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贤惊额万分,道:“耶律姑娘,你怎会在此处?”
耶律楚灵为何会再次出现呢?原来此次叛变乃辽国与庞太师串通,因此辽主很重视,派耶律楚灵带领二百武士潜入宋境,一来希望能助庞太师一臂之力,二来也为了监视,防止此人过河拆桥,得了天下,就不履行先前的承诺。
但庞太师早已牢牢掌握京师重地的兵权,用不着耶律楚灵带来的这些武士。上回李皓贤与景阳郡主劫法场之时,耶律楚灵就一直在远处注视着,当李皓贤他们有危险时,她也很想出手相救,可碍于自己的使命,不便与庞太师对着干。所幸最后阮芷菁施放毒烟,才让李皓贤等人逃脱。
李皓贤当时与阮芷菁一同离去,而景阳郡主她们则向华容布坊方向逃离。追兵紧跟不放,景阳郡主等人且战且退,隐匿于城西一带的街巷中。耶律楚灵早从布坊老板的密报中得知李皓贤他们的行踪,但故意隐瞒没告诉庞太师。如今瞧见景阳郡主她们逃离的方向,耶律楚灵有些担心,一则担心景阳郡主她们的安危,二来担心华容布坊也被暴露,因此据点十分秘密,连庞太师也不得而知。
当下,耶律楚灵暗自离去,跑去城西告知老板转移,然后在布坊等候景阳郡主她们,将她们带离布坊,转移到别处。景阳郡主担心李皓贤的安危,请求耶律楚灵相助,耶律楚灵料想李皓贤必会回华容布坊,所以暗自准备搭救。刚才那些假装倒下的兵士,便是她带来的辽国武士,此次她主动向庞太师请命,要助他抓拿钦犯,为的就是等机会按助李皓贤。那些白烟,乃是那日看到阮芷菁的所为大受启发,如发炮制的。不过这些烟只是迷烟,并没什么毒性。那群辽国武士之所以倒下,是受了她的命令,而非白烟致使。
诸多的原因,眼下耶律楚灵不便多说,待喘足了气,又拉着李皓贤的手道:“没时间与你解释,跟我来,我有办法送你出城!”
李皓贤对她也颇为信任,见眼下形势紧迫,也无其他选择,乖乖地跟在其后。耶律楚灵带着李皓贤来到城西一处小宅院,此宅院隐于深巷中,院内破乱不堪,屋舍日久失修,到处布满蜘蛛网,难以住人。不过此时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也属不易。李皓贤满以为耶律楚灵带他来是准备藏身此处,那知耶律楚灵却走到院内一口废井边,道:“快过来,从这里跳下去!”
李皓贤听了有些诧异,但见耶律楚灵的眼神充满真诚,不像有诈,便点点头,不再犹豫,跃身跳下井去。落地时,发现脚踩着一大团软绵绵的东西,卸去冲力,平稳着地。仔细朝四周望望,此井上窄下宽,井壁有新近挖过的痕迹,井壁边,有一大洞口。正觉得好奇之时,耶律楚灵也跳下井来,然后指着洞口道:“这便是出城地道!我们顺着这地道钻出去吧!郡主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李皓贤听说妻子没事,大喜过望,道:“你说什么,曦颜她没事么?太好了!”耶律楚灵满脸通红,原来李皓贤过于兴奋,竟情不自禁握住了她双手。李皓贤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将手收回。但还是很高兴,乐道:“好!那么我们现在便出城吧!”
耶律楚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燃起火秸,钻入地道,李皓贤则紧跟其后。地道很狭小,两人只能俯着身躯潜行,行走缓慢。
能够轻松逃出城去,李皓贤很兴奋,但他也很奇怪,耶律楚灵为何要挖这样一条地道。这条地道自然不会为是为自己而准备的,因为这样的工程不可能数日完工,而耶律楚灵也不是诸葛孔明,会先算到他有此一劫。所以,她使人挖这样的地道必有它用,今天不过是拿来救救急而已。
李皓贤忍不住问道:“耶律姑娘,你何时在京城地下挖了这样一条地道?你准备拿它来干什么?”耶律楚灵不愿回答这个问题,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若没这条地道,你还能如此轻易逃出开封么?”李皓贤谢道:“这是自然!若没耶律姑娘相救,我在城中恐难有藏身之处!不过,你挖这条地道并非为了救我,以我猜想,此地道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辽军打过黄河,围攻汴京时大派用场的吧?听曦颜说,庞老头有意在得天下之后将黄河以北割让给辽国,若果真如此,届时中原将无险可守,辽军可轻易突破黄河防线,围攻汴京,入主中原。百年前,契丹主耶律德光就曾率兵灭了后晋,闯入中原,如今辽主莫非也想重温旧梦!割让河北,哼!庞老头那头猪,他还真以为辽国会与他共分天下!真乃白日做梦!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再后也!”
耶律楚灵见他尽知己方的打算,有些后悔救他,喝道:“你胡说些什么!没有这样的事!到这个时候,你还管什么国家大事,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便已不错了!”李皓贤微笑道:“说得也是!可是耶律姑娘,我是庞老头要抓的人,你如此帮我和曦颜,不怕庞老头那边与你翻脸吗?”耶律楚灵停住脚步,转头无奈地苦笑道:“你明白救好,为了救你,我可是铤而走险了一把!若此事被我圣主得知,我的人头也将不保!不过你也无须太担心,我手下的人都很忠心,不会告我的状的!至于庞老头那方面,我们不过是暂时合作而已,即使翻脸,他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李皓贤劝道:“虽如此,但此人奸诈狡猾,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耶律楚灵反劝道:“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你不过是个小卒,何必要与庞太师对着干?出去之后,你最好远离京城,找个地方躲避起来,再也不要理天下纷争了!”
听了这番话,李皓贤心里暗自盘算:“看来她并不知道皇上的密旨在我这,否则恐不会救我!虽然她对我有恩,但她毕竟是敌国的人,密旨一事万不能被她知晓!”
两人边走边谈,行了好一阵,才走到尽头。出地道一看,此时已身处汴京城外西郊的小山上,此处也是李皓贤第一次与耶律楚灵分别的地方。景色依旧,人事全非。李皓贤来不及感叹,又随耶律楚灵走了半里路,来到山间一处木屋,敞开门,一眼便瞧见久别的妻子,李皓贤激动地冲上前去,唤道:“曦颜!”景阳郡主也是欢喜异常,上前两人搂在一起,深情地叫道:“夫君!总算见到你平安了!”
耶律楚灵听到这个称呼,全身一震,惊愕道:“郡主,你叫他什么?你们,你们……”景阳郡主转头微笑道:“对了,耶律姑娘,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成亲了!现在皓贤是我相公了!”
耶律楚灵虽然尽力表现得平静,但是从她牵强的笑容当中,还是掩饰不了她的失落。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到头来救了一个有妇之夫,虽然耶律楚灵图的不是回报,但是这样的结果显然也不是她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