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皓贤离开王府,边走边在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景阳郡主,快要回到范府时,在一狭窄的街口猛见一人正被数名执刀的恶人追杀,那人满身是血,跑起来晃晃荡荡,很是吃力,但是还是拼命的奔逃。后面的数人则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
李皓贤路见不平,立即冲了上去,拦在那人前面,喝道:“京师重地,你们也敢如此猖獗!”
那几名恶人见跑来个多管闲事的,骂道:“小子,不关你事,少参和!要命的给我滚!”
李皓贤笑道:“应该说这话的是我!”
那群人见他不肯退开,二话不说,便挥刀向他劈来。这几人不过几招花圈秀腿,那是李皓贤的对手。只是仗着手中有利刃,才敢如此张狂。几下手脚,李皓贤就将几人打倒在地,灰溜溜地跑了。李皓贤扶起那受伤之人,问道:“兄台,你还好吧!你因何得罪了那班人,遭此横祸?”
那人丝毫不提自己的伤势,只是喘着气道:“快,快带我去范仲淹范大人的府上!”
李皓贤诧异道:“你找范大人,我就是范府的侍卫,你遇到我也算巧了!来,我这就扶你回府!”
李皓贤将那人扶回范府,替他上了金创药。那人见不到范仲淹,又问:“范大人呢?我有急事找他!”
“范大人已经被调去杭州上任了!不在京城!”
那人听后,愁云骤起,叹道:“那可如何是好?”
李皓贤道:“你有急事找范大人吗?可否告知在下,若事情紧急,我可亲自去杭州替你通传!”
“敢问兄台与范大人是何关系?”那人不大相信李皓贤,不放心地问道。
李皓贤解释道:“我是范大人的贴身侍卫,本来此次我要跟随他同去杭州,只是因为一些琐事,所以暂时留在京城处理,所以没有同行!但我可能不日之后就要去杭州见大人!”
那人听他这样说,才放心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言道:“我是奉了京东东路盐政使张大人的重托,来京城告状来的!张大人知道范大人忠君爱国,是个贤臣,所以让我将这血书交给范大人,由他将此事上达天听!”
“你要状告何人?”
“告济南府以及下辖各州的官员,也告当朝太师庞吉和皇上的侄女景阳郡主!”
李皓贤听罢,心里一惊,感觉此事不妙,连忙问道:“告他们什么?”
“济南府以及下辖各州官员与庞太师和景阳郡主勾结在一起,暗中倒卖私盐,牟取暴利!使得朝廷的盐税亏收,大量的银子都留入到他们自己的腰包!张大人得知他们的不轨勾当,本想上报朝廷,怎知那帮人竟然先下狠手,大人他……大人他……”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下去。
李皓贤心急,也不顾及他现在的感受,追问道:“你们大人怎么了?”
那人调整了一下自己悲愤的情绪,然后说道:“大人已经被害了!他死前嘱托我一定要将血书交到范大人手中,请他主持公道!那帮贪官连我也要除掉,刚才的那几个人就是他们派来的,我一路被他们追杀,冒死感到京城,幸好遇到兄台你,否则就要被他们害了。我的性命不要紧,只是大人的怨情,便不能昭雪了!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将这帮贪官告倒,以慰大人在天之灵!”
李皓贤听着听着,脸已经变得阴沉起来,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何人知道?”
“京东东路的人都是一丘之貉,除了我家大人,哪个还是正义之士,此事如今就只有你我知道,如今范大人不再京城,这该如何是好?”
李皓贤道:“兄台别急!我听外边的消息说襄阳王反叛朝廷,当此动乱之际,朝廷内怎少得了范大人呢,估计大人很快便会被调回朝中,兄台你届时再将血书呈上便是!”
那人宽慰道:“这样说来我家大人的冤情能够昭雪了!”
李皓贤又道:“兄台,你的行踪已经暴露,留在范府恐怕也不安全!如今你掐着那些人的死穴,他们必定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杀害!我看你不能住在范府,不如这样吧,我马上替你安排一个藏身的地方,待范大人回京之后,你再露面!如何?”
“兄台想得周到,那一切就有劳你安排吧!”
李皓贤起身踱步,想了一阵,然后道:“这样吧,我有个朋友住在城南,你先去他那避避,待大人回到京城,再来府上见他!不知兄台意下如何,如果同意,那我马上带你过去!”
“好,那就如此吧!”
李皓贤道:“请随我来!”
两人从范府后门离去,李皓贤带着那人朝城南而行,经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越走越偏僻,街道也变得狭窄起来,路上行人稀疏,再行一阵,已经看不到有人。夜色之下,路旁几棵杨柳萧萧,随轻风而摆。
李皓贤将此人带到一个荒废的井旁,突然停住脚步。周围没有灯火,只靠李皓贤提着的灯笼发出淡淡的光让人依稀辨识方向。那人见李皓贤突然停止不动,问道:“李兄,到了么?”
李皓贤应一声:“到了!”猛地转身,将灯笼抛在一旁,出手掐住那人的脖子。那人一惊,拼命挣扎:“你!”
李皓贤一心置他于死地,又怎会让他有命逃脱,掐住他脖子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任他怎样又抓又踢,丝毫不松手。李皓贤阴冷道:“你是个好人!只是你必需死!”
那人自然不会明白,此事千错万错,就错在牵连上了景阳郡主,为了救自己心爱之人,李皓贤只得对他痛下狠手,让人和血书从这世上消失。
挣扎了一阵,那人终于不再动弹,此处偏僻异常,少有人出没,再加上现在是夜晚,哪怕周围有人也看不清这里发生的事情。李皓贤将人掐死,从他身上取出血书,再将尸体投入废井中,然后取出火秸,重新点亮灯笼,并将血书付之一炬,一切办妥之后,李皓贤深深对天长叹一口气,心里暗道:“郡主啊郡主,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认识你,最大的悲哀就是还要爱上你!即使我多么想洗刷掉以前的罪过,可到头来是旧恶未除,又添新罪!不知上天还会不会宽恕我,现在我只希望能多做几件好事来弥补,不至于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李皓贤提着灯笼,走在大街上,内心一片迷茫。他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是好是坏,好事他做了许多,坏事他也做了不少。望着自己这双善良而又邪恶的手,李皓贤感叹不已,人生就是这样矛盾,总是很难做到两全其美。做一个正义之士就应该疾恶入仇,而爱一个人就要做到以死相护,如今声张正义和维护爱人变成一对矛盾,李皓贤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只是这样的选择却令人难受。
…………
叛军势如破竹,再克南阳,已经逼近许昌,举朝震惊。宋仁宗急忙召集众大臣商议,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宋仁宗怒道:“叛军直逼京师,辽国大兵压境,如此危难之际,你们倒是说话啊!平时你们不是很多话说的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候都便哑巴了,危难之际不能替主分担,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文彦博,你身为当朝宰相,怎可装聋作哑,由你先说!”
文彦博出班道:“陛下,他日范仲淹守西北边境,夏人无法入侵中土,今辽军集结边境,可再派范仲淹守卫之,可保无恙,至于叛军,狄青骁勇善战,可派其平叛!”
刚说完,庞太师便出班道:“陛下,朝廷又不是只有范仲淹一个能臣,何况辽是辽,西夏是西夏,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在夏人面前,范仲淹也许可以勉强撑得下场面,但是面对辽人,这个书生能否抵挡得住,还难以预料!事关国家安危,陛下不可轻易尝试!狄青确实是个帅才,由他去抗辽可保边境无恙,至于叛军方面,可命韩琦领兵!”
宋仁宗沉思了一阵,然后道:“庞爱卿所言深合朕意!就依卿意,速召狄青和韩琦回朝!”
李皓贤再范府等了数天,朝廷也没有重新起用范仲淹的意思,一日,正在府中阅读范仲淹的藏书,一下人来告知道:“李侍卫,狄小将军回来了!”
李皓贤听说狄咏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来到前厅,只见狄咏一人在座,不由失望道:“狄兄,范大人没有与你一起回来吗?”
狄咏摇头道:“朝廷并没有召大人回朝的文书,大人身为一府之首,不能离去!”
“那狄兄你此次回京有何要事?”
“大人虽然自己回不了京城,但料定此时朝廷定会起用家父,所以差我回来家父身边听候差遣!”
李皓贤道:“狄兄,我也很想为国出力,你可不可以让狄元帅也派个差使给我,哪怕让我做前锋上阵厮杀也成!”
狄咏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我正有此意,我们一起上阵杀敌吧!一阵我便带你去见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