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什么?召他进来!”宋仁宗这个时候显然不想再见臣子。
韩琦来到御书房,见驾道:“参见圣上!”
“韩爱卿平身,见朕有何要事?”
“圣上,臣此番来不为公事,而是为庞狄两家之事而来!正好王爷也在,那臣来得还算是时候!”
“确实巧,朕刚在为此事烦恼,韩爱卿,你认为此时该如何处置?”
“臣了解圣上所忧虑之事,原本乃一场招亲的喜事,怎奈横生意外,致使如今庞丰致残,局面难以收拾!判庞丰赢吧,恐毁了郡主一生,判狄咏赢吧,庞太师又生埋怨,这两家都不判吧,圣上事先又说过胜者娶郡主,君无戏言,所以现在左右为难!”
宋仁宗大悦道:“韩爱卿正是说到朕的心坎里了,你快说此事该如何决断?”
韩琦答:“臣认为,比武定胜负是庞丰自己提出的,此人又在比斗中使诈,本该受到惩罚,现意外铸成,也就不好再追究了,但狄咏胜得光明正大,无可非议。现今庞丰身残,已难以挽救,圣上再怎样安抚,庞太师也必定怨恨狄家,太师一朝重臣,手握大权,将来必定会借故打击狄青,要避免如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狄家也显贵起来。圣上,庞太师身为国丈,权倾朝野,本就势大,如果这次再让庞丰娶得郡主,权势又增,那恐再难制约,危及皇权。所以这次出现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圣上是时候节制一下庞家的势力了。而狄青乃我朝不可多得的良将,将来必有大用,且其又掌兵在手,对这样的武将应该拉拢控制,将郡主嫁入狄家,庞太师虽然愤恨却也不敢私下报复,而狄青对皇室则更加忠心!所以臣主张将郡主下嫁狄咏,至于那庞丰,圣上封他个爵位安抚便可,不知圣上和王爷认为如何?”
宋仁宗仍在思索,没有答话,景王爷率先发言道:“本王也比较看重狄咏这小子,若是将颜儿嫁与他,我也放心了!”
见景王爷表态,宋仁宗遂言道:“既然皇弟也认为,那朕就判狄咏获胜吧!”
刚要宣旨,太监又来报曰:“禀圣上,庞太师求见!”
“这……”宋仁宗又有些范难起来。
韩琦劝道:“圣上,当断则断!既然太师来到,您就向他讲明一切吧!”
宋仁宗叹口气:“唉,好吧!韩爱卿你不方便在场,还是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韩琦退走时,庞太师正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韩琦礼节性地打个招呼,然后退去。庞太师拜见天子,还未提及所为何事而来,宋仁宗就先开口道:“庞爱卿,令公子的伤势如何了?”他这是明知故问,无非是为下面的话做个铺垫。
庞太师哀愤道:“回圣上,丰儿被那狄咏毒打致残,无法就治,老臣这次来,就是求圣上为我主持公道,严惩狄咏!”
宋仁宗早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不紧不慢道:“庞爱卿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比武较量,难免会有损伤,何况比武是令公子自己提出的,在场上,狄咏也是真刀真枪的比试,并没有违反规则的地方,反倒是令公子使诈,几乎将的狄咏的眼睛弄瞎了!朕念在他对郡主一片爱慕之心,求胜心切,也就不予计较了!如今听说他伤重至此,朕也十分难过,这样吧,朕封他一个爵位,以示抚慰吧!至于狄咏,出手也重了些,待他眼伤好了,朕就罚他杖刑二十,以示惩戒吧!”
“可是圣上……”
宋仁宗立即打断他的话道:“诶,庞爱卿,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刚才我与王爷商量过,王爷对狄咏赞誉有加,有意将他招为驸马,朕已经准奏了,这事就这样定了吧!”宋仁宗言下之意,招狄咏为婿,是景王爷的意思,他不过顺水推舟,你庞太师要有不满,自己找王爷说去。
庞太师见宋仁宗有心偏袒狄家,心中很是不满,见皇上几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知道再争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失望道:“既然圣上已有公断,臣也不好再说什么!臣告退!”
…………
御林军校场,眼伤已愈的狄咏正准备领受二十军棍的杖刑。天下受杖刑的有许多许多,但是要说最心甘情愿领罚的,就数这狄咏了,他现在已经是准驸马了,打完了这二十棍,他下一步就该准备着如何迎娶郡主过门了。二十棍能换来个娇妻,也算值得。
负责执刑的御林军将士自然也知道狄咏快做驸马了,虽然庞太师之前暗中打过招呼,一定要狠狠地打,最好能将人打死,但是那些人深知其中厉害,得罪未来驸马爷不是件好事,若是将人打成重伤或死亡,皇上必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他们表面上应承庞太师,背地里却对狄咏手下留情,尽量打得轻些,只要交得了差就行。
狄咏挨完这二十棍,还能一瘸一拐地行走,那班御林军将士还上前赔罪道:“驸马爷,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不要见怪!”
狄咏顺和地点头道:“我知道各位弟兄也有难处,我不会计较的!在这我还要多谢各位弟兄手下留情!”
“哪里哪里,日后弟兄们还要仰仗驸马爷关照呢!”
与众人寒暄了一阵,狄咏由下人搀扶回到家中修养。
占上了皇家,富贵临门乃早晚之事。宋仁宗将狄咏点为准驸马后,很快就将他提升至御林军都尉,连带着狄青也升官,对狄家倚重增加,对庞太师却日渐冷落。庞太师看在眼里,明里不好有什么不满表示,低调对待此事,但暗地里却怨恨不已。
这日,庞太师正与心腹集聚家中商讨朝中的形势。
“太师大人,现在狄青越来越受皇上重用!已经官至都统了,如此下去,恐怕不久之后,全国的兵马大权都要掌握在他的手里,狄青与范仲淹、韩琦他们是一路的,一旦这些人重新得势,对我等大大的不利啊!”
“太师为朝廷鞍前马后,劳苦功高,可是圣上却亲小人,远贤臣,实在令人寒心!”
“对啊,为什么要将郡主下嫁给狄家,我们怎么想也想不通啊!”
庞太师一言不发,只是在听着下属如何表现他们对自己的忠心。大家正在议论纷纷之时,突然庞府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走到庞太师耳边细声禀报道:“老爷,北边的货商又运货来贩卖了,您要不要去见见他?”这其实是主仆两人为了避免机密被他人得知,事先商议好的暗语,其意思是说北边辽国又来人了。
庞太师听完,小声吩咐道:“好,把人带到后面的客厅,不要让人看见!”
管家应承而去。庞太师遂对众人道:“列位大人,实在抱歉!老夫请了一位名医来为犬子治病,现在人已经到了,我不得不失陪!他日我再与诸位面谈如何?”
“应该应该!自然是公子爷的身子要紧!那我等便告辞了!”
庞太师道:“那好,郑管家!替我送列位大人出府!”
庞太师送走众人,急忙赶到后院,偏厅里,男装打扮的耶律楚灵正在那候着。庞太师赶到之后,将耶律楚灵带入秘室,然后才上前行礼道:“不知使节来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耶律楚灵有意挖苦道:“岂敢岂敢,庞太师这次助宋廷平叛,立了大功,我还未向太师大人祝贺呢?不知宋帝加封了太师大人什么官职?”
“使者大人见笑了,老夫哪有被加封什么官职?”
耶律楚灵变脸道:“既然庞太师没有得什么好处,那么为何不按原先商定,力助襄阳王取胜!我朝圣主得知襄阳王失败之后很是气愤,专程派我来质问你究竟如何打算?”
“使者息怒!襄阳王谋反之时,老夫已经尽力拖住了朝廷各路援军!”
“既然如此,江淮方面的援军为何能到达战场?”
“江淮援军是朝廷命范仲淹统领的,且这是朝廷的秘旨,当时连老夫也蒙在鼓里!”
“你是说,你事先并不知情?”
“完全不知!”
“你不是你们皇帝的宠臣吗?这事他竟然不与你商议?难道他对你已经不再信任?”
“使者说得对!不瞒使者,现在皇上对我已渐渐疏远,不再信任!”
耶律楚灵冷笑道:“如此说来,太师大人的近况堪忧啊,太师位极人臣,权利太大,一旦失宠,皇帝势必欲将你除之而后快啊!而且,难道太师就这样看着令公子被人欺负而忍气吞声吗?”
“原来使者已知道这阵子发生之事!老夫确实心有不甘,可是无奈势单力薄,敢怒不敢言!”
“若是我大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呢?我大辽可以陈兵边境,那宋朝必定将狄青等人调去抵抗,京师一带,就可由太师掌控,你大可学赵匡胤一样,来个皇袍加身,改朝换代!这是我辽国君臣为太师谋划的大计,只是不知太师有此胆量否?”
“若辽国全力相助,庞某也敢试上一试!说句壮胆的话,现今京城以及周边的军队都由庞某控制着,只要时机成熟,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太师有干大事的胆量,那就应该及早决断,不要丧失机会,为人鱼肉!”
“老夫尚有疑虑,若是事成之后,辽国要老夫怎样报答呢?”
“太师真是快人快语!我们要你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
庞太师笑道:“辽国的胃口果然大啊!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我仔细考虑后才答复使者如何?”
“好,我们辽国并不急!太师可以慢慢考虑!只是别犹豫太久,否则恐被人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