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贤当街教训太师府的人,很快便四处传开。范仲淹不由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深怕庞太师会对其有所动作,将李皓贤等人接来府上暂住以避事端。然而隔了多日,也不见太师府的人惹上门来,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近日来,范仲淹不断在宋仁宗面前提请其防备襄阳王谋反,宋仁宗听得不耐烦起来,对他日渐冷落,将其外放到杭州任职。
李皓贤本要跟随其到杭州,但又想弄清红霞剑主人与他的关系,故而向范仲淹告假十数日,返家探望双亲并一问究竟。
就这样,两班人在城门口相互叮嘱了一些‘好自珍重’一类的话语,便就此而别。范仲淹带着狄咏和两名家丁启程前往苏杭,而李皓贤则带着三位姑娘朝洛阳而去。
李皓贤特意雇了一辆马车,自己任车夫,搭载龙俏欣和阮芷菁两人,而没移兰馨则照旧骑着她的高头白马,一路行一路像只欢快的小鸟,不停地与李皓贤闲聊。
赶了一日的路,已是太阳落山时分,四人行至荥阳城郊,经过一路边的小饭馆,饭馆的伙计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好说歹说要众人去他们店里用餐。李皓贤本想带这几位姑娘先进城找间客栈住下再用晚膳,但见这老板如此‘热情’,想想人家也不容易,与三位姑娘商量了一下,也就将就着在此处用晚饭了。
饭馆是用竹子搭盖而成,乡间小店胜在环境清幽,但位于荒野,客人稀少,经营艰难。此刻,店中除了李皓贤等人,也没其他顾客,也难怪老板拉客如此卖力。四人坐了一阵,饭菜便已上齐。阮芷菁毫不客气,一句话不说,抓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刚嚼了两口,马上将口中的菜吐了出来,眼见一旁的没移兰馨正夹着菜往嘴里送,阮芷菁猛地伸出筷子往她的手一敲,小声警告道:“别吃,饭菜有毒!”
没移兰馨吓一大跳,不知所措。李皓贤和龙俏欣对望一眼,然后喊道:“老板,再加个菜!”
“好嘞!”老板一声应承,笑脸盈盈地来到身前,问道:“客官,还要个什么菜?”
李皓贤猛地抓住其左手,起身向后一扭,再往前一按,将他的头按在台面上。老板吓得魂不附体,颤抖道:“客官,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动怒?”
李皓贤喝道:“说,是谁让你在我们的饭菜中下毒的?”
“客官,您在说什么,小的不明白!这菜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换了便是!”
李皓贤狠狠瞪着他道:“你还狡辩,好,既然你说这饭菜没毒,那你吃一口试试,若是你咽下去没事,爷我立马给你赔礼道歉,付双倍饭钱!阮姑娘,麻烦你喂他吃一口!”李皓贤心知龙俏欣和没移兰馨心软,干不了这种狠事,故而让阮芷菁动手。
阮芷菁倒是与他配合默契,夹起菜,就送到老板的嘴边。李皓贤喝道:“快吃!”
那老板心中有鬼,哪敢吃下去,吓得全身抽搐起来,哭丧着脸求饶道:“客官饶命啊!我说,我说!”
“说,到底是何人让你下毒?”
“是,是……”老板还有些顾虑,言语支支吾吾。
“不必问他了,是我们让他这样干的!”声到人道,店外便进来了四人。
李皓贤打量了这四人一眼,一把将店老板甩开,笑道:“又是你们这四个扫把星,怎么?太师大人惦记在下,特意让你们来向我问候吗?”
上次被李皓贤断指的狼牙咬牙切齿道:“姓李的,断指之仇,今天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李皓贤冷笑道:“看来上次我该砍下的是你整只手,而不是你的手指!”
狼牙道:“你现在才来后悔太迟了,我们公子爷说了,这次一定要带你的尸体回去见他!”
阮芷菁插把嘴道:“说了半天,原来你们是庞丰派来的!你们没请示过太师,就私下行动,难道不怕他怪罪起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段娘子骂道:“小贱人,你现在在替你情夫说话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吗,怎么,你的报仇方式就是以身相许?你竟然还贱到去做人家的小妾,要是给你的死鬼老爹泉下有知,还不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你……”段娘子的话深深地刺痛了阮芷菁。
李皓贤握着黑日剑,挡在三位姑娘前面,对四人言道:“这里地方太小了,要动手的话去外面!”
冷影道:“好,我们退出去等他!”四人退出店外,翘首以待李皓贤出来。李皓贤对三位姑娘嘱托道:“等下若是我形势不利,你们就趁机自行逃生吧!别管我了,我自会有办法脱身的!”
龙俏欣想嘱托他小心些,但是有些犹豫没有开口,将话咽了下去。没移兰馨却不顾虑那么多,直言不讳她的担忧和关切:“贤哥哥,你要小心点!我不会走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李皓贤对着三人点点头,拿着黑日剑迎了出去。论武功来说,李皓贤应付四人不算困难,再加上手中人有黑日剑在手,本不该惧怕。然而这四人个个出招又狠又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任何手段,与这样的疯子对决,不由不令人心寒,自己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遭其毒手。
李皓贤刚出饭馆,四人就将他围住。李皓贤紧紧握着黑日剑,随时提防他们突然出招。四人对他的黑日剑也有所忌惮,围着他缓缓转圈,在寻找战机。
狼牙与李皓贤仇恨最甚,等不及其他人动手,狂喊一声,向李皓贤爪来。冷影等人就候着有人先出手,眼见狼牙扑前,立即挥剑斜刺,作为策应。段娘子则挥起钢鞭,直攻李皓贤下盘。
李皓贤凌空跃起,避过钢鞭,挥剑横扫,将另外两人逼退,后猛然攻出数剑,直扑狼牙,狼牙慌忙后退闪避,不敢再与他的利剑相碰。鬼斧见狼牙危急,横劈两斧替他挡着剑势,李皓贤身后冷影和段娘子又在袭来,李皓贤不得不化攻为守,挡住两人的剑势,心里暗自骂道:“这班混蛋现在变得狡猾起来,不再各自为战,会协同配合了!看来我要以快打慢,打散他们才行!”
剑术的最高境界,乃是‘举轻若重’,一根树枝,一根竹条,都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然而李皓贤的剑术还没到达这个境界,不过倒是已经领悟到了此一等的境界‘举重若轻’。沉重的黑日剑,在李皓贤的手里舞弄起来,就跟木剑一般轻便,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收发自如。眼下李皓贤剑势一转,将剑舞得如狂风暴雨般,再配上精妙的身法,将四人打得手忙脚乱。
此刻,站在一边的阮芷菁心情格外复杂,李皓贤的武功如此之高,她就算武功全部恢复了难道又有胜算吗?眼下正是个大好机会,趁他们缠斗之机,暗中下手,只要李皓贤受伤,那四人自然会将他至于死地。想到这,阮芷菁不由心动起来,暗自从袖口内取出一枚毒镖,如今她内力只恢复了三成,跟本发不了毒针,因为发毒针要很强的内劲支持,而毒镖个头大,所以需要的力度就小。
龙俏欣注意到了阮芷菁脸色有异,猛然瞧见她右手抓着一枚镖,惊道:“阮芷菁,你想干什么?”
阮芷菁见企图暴露,痛下狠心,抬起手将镖掷向李皓贤。龙俏欣大惊,喊道:“李大哥小心!”
还未说完,镖已经打在李皓贤身上。这一突发时间让激斗中的五人各自停了下来,李皓贤捂着中镖的部位,调转头不敢相信地望着阮芷菁,阮芷菁只回予她冰冷的表情。龙俏欣和没移兰馨则花容失色,万分担忧。
李皓贤站了一小会,突然双脚一软,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冷影等四人见胜利来的如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鬼斧见其他三人畏缩不前,急欲抢功,提着两把斧头走上前去,正要结果李皓贤的性命。哪知李皓贤猛地起身,挥剑由下至上一砍,鬼斧防御不及,整只左手被砍去。一时间血肉横飞,鬼斧疼得趴在地上打滚嚎叫。
另外三人见此,脸色皆白如纸。段娘子喝道:“李皓贤,你真卑鄙!”
“兵不厌诈,这不就是你们杀手的信条吗?难道我还乖乖的让你们砍了不成?”李皓贤驳斥道。
段娘子与其他两人对望一眼,然后道:“这小子太狠了,老娘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不奉陪了,你们要上自己上吧!”
冷影和狼牙也不是那种忠义的主,眼见局势不利,也抛下鬼斧奔逃而去。那鬼斧也算是条好汉,翻滚了一轮便自行封了穴道,至住血,咬着牙,爬起身来缓缓离去。
阮芷菁猛然追上前去,将一瓶药交给他道:“这是金创药,没有毒的,你拿去用吧!今后不要再替他人卖命了,好好的过日子吧!”
鬼斧一言不发,接过药,又艰难的挪动着离去。李皓贤走到阮芷菁身边,言道:“对不起,阮姑娘,这次让你失算了,我身上一直穿着着护身甲,就是为了防着你这一手!”
阮芷菁狠狠地瞪他一眼,径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