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弘抬眼看了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位大人说了,只要你羽足大人愿意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不仅让你坐上我们四大护法的首领宝座,还可以赐给你黑巫法的力量。”那男人利落地说完,站了起来。
厘弘消化掉他的话后,盯着他问,“为什么?”
那男人“嗑嗑嗑”地笑了起来,笑得厘弘心里直发毛。
笑完后,他掩着嘴说,“那位大人做事从来没有理由的,而且也从来不会让人猜中他的心思,这你羽足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听了他的话,厘弘也站了起来,迎着那男人,坚决地道,“请你回去转告那位大人,我没有能力回去为他办事。”
“羽足大人真要这么不识趣的话,看来我要多送一份礼物给大人你才行!”说完,那男人闪身离开,只留下那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回旋。
接着,安月萤的房间传来了凄厉的叫声,厘弘一听,脸色刷地一片死白,马上闪身飞奔了过去。
“月萤,你怎么了?”厘弘抱着还在叫着的安月萤,担心地问。
安月萤害怕地在他的怀抱里缩着,缩着,手颤抖地指着窗户那边,说,“窗……窗那里……”
厘弘望向窗户那边,看到了一条血红色的猫皮,那是一条刚从猫身上剥下来的,上面还滴着血的猫皮。安月萤最怕的动物就是猫,说不上为什么,就只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乖!不用怕!我在你的身边。”厘弘轻轻地拍打着她,哄道。
接着,他试着放开她,可是,她却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这时,安月树捧着药进来了,他看到这副情景,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厘弘抬起头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窗户那边。
安月树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幕,心里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敌方提出的警告。厘弘与安月树都这样想着,眉头皱得更紧。
深夜时分,安月萤的房间冒烟了。负责看守的厘弘扑灭了那熊熊烧起来的大火,追了出去。
大街上跑着的全都是穿着身深蓝色袍子的男人,厘弘拉住其中一个人,问,“谁叫你们穿成这个样子的?”
那个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样子嚣张地说,“大爷就喜欢穿这样子!” 厘弘刷地一声掏出把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喝问,“谁叫你们穿成这个样子的?”
那个人的态度马上软了下来,他求饶般叫,“大爷,我说,我们都是叫花子来的,一个穿着身深蓝色袍子的大爷给了钱我们,叫我们穿成这个样子的。大爷,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厘弘松开手,放开他,转回到安月萤的房间。
安月萤安静地躺着塌米床上,一副熟睡的样子。墙壁上用匕首写着几个大字,“这次暂且不要她的小命,下次可没有这么走运的了!”
看到那些字,厘弘的心都凉了,他马上探手过去,发觉安月萤的呼吸还平稳,这才放下心里。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把安月树找了过来,谁叫懂药术的那个人不是他?
安月树仔细地检查了安月萤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接着,他在安月萤的眉心处点了下,然后扶起她,在她的后脑上点了下,再把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放下来后,他语气沉重地说,“她中了敌人的昏香蝶血,两个钟头后,她的魂魄就会全部被吸到那人施法的蝴蝶身上。”
厘弘震惊地看着他,良久,他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是说已经失传了的摄魂大法‘昏香蝶血’?”
安月树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那是从咒术中演化出来的阴阳咒法,属于黑巫法的范畴,是灵界中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灵术。”
昏香蝶血是一种传递咒,施法人用一种迷香麻醉蝴蝶,喂给它一滴中咒人的鲜血,然后用灵力操纵蝴蝶,蝴蝶就会跟着鲜血的味道寻找到那个中咒人,停留在中咒人的嘴上,把迷香传递给那人。最后,施法人就可以施用灵力把那人的灵魂轻易地从身体里扯出来,为自己所用,或者杀掉。
“那月萤怎么样了?”厘弘焦急地问,奔到床前,头上直冒冷汗。
“……”安月树担忧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安月萤,叹了口气。
厘弘猛地一拍面前的那张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那桌子随着碎裂开来。
第二天清晨,安月萤住的客塌处围满了人,因为从那里抬出了一具棺木,棺木里装着的是安月萤。
追日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拉住厘弘的手,紧张地问,“里面的是谁?”
厘弘转过身,一脸悲伤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见他那副样子,追日的心突然一紧,接着,她走到安月树的身边,压低声音,轻轻地叫,“安大人。”
安月树朝她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便抬着那具棺木起程了。
这是个最靠近伴日国的村子,穿过前面那片乱葬岗,再跨过三个急流而下的瀑布就到了伴日国的边界处。
乱葬岗就是埋葬死人的地方,那里阴森、恐怖、散发着一阵阵死人的味道。平时,村里的人除了扫墓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是决不会到那里去的。
厘弘他们在乱葬岗前面停下来休息了一会,继续向前走。
踩在那些落叶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他们一行七个人都露出不同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让脚下不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怕惊动那些躺在地下的阴魂。
突然,树上掉落一大片落叶、散枝,吓得那四个抬棺木的人马上扔下棺木,惊恐紧张地缩成一团。
落叶、散枝的空隙处隐藏着几百只拍着翅膀的蝴蝶,那些蝴蝶像是看见似的朝人直冲过去。
四个抬棺木的人闷哼了一声,躺倒了下去,他们的身上沾着上百只蝴蝶。
厘弘、追日手里拿着匕首,在那些蝴蝶中闪来闪去,用力地劈着,倒也有些见效,地上落下了几十只挣扎着的蝴蝶。
“躲开!”安月树朝他们大喊一声,然后在他们落到安全的位置后,朝那群密集的蝴蝶撒下一把无色无味的花粉。
那些沾到花粉的蝴蝶拼命拍了下翅膀,软软地躺倒在地上。
那是安月树仿照花梨散的成分做出来的无色无味的昏迷散,药效比花梨散还要厉害,吸进这种花粉的人或动物至少要睡上四天五夜。
“出来吧!忽米!”厘弘大声喊道。
突然,棺木那边发出巨响,所有人都定住了看着,只见,忽米站在棺木的一边,单手结印,大声一叫,“起!”
那棺木整个悬在半空中,棺木盖飞了出去,一个人从棺木里闪了出来,落到忽米的对面,那竟是穿着一身黑色袍子、其中点缀着红色大花的厘弘。
忽米惊讶地瞪着厘弘,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笑完后,他指着厘弘,说,“好玩!”
“接下来会更好玩!”原来的那个厘弘跳过来,站在厘弘的身旁,抢了厘弘的台词。
他竟然就是改装的安月萤,她俏皮地朝厘弘眨眨眼睛,厘弘也得意地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他们两个默契地笑了起来。
*****
“云去雾来!”忽米双手快速结印,施用了招雾咒,顿时,整个林子被一片浓雾笼罩着。
“散!”安月萤也紧接着双手结印,解开了他的咒术。
整个林子的浓雾渐渐散开,可是,站在林子里的竟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安月萤。她们惊讶地打量着对方,一副不相信地叫嚷着,“这不可能!”
“怎么回事?”厘弘不明白地问一旁的安月树。
“刚才我还不明白忽米为什么施用招雾咒,现在我明白了,他是为了施用变身咒,变身为我们其中的某一人,这样我们就无法攻击他。”安月树解释道。
变身咒虽然不是一种上等的咒术,却是一种难以把握的咒术。想变身为某一个人,施咒人不仅要把握好灵力的度,而且要心念合一,精神极度集中。否则,变身出来的那个人就会带有明显的破绽,达不到施咒人混淆视听的目的。
例如,那个人明明是身材高挑,施咒人却变身为身材矮小的,那个人的身型明明是瘦小的,施咒人却变身为肥胖的,当然,这些是明显的破绽。也有一些是隐蔽的,例如那个人明明不是左撇子,施咒人却变身为左撇子,那个人明明有一颗眉心痔,施咒人却偏偏忘记了等等。
所以一般情况下,对战的咒师不会使用变身咒,除非敌众我寡,可以利用此咒术逃跑。
显然,忽米不是出于这种目的,他是出于混淆视听的目的。并且他真的很厉害,他变身的安月萤几乎一模一样,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追日、日夜相伴、有着很深牵绊的安月树、厘弘都看不出任何不同。
把她们两个围在中间,安月树第一个提问题,“月萤,还记得与哥的约定吗?当我们走散时,我们用什么作为信号?”
“烟火!漂亮的烟火!”两个安月萤异口同声,并互相怒瞪着对方。
“还记得我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故事吗?”厘弘紧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
“夫妻树的故事。”两个安月萤再次异口同声,并难得地互相朝对方挥舞着拳头。
“还记得我的生日吗?”追日提出第三个问题。
“五月十九!”两个安月萤再一次异口同声。
连这么私隐的事情,忽米都可以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真的是毫无办法破他的变身咒了。安月树皱紧眉头,高速运转着大脑。
其实,忽米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急得汗都出来了,幸亏,他想起追日与新的南方护法仰日是双胞胎姐妹。
“快要被气疯了!”安月萤抓狂地大声喊叫着,变身为她的忽米也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动作。
突然,安月萤注意到三只拍着翅膀朝厘弘他们逼过来的蝴蝶,她急得大喊,“小……”
她的“心”字还没有喊出来,那三只蝴蝶同时落在他们的脖颈处,他们只觉得“痒痒”的,就昏了过去。
忽米双手轻轻地往前一拨,他们三个人的身体往树上横飞了过去,他再一甩手,他们就重重地落到地上,嘴角处挂着抹血丝。
“定!”安月萤双手结印,朝他施用了定身咒。
可惜,被他躲开了,她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都怪自己的体力、灵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安月萤责怪着自己,双手又快速结印。忽米“呼”的一声转过身来,拳头往前一伸,安月萤被打飞了出去。
一个上等的咒师不仅要懂得上等的咒术,最重要的还要有一身非凡的体术,那是施用咒术或者说各种灵术的根本。
看着跌飞出去的安月萤,忽米掩着嘴“嗑嗑嗑”地笑了起来,说,“我不会和你打的,有人会和你打的。”
说着,他蹲在厘弘的身边,在他的脑后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单手结印,朝他施用了问心咒。
厘弘猛地睁开眼睛,朝安月萤走去。
“好好招呼安大小姐!”忽米充满乐趣地拍拍手,下着命令。
厘弘接受命令,施展出他的流星拳。平常,安月萤的五行拳可能还可以和他打个平手,可是现在的安月萤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安月萤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五行拳,她双手快速结印,朝向他进攻的厘弘施用了破解咒。
“解!”安月萤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把咒术施展出来,可是没有用,厘弘的流星拳仍然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
安月萤的身体跌飞出十米开外,连吐了两大口鲜血。她伸手抹了下血迹,站起来朝厘弘走了过去,叫,“厘弘!”
然后,她高举起匕首,用力地朝自己的胸口刺下去。
“不要!”厘弘摇着头,大声叫着,手抓住了那把匕首,鲜血直从他的手喷涌出来。
安月萤看着他清醒过来的样子,开心地笑了。那是她最后赌的一招,用刺激法破解心受束缚的问心咒,看来她成功了。
忽米朝安月萤诡异地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上的。”
安月萤不明白地看着他,又吐了一大口鲜血。厘弘扶着她,让她靠在树上坐下,然后撑起屏蔽保护着她。安月萤不放心地拉住了他。
“放心,我会没事的。”厘弘信心满满地向她保证,她这才放开手。
“羽足大人,你打不过我的。”忽米朝他摇了摇头。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厘弘和他打着哈哈,再次施展出流星拳。
流星拳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发出一道耀眼的亮光,像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在眨眼睛。可是,厘弘挥出的拳头一拳都挨不到忽米的身上。忽米说的没错,厘弘是打不过他的,因为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他挥出的拳头总是落后一步,只是挨着他的衣角,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没用的。”忽米转过身,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抓着厘弘胸前的袍子,用力地抛上半空,接着他闪身上去,重重地一拳捶下去,然后在厘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着地的时候,用脚一踢把他踢上半空,再次闪身上去,重重地一脚落下去。这次,他的脚一直按着厘弘的身体不放,直把厘弘的身体按陷了下去。
“你的力量根本不够,你需要得到更强的力量!”忽米盯着他,一字一字地从嘴里咬出来。
厘弘闷哼了一声,想支撑着起来,可是全身疼痛,手脚无力,他根本就起不来。
“小子,你的力量根本不够!”一个大块头大叔抓住厘弘的拳头,把他甩飞了出去,接着,那位大叔走到他的身边,像抓着一条狗那样抓着他。
一个拳头打掉了那只抓着他的手,那是姐姐厘赖的拳头。厘赖呈保护者的姿势站在他的面前,与那位大叔还有两个男人对峙着。
那次,姐姐为了保护他,抱着决死的决心与灵兽狼王订立了血盟,召唤出了狼王。
那三个男人看着他躲在姐姐背后的样子,讥讽地说,“小子,你的力量根本不够!只能躲在女人的背后!”
姐姐把那三个男人杀了,可是姐姐也死了。那时,他伤心地抱着姐姐哭,哭了半个时辰后,他绝望地把匕首横在脖子上。一个穿着身深灰色袍子的男人阻止了他,他说,“死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但是,如果你活着,或许还可以改变什么。”
厘弘愣住了看着他,那个男人俯下身子,抚摸着手上那朵白色的小花,说,“小子,你的力量还不够,你需要得到更强的力量!”
听了他的话,厘弘竟然默许地点着头。那个男人看着他那副样子,掩着嘴诡异地笑了起来,说,“想得到力量,就跟着我!”
就是那样,厘弘跟着那个男人去到了伴河国,学会了很多乐术以及冥曲。
“你的力量根本不够!你需要得到更强的力量!”那个男人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回响,与忽米的话重叠在一起,他的思想开始动摇。
“姐,我会记着你的话的。以后,我会加紧练功,把自己变得更强的。”厘弘想起了他挥着拳头在厘赖面前的雄心壮志。
“厘弘,每个人都是单翼的天使,当你找到你愿意用生命保护的另一个单翼天使时,你就不会再孤独。”厘弘也想起了厘赖对他说的话。
林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厘弘费力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安月萤胸前耸立的那一大片血红色,看到了一把匕首闪着亮光立在那里。
忽米一脸心痛吹气地看着厘弘,说,“羽足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厘弘愤怒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猛烈地动摇着。
忽米突然使劲地拔出那把匕首,林子里再次爆发出一声嘶声力竭的惨叫。厘弘看着安月萤那副痛苦的样子,大声叫了出来,“我答应回到那位大人的身边,你马上给我住手!”
“欢迎羽足大人回来!”忽米与从树上落下来的那三人同时恭敬地跪在地上,齐声呼喊着。
紧接着,树上掉落了四具尸体,那是追日找来的伴日国的咒师,他们被候补的北方护法大人一治,南方护法大人仰日,西方护法大人颜蜚干掉了。
“不要。”安月萤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无意识地倒了下去。
厘弘心痛地看着倒了下去的安月萤,在心里对自己说,“月萤,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再见时,我就会与现在完全不同了。”
还阳禁咒 [本章字数:911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25 10:16:36.0]
----------------------------------------------------
*****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窗户上,落在后花园里,落在幻雪神庄的每一个角落,很快,那些雪花就覆盖住原来的一切,所过之处,变成白皑皑闪耀的一片,美丽得无可复加。
“哥,下雪了。”安月萤望着窗外飘过的雪花出神。
“月萤,你还担心着厘弘吗?”安月树站在她的身旁,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心痛地看着她,说。
良久,安月萤转过头,冲他灿烂一笑,说,“哥,我们出去堆雪人了。”
说完,她率先披上件皮大衣,戴了顶帽子,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她还回过头来,笑着补充道,“哥,还可以叫上追日。”
安月树怜惜地看着她,心里不由得隐隐作痛。
从伴星国回来,安月萤整个人变了。伴星国那一程,安月萤身心都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特别是最后与忽米那一战。厘弘一声不吭地消失了,离开了他们这个团队,这对她打击很大。所以,半个月前,她的伤好了,体力、灵力都恢复了过来后,她每天就忙着练功,忙着出去探察《生命之书》的下落,再不就是整个人泡在那一大堆找来的书中,研究着一些失传的禁术,特别是让死人复活的禁术,把自己变成一个不停转动着的陀螺。而每当安月树或者追日提起厘弘的时候,她要么就是一声不吭装作没有听见,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就像刚才那样。
每当看到她那个样子,安月树就会更加心痛。可是,他派出去的探子不仅找不到厘弘的踪影,连仰日的踪影也不见,那一帮人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安月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雪上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也随在她的后面。
“哥,陪我打雪仗。”安月萤突然抓起一团雪,朝安月树袭来。
安月树一时没在意没能躲开那雪团,结果,安月萤站在那里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她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安月树觉得自己挨那么一下,是多么地值得。下一刻,安月树也抓起一个雪团,掷向安月萤。两个人就在那一片白皑皑的雪地上,一前一后地追逐着,你来我往地招呼着对方,玩得不亦乐乎。
半个时辰后,安月萤累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一脸笑容看着朝她追过来的安月树。安月树坐在她的旁边,轻轻地搂着她,说,“月萤,对不起,哥能做的只有这些。”
“哥!”安月萤嘟着嘴巴叫,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安月树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突然冲她灿烂一笑,说,“月萤,哥有个动力法宝要送给你。”
安月萤被他那副假装神秘的样子逗得扑哧一笑,用手轻轻地拍打着他。安月树抓着她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把她那冰凉的小手放进袍子里,然后温柔地拨开她前额上的头发,在她上面深情地印上了一吻。这个方法是安月萤教给他的,以前,每当他不开心、泄气的时候,安月萤就会像这样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安月萤会意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月萤,无论前面的路多么的艰险,哥都会陪着你。”安月树认真地说。
“哥!”安月萤的泪水掉了下来。
安月树把手指放到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脚,说,“每个人都有两只脚,而每一条路都是用那两只脚走出来的。当脚站的起点不同,向前走的方向不同,迈的步子不同时,每个人选择走的路也就不同。但是,世界上千条路万条路总会有交叉的地方,所以有缘的人肯定会相遇于那些交叉点上。所以,月萤有自己要走的路,哥有自己要走的路,厘弘也一样,他也有自己要走的路。只要月萤相信,那么就一定会再遇到厘弘的。不是吗?”
一口气说完,安月树仰过头期待地看着她。
安月萤含着泪点了点头,把头挨着他的肩膀上,说,“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安月树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拥着她说,“傻丫头!”
“哥,我真幸运,有这么一个好哥哥一直伴在我的身边,我真的是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安月萤抬起头,把手伸到半空,高兴地叫着。
下一秒,安月萤看着安月树露出的灿烂笑容,她雀跃地跳了起来,纠正般叫,“不是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是宇宙霹雳超级幸运的人!”
雪地那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那脚步冲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安月树警惕地站了起来,挡在安月萤前面。
不出一分钟,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安月萤他们面前,他们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后面还追来了几个拿着刀的蒙面人。
“救命!救救我们!”那两个男人中穿白色衣服的朝安月萤伸出手,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安月萤飞身上前,把那把到了白色衣服的鼻端的刀踢飞了出去。接着,她一个旋转身,抓着一把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刀子,斜着身子往前劈去,一个蒙面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那边,安月树也搁倒了一个蒙面人,两个人的眼神相撞,会意一笑,继续战斗。
十五分钟左右,那六个蒙面人全部负伤倒在雪地上敖敖乱叫,安月萤从雪地上捡起一把刀子,横在一个蒙面人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你们怎么会闯进这里的?”
那个蒙面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了安月萤一眼,哼了一声,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谢谢小姐救命之恩,是我们不好,我们逃着逃着就往这里跑来了,他们是追我们而跟来的。”白色衣服代替解释道。
安月萤听了,手上的刀子一紧,又问,“说!你们追他们干吗?”
那个蒙面人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就那样昂着头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接着,他的嘴角处流出血来,安月萤轻轻一推,那个蒙面人就倒了下去。他倒下去后,另外五个蒙面人也同时口流鲜血,倒了下去。
安月树惊讶地看着他们,上前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朝安月萤摇了摇头,说,“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安月萤不解地问。
安月树把手搭到他们的脉部,接着认真地检查了他们的身体,说,“中毒!”
“中毒?”安月萤的样子显得更惊讶。
“是的。”安月树沉重地点了点头,说,“他们死于一种叫‘血蛋清’的慢性毒药,应该是一个时辰前服用的。”
安月萤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受控于人的,那个人不仅让他们为他做事,时间也把握得很精确,恰好在他们任务失败时杀人灭口。”
“月萤,你说的没错。”安月树赞赏地朝她点了点头,说,“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那个人应该隐藏在我们身边不远。”
他的话刚落,一道人影从盆栽那边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安月萤想上前去追,被安月树拦住了。
白色衣服疑惑地看了安月萤好一会,说出第二句话,“小姐,你刚才和什么人说话?这里除了我和我的书童外,好像没人。”
“公子,公子,会不会是鬼魂?那个小姐是不是中邪了?”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男人躲在白色衣服的后面,惊慌地叫着。
安月萤认真地看了他们两眼,朝安月树使了个眼色,安月树故意走到他们的面前,在他们的面前摇晃了几下,可他们却像没有看到似的,一个仍然睁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安月萤,另一个则惊慌地扯着前一个的衣服,眼睛躲闪地东张西望。
“别胡说!小越!”白色衣服回过头在那个书童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摇头晃脑道,“我们读书人,读万卷书,走万里路,知书达理,你怎么会有那种不科学的想法?”
“公子,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用书上的知识是解释不了的。”被唤做小越的男人嘟着嘴,不满地争论。
“两位别争了,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我们先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安月萤打断他们,说。
“小姐说的极是!”白色衣服赞同地说,示意小越捡起他们的包袱。
小越害怕地看了看四周,不敢放开手,仍躲在白色衣服的后面。
“你们不用害怕,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声音是我使用的幻术。”安月萤安慰他们说,转过头没好气地朝安月树瞪了一眼。
安月树无奈地耸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哦!原来小姐是个懂灵术的高人。”白色衣服恍然大悟地说。
“唔!两位请这边走。”安月萤朝他点了点头,走前一步,带着他们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小越这才不那么害怕,连忙捡起包袱,跟在他们后面。
*****
把他们领到屋子里,安月萤倒了两杯热茶给他们压惊,等他们镇定下来后,她才问,“公子,请问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们?”
白色衣服放下茶,神情变得沉重起来,接着他异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会,从衣兜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安月萤。
“小姐,他们追杀我所为的都是我这本家传之书。”白色衣服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地说。
安月萤接过那本书,翻开来奇怪地研究着,安月树站在她的身旁,也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叫《还阳禁咒》,是伴日国一个流亡咒师写成的。据说,那个咒师是个很有天分的咒师,但是,他却由于恋人的去世,终日沉迷于研究不死之术,而被赶出了国家。虽然这样,他仍旧坚持自己的研究,最后,他终其二十多年的研究心得写了这本书。写完这本书后,他由于过于兴奋与开心,一笑断气。
后来,伴日国害怕他留下害人的禁术,曾派人到处找过这本书,不过,没能找到。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安月萤想了好一会,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她依稀记得,那本书上说,《还阳禁咒》这本书其实是个咒术,是个限制级的咒术,施用这个咒术的人会失去性命。
那时,安月萤记得自己还在那书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并注上:为什么施用这个咒术的人会失去性命?如果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施用咒术的人失去了性命,将会得到什么?
“公子,请问你是怎么得到这本书的?”安月萤皱了下眉头,问。
书里面记载的是使用此书的咒语,如果使用的人有足够的灵力,再加上上面的咒语,应该可以把这个咒术还阳禁咒施用出来。
“那是我们安徒家的传家之宝。”白色衣服认真地说。
“传家之宝?”安月萤疑惑地看着他,提出疑问,“公子看来不像是伴日国的人。”
“我确不是伴日国的人,其实,我是从伴河国来的书生安徒维。那本书是在下的曾爷爷留下来的,当年曾爷爷临死之时,亲自交代后人要好好地保护这本书,说那是安徒家的传家之宝。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传到第四代就传到了我的手上。”安徒维这样解释。
“那你们有没有认真地研究过这本书?”安月萤提出另一个问题。
“有,可是……”安徒维摇了摇头,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参详不透那本书,总觉得里面记载的东西离我很遥远,不是我所学的知识所能解释的。所以,我这才决定周游列国,以增加见闻,解开那书上之谜。”
“安徒公子,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帮你解开书上之谜,你可否借那本书给我一个礼拜?”安月萤诚恳地看着他,提出要求。
安徒维听了,神情为之一震。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犹豫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显得很烦躁似的。
“公子,那书是安徒家的传家之宝,决不可以随便的借给外人。”小越紧张地拉着安徒维的衣服,叫。
“安徒公子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就当我……”安月萤不好意思地朝安徒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安徒维打断她的话,说,“小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就借给小姐一个礼拜。”
“公子!”小越不满地叫。
“小越,我们住在这里,小姐也不会跑了,更况且小姐如果解开了书上之谜,那可是了结了我们安徒家一桩心事。”安徒维瞪了小越一眼,这样说。
安月萤拿着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深夜时分,安徒维与小越住的西厢房传来响声,在房子里研究《还阳禁咒》的安月萤连忙把书放进兜里,紧张地跑了出去。
来到他们的房间门口,她看到的是瞪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她的小越,她走上去,把手探过去,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她倒吸了口冷气,本能地跑到安徒维的房间,他同样倒在一旁,嘴角处挂着丝诡异之极的笑容。安月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去扶起他,让他躺回到床上。
赶过来的安月树看到房间乱七八糟的样子,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走过去搂着安月萤,轻拍着她,说,“傻丫头,这不关你的事的。”
“哥,那本书不是在我那里吗?他们为什么不去找我?”安月萤激动地问。如果不是她想研究书上面的咒术,如果不是她强留住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死在这里,而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塌的塌米床上,做他们每天必做的美梦。
安月树用力地抱紧她,说,“月萤,不要太自责,这与你无关,这只是他们本来的命运。”
“哥!”安月萤扑进他的怀抱,哭了起来。
“月萤,书呢?”安月树突然紧张地问。那些人应该还没有走远,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书,没有找到那本书,他们不会就这样离开。
经他一提醒,安月萤马上醒悟了过来,她会意地看了他一眼,往房间的方向奔去。打开房间门,窗外闪过两条人影,房间里的书架歪倒在一旁,摆在上面的书也凌乱地撒满了一地。
安月萤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安月树也紧随在她的后面。
四个人在白天那片雪地上一前一后地停了下来,安月萤看着前面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背影,叫了出来,“厘弘。”
那个人定住了,良久,他转过身,面对着安月萤,说,“想必小姐叫唤的那位是小姐的故人,可惜,在下没有那样的福气,能做小姐的故人。”
“厘弘,你为什么不肯认我呢?”安月萤上前一步,激动地质问。
那个人认真地看了她两眼,坚决地道,“小姐,在下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厘弘。”
“厘弘,你真的不肯认我吗?”安月萤再上前一步,藏在后面的那只手拿着个木雕。
那是一个吹笛子的、穿着长袍的男人木雕,也是安月萤送给厘弘的那个木雕。有一次,厘弘弄丢了那个木雕,安月萤连续生气了好几天。后来,厘弘又在床上找到,安月萤这才原谅了他。那次后,厘弘不敢再弄丢那个木雕,把它当宝贝般藏好,并信誓旦旦地对安月萤说,“我,厘弘对天盟誓,以后,木雕在人在,木雕不在人亡!”
当时,安月萤还害怕地用手捂着他的嘴,不准他发那样的毒誓。
那个人傻了似的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厘弘,木雕在人在,木雕不在人亡!”安月萤伤心地说出当日的盟誓,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另一个人抢在安月萤走到那个人的前一步,掏出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叫,“退后!”
安月萤又上前了一步,脖子处划出一道血痕,那匕首已经割破了她的皮肤。安月树忙上前拉住她,可是,那个人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伙伴,“我们走!”
“任务还没有完成!”另一个人不满地叫,带着些许的愤怒。
“我们的任务没有包括伤害月……”那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改口道,“我现在命令你,我们马上离开!”
说完,他们一眨眼消失在安月萤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里的背影,安月萤手拿着那个木雕,脚发软地跪倒在雪地上。
“月萤,你怎么了?”安月树担心地上去挽着她,看到了她飘落在空气中的泪水。那泪水掉落在他的手上,冰凉冰凉的。
*****
两个人脚步匆匆地往前面的房子走去,那是安月萤的塌房。
推开门,安月树走到望着窗外出神的安月萤旁边,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说,“月萤,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安月萤把手上那个木雕放进兜里,回过头问,“什么人?哥的朋友吗?”
安月树指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那个男人,说,“月萤,哥不能经常陪在你的身边,所以哥给你找了个保镖。他叫卫雨,是我们国家的咒师。”
“哥!”安月萤摇晃着他的手,撒娇地叫,“我不是告诉过你,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嘛!”
“月萤!”安月树假装生气地叫,“哥也是为你好。”
安月萤无奈地嘟着嘴,说,“知道了。”
说完,她朝卫雨打了声招呼,笑了笑。
卫雨可不像她那么友好,他苦着张脸,一副冷酷的样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第二个追日。”安月萤小声地嘀咕了句,俯下身想捡起地上的那条手帕,一不小心兜里的木雕掉了下来。她看着那木雕,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过,泪水差点掉了下来。她拼命吸了吸鼻子,伸手把那木雕捡了起来。
“月萤,怎么了?”安月树担心地看着她。
安月萤冲他一笑,把木雕递给一旁的卫雨,说,“初次见面,以后承蒙照顾。”
卫雨迟疑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卫雨,既然月萤送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安月树看破她的心思似的帮着她说话。
听了他的话,卫雨接过那个木雕,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大小姐。”
“月萤,卫雨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叫他,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安月树叮嘱了一句,走了出去。
卫雨朝安月萤点了点头,也走了出去。
安月萤看着安月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出那本《还阳禁咒》继续研究。
看着看着,她的手不小心地碰倒了桌面上的那杯热茶,那热茶洒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她小心地朝那红肿起来的手背吹气,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安月树给她的药油,一不小心,她绊倒了那张椅子,她生气地看着那张椅子,狠命地踢了过去。一会,她抱着那只脚,声嘶力竭地狼叫了起来。
卫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双手抱着脚,在房间里乱跳的狼狈样子,他关心地上去想扶着她,可是她却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一脸要哭的委屈样子看着他。卫雨不管她的态度,再次上去扶着她,这次,他固执地扶着她,让她坐到塌米床上,不再给她机会,让她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卫雨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关心地问。
“没事,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而已。”安月萤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厘弘,不再赌气地甩开他给她上药的那只手。
窗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卫雨忙放下手上的药油,追了出去。那个人是故意引他出来的,因为他停了下来等着他。
“交出你兜里的那个木雕,我不会为难你的。”那个人背对着他,说。
“木雕?什么木雕?”卫雨奇怪地看着那个人,反应不过来地问。
那个人趁他一个不注意,闪到他的身旁,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说,“不要动!动了可是会丢性命的!”
接着,他探手从他的兜里拿出那个木雕,笑了笑,然后“呼”的一声,施用幻影移行离开了。
卫雨匪夷所思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往回走。回到房间里,安月萤正趴在桌子上,双眼发光地瞪着一本摊开的书。
“大小姐。”卫雨叫了她一声。
她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她。
《还阳禁咒》被热茶弄湿后,它的封面处现出了两行金色反光的字。
那两行字如下:凡是施用此咒的人必将失去性命,以换取亡魂还阳,一命换一命,这就是还阳禁咒的等价交换法则。
看到那两行字,安月萤的神情呆滞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合上那本书,释然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厘赖说的对,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想获得就必须付出,想得到就必须牺牲。这是这个世界运行下去的必定法则。
“大小姐,你研究的这个是什么咒术?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法则?”同样看到那两行字的卫雨好奇地问。
“没有,只是空闲看看而已。”安月萤摆摆手,成功地转换了另一个话题,“有没有追上那个人影?”
“追上了。”卫雨如实地报告,“不过,那个人不像是来伤害大小姐的,他的目标是大小姐送给我的那个木雕。”
“木雕?”安月萤奇怪地看着他。
“是的。”卫雨点了点头,接着说,“那个人只是拿走了我身上的那只木雕,就走了。”
“厘弘!”安月萤敏感地叫了起来,然后施用幻影移行追了出去。
“大小姐,别追了,那人早离开了。”卫雨尽职地跟在她的后面。
听了他的话,安月萤傻般定住了。然后,她突然抓着他,用力地摇晃了起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卫雨被她那副样子吓坏了,任由她不停地摇晃着。一会,安月萤松开他,双脚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泪水不断地掉下来,滴在她的手上,沿着她的手落下去,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崩裂声。
卫雨蹲下去,从兜里掏出条白手帕,递给她。
安月萤接过手帕,看了他一眼,突然扑到他的怀抱,大声地哭了起来。
“厘弘,不要离开我!”她边哭,边抽噎般叫着。
卫雨那颗冷静的心突然涌起一股怜惜,他伸开手抱紧她,像哄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拍打着她。
回到塌房,卫雨轻轻地把安月萤放到塌米床上,温柔地为她盖上被子,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副熟睡的样子。
原来女人哭累了就会睡觉,女人可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卫雨这样想着,嘴角处咧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安月萤醒来后,发现了坐在她的床边打着瞌睡的卫雨。接着,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也许是因为平常练就的警惕,卫雨被她那么一推,从梦中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对安月萤笑笑,说了声,“大小姐,晚安。”,就转了出去。
“卫大哥,现在是早上了。”安月萤笑着提醒他。
卫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一声不吭地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