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些剑拔弩张之感。景王爷对这个臣子胆敢带兵围住自己感到愤怒,本要大发雷霆,但想到眼下送密旨出宫要紧,只得强忍怒火,喝道:“你们好大胆,围住本王想造反吗?放肆,还不给我退开!”庞太师道:“王爷,我等奉圣上的旨意,要留王爷在宫中小聚!王爷就不用出宫了,在宫中住下吧!”景王爷道:“大胆!你竟敢假传圣旨!我刚与圣上见过面,圣上命我出宫替其办事,何来留我在宫中之言!况且天子的居所,哪会容臣子居住?”庞太师狡辩道:“圣上重病,希望有人陪伴在身边说说话!王爷是圣上的亲属,将王爷挽留不住为奇!王爷,你还是请跟我们来吧!”
景王爷见他反叛之心表露无疑,自觉没必要与他多费口舌,恃着自己一身好武艺,不信有人拦得住自己,厉声道:“大胆,本王奉旨出宫,谁赶阻拦,必严惩不怠!”
事到如今,大家都已经清楚对方的图谋,多说也无益,庞太师一声令下:“来人,将王爷请回宫去!”兵士们得到命令,立即上前要拿人。
景王爷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露,怒火冲天,不等那群兵士靠上前来,便挥动双拳,向众人击去。景王爷所使的是太祖长拳,是本朝太祖赵匡胤所创之拳法。当年太祖皇帝以一对拳头,一条杆棒,打下了大宋江山;自来帝皇,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他那一套“太祖长拳”和“太祖棒”,从此便流传开来。这两门武功,是实战的总结,求胜的绝招,非那些华而不实之武功。因此,在当时颇为流行。
景王爷身为皇室的一员,有对武学如此痴迷,对祖上传下来的拳法自是潜心研究,造诣非凡。此拳法由他使出,颇得当年太祖皇帝之风,拳如其人、招式突变、变化莫测、攻防兼备、以突变而应万变,千军万马中,进退自如。
那群兵士人数虽多,但不是景王爷的对手,被他挥洒自如之间,打得七零八落。景王爷正大显神威之际,忽觉一阵劲风袭来,只觉对方来势如箭,快速已极,只得潜运内功,一招斜步插花,右拳化掌,直推迎去,砰的一声闷响,景王爷顿感对方内功深厚无比,出乎他之意料,被震退了三四步远,对掌之后,觉得一口真气上冲胸口,一时气血翻涌,内息不顺。
与景王爷对掌的乃是辽国国师魇森,景王爷以前也见过此人,不过只是当他为一般的佛学大师,没有过多留意,竟没料到此人武功修为如此之高,被打个措手不及。魇森趁景王爷对掌之后内息不调之机,运气禅指,接连封住其各大穴道,让其动弹不得。
庞太师见魇森不负重望,制住勇猛的景王爷,上前笑道:“国师的武功果然当世无双,天下之大,恐已没有敌手了!”魇森假作谦虚,双掌合实立胸,道:“天下之大,高人奇士何其多,小僧不过是沧海一粟,怎敢妄称天下第一!”庞太师道:“国师太谦了!”说罢,又令众兵士道:“来啊,将王爷请进宫去,好生侍奉!”
…………
宰相文彦博府上,一班忠臣良将围坐一起,商讨朝廷的政局,众人都对如今的情势表示了担忧。
“文相爷,下官听说前两日景王爷进宫面圣,却有去无回,没再出宫来!下官有些担心,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这还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阵子有些不太寻常,文相爷,在座诸位中,只有您有机会见到圣上,您倒给我们说说,圣上病情到底怎样?”此语立即得到众人的附和,大家都想知道皇上的情况。
文彦博叹口气,答道:“不瞒诸位,圣上的病情不容乐观!说句犯忌讳的话,我真担心圣上会突然驾崩!”众臣惊道:“事情竟到如此地步!”有人立即进言道:“文相爷,国家已经到如此危急的情势,我等要提防有人乘机作乱啊!”此言一出,一人忍不住又言道:“文相爷,下官近来听到一些传言,说宫中有人竟到民间寻男婴,这恐怕不只是空穴来风吧!”众人立即又炸开了锅,议论起来。
文彦博喝止众人道:“诸位,先听我说!现在情势越来越乱,京中百姓和官员已开始人心惶惶!这几日本相反复在想,我等必须见圣上一面,一来探视病情安抚人心,二来也请圣上立定一个皇储人选,以防奸佞小人存有不轨之心!我想让诸位明日联系众臣,后日一起闯宫见驾,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众臣相互对视一下,都赞成此举,道:“一切就按相爷说的办!请相爷带领我等为止!”大家正在协商之际,突然相府管家神色匆匆地跑进厅来道:“老爷,不好了,有人闯进府来了!”
文彦博大惊,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入相府?”话刚说完,就冲进来一对官兵,带兵的,竟是庞太师。文彦博起身迎了上去,问道:“太师大人,您这是何意?”庞太师板着脸道:“你们这班人好大胆!圣上重病,你等不思为国分忧,竟然聚在此处密谋造反!来啊,给我拿下!”兵士一拥而上,将众人抓拿。文彦博拼力反抗,驳斥道:“太师大人,我与众位大人在此商量国事,何来反叛之说!你奉了何人命令,凭什么抓我等?”庞太师从袖中取出一卷皇卷,嚷道:“奉皇上旨意,抓拿京中乱臣贼子!”文彦博等人不知他乃假传圣旨,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屈服了,被一一拿下。
庞太师将众臣关押起来,又命令京城戒严,只准入城,不准出城。
且说景王府那边,王爷和郡主都不再府上,整个王府霎时间没了主心骨,乱成一团。七色花使中留守京城王府的青莲、蓝葵、紫娟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蓝盔道:“青莲姐,你快想想办法,王爷和郡主都不归,现在这个王府都成什么样子了!”青莲道:“我们管家天天去皇宫前询问,守宫的侍卫说皇上将我家王爷留在宫中侍驾了!”蓝盔道:“这很奇怪啊!我从来没听说皇帝将臣子留在宫中,这不合规矩!会不会是宫里出什么事了?”紫娟道:“可惜郡主不在,要不她会拿个主意!”青莲道:“妹妹们,我看此事不小,必须让郡主知道不可!”紫娟道:“姐姐知道郡主现在哪么?”青莲道:“问问红芍姐,她一定知道!”
“可是,现在京城只准进,不准出啊?我们怎么问红芍姐?”蓝盔疑惑道。青莲笑笑,道:“我们可以飞鸽传书啊!那群守卫总不会本事大到将京城封锁得连鸽子也飞不出去吧!”姐妹三人商量好对策,将近日所发生之事修书一封,飞鸽传书至丹阳教总舵。红芍接到书信,觉得此事重大,必须请郡主亲自处置,便派了橙菊和绿芙快马赶至鄂州,告知景阳郡主。
橙菊和绿芙得到使命,快马赶了两日,再行几日,就可感到鄂州了。路上,橙菊确发现绿芙心事重重,便好奇道:“绿芙妹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绿芙摇摇头,突然道:“橙菊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橙菊道:“但讲无妨!”绿芙道:“橙菊姐,我们不要去惊扰郡主好么?”
橙菊听得此言,诧异无比,问:“绿芙,你这说得什么话!王爷有事,我们怎能不让郡主知道?”绿芙道:“郡主刚刚新婚不久,正在享欢愉的时光,这些琐事何必要去惊动他们呢?王爷不过是被人暂留在宫中,过不了许久就会回府!红芍姐太大惊小怪了!我等不如在这附近逗留几日,然后回去交差便是!”橙菊不敢相信此话是从向来办事严谨的绿芙口中说出,惊愕道:“绿芙,你为什么这样说?宫中之事,你我又了解多少,谁能保证王爷的安全,万一王爷有个不测,这如何是好?”绿芙断然道:“只要我们不惊动郡主,王爷自能确保安危,可是,万一此事让郡主知道,她情急之下胡乱而为,那么不仅王爷的安危不保,恐连郡主也身处危险之中!”橙菊听罢,顿时警觉起来,用质问的眼神打量着绿芙道:“你何以知道京城的情况,你还知道些什么?你又从何而得知这些消息的?”
绿芙眼神中有些惊惶,不敢正视她的眼光,低头犹豫了一会,突然冷笑道:“橙菊姐,我们姐妹一场,事到如今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京城快要变天了,本来这不干王爷的事,只是王爷不幸知道了些紧要的事,那些人怕王爷碍手碍脚,所以才暂时将王爷扣了起来,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只待局势大定之后,自会将王爷放回来!若是你将此事告知郡主,以她的性格,必要返回京中差个究竟,届时她不但帮不了王爷,还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劝你,不要将此事告知郡主!”
橙菊这话,已经明白大半,猛地拔出冰冷的剑,指着绿芙冷笑道:“我的好妹妹,你知道得不少啊!看来你的身份着实不简单!快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些人是谁?”绿芙见她如此,不慌不忙抽出配剑,道:“橙菊姐,你又何必知道这么多!妹妹我是为了大家好,才好言相劝!若姐姐你还是一意孤行,那我只有武柬了!”橙菊愤怒地呵斥道:“绿芙,你这个叛徒,我们姐妹都被你骗了!我要将你拿下,送去让红芍姐处置!”
这对原先还情比金坚的姐妹,霎时间就剑拔弩张起来。
中卷--剑情伤 四章 双剑闹东京(8)
橙菊不忍心姐妹相残,道:“绿芙,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悔改吗?只要你与我回去向姐妹们认错,并将你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姐妹们会对你既往不咎的!”绿芙并不打算领受她的一番好意,拒绝道:“橙菊姐,我自己做什么自己清楚,我不会后悔的!你别再劝我了,反倒是我要劝劝你,不要去打扰郡主!”橙菊见她依旧执迷不悔,很是失望,纵身下马,挥剑指着绿芙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再多说些什么?大家来一场决斗吧,若是我胜了,你就跟我回去领罪吧!”
绿芙俏脸一沉,道:“好,这对我们姐妹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说罢也跳下马来。橙菊脸上如罩严霜,道:“从此刻开始,你再也不是我的姐妹,如果待会打斗中我伤了你,也不会再有半点惋惜!”绿芙不屑地笑道:“橙菊姐还真是狠心,不过你放心,妹妹我不会这样绝情,会让着你的!”橙菊被这样的话语激怒,骂道:“事到如今你还冥顽不灵,看招吧!”
橙菊一声喝下,腾步跃上,玉腕轻摆,斜剑砍出,绿芙利索地侧身避过,猛地向前一靠,橙菊只觉眼前绿衣飘动,寒光电闪,绿芙已仗剑拦在她前面。橙菊心里一怔,暗想:“她的身法怎突然变得如此之快?”橙菊忙急退两步,护住自己的要害。绿芙并为追击上前,只是横剑笑道:“橙菊姐,你还是再好好想想,难道非要和我打不可么?”
橙菊调理了一会心神,厉声道:“要战便战,难不成还怕你?”说罢急出连环三剑,回环猛攻,凌厉无匹,直似风雷进发。绿芙只是冷笑,身躯左右偏移,连退带避,轻巧地躲过数招。
橙菊与绿芙的武功本是半斤八两,势均力敌。或许橙菊还稍高一些。然而今日之战,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橙菊发觉自己对这个曾经的姐妹已越来越不了解,无论是她心中之所想还是手中所使的招数,橙菊都觉得很陌生。
绿芙的武功远胜从前,剑招又快又急,招式诡异,橙菊渐渐险象环生,疲于应对。战了五六十招,橙菊已经大汗淋漓,急促喘气。绿芙又稍停片刻,道:“橙菊姐,我俩还是不要再打了吧!何必伤了姐妹的合气!”橙菊瞪了她一眼,骂道:“呸,休要多言,再接我招吧!”说罢青芒一闪,又再刺来,绿芙也知她不会轻易把手,言语之际,已暗自运气于左掌,等剑锋攻到,挥手一捏,用五指紧紧夹住剑身,再猛力一旋一扯,将长剑夺过。橙菊被夺去兵器,仍不死心,舞气双掌攻来。
绿芙猛退两步,右手挥剑逼退橙菊,左掌再次潜运内力,打出一掌劈空掌,橙菊顿觉一道强猛的劲道涌来,招架不住,被震退两步,倒在地上。只感前胸骤似给千斤铁锤一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绿芙并不想伤她如此之重,关切地问道:“橙菊姐,你不要紧吧?”橙菊强提一口气,立身坐起,口中仍是骂道:“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刚才伤我之招数,乃是郡主所使,你竟然偷学武功!”绿芙道:“我这手森罗煞气,是辽国国师传授与我,只不过此武学与郡主的同出一门而已,所以橙菊姐才会有所误会!橙菊姐,你已败于我手,但我不忍杀你,你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养好伤的!”
…………
外面的世界纷乱不堪,鄂州城郊的小山庄内,却是一派恬静写意的景象。花丛之中,景阳郡主正在细心地修剪花枝,她身着粉色裙装,右手握着剪子,左手轻提罗裙,碎步轻盈,绕着花丛而动。人花配衬,愈显得清丽华贵,人美花娇,相互辉映。
李皓贤则静静地站在一边,凝视着妻子,眼光中充满着爱意,嘴角间浅笑盈盈,意态甚得。以前李皓贤总是志向高远,觉得非要在外面干出一番大事业不可。不过新婚之后,甜蜜温存,宁静致远,倒也迷恋上这种生活。感觉能娶一娇妻,隐匿与这好山好水之间,忘却俗世的烦恼,能享受到‘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意境,已经是人间美事,又何须对世事如此执着。
李皓贤对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满意的,唯一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心结,便是那晚与阮芷菁的一夜温存,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李皓贤觉得不应该有所隐瞒,欲将事情相告,但又不知她会有何反应,所以内心犹豫不定。
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将事情如实道出。于是,李皓贤轻轻走到妻子面前,伸手轻揽她娇躯,正欲言语,景阳郡主先言道:“你别呆呆站着,与我一起打理这些花草吧!”李皓贤柔声道:“曦颜,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但又怕你听了会生气!”景阳郡主似喜似嗔地横了他一眼,问:“我听了真的会生气吗?”李皓贤心虚道:“或许吧!”景阳郡主扭过头去道:“那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不喜欢在心情畅快之时听到一些让人扫兴的消息!”
“可是……”李皓贤欲言又止。正在此时,突然一婢女急急来禀报道:“主人,我们门口倒着一位姑娘,管家他们不知如何处置,您快过去看看吧!”景阳郡主有些惊愕,放下手中的剪子,对李皓贤道:“夫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走过长廊,见庄门前已经围着一群家丁仆人,景阳郡主穿入人群,仔细打量那倒地的女子,脸色大变,急忙俯下身唤道:“橙菊,橙菊,你怎么了?”橙菊微微睁开眼,用柔弱的声音道:“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说罢又昏迷过去。李皓贤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对妻子道:“别让她在这躺着!把她扶进屋再说吧!”说完亲自动手将她扶上背,背进屋里。
景阳郡主请大夫为她仔细检查,发现她身上有内伤,又经过长途奔波,所以体力不支而昏迷。大夫扎针为她提神,然后又让她服了汤药,橙菊渐渐恢复清醒,景阳郡主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见她清醒过来,关切地问道:“橙菊,到底是何人将你打成这样?”橙菊用孱弱的声音答道:“是绿芙!绿芙将我打成这样!”
景阳郡主不敢相信道:“什么,怎会是她?到底发生何事了?”橙菊遂缓缓将京城中发生之事和路上发生之事告知景阳郡主。橙菊被绿芙打伤活捉之后,绿芙念及姐妹之情,对她还算好生照顾,只是一直监视着她,不让她逃脱。橙菊抓住绿芙稍存的良心,假意与她和好,冰释前嫌,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抓住机会,逃脱出来,快马赶至鄂州报信,由于她身上的内伤还未痊愈,加上一路奔波,因此赶至庄园门口便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门前。
景阳郡主听完她的叙述,又看了红芍给她的书信,满面愁容,紧张地问李皓贤道:“夫君,怎么办?我父王定是出事了!”李皓贤轻柔地握着爱妻的手,抚慰道:“别急!急也没用,鄂州离京城数百里远,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一下子到达!我们还是准备好行装,明早再启程回京吧!眼下之急,是为橙菊运功疗伤!”景阳郡主见丈夫能体谅自己归心似箭,很是感动,深情的点点头,表示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