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贤夫妻经历生死离别,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冷落了耶律楚灵,而她也赶着回去,以防被庞太师察觉,因而待了小会,便告辞而去。出于女人的直觉,景阳郡主能感受到耶律楚灵的失落,她也早知耶律楚灵对李皓贤有情,不过她并不在意,一来辽宋有别,耶律楚灵不可能与李皓贤在一起,二来李皓贤心中只爱她一个,因此她也很放心。
一阵软语温存,互诉离别之苦后,两夫妇与红芍蓝葵一起商议之后的行动。既已顺利逃出汴京,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如今有密旨在手,只要将密旨交到一名忠心耿耿的将领手上,登高一呼,带兵勤王,问题就可解决。
只是,应该将密旨交给谁呢?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忠心又骁勇善战的将领,非狄青莫属。辽国与庞太师勾结,陈兵边境,庞太师乘机让宋仁宗派狄青守边,将他支走,如今他正在北方边境。
景阳郡主不大想见狄青,因狄咏本与她有婚约,如今她擅自做主毁婚,嫁了李皓贤,狄家还未知晓,不知对她有否怨言。这个关键时候,万一狄青怀恨在心,恐倒向庞太师那边。李皓贤觉得这也是个问题,但如今非靠他不可,所以劝景阳郡主先不将他俩的事告知狄青,待平灭了叛乱,方再向他们一家言明一切。假若此事被狄家提前知晓,那他们便要密切注视狄青的反应,一发现他有异心,立即将他斩杀,夺回密旨。
夫妇俩商量好对策,立即启程,朝河北奔去。经过数日驰行,感到边境重镇,将密旨送交狄青。狄青接了圣旨,仔细听李皓贤等道出京城现在的情况,眉头大皱,感叹道:“现圣上落在庞贼手中,该如何是好!倘若发兵勤王,恐圣上安危不保!唉!”说罢,狄青深深叹了口气,闭目沉思。过了一会,才又睁开眼睛,意识到李皓贤和景阳郡主一路奔波,已经疲惫了,便吩咐下去,替四人安排住所。红芍和蓝葵乃景阳郡主下人,被安排随郡主住在一起,好侍奉主人。而李皓贤,还没人知道他与景阳郡主是夫妻,因此被单独安排一间住所,离景阳郡主住地甚远。
自从得知京城的情况后,狄青这两日一直在考虑该如何动作。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透露给他人知晓,以免引起军中恐慌。在北面不远的辽边境城镇,还驻扎着大量的辽军,这个时候万一人心患散,可是极端危险的。因此,狄青没有与部将商量,还叮嘱李皓贤和景阳郡主对此事要保密。
李皓贤在静静的等待狄青的举动,虽然他对如今的事态也有自己的见解与谋略,但可惜自己仍然是小卒一个,这些大将军们,又怎会肯听他的意见。既如此,能将密旨交到可靠的人手中,便算是完成任务了。但他还要小心留意狄青的举动,防止他有什么不轨之心。
这日,狄咏突然怒气冲冲地上门来找李皓贤。
狄咏本在京城等待与景阳郡主完婚,可景阳郡主闹失踪,婚事一拖再拖,每次造访,景王爷皆避而不见,狄咏觉得这是他嫌弃自己。恰逢此时辽兵又压境,狄青被调往边关御敌,狄咏见留京只有不快,还不如随父上阵杀敌解气,于是便随狄青来到边关。怎知辽军也只是做个样子,光打雷不下雨,虽然陈兵边境,却没有犯境。结果仍是无仗可打。
狄咏在这等了一个多月,苦闷不堪,却没料想景阳郡主竟会驾临这里,真是喜出望外,虽然心知自己这个未婚妻此来必有他事,但或许她也是趁此机会来探望自己,否则她又何必亲自前来。于是狄咏这几日多次上门拜访,却被守门的红芍和蓝葵挡在门外,告知他郡主连日劳累,需要休息。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狄咏很是失望。后来,景阳郡主或许觉得这样栏着他不见也不是办法,所以最后让他入内相见。但把红芍和蓝葵也唤进屋内,在一旁侍侯,不让狄咏有与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碍于旁人在场,狄咏也不便多说,只是讲了一些问候的话语,景阳郡主也只淡淡的回应了几句。狄咏自觉无趣,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临走时,无意发现景阳郡主床边挂着的佩剑红霞剑,这把红霞剑除了剑身颜色,其他外观方面与李皓贤的那把黑日剑没什么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把剑是一对的。狄咏虽然处事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因此察觉出些端倪,询问景阳郡主这把剑为何与李皓贤如此相识,郡主却矢口否认,有意隐瞒。狄咏起了疑心,离去之后,暗中找到派来保卫郡主安全的兵士,得知这几日来李皓贤频繁出入郡主据说,而郡主的两位婢女丝毫没有阻拦,任其出入自由。
狄咏性子刚烈,听到如此消息,怎能不怒火中烧,因此,这回便来找李皓贤兴师问罪来了。李皓贤一时不明他的来意,见他很是不快,诧异地问:“怎么了,狄兄?为何如此气愤!”狄咏猛地关上房门,以防这件丑事流传出去,然后注视了一下四周,指着床边挂着的黑日剑咆哮道:“说,为何郡主那有把与这一模一样的佩剑?”李皓贤当下一怔,然后笑着答道:“是这样的,郡主看我这把剑漂亮,所以请铁匠仿造了一把!”
狄咏已经对他起了疑心,那会再信他的掩饰之词,又逼问道:“你与郡主只有数面之缘,这次她来霸州,为何与你同行?为何这几日来,你可以随便出入她的居所?”
李皓贤一时不知如何解答这些复杂的问题,但见狄咏双眼喷火,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李皓贤安抚道:“狄兄,你先听我说……”还未待他说完,狄咏抓住他的衣襟,又咆哮道:“你别再骗我!如果你当我是兄弟,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一切!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自家兄弟?如果不,就别叫我狄兄!”
李皓贤觉得此事迟早要让他知道,既然如今已经掩盖不住,说出来也无妨,于是平静道:“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怕看门见山的与你说,我与郡主已经私定终身,现在,她已经是我妻子了!”
此话如晴天霹雳,将狄咏激得暴怒起来,挥起铁拳,就朝他脸轰来,李皓贤没有躲避,硬是受了他一拳,被打得左脸发紫,一块淤痕。狄咏怒吼道:“你难道不知朋友妻,不可欺吗?你竟敢调戏郡主!”说罢又一拳袭来,这下李皓贤不再呆呆挨打,猛然出手,制住他的手腕,猛力将他往旁边一推,劲力之大,直把狄咏重重摔在一边。此时狄咏已经失去理性,李皓贤觉得有必要让他冷静下来。只听他喝道:“到底是谁欺谁?在你向皇上求亲之前,我与郡主就已经定情了!郡主写给皇上的心仪人选中,是我的名字!只是景王爷不愿我们在一起,在自作主张将我的名字除去,写上你的!你真以为郡主勾选的人是你吗?我们两情相悦,不但王爷知道,皇上也知道!只是他们都故意隐瞒而已!”
狄咏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摇头道:“不可能,你胡说!”
李皓贤道:“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本我想带时机成熟,再向你言明一切,可你非要知道答案,我只得如实告知!我在认识你之前,已经与郡主交情非浅!蓝紫光镯一事,便是郡主暗中帮我,我们设局让庞丰掉下陷阱,最后逼迫庞太师交出光镯,光镯最后才得以现身。还有讨伐襄阳王之时,你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被委派为督粮官吗?现在你应该清楚,这是郡主在暗中助我!”
狄咏恢复了一些理智,问:“不可能,你一届平民,郡主她怎会看上你!你撒谎!你说,你与郡主是怎样认识的?”李皓贤答:“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一年之前,我上京赶考,可惜时运不济,未能高中。在逗留京城期间,还无意中得罪了郡主。起先,郡主是想将我除之而后快的,可是命运就是如此戏弄人,我们不打不相识,到后来,她不但宽恕了我的罪过,还将我收为己用。后来我依靠她的扶持,当上四品监察御使,官运可谓亨通了!只是后来我由于做错了事,后悔莫及,内疚之下,才辞去官职,游荡到西北,遇到了范大人和狄兄你。后来返回中土之后,我依旧与郡主暗中互有怜惜,我们相交相知,最终共结连理!”
狄咏问:“既然你与她有情!为何当初我听出要向圣上求亲之时,你不将此事告知于我?”李皓贤微微叹口气,道:“当时,我和郡主受到景王爷阻挠!我俩都以为此生有缘无份了!当我正想退出之时,狄兄你却对我说要娶郡主为妻,我觉得狄兄是可以依靠的人,便打算成全你!因此没有说出此事!”狄咏这时已经平静了许多,可是心中的怨气依旧,此时此刻,他只想自己好好静一下,便指着李皓贤骂道:“你的隐瞒弄得我今日狼狈不堪!你这算什么兄弟!李皓贤,我恨你!”说罢,怒气冲冲而去。
李皓贤此时心下破乱,想到狄咏如此性情会否原谅自己。不过,他此时更关心的是,此事传到狄青耳朵里,他会作何反应。这件事迟早要被狄青知道,与其到时暗自猜测,不如现在立即将此事告知狄青,然后探视他的表情。若是他有异动,立即将他斩杀,以绝后患。李皓贤拿定主意,立即朝将军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