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两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昌大败之后,叛军元气大伤,已经无力抵挡朝廷的进攻,节节败退,很快就被迫逃回老窝,官军乘胜将襄阳城团团围住,眼看襄阳王大势已去,城内百姓都不想成为他的殉葬品,无不希望朝廷大军快快打进来,结束这场动乱。
眼下朝廷的军队只有一墙之隔,离解放很近很近了,却是最黑暗的时候,襄阳王要在老窝做最后一搏,襄阳全城戒严,街上只看见一堆堆巡逻的士兵,没有半个行人,家家紧闭门户,不敢出门。
景阳郡主望着窗外那死寂的气氛,又急又愁。李皓贤静静地走到她身边,看见她白玉般的脸蛋因惆怅而阴云密布,想出言安慰,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快。
景阳郡主率先打破沉寂,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皓贤轻叹一声,答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一定要趁官军未攻进来之前解决此事!看来只能铤而走险了,如今襄阳王已经回城,为今之计只能强行从他口中套出信件藏匿之处,若是再失败,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官军也同样搜不到信件!但是如此听天由命,实在福祸难料,是下下策!”
景阳郡主坚决道:“命运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为此我情愿冒险一试!”
李皓贤道:“郡主,襄阳王身边不乏高手,就那凌子谦已经很难对付,如此危险的事情,就让我去替你完成好了!我今晚动手,你就在此等候消息吧!”
景阳郡主摇头道:“不好,我与你一起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强!”
李皓贤担心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倔强了!此事太过危险,还是我一人去吧!”
景阳郡主用她那秋水般明亮的眼睛深情望着李皓贤,感动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同样担心你的安危,此时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亲自了结,我们一起去吧!”
李皓贤见她心意已决,只得点头道:“好吧!我们今晚一起行动!这次势必要成功!”
…………
世事变幻无常,前不久,襄阳王还在围困别人,如今却变成了被人围困。与一帮将领和谋士们谈论了很久,依然没人能拿出个扶危解困的办法。襄阳王怀着满心的烦躁、失落和恐惧结束了商谈,回到自己的卧室歇息。凌子谦身为他的贴身侍卫,几乎寸步不离,主人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夜色已弄,在那并不光亮的烛光的映照下,襄阳王发现自己的床已经下下了布帘,似乎床上有人。这位野心勃勃的王爷已经一把年纪了,除了对大宋江山魂牵梦挂之外,对女色并无太大的兴趣,所以少有姬妾侍寝,更何况如今大兵围城,生死难测,他就更没这份心想男女欢爱之事,故而此时奇怪,转而又发怒起来,喝道:“哪个小贱人未经本王传召就私自进入本王房中,太放肆了,还不给我滚下床来!”
布帘之后一把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皇叔公又何必如此动怒,景阳此次登门拜访,乃有事要与皇叔公密谈!”
襄阳王大为诧异,愕然道:“景阳!你怎么会来到襄阳?”
“这个我一会与你说,请皇叔公先摒退下人吧!”
朦胧夜色之下,一个年轻美艳的女子躺在自己床上,帘布遮盖之下,看不到后面的她是什么打扮和装束,这样的诱惑的确让人为之动心。襄阳王考虑了一阵,还是将下人全部摒退,凌子谦有些疑惑,不放心,言道:“王爷,这……”
“不必担心,你也出去吧!”
“是!”凌子谦领命,出屋关上房门。
襄阳王道:“人都已经走了,景阳你可以出来了!”
从帘中伸出一只玉手,缓缓将布帘拉开,猛然,一人从里面跃了出来,用迅猛之势挥剑架住了襄阳王。此人乃是李皓贤。
李皓贤制住他,然后笑道:“王爷,你也算一把年纪了,还会中这些美人计!实在让人叹息!”
凌子谦听得房中有异,冲了进来,李皓贤喝住他道:“别乱动,否则我对王爷不客气!给我退出去!”凌子谦见主人被胁持,无奈只得又退出房外。
此时,景阳郡主才缓缓起身,走到面前。襄阳王有些惊惶,问:“景阳,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有个小忙想请皇叔公相助,我想问皇叔公之前我与你往来的那些密信在哪?”
襄阳王听完,冷笑道:“原来你这次来,是为自己准备后路的!若是你当初全力助我打败官军,又何须至现在这般狼狈!”
李皓贤道:“王爷,你自己没本事打败官军,不要将罪名赖到郡主头上,自古以来成大业者皆是依靠自身的坚韧加之上天的庇佑所以成功,像你这样一味依靠别人能有不败的吗?之前你几乎占尽天时地利,可你却没有把握好,现在又能怪谁?”
李皓贤的一番话让襄阳王无言以对。景阳郡主着急密信一事,追问道:“皇叔公,你我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快告诉我,密信藏在哪?”
襄阳王仍然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今大局以定,本王迟早难逃一死,横竖也是死,我怎么也要拉个人陪葬吧!你们动手吧!”
“你……”景阳郡主见奈他不何,又急又气。
李皓贤笑道:“王爷,你想拿郡主陪葬,恐怕打错算盘了吧!郡主与你密谋造反虽是死罪,但是如今乱军之中取敌帅首级,那可是大功一件,怎么也可来个功过相抵,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呢!只不过你们毕竟是亲戚一场,郡主不忍心如此绝情,如果王爷你不识时务,那我们只有割下你的人头去像皇上交差了!我想王爷总不愿弄个死无全尸吧?”
襄阳王仔细想了想他的话,终于松口道:“好吧,你们跟我来!”
李皓贤和景阳郡主两人小心奕奕地将襄阳王胁持出房,此时外面已经围了数十名兵士,却不敢轻举妄动。
襄阳王将两人带至王府花园的假山处,走到一旁转动一块石头,假山处立即出现了一扇打开的暗门。
李皓贤暗自嘀咕道:“怪不得找了几日都找不到,原来还有这样的密室!”
“进去吧!”襄阳王对两人道。
三人遂缓缓进入密室,景阳郡主将暗门再度关上,防止外面的兵士闯入。走过一条数十十丈长的青石暗道,来到一扇封闭的石门前,襄阳王转动一旁的石灯,那门立即缓缓开启,三人走入门内,见到的是一宽敞的石室,进入石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闪闪发光。看来此处乃是襄阳王的地下金库了。除了金银珠宝,四周的木架还摆放着各种珍奇古玩,名家字画,想必也都价值连城。
石室的正中拜访着一黄金打造的龙椅,上面还放着一件龙袍,这是襄阳王为自己成就大业后所准备的东西,只可惜他恐怕再也没机会使用它们了。
景阳郡主最关心的便是密信的下落,问道:“皇叔公,那些密信呢?”
襄阳王指了指木架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道:“就再那里面!”
景阳郡主吩咐挟制住襄阳王的李皓贤道:“你小心看着他,我过去看看!”李皓贤点头应允,景阳郡主从木架上取下盒子,打开仔细查看,果然找到些信件,她一封封地拆开过目,最后满意地笑道:“很好,一封不少!”
说罢,从怀中取出火秸,将密信一封封地烧毁。完事之后,心情大悦,转头笑道:“皇叔公,这次有劳你了!景阳我多有得罪,还望皇叔公不要见怪!皓贤,还不把剑拿开,怎能如此对待王爷呢!”
李皓贤见任务基本完成,眼下密室之内,就他们三人,襄阳王插翼难飞,故而将剑收起,不再挟制他。
襄阳王知道自己还在他俩掌控之中,心中有气但不好发作,牵强地笑了笑。景阳郡主走到那龙椅边,拾起座上的龙袍,仔细地看了看,言道:“这龙袍做工不错,本来我也很想看着皇叔公以胜者的姿态穿上它耀武扬威一番,可惜!世事难随人愿!皇叔公,事到如今你可不能怪我不义,这么多年来,我也替你办了不少事,你要的军饷,我也如数给足你了!你自己把握不住机会,景阳我只能为自己准备好退路!”
襄阳王默默地听着,没有什么回应。景阳郡主又抚摸这龙椅,然后坐在上面,赞道:“不错,坐着听舒服的!皓贤,你别愣在那,你也过来坐坐吧!人生一世难得有机会坐坐龙椅!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过来吧!”
李皓贤见她有些得意忘形,本想拒绝,但难得她开心,只好顺她的意,来到龙椅前,景阳郡主起身,将位置让给他。
“坐吧,怕什么,坐!”在景阳郡主一再催促下,李皓贤缓缓坐在了上面。
“怎样,舒服吧?”景阳郡主笑着问道。
“还好,还好!”
两人正在着龙椅那儿戏之际,襄阳王趁其不注意缓缓走到挂着一副山水画的墙边,猛然按下一块石板,立即又一道暗门被打开,李皓贤与景阳郡主猛然惊醒,正欲上前制住襄阳王,他早已飞快冲入暗门,摆动机关,又将门关上。
李皓贤大惊,对景阳郡主喊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出去!”
两人正想从刚才进来那道门出去,怎料再次转动机关时,那紧闭的门并没有再开启,两人不由慌张起来。突然,四周墙壁处突然喷出白烟,李皓贤更是惊惶,赶忙喊道:“郡主小心!这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