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宫门,一副巨大的屏风展现在两人面前,屏风上画着一幅万里河山图,图画气势磅礴,雄伟壮阔,乃是上乘之作。然两人没有这份闲心去观赏,一进来,觉得此处份外冷清,不像天子的居所。绕过屏风,眼前立即宽敞起来,诺大的龙床之上,躺着满面病容的宋仁宗,床边,只有两名太监侍侯。太监见有人闯了进来,立即呵斥道:“何人如此大胆,不经通传便闯皇上寝宫!”
景阳郡主脱下内侍官帽,露出千丝秀发,对病榻上的宋仁宗道:“皇上,是我啊!我是景阳!”宋仁宗听后,迷蒙地睁开眼睛,斜身望了望,然后苍白无力道:“哦,原来是景阳啊!你跑哪去了?你爹到处在找你!”
景阳郡主道:“禀圣上,景阳任性,出去游玩了一阵,让圣上和父王担心了!”宋仁宗咳嗽两声,道:“回来就好!你父王现在怎样了?”景阳郡主道:“圣上,我父王被宫中的人扣押起来了,父王告诉我,圣上也被奸人所害,故而让我等来解救圣上!”宋仁宗听了此话,苍白的面容突然有了神采,问:“是你父王派你来的?”
“正是!”
宋仁宗突然又猛地乍起,指着身旁一名太监道:“好,速将此人斩杀,他乃叛党的耳目!”景阳郡主拱手应声:“得令!”便拔剑杀气腾腾地瞪着那太监。那人见此情势,连忙跪下哀求道:“圣上饶命啊!小的也是受人胁迫,才干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望圣上开恩,饶了小人的狗命!”
宋仁宗似是恨极此人,咬牙切齿道:“莫要听他言语,这种乱臣贼子死不足惜,景阳,快动手!”景阳郡主听得此言,猛地挥剑一刺,那人惨叫一声,一命呜呼。宋仁宗蔑了一眼那人的尸体,发出‘哼’的一声,似乎如此仍然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怨气。
除掉庞吉的耳目,宋仁宗再不需费力扮相,恢复常人之精气神,微笑着对景阳郡主道:“景阳,亏得你来救朕,否则朕危矣!我们现如何出宫?”宋仁宗满以为他们此来是救他出宫的,快要逃出生天,所以份外高兴,怎料景阳郡主当头泼盆冷水道:“圣上,宫里已被叛贼控制,就凭我俩,要救圣上出去非常难,万一有个闪失,恐危及圣驾。上次我父王本得圣上密旨,正欲送出宫去,却被奸人所擒,圣旨也被夺去。如今父王命我过来再请圣上书写密旨,由我俩带出宫去,号召群臣,共讨逆贼!”
宋仁宗听后有些失望,但觉得此言有理,万一出宫不成,有个闪失,更是不妙。思索片刻之后,点头应允道:“好,朕现就写封密旨,你等速速送出宫去,不得有误!”言罢便起身来到案台前,将字书写于黄卷之上,后盖上玉玺,将黄卷交给景阳郡主。景阳郡主此事已经按抑不住内心的欢喜,急急接过密旨,打开看了一遍,诡异地笑了笑,突然挥剑向侧边一砍,将宋仁宗身边那个忠心的小太监也置于死地,然后用沾满鲜血的剑指着宋仁宗。
宋仁宗惊惶不已,颤声问:“景阳,你这是干什么?”景阳郡主一脸杀气,含愤道:“昏君,这一天我已经等太久了,今天我便要你偿我母妃性命!”
宋仁宗听后一怔,微微颤抖道:“你,你说什么?你,你都知道了?”
景阳郡主苦笑一声,道:“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很想自己不知此事,只可惜,你杀了这么多人,本为掩盖此事,偏偏老天有眼,你怎也不会想到还有知情人在生吧!自从我知道母妃死的真正原因后,便时常发恶梦,梦见母妃向我哭述冤屈,她叮嘱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情势发展到如此,景阳郡主真的按她实现想好的行事。至于一旁的李皓贤,仍然拿不定主意,而景阳郡主的剑尖,离宋仁宗的龙体不过毫厘之远,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致宋仁宗于死地,旁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只一味的跪地求饶,必然不能消解景阳郡主的满腔怒火,反倒只能让他死得更快。且宋仁宗乃一朝天子,求饶将龙威尽失。宋仁宗虽然惧怕,但还是深知其中道理,惊惶了一阵后,便平静下来,深深叹口气,悔过道:“唉,是朕对不起你母妃和父王,你恨我也理所应当!朕也很恨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等事!只怪那时年少无知,伤害了他人!这些年,朕一直都很悔恨,尽力想要对你做出补偿……”
刚说到这,景阳郡主激愤地打断他的话,喝道:“补偿,你怎么补偿,再补偿,我母妃能复生吗?因为你这昏君作恶,害得我从小便没了娘,你可知我心中的痛苦?”景阳郡主越发激动起来,她本可立即杀了仇人,然而,恶气不吐,恨意不泄,纵然杀了仇人,也让她心中不舒坦,所以她先要将皇帝骂得狗血淋头,再杀之,方觉痛快。
宋仁宗心知必需用情打动这小丫头,否则性命难保,便又辩解道:“是,朕知道,无论如何补偿,人死不能复生!但错已铸成,朕纵使悔恨,也回天乏力!朕将所有的关爱,灌注在你身上,不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而只是让自己有个赎罪的机会!景阳,你扪心自问,朕这些年待你好不?”
景阳郡主道:“你待我好又如何,换得回我母妃吗?昏君,你必须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今天你就血债血偿吧!”说罢就要动手。危急时刻,宋仁宗大声喝道:“慢着!朕有错,朕要偿命,那么景阳你呢?别对朕说景阳你双手没有沾血腥,一直以来,朕为了弥补,宠着你,纵着你,而你却越来越大胆,别的姑且不说,就拿你私自贩卖私盐,暗杀官吏一事,就可将你打入大牢了!至于你私会襄阳王、庞太师和辽国国师,密谋造反,足以将你颈上人头砍下了!而你其他触犯大宋律令的行为,更是多不胜数!一直一来,若不是朕替你捂着,压着,你能开开心心的活到现在吗?”
景阳郡主听他如此一说,有些惊愕,不敢相信道:“原来我密谋反你之事,你早就知道了!”宋仁宗从容地笑了笑,道:“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朕只是心软,想给你们一个自我改过的机会!朕本想,你和庞吉看到襄阳王的下场,会收起异心,不再作怪!只可惜,你们都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让朕既失望又伤心!”
景阳郡主似乎被这话触动,有所犹豫,宋仁宗抓住机会,继续道:“景阳,现在你该明白,朕一直都在护着你,不论是明里还是暗里!朕还记得你小的时候,高烧不退,朕担心万分,索性将你接到宫中,亲自照顾!当时你耍性子,说药苦,除非朕喝一口,你便喝一口,朕当时为了让你喝药,自己也喝了半碗之多!且连续几天如此,即使是朕的亲女儿,也未尝有过此举!这难道是刻意装出来的吗?你要什么,朕就尽力满足你的愿望,甚至天上的月亮,朕也打算替你摘下来!你手上那枚举才金印便是明证。你可以翻翻史书,历朝历代有过这样的先例吗,可当你向朕提出要求之时,朕小酌了一会,便应了你的请求!还有……”
宋仁宗还想继续说下去,景阳郡主已经受不了这些前尘往事,这一件件,都是真的,的确,宋仁宗对她很好很好,好的有时也让她感动,让她动摇,所以她尽量不让自己想起这些事,这样才能下定决心造反到底。可是如今,这些事又被提及,深深触动景阳郡主的神经,只见她突然痛苦地摇头哭诉道:“别说了,别说了!你是对我很好,可你害死了我母妃!我恨你!我恨你!”
李皓贤见妻子情绪有些失控,连忙上前劝道:“曦颜,曦颜,别这样,冷静点!冷静点!”宋仁宗见自己的游说有了效果,便又来招致之死地而后生,动情道:“景阳,既然我做这么多都无法平息你心中的仇恨,那么,你便动手吧!我还你命便是!”
景阳郡主听后,忽地镇定下来,执剑又来到宋仁宗面前。李皓贤下意识地劝道:“曦颜,不要!”
景阳郡主全当没听见,宋仁宗见她执意要杀自己,眼下逃无可逃,只得闭着眼睛等死。啪的一声响过,宋仁宗左脸登时红肿。宋仁宗痛得睁开眼睛,见景阳郡主冷冷道:“这一巴,是替我母妃打你的!”刚说完,又挥动左手,啪的又是重重一巴,宋仁宗的右脸也红肿起来,又听她道:“这一巴是替我父王打你的!”话音刚落,又响起第三巴,直打得宋仁宗眼冒金星,景阳郡主道:“这一巴是为我自己打你的!三巴既过,从此我们恩怨两清,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急着,今天我助你,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恩情,而是因为我是赵氏子孙!夫君,我们走!”说完,景阳郡主扭头便走,李皓贤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殿外,景阳郡主突然停住脚步,对李皓贤道:“夫君,差一点我们就可成就大业了,可最后关头我却手软了,你会怪我吗?”李皓贤微笑着摇头道:“不会!我的曦颜爱恨分明,无论你做何决定,为夫我都会支持你!”
景阳郡主听后心里一暖,点头道:“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寝宫,行走一阵,突然远处一大团火光冲了上来,将两人围住,原来是御林军,带头一人一声大喊:“两位且慢走!”此声音听来甚是熟悉,两人仔细一看,带头的竟然是绿芙。见到这个叛徒,景阳郡主怒火中烧,骂道:“绿芙,你这个叛徒,现竟还有脸在我面前出现!”
绿芙淡淡一笑,道:“主人,叛徒二字从何说起?对于你来说,我自然是叛徒,但站在我的角度,却无可非议!实话告诉你吧,绿芙不过是你给我取的名字,我真名不叫绿芙,我姓庞,单名一个媛字!”
由于毕业投入社会怀抱,工作日渐辛劳,所以今后更新速度会有所放缓,特此告知!但绝不会中止更新!写书是一件很写意的事情,但若是没了面包,一切都变得虚无!从古到今,不少文人被半斗米所难!而我,暂时也不得不对面包低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