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已摆脱水灾带来的创伤,工农商贸一切恢复正常,再加上萧旭鸣等人被抓,再没什么特别忧心的事情。李皓贤总算能做上几日太平知府。政务的繁忙也让他暂时忘却与景阳郡主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痛楚。当然,在夜深人静,明月当空之时,他也会在庭院内摆放一竹椅,拿着蒲扇坐在其上,一边斟酒小酌,一边仰望明空,对月感怀。
这日,龙俏欣正在为没移兰馨裁剪新衣。没移兰馨着上龙俏欣为她缝制的汉家女子服饰,衣衫照小家碧玉的服饰制作,虽不华美,但却朴素纯真,与没移兰馨很是相配。转了两圈,没移兰馨腼腆地问道:“龙姐姐,合身吗?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只是腰这地方还要改改,妹妹你的腰真细,穿着显得衣衫宽了!这袖口也要改小一些!你快换下来,让我再裁裁!”
没移兰馨正要解开衣服,脱下来交给龙俏欣。突然一下人匆匆过来道:“夫人,不好了,大人不知何事突然大发雷霆,正在摔东西呢!”
龙俏欣担心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赶过去看个究竟。没移兰馨来不及换装,也跟了过去。来到书房,见满屋子的破碎瓷片,文卷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李皓贤闭着眼睛,坐在椅上,咬着切齿,很是愤怒。龙俏欣等人刚要进来劝劝,李皓贤突然又睁开眼睛,拾起台案上的笔筒,猛地朝门外扔去。‘砰’的一声,笔筒重重掉在地上,毛笔甩落一地。
“啊!”没移兰馨吓得娇叫一声。
李皓贤这才瞧见两人进来,但板着脸,没有言语。龙俏欣问:“皓贤哥,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见他不理睬,龙俏欣急起来,又问:“李大哥,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李皓贤恼怒地将一文书甩在地上,对她道:“你自己拣起来看看吧!”
龙俏欣不知何事,满心疑惑,蹲下将文书缓慢拾起,打开过目。原来竟是吏部发文,斥责李皓贤滥用职权,弄得江陵官商怨声载道,故而吏部来函训斥,并将其贬职到荆湖南路的郴州做知县。
龙俏欣看完,替李皓贤鸣不平道:“皓贤哥上任以来,抵灾救灾,安抚黎民,江陵百姓无不称道。可是朝廷却只听那些官商的谗言,不听百姓的心声,不但不给你嘉奖,还要将你贬职,实在太不公了!”
听她这样说,李皓贤宽慰些许,道:“朝政昏暗!如之奈何!想来我还不算最冤的,范大人的遭遇哪才叫不公!以前我总是奇怪,我堂堂大宋,为何总是敌不过辽和西夏,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这些大人们对外如牛羊,对内如虎豹,外敌固然可怕,内敌更加阴险!”
李皓贤发表一番感慨,龙俏欣默默倾听。没移兰馨听不太明白,但见他不快,便插嘴道:“贤哥哥,这官做得不开心,那你便不要做了!何必委屈自己呢!”龙俏欣责备道:“兰馨,不许胡说!皓贤哥自有主张,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嘴了!”李皓贤却道:“不,她说得对!我还真这么想的!要我跑到那偏僻的地方做知县,我干脆不干了!还不如回家种田去!我这就写信向吏部请辞!”说完,又插句题外话,指着没移兰馨的衣衫道:“兰馨,你穿上这衣服很好看!”没移兰馨得到赞许,浅笑吟吟。
李皓贤激愤难平,便也不顾后果,当下就写了封信函,称自己感染恶疾,无心理政,请吏部罢去他的官职,准他回乡养病。奋笔疾书之后,当下便派人递送京城。办完这等‘快’事,又命人将萧旭鸣等人从大牢内放了出来,不过李皓贤心底厌恶此人,暗下叮嘱狱卒先将萧旭鸣痛打三十大板,再放人。
一切妥当,剩下的便是等朝廷下达文书正式将其罢官。丢了官职,李皓贤并不在意,令他心痛的,是回京无望,从此再难与景阳郡主成就姻缘,上任这两月来,没收到景阳郡主片字信件,而今皇上已确认狄咏与景阳郡主的名分,恐怕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完婚了吧。每每想到这些,李皓贤心如刀绞,苦痛不堪。加之仕途不畅,更令他心灰意冷,递出请辞的信函后,便借酒消愁,每日喝个醉晕晕的。
这晚,李皓贤又暴饮不止,龙俏欣和没移兰馨苦苦相劝,全被他骂出房外。龙俏欣等两人无奈,只得将酒瓶全部收起,不让他再喝,然后将房门反锁之后离去。
李皓贤半醉半醒,仍未喝过瘾,却找不到酒瓶,便发疯起来,大骂道:“为什么不让我喝,快拿酒来!快拿酒来!”
突然一阵声响,不知从何处闯进一人来,将两酒瓶放在桌上,笑语如花道:“我来替你斟酒!”
李皓贤睁开双眼,醉眼朦胧之下,见阮芷菁带着媚笑,正在为他斟酒。昏沉之下,李皓贤不理会她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理会她到底所来图何,见有酒可喝,便也不提防,一饮而尽,阮芷菁娇声道:“好酒量!来再来一杯!”说罢,又为其满上,李皓贤照喝不误。又被灌了数杯,李皓贤伏倒在桌上,轻摆左手道:“不喝了!不喝了!酒入愁肠,相思更仇!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我看是一睡解千愁才对!我困了,你们回去吧!别管我了!”
阮芷菁见他已经意志模糊,偷偷从腰间取下利刀,再试探道:“李大哥,你真的困了吗?不喝了?”
“不喝了!不喝了!”
“那我送你上路吧!”阮芷菁一改之前那万般柔媚的模样,眼露凶光,挥刀猛然向其背部刺去。李皓贤突觉背部一阵刺痛,立即惊醒过来,惊惶地望着她。阮芷菁一刀下去,以为得手,冷笑起来,道:“呵呵呵!李皓贤,你今日终于还是要死在我手上了!”
正在得意之时,突然发现刀身上竟没有一滴血迹,立即便了脸色。李皓贤坐起身来,又灌了一杯酒,然后伸出左手一根指头,摇晃道:“你差点就得手了,好在我事先防着你这小贱人,穿了护身甲,否则……否则我还真小命不保!呵!呵呵!”李皓贤说这话时,依旧摇摇晃晃,神智模糊。看来他酒醉并未全醒,只不过适才被刺痛,所以恢复些清醒。
阮芷菁后悔刚才没直接刺他头颅,恼怒之际,又拔刀刺来,心想这次定拿此人性命。李皓贤丝毫不躲避,也许他也躲避不了,眼看着她挥刀刺来,忽地朝她脸上猛吐一口酒,阮芷菁遂不提防,被酒刺伤眼睛,手一斜,有刺在李皓贤身上。虽然很痛,但是却伤不了他,然而李皓贤被他激怒,挥手顺势制住阮芷菁的穴道。阮芷菁全身一软,倒了下去,李皓贤伸手拉住,扶着她回到位置上,抱起让其斜着坐在自己的腿上,右手挽着她的后背。阮芷菁虽被制住穴道,但是仍能言语,见他如此轻薄,喝道:“你想干什么?”
李皓贤吐着酒气,笑道:“阮芷菁啊阮芷菁,你次次要杀我!可是却次次落在我手里!连我也记不清你失手多少回了!你真笨,大笨猪!”
阮芷菁怒斥道:“我没你这样卑鄙!”
“卑鄙!你就很光明正大吗?你的手段又狠又毒!不过我不怕你,我天生就是你的克星,你再有能耐,也敌不过我!你可真好,知道我一个人喝酒闷得慌,就来陪我!好,来,陪我喝一杯吧!”说罢,将酒送到她嘴边,阮芷菁猛地将酒喷出,骂道:“呸!”
李皓贤不悦道:“你不喝便不喝,干嘛要糟蹋这些酒!阮芷菁,我对你也算有仁有意了,你杀了我这么多次,我最终还是一次次放过你,从不追究,你为何还要如此恨我,杀之而后快?”阮芷菁愤恨道:“你杀了我爹,此仇不共戴天!我只要活着一天,就要报仇!你以为对我施些小恩小惠,就可以让我放弃报仇了吗?”李皓贤道:“你爹!没错,我杀了你爹,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你爹在商丘,独霸一方,勾结官府,胡作非为,为祸与丹阳教不相上下。商丘百姓,数不清的人受到欺压,后你爹与丹阳教发生摩擦,被灭了帮,商丘百姓没一人替其惋惜,都说这是报应!你爹既然干得这等行当,也该料到有死于非命的一天,只不过死在何人手里罢了!知父莫若女,你爹的行径你这个做女儿的比我更清楚!”
阮芷菁听他这样说,一时无语可对。李皓贤不理会他,又斟一杯酒,独饮起来。阮芷菁静了一小会,又嚷道:“我爹纵有不是,罪不至死!你杀害我爹,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皓贤厌烦起来,突然出手点了她的哑穴,让她无法再言语,然后道:“你与那萧旭鸣一样惹人讨厌!今晚不想听你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只要你闭上嘴巴,陪我喝酒便成!”
李皓贤一直将她搂着,阮芷菁满面通红,又羞又恨,咬着牙恨恨瞪着他。李皓贤觉她娇喘细细,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羞愧,心砰砰直跳,全身发热,身上的阵阵幽香,挥散过来。黑发柔丝,擦在手臂上。李皓贤又灌几杯,头脑又昏昏沉沉起来,迷蒙中,瞧见怀中的竟是自己的爱人景阳郡主,见她柔情无限地望着自己,肌肤温和,娇媚含羞。李皓贤又想起他俩在襄阳城外破庙中的情景,霎时间意乱情迷,不禁往她樱唇上深深一吻,轻轻唤道:“曦颜,我好牵挂你!”
阮芷菁见他越来越无礼,又愤又惊,心跳更加急促,娇喘连连,胸脯起起伏伏,让人看了欲火更加高涨。酒劲作用之下,李皓贤完全将她当成景阳郡主,刚才深深一吻,心中爱火燃烧更烈,突然又猛地将她抱起,缓缓来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