管剧毒魔药,而且他今天差一点就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过这件事?如果你们非常乐意把自己的脑袋添加到这串脑袋上,我现在就一个一个地满足你们最后的愿望!”
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用最高的声调尖叫起来,统统跪在琥珀地板上使劲地虐待自己的脑袋。
“啪、啪、啪、啪、啪”此起彼伏,西弗勒斯在心里叹了口气,祝愿这场可恶的闹剧赶快停止。自从住进了金屋,不,自从上次战争后被囚禁在食死徒总部的时候——从他被俘的时候开始,他就被小精灵们严格监视着。每一次,如果没有别人在场,只要他不小心把魔杖指着自己,就会有一只家养小精灵立刻施咒把它弹开;每一次,如果他想尝试某一种魔药,就会有一只家养小精灵飞跑着冲过来,夺过罐子请求亲自检验。他已经受够了!他可不要今天再重演这些家伙用尖叫和集体撞墙的方法打碎炼制间里大部分瓶瓶罐罐的那一幕!梅林知道那次他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