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那么地静,那么地香,那么地甜。很多人都沉醉在这样的夜,找周老伯喝茶、下棋去了。可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例外。
安月萤的房间里,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的人,手里拿着把匕首,朝塌米床逼近。如果你认真地看他的眼睛的话,你可以发现一道燃烧着浓浓恨意的目光。
那人摸到床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了下去。可是,那一刀却落空了,因为塌米床上根本没有人。此刻,安月萤与厘弘坐在村子里最高的屋顶上,俯视着伴星国第一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厘弘,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不过,你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我哥。”安月萤的开场白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厘弘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从与辽宁交手后,我已经几次接触到了一个梦,或者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个梦,那是我记忆中的一部分。”安月萤歪着脑袋,认真地说了起来,一旁的厘弘也认真地听着。
把那个梦说出来后,安月萤像卸下身上重担似的伸了下懒腰,一副轻松地说,“厘弘,其实,我一直没有生你的气,我一直都在生自己的气。这几天,我总在想,我究竟是哪里奇怪了,奇怪到竟然要父母亲手杀了我。”
安月萤的语气虽然显得轻松,可是还是压不住那股从心里透出来的冰凉,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厘弘怜惜地看着她,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
安月萤仰起头看了看他,安心地闭上眼睛。厘弘温柔地揉了揉她那头长发,坚决地说,“月萤,不要害怕,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
“唔!”安月萤在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说,“厘弘与哥哥一样,都是月萤的守护神。”
厘弘听了她的话,开心地笑了,可是那笑里,却隐藏着一丝他都没有觉察到的担忧。
“为什么喜欢大小姐?她有那么好吗?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经常闯祸、躲在哥哥怀抱里撒娇、受诅咒的没落的公主,你为什么喜欢她?我有什么比不上她?”
“大小姐她是宁治安一族的……”
“即使她只是个自私的、受诅咒的魔女?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仰日那天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他知道了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安月萤,这一点他是万分确定的。
他们两个在这里搂搂抱抱的,客塌那边却闹腾般在找他们。特别是安月树,他急得在屋子里团团乱转,一颗心全系在安月萤的安全上。
午夜时分,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忙跑到安月萤的房间去,恰巧碰上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在那里找什么。他蹑手蹑脚地进去,想擒住那人,却不料弄出了点声响,让那人察觉了,一溜烟跑掉了。
安月树看着那人消失在夜里的身影,只知道那人的速度快得厉害,不是平常人所能比的。
“安大人,你先平静下来,你平静下来的时候不是可以感觉到大小姐的行踪吗?”追日冷静地提醒道。
安月树听了她的话,果然停了下来,凝神地闭上眼睛。一旁看着的辽宁好奇地问,“他怎么可以感觉到安月萤的行踪的?这是什么灵术?”
追日看了看她,压低声音说,“这不是什么灵术,只是血液的牵绊。大小姐冒着生命危险把安大人的灵魂召唤了回来,安大人身上有她的血印,不仅可以感觉到她的行踪,还可以感觉到她遇到的危险。”
“哦!”辽宁明白地点了点头。
“追日,我感觉到了她所在的位置,你跟着我来。”安月树突然睁开眼睛,说。
追日领命地点了点头。
他们前脚刚迈出客塌,安月萤他们后脚就回来了。
“哥,半夜三更的你出去干吗?”安月萤睁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他。
安月树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小姐,你以后出去要和安大人说一声,你知道安大人刚才多么担心你吗?”追日带着责怪的语气说。
安月萤跑到安月树的身旁,拉着他的手,问,“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追日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安月树喝住了,“追日,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休息。”
追日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朝房间踱去。
“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安月萤担心地看着他,摇晃着他的手问。
“没事,怎么会有事呢?刚才,哥只是做了个噩梦。”安月树随便地掰了个借口,把她送进房间。
安月萤睡下后,她的房梁上有两个影子在说着话。
“厘弘,今天晚上有人想要月萤的命。我查看了她的塌米床,床上有被利刃刺过的痕迹。”安月树的声音。
“知道是谁干的吗?”厘弘的声音。
“不知道。”安月树摇了摇头。
这一夜再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安静地滑了过去。厘弘一直呆到安月萤醒来的时候才离开,所以安月萤找他吃早饭时,他却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白天,安月萤只能在安月树、辽宁、追日的房间乱窜,因为安月树下了禁令,不准她踏出客塌一步。晚上,厘弘整夜在房梁上守着她,听着她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所以,那个要刺杀安月萤的人没有再出现过。
“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况且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三天后,厘弘这样对安月树说。
安月树也有同解,可是,在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前,他们决不会让安月萤涉险。
第五天傍晚,晚霞洒满了村子里的每一个地方,安月萤拉着辽宁,偷偷地从客塌的后院跑了出去。跑出去的安月萤开心地叫了起来,“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辽宁也附和着她叫了起来。
两个人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偶尔在这一摊上吃拉面,偶尔在那一摊上吃冰水豆腐,偶尔又在那一摊上吃火鸡。把肚子撑得饱饱的,两个人又不亦乐乎地买东西,与小贩们讨价还价。她们完全沉浸在玩乐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一道紧盯着她们不放的目光。
天色暗下来时,安月萤叫嚷着要回去,还想继续玩的辽宁被她拉着往客塌的方向走去。
在回客塌的那条偏僻的街道上,她们被一个穿着身红色袍子的男人挡住了去路。安月萤看了眼那男人,礼貌地道,“公子,你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可以让一下吗?”
那男人突然抬起头,带着道恨意的目光扫了安月萤一眼,问,“你就是杀了我姐姐的安月萤?”
听了他的话,安月萤疑惑地眯上眼睛,说,“我是叫安月萤没错,可是我不认识你,也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给我装蒜了!你为了那卷札记,把我姐姐给杀了!”那男人说完这句,朝安月萤发动进攻。
“札记?”安月萤躲过他的攻击,想起了哨红要送给她那卷札记时的坚决神情,也想起了安月树的话。
“那以后不要和那个哨红走得太近,知道吗?”
就在她精神不集中的那一刻,那男人双手快速结印,朝她施用了幻术“雪日照”。安月萤准备反击的手脚马上软软地垂了下来,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那男人。
“安月萤,你醒过来,不要被他的幻术所迷惑!”一旁的辽宁一边躲闪着那男人的攻击,一边大声叫喊着。
安月萤隐约听到了辽宁的声音,可是,她没有理会她的叫喊,仍然往那片美丽、迷人的雪地走去。在那里,她看到了梦中的那个漂亮的女人,她的母亲,看到了她一直把他的样貌印在脑海里的父亲,看到了慈祥地看着她笑的银发婆婆,看到了宠溺地看着她的哥哥,看到了一脸柔情地朝她展开怀抱的厘弘,……甚至看到了虽然很关心她却喜欢朝她吼的狼王。他们在雪地上温柔地对她笑,朝她招手,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安月萤,你醒过来,快给我醒过来!”辽宁绕到安月萤的身边,重重地朝她的脸挥了一拳。
安月萤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从那梦中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正在激烈战斗的辽宁。
“算你走运,竟然用疼痛把她救了回来。要不……”那男人冷笑了两声,腿踢中了分心照看着安月萤的辽宁。
辽宁被击中,人飞出了十多米开外,安月萤朝她施用了漂浮咒,让她安全地悬在半空中。但是辽宁的嘴角处仍然挂着抹血丝,她擦掉那抹血丝,朝安月萤感激地笑笑。
那男人突然闪到辽宁身边,手里抓着把锋利的匕首。安月萤也迅速闪身过去,想把他手中的匕首夺过来。那男人看到她那样子俯冲过来,嘴角处露出丝诡异的冷笑,然后他松开抓着匕首的手,另一只手露出一把可以自由伸缩的刀子,朝安月萤露出的整个胸部刺去。
“安月萤,小心!”辽宁被他那突然的转变吓坏了,急叫了起来。
那男人腿往后一踢,把仍在惊讶中的辽宁踢飞了出去,然后用尽全力朝安月萤刺去。
安月萤稳住身子,不停地往后退,那男人保持着速度朝她逼近。距离越来越近,那把刀子的刀尖有那么一刻已经擦到了安月萤的袍子,碰到了她的皮肤。安月萤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加快速度往后退,那男人也加快速度朝她逼近。
眼看那刀子快要刺进安月萤的胸部,安月萤认命地闭上眼睛。
*****
一块石子准确无误地打偏了那把刀子,那刀子斜斜划过安月萤的袍子,发出清晰的破裂的声音。
安月萤得救了,她背后站着的是一前一后赶来的四个人。厘弘与安月树默契地点了点头,飞身来到安月萤的身旁。
那男人瞪着他们身后的哨红,语气很不好地质问,“你竟然和杀姐姐的凶手混在一起?”
哨红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邯少爷,我是不会阻止你报仇的,所以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情。”
“邯少爷?”安月萤的脑海飞快闪过邯雪的身影,说,“难道邯雪是你姐姐?”
那男人一听她提这个名字,眼神马上变得凶狠起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追日突然一声惨叫,打断了他以及所有人的思绪。
“安大人,小心……”追日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往后栽倒下去,她的手还倔强地指着哨红那个方位。
“哨红,你……”厘弘的矛头还没有指向她,身上突然窜起一股不舒服感,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厘弘,我不想和你交手,今天我们大家就乖乖地看着就好。”哨红嘴角处露出个诡异之极的笑容,说。
安月萤及时接住厘弘倒下去的身体,温柔地把平他放在地上,转向哨红,焦急地问,“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哨红轻松地拍了拍手,说,“只是给他们下了点毒,不希望他们阻止我看接下来即将上演的好戏而已。”
“你?”安月萤愤恨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把要说的话硬吞进了肚子。
“怎么样?想否认吗?不是你们杀了邯雪大人的吗?”哨红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安月萤,反问道。
“是我们杀了她没错,可是,你不该扭曲事实。”安月萤朝她喊。
“什么事实?没有任何其他的事实,事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杀了邯雪大人。”哨红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说完,她转向那男人,说,“邯少爷,你也听到了,你还不赶快给你姐姐报仇!”
本来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的那男人听到她那一喝喊,马上朝安月萤飞身扑了过去,伴随着他那一动作的是他那充满恨意的喊叫,“今天,我就要你下去陪我姐姐!”
安月萤施用幻影移行躲开了他的攻击,接着,她马上撑起屏蔽,挡住那男人疯狂的攻击。
脑袋高速地运行着,她撑起屏蔽是想施用召唤术,召来狼王过来救场。可是,她的印还没有结好,那男人已经破坏了她撑起来的屏蔽,拳头抵住了她的下巴。
那一拳重重地打下去,安月萤飞出了两米多外,嘴角处鲜血飞溅。安月萤双手沾上血液,猛地往地上一拍,可是她的召唤咒还没有完全使出来,那男人的脚已经来到她的跟前,把她给踢飞了出去。
安月萤再次重重地跌飞出去,她平静地抹了抹嘴角处的血丝,口里吐出一大滩血,精神随之恍惚起来。
“月萤,来呀!过来呀!”父亲、母亲、哥哥一大帮人不停地朝她摇着手,亲昵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安月萤抬起脚走了过去,再次看到了那一片美丽、迷人的雪地。在那片雪地上,一个穿着身淡紫色碎花长袍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发出寒光的长剑,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在耍剑。一会,女孩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安月萤,安月萤看到的竟是镜子里的自己,她整个人就那样呆住了。那女孩却朝她婉尔一笑,然后朝她飞奔过去,抱住了她。那一刻,她们的身体发生了极其奇怪的变化,那女孩竟然融进了安月萤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安月萤奇怪地看着手中那把长剑,突然发疯似的挥舞着剑朝雪地上叫唤着她的亲人狠命地劈过去。她不停地追逐着他们,手里的长剑狠狠地劈在他们的身上。瞬间,那片雪地染上了那些人的鲜血,变成血红血红的一大片,让人不由自主地惊怵起来。安月萤惊慌地想丢掉那把长剑,可是那剑就像长在她的身上似的,任她怎么样都甩不掉,扔不出去。而更恐怖的是,那把长剑竟然还拉着她去追逐那些已经受了伤的亲人,并狠命地朝他们的脖子处劈过去。
首先掉落的是母亲的脑袋,接着是父亲的,然后是哥哥的,厘弘的……他们一个、一个死在安月萤那把长剑之下。看着那沿着剑尖不停地往下滴落的鲜血,安月萤濒临崩溃的边沿,她嘶声力竭地大喊,“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
紧接着,安月萤举起那把仍然滴着血的长剑,把它横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孤独地跪倒在那片茫茫的雪地上,睁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那片血地,看着那些死不瞑目地盯着她看的一双双眼睛,手上一使劲,脖子处溢出一道血痕。
这是幻术雪日照的真正杀着,它让中了幻术的人亲身经历恐怖的事情,逼迫那人迷失心性、精神崩溃,最后走上自杀的下场。
最后,安月萤晕了过去,晕倒的前一刻,她看到了哥哥安月树那温煦的笑容。外面,一阵红色的风暴刮过,街道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卷上了半空,施用雪日照的那男人被那股红色的风暴卷了起来,口耳眼鼻无一例外地流出血来,滴到地上,发出惊颤的声音。哨红看到情势不利,马上施展幻影移行打算逃跑,可是,还没有逃出去的她被那股旋转过来的红色风暴追上了,紧接着被它所吞噬。风暴里面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尔后消失。
红色的风暴停住了,那男人与哨红的尸体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他们的血肉全给榨干了,只剩下一副恐怖的皮包骨头。哨红的身旁竟然还丢着一张人皮,原来人皮低下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哨红。半年前,递给邯雪的那个药方子的人就是她,她就是哨红口中的真正恶魔。
这是咒术中名气很响的血红风暴,它不仅杀伤力极强,而且极其残酷。传言,有个咒师曾用这个招术灭了全族人的性命。自此,这个咒术便被列为灵界禁术,非不得已时不能施用。
安月树抱着安月萤走了出来,宽慰地笑了笑。
来到哨红的身边,他蹲下去,伸手在她的兜里摸了摸,最后他在她的腰身处摸到了一块上等的玉牌,那玉牌的正面写着个大大的“北”字。安月树看了看那玉牌,把它收进怀里。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他就觉得她的身份不简单。
昏迷了过去的辽宁率先醒了过来,她帮着安月树,把中了毒的厘弘、追日带回了客塌。
厘弘、追日中的是花梨散,是一种让人全身软弱无力、足以昏睡上三天三夜的无色无味的花粉。安月树为他们搭了脉,写了张药方,拜托辽宁出去为他们煎药。喝了三服药后,他们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只是手脚仍然用不上劲,身上的灵力也提不上来。安月树告诉他们,那只是是暂时的,三天后他们的体力、灵力就会完全恢复过来。
安月萤的情况没有他们那么乐观,她伤得比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严重。现在,她仍然躺在塌米床上,脸上苍白无色,嘴唇发干,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像是迷失在无尽的梦魇中。
安月树已经开了好几服有镇定、安神效用的药给她服用,可是,她服用后,病情仍然不见好转。为此,安月树直急得坐立不安,团团乱转。
两天后的中午,安月树坐在她的塌米床上,温柔地为她拨开盖住眼睛的头发,说,“月萤,如果你真的受不了的话,哥哥可以帮你把那段记忆消除掉。”
安月萤听了他的话,身子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接着,她艰难地发问,“哥,当年爸妈是不是被我害死的?”
安月树听了她的问话,脸色沉了沉。良久,他摸了摸她的脸蛋,说,“傻丫头,怎么会呢?”
“那哥哥是不是被我害死的?”安月萤没有理会他的答案,接着发问。
“傻丫头,你怎么会有这些想法的?”安月树震惊地叫了起来,怪不得这两天,她总会喊叫着自己的名字从梦中惊醒。她在那幻术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安月树怜惜地揉揉她的头发,心痛地看着她。
“哥!”安月萤不满地叫,接着问,“是不是因为我害死了爸妈,害死了哥,所以哥把我那时的记忆消除了?”
“月萤!”安月树把她那冰凉的小手放回到被窝里,为她盖好被子,认真地看着她,说,“月萤,记着哥的话,你永远是哥的好妹妹。”
说完,他的手往她的脑门上轻轻一拍,她看了他最后一眼,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厘弘突然说话了,“你真的把她的记忆消除了?”
安月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只是消除了她中了幻术那段记忆,以前的事情她都记得。”
杀着二宿命 [本章字数:929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20 14:08: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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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老天爷好像在闹别扭似的,突然雷声隆隆,下起了大暴雨。那些雨点大且急速,打在人的身上刺痛刺痛的。
安月萤一行人被困在路边的茶店里,他们在茶店的一个可以望到外边情景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要了点心、茶水。
茶店是一对六十来岁的夫妇开的,他们古朴、热情,是对让人放心的小老板。
“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辽宁率先抱怨道。
“怎么下的不是时候,这样你们各位才会光顾小店,才会尝到我老头子特制的风味小笼包。”老婆子热情地接口道。
“那快点上些试试。”辽宁豪爽地叫着,还望着安月萤直傻笑。
“知道了,报恩报恩!”安月萤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这顿我请,你辽宁公主尽管撑开肚皮随便吃。”
辽宁一听,马上眉开眼笑起来,那笑容直咧到眉毛上。安月萤看着她那副样子,简直要置疑她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安月萤的话刚落,店里又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白白净净,皮肤吹弹可破,生就一副大女人喜欢的小白脸模样,女的倒不那么入眼,横眉竖眼的,一看就是一副凶婆子的角色。还有,那两个人都穿着占星师的衣服。安月萤认真地打量了那个男的两眼,被那个女的狠狠地瞪了一眼。安月萤迎着她的目光,也狠狠地横了她一眼。
那个女人突然走上前,手落在安月萤的面前,说,“色女,赠你两句,出门小心点,不要随便地张望男人,否则,会有血腥之灾。”
安月萤努努嘴,故意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然后回敬道,“暴女,我也赠你两句,小心看好你的小男人,否则,跑了你可就要形影单只了。”
那个女人气怒地瞪着安月萤,手里的占星杖已经出手。厘弘“嚯”地一声站了起来,紧张地挡在安月萤的前面,和女人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抓住了她的手,“素儿,别胡闹!”
那个女人抬眼看了看他,倒令人意外地放下了手里的占星杖,赌气地说,“还不是你长得好看惹的祸!”
安月萤朝他们吐吐舌头,安然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悠闲地喝起茶来。
一旁的厘弘也坐了下来,他看了那男人两眼,俯在安月萤的耳朵边,小声地问,“那个男人真的长得很好看吗?”
安月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一个小龙包,在小碗里沾了点醋,然后趁他不防,整个地塞进了他的嘴。
厘弘一时没有注意,直被呛得乱咳了起来。安月萤看不过眼地帮他轻轻地拍着后背,帮他顺气。那个女人又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安月萤一眼。
雨还是下得不亦乐乎,没完没了的,他们在这里躲雨直躲到傍晚时分。幸亏,茶店里有五六个客房,于是,他们就顺便在茶店里住了下来,那一男一女也住了下来。
晚上,刚躺下来的安月萤听到了响声,她推了推身边睡得死熟的辽宁,见她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就施用了隐身咒,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跟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结果,她来到的是店主夫妇的塌房门前。
“龙大人,星安大人四处寻找你们,要你们回到武门占星台。”一把有点熟悉的男人声。
安月萤一听,感兴趣地凑到窗户上,张望着里面的情景。
里面有四个人,分别是店主夫妇,以及那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好像对店主夫妇挺恭敬的,一副必恭必敬的样子。里面好像在商量着重要的事情,气氛显得很沉重。
“发生了什么大事?”老头子把烟斗塞进嘴里,一脸严肃地问。
“武门占星台的四位护法占星大师占出,灵界将发生大灾难,极有可能会导致灵界灭亡的严重后果。所以,我们受星安大人所托,专程来请龙大人你们回去商量对策的。”那男人一副凝重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在窗外偷听的安月萤。
“有这么严重吗?”老头子敲了敲烟斗,皱着眉头问。
“据说,远古的一个可以召唤黑暗力量的男人、以及封印住那股黑暗力量的一个小女孩都已转世为人了,现在星安大人他们还日夜不停地占星,希望天空的星象可以出现变化。还有,星安大人决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灵界的统治国伴日国的首领大人咒答大人。”那女人焦急地报告着这些情况,样子显得有点激动。
看着她那副样子,安月萤竟然忘乎所以地笑了起来,她一笑,屋里的人马上冲了出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样一来,安月萤也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她马上转回到塌房里,忐忑不安地想着那一男一女说的话。
一会,店主夫妇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阵惨叫声,那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惊醒了所有人的美梦。
在塌米床上睁着双眼睛数绵羊的安月萤一听到那惨叫声,马上反射性地弹跳了起来,往下面奔去。
店主夫妇的房间门半掩着,安月萤推开门,看到了那一男一女睁着双惊恐的眼睛,满身鲜血地躺倒在地上。她走过去,伸手探到他们的鼻翼前,两个人都已经没有了气息,死了。安月萤害怕地缩回手,想起了店主夫妇。于是,她马上施用幻影移行,从窗外跳出去,朝那黑暗中奔走的影子追去。
追了大约一公里路程,那影子停了下来,她把店主夫妇扔到地下,转过身面对着追过来的安月萤。
“竟然是你先追过来。”那影子惊讶地道,然后在安月萤的疑惑表情下扯下了蒙面巾。
安月萤看着那张她对了十多年、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见到我害怕了?”那影子趾高气扬地问。
“仰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刚才杀了人!”安月萤有点心痛地质问。
“那又怎样?”仰日无所谓地耸耸肩,反问。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做,追日和我们都会心痛的!”安月萤激动地朝她喊,希望把那个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的好朋友的良知给喊回来。
仰日听了,仰天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笑了好一会,她才止住笑,冷嘲热讽地说,“大小姐,你还真会说笑。”
“仰日!”安月萤不满地叫,“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可是,你杀了人那就是你的不对。”
“是我的不对那又怎样?你来纠正我,杀我呀?”仰日突然充满恨意地盯着她,嚷。
安月萤看着她那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双手迅速结印,朝她施用了缚身咒。仰日站在那里躲都没有躲,任由那些树枝缠住她整个身体。然后,她冷笑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不屑,把那些树枝给轻易地分解掉。
看着那些树枝分解成碎片掉落在草地上,安月萤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虽然缚身咒不是什么上等的咒术,可是被那些施了咒术的物体给捆住了身体,想要全身而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被捆住的那人有怪力,或者灵力比施咒者强。
“想不到我的灵力会超过你吧?大小姐!”仰日冷笑着朝安月萤走过来,用了一个障眼法,朝她飞来两根细小得难以辨认出来的毒针。
那两根毒针没有**安月萤的身体,而是被赶过来的厘弘用肩膀挡住了。那些毒针与厘弘用过的小尾蝶针颇为相同,所以他得以在黑暗中感觉到那股威胁的力量。
毒针进到厘弘的血肉里,侵浸到他的骨头里,他的肩膀马上整个被麻住了。安月萤担心地看着他,急得一副要哭的样子。
“马上把那药丸捣成粉状,洒在伤口上,两个时辰后就无大碍了。”仰日看着厘弘那副痛苦的样子,把解药抛了过来。
安月萤接住那药丸,马上照着她的话做,用匕首柄把那药丸捣成粉状。接着,她撕开厘弘的袍子,把那药粉细心地洒在伤口的周围,然后从自己的袍子上撕下一块布块,沿着那伤口包扎起来。
包扎完后,她在上面细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敷上药的厘弘面色好转了一点,他甚至对着安月萤露出温柔的笑容。一旁看得蛮不是滋味的仰日甩了甩袖子,掉头离开了。
当然,她没有把店主夫妇带走,因为她还没有心理准备与厘弘对敌。
*****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突然放晴,安月萤探头出去仰望着天空,看到了一道美丽的拱球彩虹横跨在苍穹中央,七种颜色有层次地叠放着,闪闪动动,给人无限的遐想。
传说,彩虹是来接死去的亡魂的,它把那些亡魂送到云彩上,送到月亮上,让它们在上面过着快乐的生活。但是,不是所有亡魂都可以享受彩虹接送的待遇,只有那些生平为善的亡魂才可以享受这种格外的恩赐。
安月萤看着那道彩虹,嘴角处露出个欣慰的笑容。窗外,远远地传来辽宁那凄凉的、催人泪下的安魂曲。她选择不去送那一男一女占星师上路,而是在这里为他们默默祈祷,是因为她不想再见到那种凝重的气氛。一路上走来,见到的死人太多了,心里一直哽塞着难过。
厘弘也没有去参加送葬仪式,他与安月萤的心思不相上下。
中午时分,送葬的那队人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忧伤,尤其是店主夫妇。
吃过午饭后,店主夫妇把安月萤一行人叫进了他们的塌房。
“我们是伴星国先王的御用占星师,我们的职责是用占星杖计算出天空上万千恒星运行的轨迹,预测出未来的命运,然后把这些做成梦境,输进求梦人的意识里。一般来说,占星师的灵力越强,梦境就会越真实。”老婆子在老头子的示意下,做了这个开场白。
在场的人都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说话,老头子敲了敲手里的烟斗,接下了下面的故事。
二十三年前,店主夫妇预测到国家将发生一场大灾难,他们把梦境做给当时的星安大人,希望他采取措施阻止这场大灾难的发生。那时的星安大人是个有头脑、有谋略、为人民的生命着想的首领,他派出特使到灵界的统治国伴日国求助,成功地阻止了伴月国的侵略,保护了国家。
伴星国是个小国,并且是个爱好和平的小国,不像伴月国、伴日国、伴河国那样有自己的军力部队。况且,他们想组建部队也不成,因为伴星国的人民除了极小一部分人拥有占星术外,他们只懂一些自卫的体术。所以他们一直都是灵界中的弱者,但是这样的弱者却没有受到其他国的进攻,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安于和平,不喜欢战争;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与灵界的最强者伴日国结盟了。结盟的实质其实是伴星国的安全由伴日国负责,而伴星国则负责伴日国的占星、甚至整个灵界的占星。换一句话说,伴星国其实是伴日国的附属国,不过,伴日国从来不过问伴星国的政治上的事情,给予他们完全的自主。所以,两个国家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下来。这好像是题外话,现在回到主题上。
那件事后,店主夫妇成了星安大人的御用占星师,也因此,他们遭到了国家的四大护法占星师的妒忌,特别是东方护法大人。
在占星的世界里,规则是非常残酷的,可谓之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换言之,那就是强大的占星师可以轻易地在他的占星范围内杀死弱的占星师,这就是占星师必须面对的残酷的宿命。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国家里真正的占星师并不多。外面那些摆摊子给人占星的都是些三九流的冒充者,真正有能力的占星师全都集中在武门占星台,那是伴星国的御用占星台,有着很强的增幅作用。
集中在那里的占星师全都签定了一份血盟,那是一份互相牵制生命的约定,可以预防强的占星师为了一己私利杀死弱的占星师。店主夫妇也签定了那份约定,就是因为那份约定,所以东方护法虽然恨他们恨得要命,也不敢贸贸然采取行动。
两年后,老婆子产下了龙凤胎一男一女,那两个孩子可爱逗人,几乎所有见过的人都很喜欢那两个孩子,特别是那两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有那份占星的能力。随着时间的增长,两个孩子的占星天份越加得到星安大人的赞赏。可就在那两个孩子长到八岁时,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倒了下来,店主夫妇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没有了气息,身体僵硬、冰冷。
两个孩子是被占星师杀死的,店主夫妇虽然猜到是东方护法做的,可是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一个晚上,店主夫妇决定把命豁出去,也要为孩子报仇,杀了东方护法。那天晚上,他们虽然合两人之力,杀了东方护法,但是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是,在他们等死的时刻,星安大人来到他们的住所,为他们解开了那个血盟。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他们却也因此失去了家园。因为星安大人不准他们再踏进伴星国一步。
就这样,店主夫妇一直隐居在伴星国的偏僻小地方,开了间茶店过日子。
听完故事,安月树拧了拧眉心,说,“那照你们所说,昨天晚上会不会是东方护法的儿女前来寻仇?”
“不可能。”老头子摇晃着脑袋否决了安月树的猜测,“如果是占星师的话,他们根本不用动手,只需要在可以占星的范围内就可以杀掉我们。”
“如果他们的占星能力不比你们强呢?”安月树提出疑问。
“哥,昨天晚上,仰……”突然意识到什么,安月萤马上改口,“那个杀手并不志在杀了他们,她的目的只是想把他们虏走。”
说完,她把昨天晚上在店主夫妇的塌房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接着,她很有自信地下了个结论,“所以,昨天晚上那个杀手是来阻止店主夫妇回到武门的。”
说完,她调皮地吐吐舌头,朝店主夫妇抱歉地笑。店主夫妇无所谓地朝她摆摆手,说了他们的决定,“我们把这些陈年往事告诉大家,是因为我们已经决定赶回武门去。”
“你们决定回武门?”安月萤惊讶地问,大家都瞪着双关心的眼睛看着店主夫妇。
“不过,我们夫妇从来不欠任何人的恩情的,所以为了报答安小姐和羽足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决定为你们占星。”老婆子认真地说。
安月萤一听,马上雀跃地拍着手问,“那你们是否可以占出我所要找的神书《生命之书》的位置?”
“对不起,占星不是找东西。”老婆子朝安月萤摇了摇头。
“那你们可以占出什么?”安月萤不满地嘟着嘴问。
“我们可以占出各位不久的将来,甚至可以推算出你们前世的种种渊源。”老婆子向她认真地解释。
“那你快给我占占,我想知道我是否能让哥哥……”说到这,安月萤吐了吐舌头,硬把“复活”两个字吞进了肚子,改成,“我是说我能否达成自己的愿望。”
于是,店主夫妇拿出他们的占星杖,那是代表最高灵力的紫色占星杖。
四个多钟头后,店主夫妇交给安月萤、厘弘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穿着身深灰色长袍、头顶一头银白色长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一阵大风吹过,吹乱了那男人的长袍、长发。
安月萤、安月树想走过去,可是横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急流的大河。
大河对面的那个男人双手提起来,大河里的河水全被染成了血红色,血红血红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惊栗起来。
突然,那血红的河水卷走了安月萤,安月萤随着那急流的河水不停地漂流着,漂流着……
河岸上传来了安月树凄厉的叫声,以及对岸那个男人诡异之极的笑声。
梦在这里消失了。
厘弘全身激烈地颤动着,头上满是冷汗。良久,他鼓起勇气问,“可不可以改变梦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出现变数的话,理应是可以的。”老婆子回答道。
厘弘这才镇定了下来,伸手想要抹掉头上的冷汗,安月萤朝他鼓励地笑笑,递给他一条白手帕。
“店主夫妇,河对岸那个男人是什么人?还有那条血红色的河究竟代表着什么?”安月萤细心地追问。
“对不起,安小姐,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老婆子抱歉的语气。
如果占星师泄露了天机的话,他们的寿命就会减少。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占星师一般不会透漏太多情况。
窗外突然多出一个人影,她敏捷地举起手,朝店主夫妇瞄准,接着,四根细小的毒针一前一后地朝店主夫妇逼近。
刚才,她本来已经对准了安月萤的方位,可是,那位大人说,现在不是杀安月萤的时候,所以她不敢违抗那位大人的命令。
这次,她的任务是来虏走店主夫妇的,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把他们毁灭。这是那位大人亲自对她下的命令。
安月萤朝老婆子摆摆手,真诚地说,“没关系的,谢谢你们肯为我们占星。”
她的话刚落,四根毒针一前一后地**店主夫妇的太阳穴,后面那两根是带保险作用的致命一击。
老头子率先栽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那刻,拼命用手指着塌米床的床底,接着恳求般看着安月萤。老婆子倒下去的时候,也费力地抬起手指着塌米床的床底,恳求般看着安月萤。安月萤走上前,从床底里拖出一个大箱子,问,“是不是要我打开这个大箱子?”
店主夫妇一起点了点头,眼睛无力地合上,手也无力地垂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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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日率先追了出去,她一边追一边朝仰日喊,“仰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你就给我停下来!”
仰日被她喝住了,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问,“姐,如果我和大小姐、安大人为敌的话,你会帮我还是帮他们?”
追日被她问得直哑口无言,良久,她才说,“仰日,你为了厘弘变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姐,我不像你,我不会像你那样喜欢一个人就把他放在心上,呆在他的身边默默地为他付出一切。我没有你那份耐性,从小就没有。”仰日说教般看着追日,没有一副尊卑的样子。
追日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不由自主地扭痛起来。良久,她才说出一句话,“仰日,你变了。”
仰日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追日闪身过去挡在她的前面,认真地说,“仰日,无论怎么样,你不能忘了我们龙宽家族的使命。”
“什么一文不值的使命!那随便乱说的东西就那么值得你为宁治安家族卖命?”仰日不屑地反问。
追日手里的匕首突然出鞘,她把匕首横在仰日的脖子上,说,“你就非得逼着我这个姐姐出手吗?”
仰日镇定地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姐,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那家族使命算得了什么,不就是祖先们开玩笑打赌而背负的累赘!”
“宁治安一族对我们龙宽一族有着天大的恩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追日的口气带着严厉的质问。
“十七年前,为了保护他们一族,我们一族除了老人、孩子,全部战斗至死,值得吗?”仰日的眼光变得犀利起来,她狠狠地瞪着追日,接着问,“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恨大小姐、安大人,是他们令得我们变成了孤儿,是他们让我们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亲人?”
追日听了,身体激烈地颤抖了一下,手里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仰日,这一切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安大人、大小姐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们龙宽一族就是要至死保护他们的,这是我们的宿命。”良久,追日悲伤地喊出这些话。
“千秋万世,龙宽一族至死保护宁治安一族。”一个远古时代的誓盟定下了龙宽一族至死不能摆脱的宿命。
远古时代,一个开玩笑的赌约定下了龙宽一族的这种宿命。
那时候,宁治安一族的族长宁治宁一护与龙宽一族的族长龙宽笑相约在沙漠中大战,龙宽笑输了,但宁治安一护却在沙暴中救了他,牺牲了自己。故此,龙宽笑以血为盟,朝天地起誓:千秋万世,龙宽一族至死保护宁治安一族。
“宿命?宿命就是我们一辈子都要做人家的下人!宿命?宿命就是我们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就只是要保住人家的性命!宿命?宿命就是我们连爱的男人也要被人家抢去并一声不吭!宿命?这就是宿命!这难道就是我们龙宽一族应该得到的宿命?”仰日情绪激动地朝她喊,声音越来越大,声调也越提越高。
“所以,所以你要反抗宿命,与我们为敌?”不知何时出现的安月树**去,盯着仰日问。
仰日看了看他,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只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去杀人,你活得也太儿戏了!”安月树仍然盯着她,眼光变得更加犀利。
“你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所以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告。”仰日没有被他吓退,仍然勇敢地迎着他那道目光。
“操纵你的是什么人?你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你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仰日。”安月树的气势丝毫没减。
“谁死在这里还是个未知数呢!”仰日仰天冷笑一声,手里的毒针已经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