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如晴天霹雳,听得龙俏欣当下一怔,颤声道:“皓贤哥,你说什么?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们两家长辈不已说好了么?你这说得不是傻话吧?”李皓贤已将话说出,自知难以收回,当下只有如实相告,以求龙俏欣谅解。于是他愧歉道:“欣儿,其实你很好,真的很好!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此生若能娶你为妻,已是莫大的福气,我该用我的所有去保护你和疼爱你,与你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龙俏欣问:“既然你这样想,为何又要说出悔婚的话来!”李皓贤道:“因为你不是,你不是我梦里寻她千百度的那个人,不是那个让我魂牵梦挂的那个人。如果此生我不遇到她,或许与你完婚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是如今她的柔情蜜意,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我非她不娶,不能再与其他女子成婚!”龙俏欣听完更是伤心,问道:“那人是谁?谁在你心中有如此分量?”
李皓贤长呼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是郡主!当我第一次见到她之时,就惊呆了,她与我心中所想所求是那样的吻合,绝代的容颜,冷艳高傲的气质,过人的才学,无不深深吸引着我!或许那时起,我对她就一见倾心了吧!只是我俩地位悬殊,我自觉这是个可望不可及的梦想,所以尽力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再想此事。可是,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和郡主依然维系不断,无论是与她一起谈古论今,评诗赏画,还是钻研武学,闯荡江湖,都是那样的令人愉快!我已不知不觉陷了进去,在边关的那段日子,我挂念的最多的,竟然是她。如今我已经难以自拔,这辈子只想与她在一起,如果失去她,我会很难受,很痛苦!”龙俏欣听完他这番真言,苦笑道:“原来是她!当初姐姐斗她不过,郁郁而终!如今,我终究也是抵不上她?既然你中早有所爱,那你当初为何又对我苦苦纠缠?”李皓贤愧疚道:“欣儿,是我对不住你!当初我年少气胜,做事都是凭着一时的喜好,当我兴致勃勃欲与你交好,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绝,心里愤愤难平,便生倔强之念,认为越是难求越要得到,此念一生,害人害己!”龙俏欣脸色越来越惨白,已是黯然神伤,她知道再问下去,所听之话会令她更伤,但是还是不禁问道:“那么!在我和爷爷到你家谈婚嫁之事时,你为何一口应承下来,不反对?”李皓贤道:“那时我仍不明白对你究竟是何种感情吧!这些日子我日夜思索,方知所爱为谁?只可惜事情已经弄至这般田地,欣儿,原谅我,我对不起你!”
龙俏欣脸色骤然阴沉,冷笑道:“借口!冠冕堂皇的借口!李皓贤,我太了解你了?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只有一半是真心话!没错,你对那景阳郡主迷恋很深,这是事实,可是花心的你,同样对我贪恋不已,对于你来说,做梦都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就是让我们二女侍一夫,让你享齐人之福!所以,当爷爷和我自动将婚约送上门来,自然正中你下怀,所以你满口答应。可是后来,你发现,若是我成为了你的正妻,景阳郡主将来还怎样过门呢?贪婪的你,不甘心就此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人,所以一向诡计多端的你,干脆以退为进,在我面前装得对郡主情深一片,希望以此来胁迫我,逼我委曲求全,自退一步,做你的妾侍,我说得对吗?”龙俏欣如此犀利的言辞,让李皓贤诧异万分,没想到自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初衷,却被她误解为以退为进,妻妾双收的毒计,而她分析的却又有些道理,让李皓贤不得不质问一下自己有否这样的图谋。
李皓贤如此顿了一顿,慌忙解释道:“欣儿,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承认我对你有些割舍不下,但是我从来没有要委屈你的意思!”龙俏欣心中已难过了许久,听他仍然在‘狡辩’,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朝他脸上就是一巴,珠泪滚滚而下,哽咽道:“你这大骗子!你当我是什么,任你欺凌的羔羊吗?你实在欺人太甚,我龙俏欣虽然比不上郡主美丽高贵,但也不会让你这负心汉的美梦得逞!算我瞎了眼,着了你的道,可是,总算还是让我看清了你!我龙俏欣并非非你不能嫁!你滚,给我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李皓贤平生挨了不少女子的耳光,但这巴是令他最痛的。龙俏欣性情向来温顺,哪会主动打人。如今她竟做出这样非常之举,可见是多么的愤恨。李皓贤望着龙俏欣那怨恨的眼神,心想:“眼下我越解释,越是火上浇油!罢了,就受她一顿痛骂,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吧!毕竟是我欠了她!”龙俏欣见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又喝道:“你怎么还不走!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李皓贤抚着红肿炙热的面颊,怔怔的瞧着她,眼光中渐渐露出怜爱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道:“欣儿,想不到我在你心中成了这样的角色,也罢,我不介意你恨我,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些的话!既然我留下让你不快,我这便告辞吧!你好自珍重!你我有缘无分,天意弄人,我心中感到伤感的是,这辈子伤害了你!愿你将来能找到能够抚平你满心创伤的人!我走了!”龙俏欣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李皓贤忐忑不安地牵着马,缓缓离去。龙俏欣见他没了声息,知其已走,忍不住回望一眼,见着他的背影,又倔强的扭头回山而去。
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说了那么多令龙俏欣伤心的话,李皓贤有些后悔,但也于事无补。想起她质问自己是否想妻妾双收,李皓贤此时也难以回答,不敢否认动过此心。他独自嘀咕道:“如若真能二美兼得,自然是人间美事,不过对我来说,有曦颜一人足已,何必如此贪心,让曦颜觉得委屈!如果这是一场赌博,那我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押在曦颜身上了,能觅最爱,又有何求?”想到这,李皓贤舒心一笑,跃上马背,策马直奔鄂州。
…………
黄鹤楼上,景色依旧,人事已非。望着滔滔江水,李皓贤在想,到底景阳郡主在鄂州何处,自己该从何找起呢。远远眺望,突然想到:“曦颜在此地买了宅院!那她定是那日与我在此观景,看上了某处宅第了吧!当日曦颜站在此处眺望了许久,那么,她看上的宅院定是这个方向,以她不喜欢喧闹的个性,定然不居于城内,必定在城郊某处。从此处望去,城郊似有一处典雅的庄园,莫非就是哪?我定要过去看看!”
李皓贤有了目标,不再迷惘,沿路而行,出了城门口,再行二三里地,便是黄鹤楼上望见的那座庄园。庄园门口,有两家丁把守,李皓贤正在疑虑,是否真要进去一探究竟。突然隐约听见园内传来渺渺琴音,这曲子很是熟悉。“没错,定是她!”李皓贤认定此琴音乃景阳郡主所奏,立即跑到庄园门前,对守门的道:“两位大哥,我想求见你家主人,不知可否通传一声!”一家丁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谁啊?你认识我们主人吗?”李皓贤道:“在下被这琴音吸引而来,或许认识你家主子,或许不认识!”家丁不耐烦道:“去去去,不认识就别乱我们的庄园!”李皓贤又好言相求,家丁恶言相向,并言主人向来不见客。李皓贤见家丁不肯通传,自己又见景阳郡主心切,索性走到一边僻静之处,翻墙而入。
庄园并非很大,起码比起景王府差远了。李皓贤觉察此园中并无多少下人,小道上寂静无比。李皓贤急行上前,突然在一出过道撞见一名婢女,那婢女先是一怔,后便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此地?”
李皓贤不予理会,径直冲向琴房。那婢女遂大叫道:“来人啊,有人闯了进来!”琴音立即停住,李皓贤什么也不顾,只想看看弹琴者为何人,猛地冲入房中,立即感到寒光一闪,一把利剑朝他砍来,李皓贤立即往侧边一闪,然后大嚷道:“住手!”趁停顿之际,仔细一望,喜上眉梢,兴奋道:“曦颜,你果然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