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歇息了三天,李皓贤的伤势已经稳定。乡村的生活虽平淡但却恬静,在这里,李皓贤可以展示抛弃外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然而,江陵毕竟刚度过灾情,许多事情还需要他这知府大人去处理,李皓贤放心不下,待伤势初愈,便迫不及待的要走。主人全力挽留,劝他养好伤再走不迟,然而见他去意已经决,便不再强求。
江陵府派了不少人到各县监督粮食药品的发放情况,李皓贤坐主人家的牛车到了县城,找到了江陵府的官差。众人奇怪知府大人为何突然在此出现,李皓贤不便多说,只模糊地告诉他们他乃微服私访。
李皓贤虽然伤势初愈,但若再遇到阮芷菁等人,恐难以应对,于是嘱咐官差不得声张,偷偷的换上衙差的衣装,坐马车返回江陵府。
担心阮芷菁等人守候在府内,李皓贤事先还派人进府打探虚实,探得没有危险,方才进府。管家立即跑出厅来迎接道:“老爷,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们了!”
李皓贤用了口茶,问道:“府里怎么如此冷清,人都跑哪去了?”
“他们都出去找大人了!现在好了,大人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夫人去!”
李皓贤连忙嘱咐他道:“唉,别声张!将夫人她们叫回来就行了!”
李皓贤缘何多了个‘夫人’,原来当他带着龙俏欣等人来江陵上任时,管家和下人不知李皓贤与这三人的关系,想当然的认为其中一位便是知府夫人,其他两人是丫鬟,然而三人衣着相当,分不出贫富贵贱。下人们无奈,便小心翼翼地问三人道:“三位哪位是夫人?”李皓贤听得尴尬起来,却不知如何与他们解释自己与三位姑娘的关系,一时哑口无言。没移兰馨不懂事故,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而阮芷菁则装聋作哑,不答话,只有龙俏欣体谅李皓贤的难处,微笑着对下人点了一下头,众人便以为她便是知府夫人,从此以夫人相称,龙俏欣夜没有反对,当作默认了。李皓贤也乐得将错就错。下人更认定龙俏欣夫人的身份,不作怀疑。
管家速速将消息带给在外寻人的龙俏欣等人,她马上回府,过见李皓贤安然无恙,问道:“皓贤哥,你到底去哪了?”
没移兰馨插把嘴道:“对啊,贤哥哥,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李皓贤摒退下人,然后对两人道:“别提了,我被阮芷菁和萧旭鸣偷袭,差点小命不保!对了,阮芷菁这几日有没回来?”
龙俏欣答道:“没有!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找你们俩!”
没移兰馨关切道:“贤哥哥,你受伤了吗?伤到哪了?”
“背上挨了一剑!”
龙俏欣紧张道:“哦,那快让我们看看伤势吧!再替你上些药!”
李皓贤忌讳道:“不必劳烦你们了,这些我让下人去办就行了!”
龙俏欣道:“哎呀,这个时候你就别顾虑那么多了,兰馨,你快扶他进房去吧!我去弄点刀伤药来!”
房内,龙俏欣亲自为其接下蹦带,查看伤口,没移兰馨也关切地在床边探视,龙俏欣除去伤口上敷的草药,仔细观察了一番,柔声道:“好在伤口不深!只是有些腐烂了!”
李皓贤苦笑道:“没办法,被阮芷菁那恶女人打入水中,在水里泡得太久,能不腐烂吗?”
龙俏欣用布巾占上药水,为其轻轻擦拭伤口,心痛道:“你还被她打下水了!”
“对呀,多亏飘到下游,被一船家救起,否则还真一命呜呼了!”
龙俏欣由怜生情,眼光中柔情似水,轻责道:“我早劝你不要留她在身边,你却不听,现在果然受了她的谋害!你还不反省么,该不会是贪恋她的美色,舍不得赶走她吧?”
“我赶她走,你龙大小姐还会留下来吗?我才不犯傻呢!”
龙俏欣脸颊泛红,轻嗔薄怒道:“像你这样的贫嘴,被人割上两刀也是活该!你伤得不轻,非得请个大夫替你看看不可!兰馨,好好照看她,我叫人去请大夫!”
…………
夜深了,李皓贤的房中一片漆黑,人已早早睡下。突然,窗边闪过一个黑影,来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窗而入,冲到床边,挥剑就朝被窝里猛砍起来,看了十余剑,只见棉絮飞舞,不见丝毫血迹,那人慌张起来,心呼不妙,正想退走,后背已经被人制住穴道。
李皓贤掌灯,猛然扯下那人面巾,看也不看便嚷道:“阮芷菁,大家已是熟人,你何必遮遮掩掩的!”
这个恨不得再砍他十几剑的人,正乃阮芷菁是也。李皓贤来到床边,细看那被砍得的被褥,苦笑道:“你还真是够狠啊!多亏我明白你对我念念不忘,夜夜提防,为了恭候你到来,我这几晚可真没睡过什么好觉!总算是把你逮住了!”
阮芷菁依然是哪样激愤,喝道:“这次我又落到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
李皓贤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怒道:“你还有脸说这次,你自己想想,我已经放过你多少回了!若我想要你的命,你早死几次了!”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你……好,我这次偏还就不杀你,不过我现在有伤在身,没闲情陪你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你先进我江陵府的大牢里呆几天吧!等我伤好了,再找你算帐!对了,怎不见你那野男人萧旭鸣?他不与你共同进退的么?”
原来阮芷菁等人沿江搜寻,数日一无所获,阮芷菁担心李皓贤已经返回江陵城,便与萧旭鸣商定,由他师兄妹两人继续沿江搜索,她则返回江陵查看,双方约定一发现仇人行踪便立即通知对方。阮芷菁发现江陵府一切又恢复正常,怀疑李皓贤已经返回,便入府行刺。不料再次栽在李皓贤手里。
“呸!说话放干净点!萧公子很快就会接到我的消息,过来江陵找你算帐的,你死期就要到了!”
李皓贤笑道:“萧旭鸣有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你!萧旭鸣那人自负得很,他要来,也会光明正大的找我决斗,不像你,专喜欢暗箭伤人,眼下抓到了你,我还用得着害怕他吗!我呢,总算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你等着,很快我就会将萧旭鸣请入牢房,省得你一个人坐牢孤单!”
衙役们很快赶到,将阮芷菁押了下去。
…………
萧旭鸣果然来了,重情重义的他首先来到牢房,要搭救阮芷菁出去。阮芷菁被单独关在一个里间里,萧旭鸣带着其师妹三下两下将守卫收拾了,取得钥匙来到牢房前,阮芷菁靠墙坐着,散发垂肩,将她的脸遮去大半。
“阮姑娘,我来救你了!”萧旭鸣边说着,边打开牢门。
阮芷菁并未答话,甚至没有抬起头望他。萧旭鸣以为她被人点了穴道,没有怀疑,当门打开后,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怎知地下突然一陷,门里出现一个深坑,萧旭鸣和他的白师妹遂不提防,双双掉落坑中,萧旭鸣毕竟多年在江湖行走,反应敏捷,一坠下坑去,立即拔剑插住坑壁,借力跃了上来,哪知还未落地,阮芷菁猛然向其出招,制住他的穴道。萧旭鸣大惊,仔细看来,那人哪是什么阮芷菁,竟是龙俏欣假扮的。
萧旭鸣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着,瞪大着眼睛望着她道:“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萧大哥,别怪我,我只是不想你们再伤害皓贤哥!”
此时,李皓贤带着一大堆衙役冲了上来,出手将白师妹也给制住。萧旭鸣不服,喝道:“李皓贤,你有种与我单打独斗,竟然靠着个女人来使诈,你不觉得羞耻吗?”
李皓贤答:“羞耻!我堂堂一任知府,与你这种毛贼动刀动枪,才是我的羞耻!你以为大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又当大宋王法是什么,由得你想劫人就劫人!本官不管你什么江湖规矩,只讲国法刑条,你擅闯大牢,论罪该罚!来呀,给我将这两人押下去!”
衙差领命,冲了上去,用铁镣将两人铐了起来。李皓贤吩咐衙差将两人带到阮芷菁的牢房。阮芷菁见萧白二人被抓,起身靠在栏上观望。衙差将姓白的女子与阮芷菁关在一起,萧旭鸣则关在旁边,安置妥当后,李皓贤笑着对阮芷菁道:“怎样,阮姑娘,我说话算话,现在找了两人来陪你了!你们三个就做个伴吧!”
“无耻小人!”阮芷菁愤恨地骂道。
李皓贤不理会,反驳道:“要想我不无耻,无非就是乖乖地伸脖子让你们砍吧!这样的光明磊落不要也罢!”
从大牢里出来,龙俏欣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即上前道:“皓贤哥,我想求你件事!”
“你说吧!”
“求你别为难萧大哥他们!”
“放心吧!我只不过想关他们一些时日,让他们老实些,别老找我麻烦!”
“那你打算关他们多久!”
“关半个月吧!这已经算轻了!对了,这次多亏你帮忙,否则我还真难制住他们!”
“真是应该的!你的伤怎样?”
“还好!伤口开始愈合了!没这么痛了!”
“回去我再替你上点药吧!”
“也好,我们走吧!现在总算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