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魇森也还真不敢下来。井上井下就这么对峙着。漫漫长夜来临,李皓贤和耶律楚灵渐渐都感到困倦。李皓贤自知不能睡过去,于是便打坐运功,真气在体内运转循环,以此消除疲劳,静心提神。那把黑日剑就靠放在身边,一有异动立即可以执剑抗敌。
耶律楚灵不晓得什么内功心法,觉得实在困倦,便靠在土墙边歇息起来。夜里寒气沉坠,井下又湿又冷,耶律楚灵迷迷糊糊之中被着凉而醒,这下她总算明白刚才李皓贤所说的并不都是玩笑话,如今想找个东西铺盖一下取暖也没有,她只得萎缩着身子,不停地再打震。
李皓贤真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耶律楚灵‘噗哧噗哧’的连打喷嚏,睁开眼见她畏冷的样子,心中是又怨又怜,恼她非要与自己作对,弄得自己现在也不好过,怜她毕竟是弱女子,若是着凉恐要得病。考虑了一会,李皓贤突然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俯身张开双手,将她搂住。耶律楚灵如触电一般,立即像只惊惶的鸟儿奋力挣扎,口中娇吟道:“你干什么?”
李皓贤不想强行制住她的穴道,只是用手朝她脑门上轻轻一拍,嚷道:“别乱动!这样暖和些!”没想到这一拍果然管用,耶律楚灵突然停止了挣扎,抬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关望了望李皓贤,然后整个偎依在他的怀中。耶律楚灵自己似乎也不能解释为何自己会有这种举动,也许是契丹女子毕竟没有汉女般矜持害羞,觉得这样取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是因为她心中对李皓贤有情,此刻突然被意中人搂抱,觉得甜蜜,便也没有排斥之意;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耶律楚灵觉得李皓贤有一种让她安全的感觉,她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李皓贤同样有一种类似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要照顾耶律楚灵,此刻搂着她的感觉,跟搂着景阳郡主的感觉很不同,不过这种感觉也似曾相识,李皓贤想了许久,突然想到,自己搂着没移兰馨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情,此刻,李皓贤觉得搂抱着的、保护着的,俨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李皓贤很疑惑,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见耶律楚灵偎依着自己露出温馨的微笑,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没有不妥的地方。靠着李皓贤,耶律楚灵觉得不再寒冷,为了取暖,将他越搂越紧,靠在他肩上静静睡去。总的来说,她对李皓贤这个‘敌人’是一百个放心。
李皓贤望着熟睡的耶律楚灵,触碰着她轻柔的发丝,脸上吹拂着耶律楚灵小嘴里吐出来的温弱气息,李皓贤头脑一片茫然,心中责问自己道:“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已经与曦颜成了亲,怎可再搂抱其他女人!我这是不是疯了!可是,我对她并没有什么邪念,奇怪,为什么抱着她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是我的亲人。恩,抱着她好像抱着自己的妹妹一般,或许再我心中,一直都当她是妹妹般看待吧!看她睡得如此香,我也不必去摇醒她,就让她好好睡会吧!”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度过漫漫长夜,李皓贤继续闭目养神,运气调息。耶律楚灵在他的怀中得到温暖,驱除寒冷。李皓贤感到很矛盾,此时既是在胁持她,又是在保护她,胁持和保护,本来是两件相反的事情,可他却同时坐着,是敌是友,是亲是情,此刻全都混乱不堪,搅和在一起。
耶律楚灵靠在李皓贤怀中睡到第二日天明。当光亮从井口透了进来,耶律楚灵才又睁开水灵灵的眼睛,深情地望了李皓贤一会,方抬头起身,离开了李皓贤的怀抱,靠坐在井壁边。耶律楚灵没有说话,对于昨晚的事,她只字不提,只是脸颊阵阵泛红,时不时打量李皓贤一下,有时还会带着莫名的淡笑。
李皓贤心中对她没有邪念,所以不太在意昨晚发生的事。为了保持气力对付井上敌人随时发起的进攻,他依旧静静打坐,全然不理会身边的佳人在用什么样的神情打量自己。
魇森他们很有耐性,完全不急于动手。就这样又沉闷地熬过一天,一切依然没有什么改变。耶律楚灵在井下耐不住沉寂,不断起身走来走去。有时,她也故意找李皓贤聊天,但是李皓贤不理不睬,只故着打坐。看他好像镇定异常,其实全身充盈着内力,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可以战斗。
运功虽然可以消除他的疲劳,可是却消除不了他的饥饿。一天没进水进食,已经有些乏力的感觉,肚子更是咕咕直叫。耶律楚灵更是苦楚不已,到了傍晚,她已经觉得自己是在活受罪,开始责备自讨苦吃。耶律楚灵已经开始动摇,且经过昨晚那样的搂抱,她的心也化了,心中已不再希望李皓贤有事,想放他离开。可是,耶律楚灵好胜好强,不想这么快就认输,在她心中,希望李皓贤柔声细语的恳求自己,这样自己可以摆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处置他。
可是李皓贤似乎决定顽抗到底,像木头人一般,没有半点表示,耶律楚灵又气又怨,又要面子,不愿明说,双方就这样继续僵持着。
夜色渐黑,李皓贤燃起井下的棉絮照明,两人都一日没有进食,耶律楚灵又饿又冷,缩着一团,用埋怨的眼光看着李皓贤,这样瞪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皓贤哥哥,你就投降吧!我发誓保证你的安全!我俩如此耗着,也不是办法!”这个称呼让李皓贤猛然一怔,望了望耶律楚灵,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答应。耶律楚灵有些恼了,骂道:“你真是猪脑袋!你以为我会杀了你么?你只要开口认输,我保你性命!”
这个条件着实不错,再困上这么几天,恐李皓贤已无力对敌了,必败无疑。可李皓贤也好脸面,不愿向女子低头认输,故而既不应允,也没拒绝,实际上已经是默认了。等于任凭耶律楚灵拿主意。可耶律楚灵性子急,非要得到确认的答案不可,见他犹豫不绝,恼怒起来转过头去,不再望他。如此一来这便又不了了之。
熬到深夜,迷蒙中听到石门那边传来敲击声。门那边有人,李皓贤第一个反应便是。可是,来人是谁呢,己方还是敌方的?不管是哪一方,总又有了个逃生的机会。
“是谁?”李皓贤用剑柄敲击石门,问对方道。
第一声没有回答,李皓贤又用力地敲了几下,问:“对面是何人?快答话?”
一把轻柔的声音道:“是李驸马吗?”此声听来很是熟悉,像是红芍。李皓贤激动道:“是红芍吗?”
红芍没有答话,可却听到另一把声音道:“夫君,是你吗?”竟是景阳郡主。
“是啊是啊!”李皓贤更加兴奋。
原来景阳郡主尾随着狄青的军队来到京城,却见狄青按兵不动,她担心父王的安危,不禁心急如焚,索性自己行动,与红芍蓝葵商量好今晚潜入皇宫,探望父王。怎料却发现进京的地道被堵,正在发愁之时,竟以外得知李皓贤在地道那一头。
夫妻再次相聚,李皓贤却来不及述情。他猜想耶律楚灵苦心挖了这条地道,决不会为了一次逃跑就将它永久堵死,因此必有机关开启石门,而这个机关应该在石门那一头。所以,李皓贤立即喊道:“曦颜,你快搜索一下四周的墙壁,看看有无机关开启这石门!”
景阳郡主回声应允。李皓贤掉头望了望耶律楚灵,见她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过了一会,突然听见‘哄哄’的响声,石门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