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李皓贤都为皇上为景阳郡主赐婚一事愁眉苦脸,食不甘味,夜不安寝。一日夜里,没移兰馨见他房中还亮着灯,便过来敲门。
“谁?”
“贤哥哥,是我!”
吱的一声,门开了,李皓贤招呼她入内,问道:“有事找我吗?”
“贤哥哥,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吗?”李皓贤反问道。
“我见贤哥哥这几天都不快乐,所以过来看看!”
李皓贤掩饰道:“我,我没事啊!”
“贤哥哥,其实我也听说了!宋朝皇帝要替郡主姐姐选丈夫,你既然喜欢郡主姐姐,那就去与其他人争便是了,干嘛发愁啊?”没移兰馨向来说话直率,很直白的将实际都给说出来。
李皓贤苦笑道:“兰馨,你还真是想说什么就是说什么!”说罢长叹一声,接着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郡主,可是我怎么去争?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参军,京城里的这些京官们,哪个不比我大!何况我又没有老爹在朝中做大官!你要说不靠老爹,凭我自己的本事吧,我也不是进士出身,更别说什么金榜状元,无论怎样都配不上这等金枝玉叶!唉,真是官小叹奈何啊!”
没移兰馨劝慰道:“贤哥哥,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喜欢就应该去争啊!若是说身份的话,你也不输给郡主姐姐啊!你知道吗,你是我哥哥,我们娘是西夏太后的妹妹,算起辈分来,贤哥哥你还是当今西夏皇帝的表哥呢,所以也是西夏皇亲!皇亲配郡主,有什么配不上的?”
李皓贤被她逗乐了,笑道:“是吗?我还真没想过我还是个皇亲国戚呢?唉,人做皇戚,我做皇戚,我这个皇亲国戚可做得真落魄!首先呢,你我兄妹的关系还没得到最后的确认,我能不能沾西夏皇室的光还很难说!就算我们真的是兄妹,可是又有谁知道我是西夏皇亲,再说西夏皇室会承认我吗?所以呢,说了还是等于白说!”
没移兰馨认真道:“如果我和贤哥哥不是亲兄妹,那我就做你妻子好不好?”
李皓贤听完她的话,当作是戏言,开怀大笑起来,将妹妹搂入怀中道:“兰馨啊兰馨,你真是我的忘忧仙草啊!贤哥哥有什么不开心,被你逗上两句,就忘了忧愁了!”
没移兰馨甜甜笑道:“是吗!贤哥哥喜欢我就好!”
李皓贤乐道:“唉,有你这样的妹妹真好,连身份也变得不同起来了!”说着,李皓贤突然想到件趣事,心里嘀咕道:“曦颜是郡主,那耶律楚灵的父亲是辽国的北院大王,她也是郡主!而兰馨,她是西夏小皇帝的表姐!不知不觉中,我李皓贤还结识了不少富贵女子,当初来京城转上一转,没想到竟然转出这样的奇遇来,真有趣!只是我又是谁呢?是西夏的皇亲国戚,是大宋的一个小参军,或仅仅是个跑江湖的小人物?不过是什么都好,现在想想,当初如果我这乡下佬不进城,恐怕这辈子只能与那贺鼎仪痛苦地过日子了吧!”想到这,李皓贤偷笑起来。
…………
宋仁宗这次为景阳郡主选亲,可谓亲历亲为,亲自把关,将求亲名单一一细看,最后筛选剩下十几人,这些人有文臣武将,有权臣公子,有状元进士。宋仁宗差人将名单送到景王府,让景阳郡主亲自勾选,只要是她打了勾之人,便安排时间过府让景阳郡主亲自面选。
景阳郡主开始十分反感,死活不动笔。过了一日,在景王爷催促之下,景阳郡主突然将密封好的名单交还给景王爷,告知他选好了。王爷大喜,正想打开过目一下女儿到底选了哪些人,可景阳郡主却阻止道:“父王,这名单只能让皇上过目,你不能拆开看!”
景王爷以为女儿怕羞,便顺她的意思,不马上拆开,想等皇上看过之后再借来过目。景王爷匆忙入宫面圣,宋仁宗在尚书房接见他。景王爷向其报喜道:“圣上,颜儿已经勾选好了!”
宋仁宗龙颜大悦,问道:“哦,太好了!不知景阳选了些什么人?”
“这臣弟也不知,颜儿将名单封好,说要让圣上亲自拆开过目!我想她是怕丑,不敢示人吧!皇上请看,这就是那份名单!”景王爷将名单呈给太监,由太监交到宋仁宗手上。
宋仁宗也很想知道答案,笑道:“朕也很想看看景阳挑了些什么人!好,现在就待朕打开看看!”
待其差开封条,过目之后,脸色微变,没了笑容。景王爷见此不知何故,连忙问道:“圣上,有何不妥吗?”
“这份名单是景阳亲手交给你的么?”
“回圣上,正是!”
“那可真出乎朕的意料之外了!”
景王爷紧张起来,问道:“圣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看吧!”宋仁宗差太监将名单递给景王爷。景王爷慌忙打开一看,名单上写的那十五个人一个没勾,景阳郡主却在最后补了一个人名字,然后打上勾。那人名字是:李皓贤!”景阳郡主此举将自己清楚、明白、坚决的意见表达出来,让君臣两人觉得愕然。
宋仁宗道:“看来景阳早已有心上人,只是不知这李皓贤是何许人也?”宋仁宗虽然见过李皓贤两次,但是这种小官吏又怎会映入他脑海中,所以此时他听到这个名字,仍然觉得很陌生。只得翻查那几十人的大名单,看能不能找出此人的资料。景王爷就更加迷惑,不知所措。
宋仁宗正在翻查大名单,一太监进来禀报道:“回圣上,庞太师求见!”
“宣!”
一会后,庞太师来到尚书房,跪下行礼道:“老臣叩见圣上,王爷!”
宋仁宗问:“庞爱卿来此何事?”
“老臣今来不为国事,为的是私事来请求皇上!正好王爷也在这,那老臣来得正是时候?”
“哦,庞爱卿为何这么说?”
“皇上,我是为犬儿求亲来得!我那丰儿誓要娶郡主过门不可,终日在老臣面前唠叨,要老臣替他奔走求皇上赐婚,如今王爷也在这,那老臣只有厚着脸皮求王爷了,若能与王爷结成亲家,那犬儿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宋仁宗道:“庞爱卿来得正好,我和王爷正在商量此事!只是可惜啊,湘王有心神女无意啊!景阳已经将她心上人的名字写了上来,只是我和王爷都不识此人,太师,你是当朝首辅,朝中大小官员你应当熟悉,你认识一个叫李皓贤的人吗?”
庞太师听后为之一怔,问:“圣上怎会突然想起此人?”
“这么说太师认识此人罗!快快将此人底细报知我和王爷!不是朕对此人有兴趣,而是景阳似乎只愿嫁此人!”
“原来如此,那老臣就将此人来历道来!李皓贤是老相爷张士逊的外孙,其父李玉凌,当年曾经做过御林军轻骑副都尉,后来负责护送西平王世子李元昊回西夏,完成任务之后,却辞官不做,告隐归田了。至于李皓贤,其参加过去年的恩科,可却落榜不中,当不知因何此人深受郡主的赏识,后郡主用圣上赐予的举才金印向吏部保荐此人为监察御史,官居四品。郡主又向老臣举荐此人审理丹阳邪教一案,老臣便把此人推荐给圣上,圣上准奏,此人便又跃居三品钦差。丹阳教一案,此人也算办得令朝廷满意,正当李皓贤官运亨通之际,他却学他老爹那般,突然辞官不做。反倒去跟随范仲淹,做了他的近身侍卫,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可郡主对此人的恩惠未尽,襄阳王造反时,又暗中举荐此人为粮草督运官,而此人也借机立下军功,被韩琦上表请旨封为参军。总的来说,李皓贤并非进士出身,可是屡屡能居要职,与郡主背后的大力提携是分不开的!皇上也曾见过此人两次,一次是此人大闹金殿替范仲淹开脱罪责,第二次是此人伙同郡主诬告我家丰儿偷窃蓝紫光镯!”
宋仁宗听完,仔细回忆了一阵,然后猛然拍掌道:“朕记起来了,那次景阳将庞丰绑上殿,告他偷窃蓝紫光镯,当时朕以为真的是庞丰不小心把光镯弄丢,还怪责与他。现在想来,景阳与那李皓贤本就相识,却故意在朕面前装作不识对方,十分可疑!”
庞太师终于找到‘伸冤’的机会,连忙道:“圣上明鉴!丢失光镯的本是那李皓贤,郡主为了维护他,便伙同他反咬一口,将罪责推到我家丰儿身上,为此丰儿现在仍觉得委屈!”
宋仁宗叹口气道:“看来是朕怪错了令公子了!听庞太师说来,你对那李皓贤倒是十分熟悉啊!”
“圣上,老臣也是因为郡主几次举荐此人,方对其多加留意!”
“哪怕是一个中榜的进士,一开始多也是从县令做起,景阳竟然一次就将此人提为四品,为了维护他,还甘冒欺君之罪,看来却对此人用情颇深啊!只是此事为何今日才让朕听闻,之前景阳的种种异动,为何没人告知与朕?”
景王爷也动怒道:“想不到颜儿竟然做出这么多荒唐的事!庞太师,你既然知情,为何不向皇上和本王禀报,反而让颜儿继续胡来?”
“王爷明鉴!此事乃王爷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再说,此事事关郡主名节,老臣又怎敢随便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