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定,狄青军控制了京城的秩序,亲自将宋仁宗接回皇宫。金銮殿上,各有功之臣一一在列,在忠臣的簇拥下,宋仁宗一洗近日来的窘迫之境,重树皇威,正坐在龙椅上,接受众臣子的朝拜。
李皓贤和景阳郡主将庞太师押至殿上,让宋仁宗发落。宋仁宗先赞赏他们道:“李皓贤,景阳,这次平乱,你俩立下大功,朕定要好好赏赐你等,你等先站在一旁,待朕审问庞吉!”两人遂站在一旁。
宋仁宗望了望落魄不堪的庞太师,叹口气,问道:“庞吉,朕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心生歹心,谋朝篡位?”
事到如今,庞吉自知已是死罪难逃,说话也不再客气,旁若无人地冷笑起来。宋仁宗见此,既尴尬又懊恼,问:“你笑什么?”庞吉道:“自古谁不想当皇帝!何况当今朝廷如此昏庸无能,我为何不可取而代之!”宰相文彦博当场驳斥道:“庞吉,事到如今,你不但不反省自己的罪过,还胆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庞吉蔑了他一眼,无惧道:“成王败寇,如今我事败,已有从容赴死的准备,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宋仁宗听到此话,很是不悦,责问道:“大胆庞吉,自朕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数十年下来,天朝富足,太平安定,百姓何来朝廷无能之言?”庞太师哈哈大笑道:“天下太平,何来太平?这些年来,你换了数十任宰相,一时推行新政,一时又恢复古制,弄得满朝文武无所适从,朝政混乱不堪。对外用兵更是软弱不堪,被小小一个西夏国打得我朝大军丢盔卸甲,受尽羞辱!满朝群臣对你早有怨言,若不是老夫力挺你这昏君,你早就地位不保!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包庇狄家父子,我独子被狄家人打至残废,你却不为我主持公道,如此昏庸,怎能不反你!”
如此一番‘忠言逆耳’的话从一个大奸臣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讽刺。但庞太师这些话也说得在理,一下就把宋仁宗‘安定太平’这一自欺欺人的谎言揭穿。宋仁宗被他如此驳斥,甚是恼怒,喝道:“庞吉,你越老越糊涂了,竟说出这等胡言,来人,将这逆贼拖下去斩了!”
一声令下,兵士们冲了进来,将庞吉押出殿外。正在此时,一把凄厉的声音喊道:“且慢!”随声而到,一人冲入殿中,跪下哀啼道:“圣上,绕过我父死罪吧!”
宋仁宗心里一怔,道:“爱妃,你这是?”只见庞贵妃披头散发,娇声啼哭,玉貌花容,皆失往日颜色,让人看了生怜。宋仁宗心存怨气,骂道:“你这贱人,你与你父合谋,将朕软禁,还要下毒害朕,如今朕还没空去治你的罪,你却找上门来!你还有脸来见朕?”说罢,猛拍龙椅上的金扶手,龙颜大怒。
庞贵妃依旧娇声啜泣道:“圣上,臣妾这也是遵从老父的意思,迫不得已!臣妾也曾经不止一次恳求老父,万万不可伤害圣上!只怪臣妾乃女流之辈,无法制止老父的罪行,圣上要惩罚,就惩罚臣妾吧!我老父老迈昏庸,才会干出如此大错特错之事,我这个做女儿的,愿意带他抵罪,还望圣上成全!希望圣上看在臣妾侍奉圣上多年的份上,饶恕臣妾的父亲吧!”
庞贵妃如此哀声苦求,宋仁宗开始有些心软,但庞太师罪孽太大,无法姑息,只是庞贵妃一代美人,若受此事牵连而处死太过可惜。宋仁宗想了想,道:“既然爱妃非与庞吉合谋,朕便对你网开一面,罚你在后宫思过三个月,至于庞吉,罪孽太大,无法饶恕,但朕念你一片孝心,可开恩让他留个全尸!”
宋仁宗此举明显是在为庞贵妃开脱罪责,从头到尾,庞贵妃都是全力配合其父的行动,何来‘非与其合谋’之实,按大宋律例,庞贵妃也应被诛杀,可如今只让她在宫内思过,显然宋仁宗是舍不得美人,不惜乱了大宋的法纪,此举令在场的众臣寒心不已,却不敢直言。
庞太师见自己难逃一死,突然又大笑几声,猛地抬起双手,面露凶光道:“我要死,也要拉着你来陪葬!”
从他袖口中,冷不防射出数枚细小的银针,直飞向宋仁宗。景阳郡主所站位置最靠近殿前台阶,见庞太师突然发难,也来不及多想,猛地跃起身来挥摆衣袖,将数枚银针挡落地下,只有其中一枚刺入她的手腕。细看之下,银针极细,与绣花针一般大小,只是长些。这样的兵器,就是被射中,也射不死人。景阳郡主不由轻蔑起来,刚想耻笑庞吉一番,怎知忽发觉手臂渐渐麻痹,很快就遍及全身,银针有毒。
而庞太师,见一击不中,从怀中取出一枚早为自己准备好的银针,猛扎自己的手臂。那边,景阳郡主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李皓贤大惊,赶忙上前搀扶,挽起衣袖一看,雪白的玉手现在一片紫黑,李皓贤失声大叫:“这针有毒,快传太医!快传太医!”怎奈他不是皇帝,说的话没人理会。李皓贤顾不了许多,用嘴贴在伤口上为妻子吸毒。
宋仁宗见景阳郡主中毒,也大为紧张,大骂身边一动不动的太监们:“你们还愣在这干嘛?快传太医!快去!”这下太监们才慌张起来,跑出殿外传旨。庞太师与景阳郡主中得是一样的毒,这时也好不了多少,整个瘫在地上,庞贵妃连忙冲上前抱着父亲,不断呼唤。
宋仁宗大喝道:“庞吉,还不快将解药拿出来?”庞吉还有一丝清醒,笑道:“老夫早备了一死,哪会留什么解药!可惜,可惜没能让你陪葬!”
景阳郡主的神智已经模糊,李皓贤急忙封住她各大穴道,阻止毒性快速扩散。宋仁宗让李皓贤将景阳郡主抱去后宫,让太医诊治。
寝室内,为了十数名太医,景王爷、宋仁宗等焦急地守在一边,太医让景阳郡主服下特制的解毒丹,李皓贤则在为妻子运功驱毒,并加速药力的扩散。如此忙活了个把时辰,太医再为景阳郡主把脉断诊。守候一旁的宋仁宗焦急地问:“太医,郡主情况如何?”
“禀圣上,郡主的毒性暂时得到了控制,只是我等无法得知她身中何毒,因此无法对症下药!”
宋仁宗喃喃道:“这么说只有庞吉开口,郡主方有救了!庞吉呢?庞吉现在在何处?”
宰相文彦博禀告道:“回圣上,庞吉已毒发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宋仁宗和景王爷都瘫在一边。宋仁宗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李皓贤刚为妻子运功驱毒完,调理了一下内息,对宋仁宗进言道:“圣上,请听我一言,天下之大,必有能人!请圣上立即张贴皇榜,征求各地能人异士为郡主医治,这样我等一方面让诸位太医多费心血,控制住郡主体内的毒性,一方面希望上天怜悯,让我等求得能人,为郡主彻底解毒!”
“好好好!此计甚好,朕立即下诏!来人,将笔墨拿来!”宋仁宗风风火火,立即起草了五份诏书,先行在京城以及附近州府张贴。
李皓贤更是繁忙,每三个时辰便要为景阳郡主运功驱毒一次,日夜不断。那群太医也非一无是处,开出的药虽然无法彻底清毒,但总也克制住了毒性,景阳郡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如此过了一日,突然传来喜讯,在京城内竟然有人揭皇榜,宋仁宗立即派人隆重的将此人接入宫中,可是见面一看,有些愕然,此人竟是女流之辈。李皓贤见到此人,更是吃惊,原来竟是阮芷菁。宋仁宗很是怀疑此人能力,但是病急乱投医,既然此人敢揭皇榜,则宁可信其有。再说若治不好景阳郡主,可是要杀头的,若非有一定本事,何人敢乱揭。
这阮芷菁对景阳郡主很是怨恨,如今她会为其解毒吗?李皓贤满腹疑团。但见阮芷菁为景阳郡主把脉时认真细致,丝毫没有一点虚假,更让李皓贤琢磨不透。把完脉后,宋仁宗问道:“大夫,郡主她病情如何?”阮芷菁答:“回皇上,郡主中的乃一种西域奇毒,名曰千绝草,这种毒草只生长在西域浩瀚的大沙漠中,毒性极强,但却极为稀少,千绝草,也即是说即使走便千里,也难碰上一颗!”
宋仁宗道:“既然大夫能知此毒草来历,想必也能为郡主解毒了吧?”阮芷菁却道:“皇上恕罪!这种毒草在下也只是听家师提起过,却从未得见!至于解毒,更是无能为力!不过皇上也不必过分担忧,在下有师门秘传的灵丹,可以暂时克制住毒性发作,延缓郡主三个月的性命!”
“三个月,那三个月之后,该如何是好?”景王爷痛心的问。
“皇上可以在这三个月之内派人去西域求药!天下间,有矛必有盾,同理,有毒,则必有解毒的药方。既然这种毒草出自西域,那么西域人中也应有人能识得医治的方法!只要能在三个月之内找到此人,求得药方,则郡主可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