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前行,渐渐离开江陵。旅程幽闷,龙俏欣拉开布帘观看郊野景色,瞧见李皓贤脸上闷闷不乐,劝道:“皓贤哥,为何这样闷闷不乐,虽然没了官职,但是你能得到江陵百姓的爱戴,也算不枉走此一遭!何必如此丧气?”
李皓贤感慨道:“我只是想到了你姐而已,记得当初我头一回见到卓寒,曾向她述说自己的志愿!我说,若将来我有机会为一地之父母官,定要造福一方百姓!如今,我的誓言终于做到,可你姐却已然不在!不知她在九泉之下能否见到今天这一幕!”
龙俏欣稍带伤感道:“我相信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先前那一幕的!她定会如我一般,替你感到荣耀!”
李皓贤微笑着点点头。又沉思起来,默默不语。旅途奔波令人劳累,车内没移兰馨疲倦而打起瞌睡,阮芷菁则依然不言不语,只是撩开帘子透过车内狭小的窗户凝视窗外而出神。差不多出了江陵府地界,忽然身后一匹快马急急赶了上来,马上之人用柔雅的声音喊道:“李大人请慢些走!”
听声来人是一女子,而且有些耳熟,李皓贤停住马车,调头一看,人马由远而近,来人依稀可辨,乃黄芸是也。黄芸飞骑来到车前,拉住马,斜俯身躯,伸手递给李皓贤一封信函,道:“这乃郡主的亲笔书信!”李皓贤盼了两月余,就盼着此物。急急接过,黄芸将信交给他,立即扭转马头,道:“我使命已经完成,告辞了!”说罢便扬起马鞭,策马离去。
“诶……”李皓贤刚想开口问郡主的近况,哪知这黄芸说走就走,叫也叫不住。望着手中的信,李皓贤心情复杂,既很想过目,又不敢,怕景阳郡主会在信中对他说她已与狄咏完婚。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拆开过目。取出信纸,隐隐闻到其上带着淡淡的女儿香,展开一看,李皓贤有些愕然,上面除了景阳郡主亲笔书写的一首诗,其他什么也没有。那首乃崔颢所作之黄鹤楼,‘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李皓贤仔细揣摩,终还是想不到景阳郡主写这几句诗到底暗示着什么,心里疑云满布,更是烦闷。
车马出了江陵府界,一路北行。夜里,在一小镇客栈歇息。次日,李皓贤仍然在房中熟睡,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皓贤睡眼惺松的打开门,见龙俏欣急切地言道:“皓贤哥,不好了!阮姑娘不见了!”李皓贤当下一怔,猛地晃晃头,使自己清醒一些,问道:“她不是与你同住一房吗?怎会不见了!”龙俏欣道:“我也不清楚!昨晚她还在,今早睡醒起来,就发现不见了人!我四处找了找,却不见阮姑娘!问了客栈老板,他却说没看见阮姑娘出去过!”李皓贤道:“我们再去房间看看吧!”两人遂回到龙俏欣的客房,李皓贤四处打量一番,阮芷菁的衣物已经不知所踪,窗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显然被人打开过。李皓贤来到窗前,探视了一会,又望了望窗外,叹气道:“看来她是不想与我们再在一起,所以自己跑了!”龙俏欣问:“皓贤哥,那怎么办?”
“我们暂且不上路,用过早点之后再去城中搜索,看找不找得着人!也望她能自己回来!”三人在城中四处寻觅,打探,却没有任何音讯。如此在此处逗留了四日,还寻不着阮芷菁的踪影。李皓贤心中很是担心,怕她会自寻短见。但四日了仍然没有任何音讯,也没听说附近出了命案,若阮芷菁一心求死,必然不会收拾行李,看来她只是不想再见到自己,有意避开。无奈之下,李皓贤放弃了搜寻,继续带龙没两人上路。阮芷菁失踪,不再在李皓贤身边形成威胁,龙俏欣也没什么借口在跟着他到处跑来跑去,李皓贤遂准备亲自送她回家。
又行数日,回到玄天剑派所在地熊耳山,龙啸天身体依然健朗,见到久别的孙女,其相聚之情之景这里便不再多说。李皓贤将人送回家,次日便带着没移兰馨离去,龙俏欣亲自送到山门外。待她返回之时,见爷爷正在大厅内坐着,便上前替其斟了一杯茶,捧到面前。龙啸天接过孙女手中之茶,问道:“欣儿,李皓贤他们走了吗?”
“走了,爷爷!”
“你这次跟着他到处闯荡,也有数月了吧?”
“是的,爷爷!”
“欣儿,爷爷有些话不得不叮嘱你一下!你们男女终日这样在一起,恐会招人闲话,日后你还多加注意才是!”
“爷爷,他是我姐夫!我跟着他有什么不可?”
“爷爷知道!可是别人却不这样想!而且,毕竟你们曾经拜过天地,虽然后来出现了那样的一幕,可真正算上来,你也算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爷爷这样说,是为你将来的婚事,你们再一起可以,可是他必须给你一个确定的名分,要不然,你们就必须保持距离,否则这些流言传开,你将来怎么嫁人?”龙俏欣脸颊晕红,娇嗔道:“爷爷,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说起这事了!”龙啸天笑道:“这有什么,难道我的乖孙女一辈子不嫁人?欣儿,爷爷问你,李皓贤如今还和当初一样在外面胡作非为吗?”龙俏欣连忙替他辩解道:“没有没有!皓贤哥如今已经改变了很多,现在他不仅是个好人,还是百姓敬仰的好官!爷爷,你不知道,皓贤哥离开江陵之时,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相送,那场面真是感人!”龙啸天赞许地点点头道:“这么说他现在是个可靠之人了!”“当然可靠!爷爷有什么事要让他办么?”龙俏欣问。
“爷爷老了,也没什么事要求人了!我只希望他这辈子能照顾好你!我就放心了!既然你觉得他可靠,爷爷抽个时间替你去说亲吧!”龙俏欣听得满脸通红,假装惊愕道:“爷爷,你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该不会是糊涂了吧?”龙啸天笑道:“爷爷虽老,但还不糊涂!你瞧你,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以前你不过唤他李大哥而已!当初你与他纠缠不清的情怨,弄得整个武林皆知,爷爷是一直担心啊,这样一弄是问还有谁愿意将你娶过门?也许你与他命里有缘分吧,闹来闹去,最后还是闹在一起!以前我反对你们俩一起,是因为你不愿意,且他也行为不检。如今既然他已痛改前非,而你又对他有意,那爷爷自然要尽力促成你们,完成心愿,让我的孙女终身有靠!俏欣,你觉得好不?”龙俏欣娇羞无比,刻意回避道:“爷爷,你又犯迷糊了!我不与你说了!我去与师兄弟们练功去了!”说罢便急急逃去。龙啸天望着孙女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