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上终于平静,兴庆则热闹非凡,西夏太后开始对有功之臣大加封赏,李皓贤由于屡次立功,被封为破孥侯。仁多凌矢被封为天水将军。野利宁哥由于作战英勇,被封为猛安,亦即勇士的意思。然而,野利宁哥却不愿领受此封号,推脱不肯受封。没藏太后十分诧异,问道:“宁哥,为何你不愿领此封号,难道你对此封赏不满吗?”
“太后,我不要这些封号!它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那你要些什么?”
“太后,难道你忘了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旦我立了功,您就将兰馨许配给我!”
没藏太后笑道:“哦,原来是这事!你放心,哀家说话算话!可是这事哀家也要与兰馨家里人先商量一下,才好定下来!你姑且等待几日吧,会有好消息的!”
野利宁哥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转忧为喜。
次日,没藏太后便登门为野利宁哥做说客,刚开始,她还满以为此事不消多少功夫便能解决,可是情况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李皓贤并未在家,在没藏部落处理部族事务。家中只剩下没藏红霞和没移兰馨。兰馨本想跟李皓贤去部落,但是李皓贤担心母亲独自在家无人照料,所以嘱咐兰馨留在家中。或许是天意的安排,让没移兰馨可以在这紧要时刻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发出自己的声音。
没藏太后与妹妹没藏红霞聊了聊家常,便当着没移兰馨的面简要说明来意,说完后,太后问妹妹道:“红霞,你看这门婚事好不?”
没藏红霞望了望女儿,见她听完刚才的话语已经焦躁不安,知其有话要说,便婉转道:“这事还是听听兰馨自己的意思吧!”
还未待没藏太后开口问,没移兰馨就直截了当的回答:“姨娘,我不答应!”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没藏太后大为意外,急忙问道:“怎么了,兰馨?野利宁哥是不错的小伙,你为何不答应呢?”
没移兰馨焦急道:“我不想嫁给宁哥大哥!”
没藏太后还以为她在耍小孩子脾气,笑着劝道:“怎么了!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是不是宁哥大哥欺负你了!告诉姨娘,姨娘为你出气!但是这么婚事可是姨娘应承他的,反悔不得,姨娘知道,你还是喜欢宁哥的,所以这事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爽快答应了吧!”
没移兰馨见被人误会,激动得都快掉眼泪了,委屈道:“姨娘,我没说过我喜欢宁哥大哥啊!”
没藏太后笑道:“你们这点事,哀家难道还看不出来?”
没移兰馨道:“姨娘,您弄错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此话犹如当头一棒,让没藏太后不知所措,问道:“怎么?不是宁哥?”
“不是!”
“那是谁?”没藏太后发现问题有些麻烦,急忙追问。
“他是,他是,贤哥哥!”没移兰馨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没藏太后这才松口气,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轻责道:“兰馨,你又犯傻了,你们是兄妹,哪能成亲!你在逗姨娘开心吧?”
没移兰馨并不傻,在她心里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反复想过,最后决定,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天,她就什么也不顾了,就当着众人的面,大胆承认自己喜欢李皓贤。
眼下,没藏太后终于逼着她走这一步了,她心跳得飞快,万分紧张,但是已经豁出去了,言道:“不,姨娘你还记得么,我们并不是亲兄妹!”没移兰馨虽然性格温顺,但遇事也是个急性子,加之天真无邪,不会多加考虑后果,实在紧迫之时,心直口快便说了出来。
没藏太后一愣,这才想起上次中毒之时没藏红霞已经对她说过兰馨的身世,只是后来忙于战事一时忘记了,眼下经没移兰馨一提醒,她才回想起此事。
没藏太后心中暗自叫难,心想:“哀家怎会这么粗心,竟没考虑到他们两兄妹日夜相对会日久生情!可是也怨不得我,他们从来没向哀家提过此事!眼下我已经应承了野利宁哥,该如何是好?”
没藏太后开始犯难,便征求妹妹的意见道:“红霞,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没藏红霞一直沉默不言,实际上是默许了兰馨的抗婚,如今见形势逼人,她不亲自言明自己的态度,恐这个如意的媳妇是巴望不上了,只得深深叹口气,道:“姐姐,婚姻大事关系着我一双儿女的幸福,我们还是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吧!”
没藏太后本还以为妹妹会体谅自己的苦衷,劝兰馨嫁给野利宁哥,岂知她早就有纳兰馨为媳妇之意,让其更左右为难。
“妹妹,如果让皓贤和兰馨成婚,你就不得不公布兰馨的真正婚事,这……”没藏太后暗自提醒妹妹,兰馨身世一旦公开,其亲生女儿就有危险。
没藏红霞领会了姐姐的意思,道:“这点我早想过了,我们不必公开兰馨公主的身份,我只要对外宣称兰馨是我养女,便好办了!只是这样一来或许会委屈了兰馨!”
没移兰馨道:“不会委屈,只要能与贤哥哥在一起便成!”
没藏太后见兰馨有非君不嫁的决心,越发感到棘手,左思右想都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闭眼凝神了一阵,道:“此事容哀家再想想!”
此事确实难办,没藏太后只得招来她最倚重的谋士吴昊入宫相商,吴昊听完没藏太后的陈述,道:“我了解太后的心思,野利宁哥的反应倒还是其次,太后真正忧心的,是既想借此婚事将李皓贤的心留在西夏,好为朝廷所用,又担心李皓贤娶了公主势力会更加膨胀,怕将来有一天难以节制,危及小皇帝的权威!”
没藏太后笑道:“吴先生果然洞察秋毫,哀家如此心思,竟也瞒不过你!是的,皓贤如今已封候,年纪轻轻就到此位,已经十分了得,若他再娶公主,可谓极尽荣华,那么将来,朝廷又能用什么来奖赏他呢,剩下的只有封王了!”
“太后的忧心不无道理,可是就这桩婚事来说,我还是认为应该顺其自然!既然兰馨与皓贤有私情,若太后强行将兰馨许配给野利宁哥,恐怕这孩子会不从,徒增怨恨。如此一来,太后先前为将李皓贤留下所做之努力将白费!而目前借此婚事,正好可以顺水推舟,留他在西夏,何乐而不为呢!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太后也可趁其新婚,借口把他调任朝中,收了他的兵权,一举两得!”
没藏太后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哀家先召他回来透个底,至于宁哥那边,先搁着,待我细想之后,再与他谈吧!”
…………
夜晚,没藏讹庞忽然将吴昊宴请至自家府上,吴昊有些愕然,心知无风不起浪,没藏讹庞必有事要与之谈。于是留了个心眼,宴席中不断窥视他的神情,好猜出个所以然来。
宴席到了尾声,没藏讹庞才言道:“吴先生,兰馨是公主一事你可知晓?”
“略有所闻!”
“原来太后想把她许配给野利宁哥,可兰馨不肯,非要嫁给自己的哥哥李皓贤!”
“这也没什么,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成亲也并无不可!”
没藏讹庞渐渐放出自己的话来,道:“是的,可是,我很为你我的将来担忧啊!”
吴昊察觉出他终于到了正题,连忙问:“不知国相担心什么?”
“先生曾经是昊王最信任的谋臣,官至相国,如今虽然不再居相位,却也身处要职,深得太后的信任,而我不才,靠着是太后哥哥的关系,兼之扶立有功,居于国相之位。可以说,如今我俩都曾经为西夏立过汗马功劳,现在也是太后的左膀右臂!本来,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态势,你我也可安心终老,颐养天年!可是,如今后辈之中,却有后起之秀,年少娇纵,却深得太后喜爱,如此下去,你我的功劳将被抹杀,位置将被取代,所以不得不忧心如焚!”
吴昊不以为然,道:“国相多虑了!新人辈出,我等应该高兴才是,何故忧愁!”
没藏讹庞道:“先生,那李皓贤轻狂无比,丝毫不将你我等放在眼里,而且以他的势头,不久的将来,你我的位置将要被他所取代!西夏朝廷,恐再无你我立足之地啊!”
吴昊抚慰道:“国相言过了!让后起之秀为朝廷效力也是理所应当,若他李皓贤真有此等本事安邦定国,我等应该支持他才对!怎好猜忌!我吴昊自得元昊王赏识,劳碌半生,亲眼见得西夏立国于世上,此生无憾!如今更见新人辈出,我等的事业有了继承人,倍感宽慰,相信九泉之下的先帝看到了,也会含笑的!”
没藏讹庞本想借酒席的就会,拉拢吴昊,共同算计李皓贤,怎奈这吴昊对权位处之泰然,并未受他的挑拨煽动,令没藏讹庞好生无趣,酒宴只得不欢而散。
然而没藏讹庞并不死心,又开始谋划新的阴谋。想当初,西夏太后没藏黑云本不是李元昊的正妃,小皇帝也只不过是元昊的私生子而已,本没有什么机会继承皇位,西夏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是太子宁令哥。但是命运有时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吞掉本来属于某个人的一切。年轻的皇太子宁令哥在此之前已经结婚了,新妇是没移皆山的女儿没移俐玛,年轻的女人长得美艳无比,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这个漂亮的儿媳,偏偏被好色的李元昊看上了,于是他干出了荒唐的事情,也不跟儿子讲什么虚礼,直接抢走了儿子的新婚妻子。昔日的妻子变成了今天的后母,宁令哥怒火满腔,党项人蓬勃的血性让他不堪忍受面前的耻辱,象唐明皇的儿子那样忍气吞声。国相没藏讹庞觉得机会来了,明确告诉他,“杀掉你的父亲,我们拥戴你做西夏皇帝!”宁令哥信以为真,决定挺而走险。
一切准备好后,宁令哥抓住了一个机会,和野利浪烈一齐闯入了元昊的住所,元昊当时已经喝得大醉,野利浪烈死在侍卫的乱刀之下,宁令哥闯进内宅,一刀就削掉了元昊的鼻子,因为惊动了众人,赶紧逃走了,第二天,元昊就一命呜呼,享年46岁,坐在皇帝位上仅仅只有十年。因为妹妹没藏氏而升为西夏相国的没藏讹宠已经控制了朝政大局,他顺利实现了自己的图谋,并很快就背叛了他自己的诺言,以弑君罪杀掉了皇太子宁令哥,还有宁令哥的母亲——被元昊废掉的野利皇后,把妹妹没藏氏年仅周岁的儿子扶上了皇帝宝座,这就是夏毅宗李(拓跋)谅祚。
作为刺杀行动背后的谋划者和全局的操控者,没藏讹庞导演的这出戏十分成功,也令他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结果。李元昊父子之所以反目成仇,完全是因为争风吃醋的缘故。如今,没移兰馨的美貌不输给她的同姓族亲没移俐玛,而野利宁哥也如同宁令哥一样爱得如痴如狂,因此,没藏讹庞准备再导出一幕借刀杀人的好戏,挑唆野利宁哥刺杀李皓贤,除去这口眼中钉。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2) ( 更新时间:2006-8-13 20:18:00 本章字数:4395) “什么,你说兰馨是公主?” “没错,宁哥,你的眼光真好!一眼就看上了我们西夏最高贵和美丽的姑娘!” 野利宁哥傻傻地笑着,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没藏讹庞忽然话音一转,道:“可是…有人却要抢走你的妻子啊!” “是谁,是谁要抢走我的兰馨?”野利宁哥愤怒道。 “可不就是那李皓贤!” “李皓贤,他们俩可是兄妹啊!” 没藏讹庞提醒道:“之前是,现在兰馨的身份公开了,就不是了!他们只是挂名的兄妹而已!” “太后不是已经答应赐婚于我么?” “本来是的!可是那李皓贤垂涎兰馨美色已久,打着哥哥的外衣,时常欺负兰馨!如今他又仗着是太后的外甥,胡作非为,硬是让他母亲出面,到太后那哭闹,迫得太后不得不转变主意,将兰馨嫁给他!这本来,兰馨的心是向着你的,可是经不起母亲的苦苦哀求,才被迫同意嫁给李皓贤!” “岂有此理,我早就觉得李皓贤对兰馨怪怪的!没想到他现在要抢我的心上人!我非杀了他不可!”野利宁哥义愤填膺。 没藏讹庞煽风点火道:“对,这才是我党项的血性男儿!我已经打探到消息,明天太后就要召他回兴庆,你可在路边伺机下手!” “可是,我这么做,太后会怎么想?”野利宁哥还有些犹豫。 “别怕,有我在,我自会向太后解释,太后会谅解你的!” 野利宁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没藏讹庞处于何种动机,要支持外人谋害自己的外甥,只觉得有了没藏讹庞的支持,便什么也不怕了。 没藏讹庞见又一个冲动的年轻人中了自己的圈套,心中暗喜,但他心知此事务必要成功,而野利宁哥这个人粗枝大叶的,跟本不能周密的谋划,所以将自己早已密谋好的刺杀计划,告知野利宁哥,嘱咐其照做,野利宁哥满口答应。 ………… 李皓贤接到太后召命,令其回京议事,次日便马不停蹄地赶至兴庆。但策马来到兴庆郊外,忽然被一大队骑兵拦住去路,定眼一望,为首一人乃是野利宁哥。李皓贤觉察出气氛不对,严肃问道:“野利宁哥,你这是干什么?” 野利宁哥带着一队人马,原比李皓贤的侍从人数多,本可以发令一拥而上,将其斩杀,但他觉得这样以多打少,胜之不武,要实行勇士式的决斗,以一对一,便将没藏讹庞先前的部署忘之脑后,指着李皓贤道:“你跟我来!” 李皓贤知道有事发生,暗中吩咐自己的随从要镇定,没有他的口令,不准轻举妄动,然后便策马随野利宁哥跑到附近的黄土坡上。野利宁哥调转马头,对他呵斥道:“李皓贤,你干嘛要抢我的兰馨?” 李皓贤被问得一脸疑惑,道:“宁哥,你为何要说这种话!我什么时候抢你兰馨了?” 野利宁哥逼问道:“还狡辩,你是不是要娶她?”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兄妹,我怎能娶她?” “你还装蒜,你们本就不是亲兄妹,兰馨是公主!” 李皓贤听得变了脸色,道:“这你是从何得知的?” “国相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休想瞒我!” 李皓贤这才知晓是没藏讹庞在背后挑拨。见野利宁哥如此暴躁,心知没藏讹庞一定在他耳边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但他还是试图稳定野利宁哥的情绪,避免双方发生大冲突,劝道:“即便兰馨是公主,这并不代表我要娶她!你既然爱她,就应该努力去争取,跑到这来找我撒气又有何用?我劝你冷静点,不要冲动行事,中了奸人的挑拨!” 野利宁哥认死一理,哪肯听劝,喝道:“李皓贤,你别再说了!你若要抢我的兰馨,便要先过我这关!我们决斗吧,你胜了,我就不再纠缠!怎样,你敢接受挑战吗,若不敢,以后便别打兰馨的主意!” “我没有想过要娶兰馨,今天也不会跟你打,我还要赶着见太后,请你让开,别挡着我进城!” 李皓贤避战,野利宁哥心中怒气反而得不到发泄,积愤难平,出语伤人道:“你这汉人杂种,你没胆与我打吗?那你从我胯下爬过去吧!” 李皓贤为了避免争端,已经刻意忍让,但听了这番言语,不得不被激怒,心想:“这野利宁哥,整天耀武扬威的,实在可恶!以前看在一致对外的份上,才与他河水不犯井水,可是他今天实在太过分,无理取闹,不刹刹他的傲气,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李皓贤终于发话,冷冷地望着野利宁哥。 野利宁哥早已迫不及待,见他应战,立即拔出大刀,指着他喊道:“拔出你的剑,受死吧!” 说罢,便策马冲了过来。在马上,李皓贤反而不好施展,见野利宁哥冲锋过来,立即跃下马背,让其砍了个空。野利宁哥更加愤怒,像头发狂的公牛,调转马头又冲杀过来。李皓贤利用快捷的身法,连续三次闪避,让对手碰也碰不着,然后抓住一个机会,侧身避过斜砍,转身贴近马左侧,运起千手如来掌,一招“佛光普照”,双手平开向马背一推,整匹前奔的骏马就此失去重心,向右重重倒地,野利宁哥也受此拖累,一个踉跄摔倒地上。 李皓贤一出手就来了个下马威,野利宁哥又惊又怒,愤愤地爬起来,再次举起了战刀。李皓贤见他不遭重创不肯罢休,也亮出了随身配着的西夏王剑,两人就这么对峙着。风沙吹过,吹得西夏王剑嗡嗡作响,像是表明自己不可侵犯的无上威严。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娇喊:“住手!” 两人皆扭头望去,只见没移兰馨骑着白色骏马,飞奔而来。野利宁哥这才稍缓怒气,放下了利刀。 没移兰馨原本听说今日李皓贤要归来,所以特地出城迎接,怎知却见到他们俩在生死相拼,立即大喊着止住他们。贺兰雪迈开精壮有力的四肢,很快便带着主人冲到两人面前。没移兰馨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野利宁哥见当事人都来到,按耐不住,张口就问:“兰馨,你是不是要嫁给他?” 没移兰馨觉得此事迟早也要给野利宁哥知道,便毫不掩饰,答道:“是的!” “你是不是被逼的?” “不是!” “你撒谎,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是自愿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所以要嫁给他!” 野利宁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道:“你再说一遍!” 党项女子没有汉女这般羞涩,敢于当着人之面,说出自己的所爱,没移兰馨坦言道:“因为我爱他,我早就打算嫁给他了!”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那我呢?你不爱我么?” “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哥哥!” 野利宁哥忽然受到这样的打击,情绪一时失控,猛地大笑起来,道:“你把我当哥哥,却把自己的哥哥当丈夫,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 野利宁哥无奈的苦笑,不知是笑兰馨傻还是笑自己痴。 李皓贤见他这种表情,也有些同情,想当初,龙俏欣拒绝自己时,自己也是这等痴狂。或许人都要经历这么一个阶段吧,经历年少轻狂,最后才成熟。 野利宁哥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大笑一阵之后,忽然又执起战刀,发疯似的朝李皓贤冲去,大叫道:“我要杀了你!” 李皓贤见他来势汹汹,知道他已经哀莫大于生死,这种亡命之徒,连武林高手也畏惧三分,所以也不赶与他硬拼,边挡边退。野利宁哥正发疯似的猛劈,忽然右腿一阵刺痛,掉头一望,见没移兰馨已冲马上取下弓箭,将他射伤。 “兰馨,你竟然……” “宁哥大哥,你再要伤害贤哥哥,我只有这样对你了!”说着,手执弓箭对准野利宁哥。 远处,野利宁哥的一班手下一直按照吩咐,在一边观望,可是眼下见野利宁哥受伤,立即冲了上来,将李皓贤和没移兰馨围住。 李皓贤不怕那些人会伤到自己,但却担心没移兰馨的安危,立即跑到她身边,以防不测。野利宁哥的手下不知该如何处置,下马扶起他,请示道:“将军,你的伤怎样,这两个要怎样处理,是杀是抓?” 野利宁哥内心的痛苦比脚上的伤更痛,苦笑道:“兰馨,你怎么说,我都不愿相信,但是现在你的箭清楚的告诉了我,既然你不爱我,我也不勉强你,我们走!” “将军,就这样走了吗?”野利宁哥的手下还不肯罢休,问道。 “走!”野利宁哥怒吼一声,那班下人不敢再多言,扶他上马,离开此地,李皓贤这才松一口气。 凶险过后,没移兰馨关切地问道:“贤哥哥,你没伤着哪里吧?” 李皓贤略有所思,摇摇头,微笑道:“没事!” 没移兰馨见他有些木讷,以为是受了惊吓,道:“贤哥哥,我们回城吧!” 李皓贤这才回过神来,道:“好!” ………… “皓贤,哀家这次召你回来,就是为了你和兰馨的事!想不到国相他事先说漏了嘴,让野利宁哥知道了,擅自找你决斗,索性你们两个都无重大伤亡,哀家本想惩罚宁哥,但是他如今也已经受伤,获得了应有的惩罚,我就不想再追究了!” 李皓贤此时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他本无娶没移兰馨之意,但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没移兰馨也已经将一切都押在自己身上,不惜将自己的情感公之于众,不惜为了自己与野利宁哥翻脸,若是此时自己再说个不字,那么一切的苦果将由没移兰馨去承受,这显然不是李皓贤希望发生的事情。所以,此时他不能对这么婚事说个不字,唯一的办法,是尽量拖延,待此风头过了之后,再去处理。 李皓贤道:“多谢太后为我和兰馨的事操心!但是我觉得以目前这种状况,婚事最好拖一拖,否则会进一步刺激野利宁哥,这不利于和谐。而且太后为他赐婚在先,现在又突然改变,会惹得朝野非议,不如让此事先缓一缓,争取让野利宁哥自己想通,主动提出退婚为好,这样太后才能顺理成章的取消他和兰馨的婚事!” “你说得也有道理!容哀家考虑一下!这样吧,你一路鞍马劳顿,又受了惊吓,先回府歇息一下,稍后再说吧!” “是,太后,那我就先退下了!” 李皓贤离开了皇宫,一路走一路还思索着这件事。他内心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对景阳郡主不忠,想到景阳郡主,李皓贤的心又刺痛起来。 从他入西夏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虽然蓝紫光镯被迫用来救了没移兰馨,但是李皓贤从来没有放弃再寻找发光奇石,特别是他接手没藏部落以来,便不断派人去西夏各地继续搜寻。能调动人手为自己办事,这也是李皓贤愿意当担族长的主要原因。然而如今离景阳郡主的大限已快至,但自己仍然是一无所获,这时常让他寝食难安。可越急就越多麻烦事,现在没移兰馨摆出一副非他不嫁的样子,更让李皓贤左右为难。 回来的这些天,没移兰馨更是将他当成情郎一般,痴缠不离,让李皓贤有些无所适从,但他又不好对她做出冷淡的表示,如此待了几日,李皓贤思量再三,觉得在兴庆久待反而让自己更陷入困境,回部落是最好的躲避方法。于是,他借口部落事忙,在家住了几日,便又离去,这次走得匆忙,连太后都没有惊动。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3) (更新时间:2006-8-20 21:58:00 本章字数:4545) 经过一日的赶路,李皓贤于夜晚回到没藏族大营。刚下马歇息,忽地发现部落议事大帐灯火通明。李皓贤顿感奇怪,没有他的命令,谁在召集部族大会呢?隐隐中,他觉查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即快步朝大帐奔去。 门口守卫见李皓贤回来,表情有些吃惊,但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李皓贤入内一看,见部族长老全都到期,中间首领位置上,正坐着一人,竟是没藏讹庞。 李皓贤吃惊不已,疑惑地问:“国相,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藏讹庞同样有些吃惊,反问道:“李皓贤,你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这是我的部落,我为何不能回来?” “现在这个部落已经不是由你做主了!” 李皓贤一听,立即板起了脸,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藏讹庞解释道:“太后已经下令,由我来掌管没藏部落,今后你就留在兴庆,在朝廷任职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李皓贤听得此言,愕然道:“我刚从兴庆赶来,太后并没有向我说过此事!” 没藏讹庞严肃道:“这的确是太后的旨意,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确实没有接到太后懿旨!国相,本部落的事务,我这个族长自会处理,就不劳国相担心了,国相请回兴庆吧!” 没藏讹庞好不容易将部落大权抢了过来,怎肯轻易收手,道:“笑话,你早已不是这部落的族长了,你应该依照太后的命令,交出权利,去兴庆任职!” 李皓贤一听此言,当下便怒火中烧。他与没藏讹庞的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前阵子商议对宋对辽战略的时候,两人经常意见不合,有时当着殿上众臣的面辩论,弄得气氛紧张。因此,两人早有隔阂。没藏讹庞对他总是与自己作对怀恨在心,李皓贤从心里也瞧不起这总是对外敌软弱的舅舅。但那时敌人重兵压境,需一致对外,所以两人虽不合,但也没有什么大的摩擦。 可如今强敌已退,没了外患,没藏讹庞便可放心去干排除异己的勾当了。他多次在太后面前说自己的不是,上次甚至暗中指使野利宁哥截杀自己,这些李皓贤也不是没有听闻,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李皓贤也不想为这些事情而闹翻,保持克制,因此双方还不至于翻脸。可如今没藏讹庞竟打自己的部落的主意,实在欺人太甚,李皓贤自然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 于是,他说话便也不再客气,道:“若我不这样做又怎样?” 没藏讹庞黑着脸,喝道:“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来人!”一声令下,从帐外冲进十几个部族武士。 “把他给我拿下!”没藏讹庞吩咐道。 “谁敢?”李皓贤大喝一声,拔出西夏王剑,怒目相向,喝道:“你们反了不成?看清楚谁是你们的族长!” 武士们原是李皓贤的手下,跟着他上阵杀敌,对他有一种敬畏,不敢动手,全都呆立在原地。镇住了那班下人,李皓贤又调转头去,对着没藏讹庞质问道:“我是前任祈荣老族长亲立的族长,依照西夏法令,只有皇帝才有权利夺我族长之位!如今乃太后主政,也即太后才有权废我!国相,你自称有太后的懿旨,那么懿旨呢?拿出来看看!若是没有,便是假传旨意,其罪可不小!” 没藏讹庞从桌上取出一卷纸,吩咐身边的侍从递给他。李皓贤接过一看,然后扔道地上道:“这只不过是兵部的行文,并非太后的懿旨,我只认太后懿旨,其他的一概不认,国相,请将太后的懿旨拿出来!” 没藏讹庞这下面露难色,虽然夺李皓贤的权的确是太后的意思,可是太后并没有想如此快便动手,怕引起李皓贤的不满,但没藏讹庞急于得到没藏部落的大权,得知太后有此意之后,便自作主张,趁李皓贤回兴庆之机,便来部落夺权,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他猜测李皓贤会被太后软迎兼施留在兴庆,不会再回部落,可他没想到李皓贤竟然还会回来,还镇住了场面,令他讹诈不成,一时慌了手脚,道:“太后传的是口谕!并无手令!” “口谕?我才从兴庆回来,并未接到太后的命令!国相,不是将太后搬出来,就可以随便夺一个部落大权的!今天你若是拿不出太后的手令,那便请你回兴庆吧!我这地方小,招待不起贵宾!” 言罢,对在座的没藏族长老道:“各位长老,依据党项的规矩,在没接到太后的确切命令之前,我都仍然是此部落的首领,各位怎可趁我不在,便随便让他人坐上这个位置?” 面对李皓贤的质问,众长老都低下头来,愧疚无言。一长老为大家辩驳道:“我们也是听说国相拿了太后懿旨,才让他坐此位置!” 李皓贤追问道:“那么现在他拿不出太后的手令,敢问各位长老,此刻谁才是部落的首领?” 长老们表态:“若无太后手令,首领当然还是皓贤你了!” 李皓贤狠狠地瞪着没藏讹庞道:“国相,你都听到了吧!”又转身对那班武士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送国相回兴庆!” 那班人打心里服从李皓贤,见众长老已经表了态支持李皓贤,不再犹豫,立即将没藏讹庞围了起来。没藏讹庞恼羞成怒,骂道:“李皓贤,你竟敢这样对我!” 李皓贤愤愤道:“是国相你无理取闹在先,就算到了太后那,我也要与国相争个理!国相,请吧!” 没藏讹庞见整个部落如今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再留下去恐被李皓贤强行驱逐,颜面尽失,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猛地一拍台面,坐起身来,怒气忡忡地离去。 ………… “皓贤,你别怪国相,这事确实是我的意思,可我的本意是待你与兰馨完婚之后,让你俩在兴庆安家,部落的事情就由他人代理!可是国相心急办了坏事,哀家对他也很恼怒,已经责骂过他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兴庆皇宫,没藏太后急急将李皓贤召回,亲自解释此事,来平息他的不满。 李皓贤听完,心里暗想:“这么快就想着夺我的兵权,看来真是伴君如伴虎!若不是太后有此意,没藏讹庞也不会如此嚣张!” 没藏太后见他不支声,继续劝道:“皓贤,你在想什么,心里还怨国相吗?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一家人应该互相包容!听哀家一句劝,这事还是不要计较了吧!” 李皓贤道:“既然太后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其实太后若有令,皓贤不会不尊,只是国相他不按规矩办事,让我在下属面前难堪,所以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才对国相恶语相向,望太后在国相面前也为我美言几句!如太后说的,大家是一家人,皓贤也不想大家关系弄僵!” 没藏太后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国相也有不是,换着是哀家,也会生气!不过气归气,这事都过去了,大家就不要再计较了! “皓贤谨从太后教导!至于我和兰馨的婚事,我想不宜急办!如今战事方休,国中还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爆发新的事端,因此要求我们这些带兵的将领,要时刻警惕,防范危机。在这个时候来办儿女之事,恐不合时宜!所以我觉得婚事还是应该缓一缓!”李皓贤本就没打算与没移兰馨成婚,只因形势所迫,难以反对,所以采取拖延的策略,敷衍了事。 没藏太后之所以这么热心为李皓贤办婚事,是想借机收回他的兵权,可是国相没藏讹庞操之过急,惹得李皓贤不满,没藏太后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想到收兵权不过是迟早的事,也不急在一时,所以不愿逼得他太紧,否则年轻人冲动起来,易生事端。因而没藏太后听完李皓贤的推脱之辞,便也顺水推舟道:“好吧!既然你如此为国着想,情愿牺牲小我,那哀家就顺你的意,你和兰馨的婚事迟些再办吧!” 李皓贤在皇宫中议事,没藏讹庞也不闲着,在自己的府邸与三五心腹开小型会议,研究的便是与李皓贤翻脸之后下一步的行动。 众人早知没藏讹庞视李皓贤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因而皆出言讨好,煽风点火。 “国相,那李皓贤太不象话了,于公,你是他的上司,于私,你是他的舅舅,可他在外人面前私毫不给你面子,实在可恨!” 没藏讹庞怒道:“别把我与这野种连在一起,他没资格做我的外甥!” “是的是的!他不配!国相,经过这次的事,你们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这小子眼下兵权在握,而且在部族首领中威信不断提升,终有一天会成为国相你的大患!” “是啊,待他羽翼丰满之时,我们都要任其宰割!索性趁他现在还成不了大气候,把他除去为妙!” “对,此人不除,终为大患!现在已经翻脸,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杀掉!一来可以重新夺回没藏部落,二来也让其他各族的族长看看,反对国相是什么下场!” 没藏讹庞早有此意,如今听得众人的怂恿,更坚定了他除去李皓贤的念头。没藏讹庞猛地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尽,然后将碗用力摔在地上,狠狠道:“此人我一定要除去!各位,有何良策?” “国相,我有一计,听说李皓贤面见完太后之后,明日又要返回部落!我们可以埋伏人在他会部落的路上,将他斩杀!” “对,也可以再让野利宁哥来动手,这样我们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可以将此事渲染成情杀!” 没藏讹庞却黑着脸,发对道:“别让野利宁哥来动手,那蠢货总是坏事!上次就是因为他逞能,才丧失了杀害那野种的好机会!这次由我亲自派人动手!我是太后的哥哥,即便他知道此事是我所为,也不会对我怎样!” “国相英明!此外我等应该在离兴庆远些的地方再动手,以防此事让太后过早知道,前来阻止!” 没藏讹庞非常满意,道:“好,那我们就在明天动手!” ………… 次日,李皓贤依照原定计划,拜见完太后,便告辞离开兴庆。如今乃多事之秋,只有回到自己的部落才能保证安全,李皓贤深知此点,因而吩咐随从马不停蹄,尽快返回部落。 策马疾行了许久,已经走过大半路程,十数人马经过一隘口之时,跑在前方的几匹马猛然摔倒,李皓贤忙令随从勒紧马绳,停了下来,定眼一看,原来前方人马被人用绳索绊倒,李皓贤觉察不妙,马上拔出配剑,众随从也身经百战,知道危险临近,纷纷亮出刀剑。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而进,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大队人马二话不说,挥着刀剑便向李皓贤等人冲杀过来。李皓贤加上身边的随从有十数人,却要应对两三百人的围攻,险象环生。 在这样的劣势之下,唯一的求生办法便是杀开一条血路,奔逃而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动土丘戈壁。 李皓贤隐约猜到此事必又与没藏讹庞有关,早已积聚了一身的怨气,眼下终有了发泄途径,当下便跃下马来,施展超绝的剑术,四处砍杀。李皓贤不识马上功夫,因而每次战斗几乎都要下马而战,虽然他武功高超,但是下马迎战始终对他不利,因为面对骑兵凶狠冲杀,武功再高也难以全身而退。好在没藏讹庞不会选伏击的地方,为了事先埋伏不被人发觉,他没有将截杀地点选择在开阔地域,而是在土丘群中。这样的地方不适宜骑兵的发挥,只能像步兵一般缓慢移动,这正好让李皓贤扬长避短。 一波攻击下来,李皓贤撩倒十几个杀手,但他的随从伤亡颇多,只剩下几人。作为领袖,李皓贤身先士卒,带领着随从们强行向外冲杀。无奈敌人太多,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敌人还是如潮水般的涌来。 面对如此危局,李皓贤也有些担忧,心想:“难道我也要像当年爹爹一样,血战戈壁么?” 他武功虽高,但是一人力敌两三百凶悍的杀手,也难免落得楚霸王一样的下场。杀手们步步逼近的时候,远方忽地沙尘滚滚,奔来一队人马,李皓贤眺眼而望,喜对随从们道:“我们的援兵来了!”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4) (更新时间:2006-8-27 20:56:00 本章字数:4231) 原来经过上次被野利宁哥截杀的经历,李皓贤的防范意识提高了许多,在离开部落之前,就已安排部下接应其返回,而时间正是此时。杀手们见李皓贤他们来了援兵,立即阵脚大乱,李皓贤趁机再次带领余下的侍从,发起新一轮的冲锋。里应外合之下,包围圈很快被撕开一个大口,李皓贤顺利与接应的人马回合。 那群杀手已没了斗志,四散乱逃,李皓贤的人马立即分头追杀。想起刚才的凶险,李皓贤这才松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安排。 没藏讹庞如今已经明目张胆的要将自己除去,想到这,李皓贤气得咬牙切齿。很显然,暗杀不会就此结束,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事情到了此般田地,李皓贤是该拿出对策了。其实他的心里早有打算,只是不到万不得以,不想兵行险着。不过如今看来也没有其他退路,一回到部落,李皓贤立即差人去请仁多凌矢,毕竟,如此大的行动需要仁多凌矢的支持,这种支持不仅是精神上的,而且还是力量上的。 “皓贤兄弟,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仁多凌矢马不停蹄的赶到没藏部落,一下马便直奔大帐而来。 李皓贤招呼其坐下,仁多凌矢毫不客气,一入座便大口大口地喝水。待他痛饮之后,李皓贤才慢慢将回程所遇到的凶险以及先前在没藏讹庞来部落抢权的事向他道来。 仁多凌矢听完,愤怒不已,道:“没藏讹庞竟敢如此!你还是他的亲外甥呢,他连亲情也不念!” 替李皓贤抱不平完,仁多凌矢又问:“皓贤兄弟,你抓到那群杀手了吗?此事虽极有可能是没藏讹庞所为,但是若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法指证他!” 李皓贤道:“当然,我已经抓了十几人!他们都一致供认是受没藏讹庞指使来刺杀我!” 仁多凌矢道:“这还好办一些!我们可以到太后那告他一状,只是他毕竟是太后的亲哥哥,恐怕太后会护着他!” 李皓贤激愤道:“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若去太后那告状,他也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反而只会让他气焰更嚣张!”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皓贤胸有成竹道:“这便是我叫你来的原因!若要没藏讹庞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只有向太后施加压力,逼着太后按我们的意思办!” 仁多凌矢不解道:“我们怎样逼太后惩罚没藏讹庞?” 李皓贤直率道:“将你我的兵马聚合起来,我们发兵包围兴庆!逼迫太后严惩没藏讹庞!” 仁多凌矢惊道:“这不是造反吗?这样做我们与野利氏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野利氏是想取江山而代之,而我们不过是想出去太后身边的奸臣!这不是造反,而是兵谏!如今小皇帝年幼,国家大权皆由太后和没藏讹庞把持,没藏讹庞本来就是个奸臣,当初他挑唆太子宁令哥造反,然后又将太子斩杀,靠着阴谋窃取了国政,如今虽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以他的野心,怎会甘心受一个孩童制肘?终有一天,他会谋朝篡位!这个人留下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现在我们便替小皇帝除去此人!” 仁多凌矢还有些犹豫,问:“难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李皓贤道:“皇权向来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的意愿难以轻易改变!若要皇帝听从下臣的劝告,只有以兵迫之。历朝历代,兵谏之事层出不穷,成王败寇,只要我们胜利了,便没有人会追究我们犯上之事!” 仁多凌矢见他如此坚决,道:“既然皓贤兄弟主意已定,我这做兄弟的一定相助,我的兵马就归你调遣吧!” 李皓贤得到了承诺,欢喜道:“好!让我俩再次携手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 火光熊熊,没藏部落大帐之内,各长老聚集一堂,等待着李皓贤的发话。此次部落大会的气氛异乎寻常,里里外外排满了武士,看上去像是要出征打仗的样子。 大家私下里议论不休,但都猜不透李皓贤这次葫芦里卖什么药。喧闹了一阵之后,李皓贤终于发话:“各位长老,此次叫你们前来,是因为本部落将要发生大事!” 此言如同导索,立即引爆了场内的气氛。众长老都不解地问道:“皓贤,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倒是说啊?” 李皓贤拉高嗓音道:“大家都知道此次我归返途中,被人截杀一事吧!” 众人回答:“知道,我们都听说了!” 李皓贤继续道:“经过审问,那些抓来的杀手们指认没藏讹庞是此事的主谋!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众人在帐下三五成群的讨论,但是一时却无人站出来回答李皓贤的问题。过了一会,一长老道:“皓贤,此事确实是国相的不对,你可以去太后面前告他一状!”众长老多附和。 李皓贤对刚才发言的长老道:“阿弥长老,你认为这有用吗?没藏讹庞是太后的亲哥哥,太后会严惩他吗?” 此话问得阿弥长老哑口无言。另一长老道:“皓贤,大家都是同族的人,你还是国相的亲外甥,一家人就不要太计较了吧!” “哼!”李皓贤发怒道:“你有见过舅舅这样对待自己的外甥的吗?你们不用再多言,今天,我把大家叫来,是要告诉大家,我李皓贤一定要向国相讨个公道!至于怎么讨,那好办,我将带领我们没藏族的军队去兴庆请太后公正处理此事!” 众长老听完,皆变了脸色,吩吩劝道:“皓贤,何必弄至此番天地,如此一来,会为我们没藏族招来大祸啊!万万不可如此!” 李皓贤望着老迈的众人,高声问道:“不必多言!你们谁愿意与我同去兴庆?愿意的干下这杯酒!”说着,便举起了酒杯。 环顾帐内,只有聊聊数人举杯饮尽。李皓贤冷冷道:“你们已经老了,儿孙满堂了,不愿再去干那些冒险的事情,这我可以理解!现在的天下应该是年轻人的世界,既然你们已经没有闯荡的勇气,那便留在部落好好享福吧!”说罢,将酒杯猛地掷在地上,帐外排列的武士立即得了命令,冲进来将那些没有喝酒的长老制住。 李皓贤明白,这些老迈的长老们是不会抛弃安逸的生活,去干些冒险的事情,即使勉强答应,临阵也会三心二意。既然自己决心已定,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可多废口舌的,未免影响部落出征,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们全部软禁起来。 里里外外都打点干净,次日清晨,李皓贤下令征集部落精壮男子,誓师出征。大军集合完毕,营地西南方扬起滚滚尘土,仁多凌矢的大军也到了。 两军集结妥当,誓师大会开始,李皓贤被推举为联军首领,当着数万人的部队宣读讨伐没藏讹庞的檄文。 “没藏讹庞六大罪: 1、教唆前太子宁令哥犯上作乱,刺杀元昊王。 2、事后出卖宁令哥,逃避自己的罪责。 3、无得无能,误国害民,对内欺诈,对外屈膝 4、身居高位,把持朝政,排挤贤臣,结党营私 5、嫉贤妒能,谋害功臣 6、买主求荣,里通外国 如此奸臣,理当诛灭!我们如今举正义之师,入京勤王,替皇帝清除身边的奸臣,替国家出去一大祸害!” 此文他亲自下笔,准备多时。全文并不华丽,因为对于党项人来说,根本不用如此废话,只有手中的剑,才是最好的说话工具。但是为了师出有名,李皓贤也不得不精心炮制没藏讹庞的罪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将更加理直气壮,也令党项各族不会轻易介入此事,减少对己方的威胁。 檄文和军队都一样的迅速,当檄文送到太后手中时,李-仁多联军也已开到了城下。没藏太后看到如此文章,即愤怒又恐慌。但一人的出现还是令她的情绪平伏了许多,此人正是深受两代西夏皇室信任的谋臣吴昊。 “吴先生,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了!你说,哀家该如何办?没想到皓贤竟然会如此对我,哀家一向对他不薄!说来都怪我那没用的哥哥,尽给我惹事!如今他惹了这么大的祸患,让哀家如坐针毡,我真想将他的头砍了,也好顺叛军的意思!”没藏太后咬牙切齿道。 吴昊劝解道:“太后,此事万万不可!国相此事做得是有些过分,但是李皓贤起兵逼迫主上则更过分!处置了国相,太后身边少个左右手不说,更严重的是,如果臣子发难,君主便要被迫做事,那西夏皇庭的威严从此荡然无存,此例一开,日后西夏各部族都不会再将朝廷放在眼里!” 太后忧愁道:“那怎么处理?皓贤的军队比先前造反的野利族更加强大!且我亲族的军队全掌握在他手里,这次我们还去哪里搬救兵?西夏的那些族长们我太了解了,他们都是一路货色,见风使舵,这些人是指望不上了!” 吴昊道:“太后所言极是!如今我等势不如人,只能智取,不能硬碰!太后可令您妹妹去劝说这个妄为的儿子!” 没藏太后道:“这点哀家早就考虑到了!可是只怕皓贤执拗,不肯轻易退兵!” 吴昊道:“太后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好处!他当然不会就范!” 没藏太后道:“此话怎解?” “事到如今,能够制止李皓贤的只有一个人!” “谁?” “就是太后的外甥女,没移兰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李皓贤年少气胜,也不会例外!太后只要好好利用手中的这个筹码,便可制住李皓贤!” 没藏太后听吴昊胸有成竹,愁眉大展,问:“愿闻其详!” 吴昊道:“其一,为了稳住李皓贤,太后不得不做做样子,将国相暂时关入大牢;其二,劝说您妹妹出城说服李皓贤不轻举妄动;其三,许诺将没移兰馨嫁给李皓贤,并借口为他俩在兴庆办婚事,将他骗入城中,将其制服。一旦叛军群龙无首,便可不攻自破!” 没藏太后道:“吴先生计策甚好!只是将皓贤骗入城中,恐没这么容易,哀家早有意将兰馨嫁与皓贤,可是皓贤似乎对此并不十分渴求,多次推脱婚事!哀家只怕他爱江山甚过爱美人!” 吴昊笑道:“天下男子没有不爱美人的!只是这个美人是什么身份而已!若是没移兰馨以平民嫁与李皓贤,他自然不急切渴求!但是若太后恢复兰馨公主的身份,李皓贤立即成为当朝驸马,他又怎会不动心!太后还要派人明确告诉他,这次全因没藏讹庞而起,如今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他皓贤成为驸马之后,就是皇亲,谋反之事将一笔勾销,不再追究。太后你一定要给他个台阶下,让他相信顺从朝廷即能得到想得到的又不用冒险,如不如此,他就只得狗急跳墙了!” “吴先生倒提醒了哀家,看来皓贤他不但想得美人,还要权势!好,一切如先生所言,哀家还要封他为郡王,相信这样的丰厚的诱饵能让他上钩了吧!唉……”没藏太后长叹一声,又道:“皓贤是个人才,可惜,他成长的太快了,现在就能逼宫犯上,试问将来我的谅诈如何能制得了他!哀家只有狠心将他除去了!皓贤啊皓贤,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5) (更新时间:2006-9-3 21:56:00 本章字数:4119) 太后的意思很快由没藏红霞传到了李皓贤耳朵里。 没藏红霞本也不愿见到自家亲戚相残,这次太后向她许诺,不追究李皓贤逼宫的过错,且将没移兰馨立即下嫁给李皓贤,这正是没藏红霞一直的心愿,如今一切随人愿,没藏红霞便开始尽力劝说儿子退兵,停止这‘鲁莽’的行动。 将太后的意思在儿子面前表述了几遍后,没藏红霞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贤儿,太后已经将你舅舅打入监牢了,太后说,本来你舅舅罪大恶极,应该斩首,但是怎也是自家亲戚,他如今得到这样的下场,已是罪有应得,望你看在亲戚的份上,不要再追究!当然,这不仅是太后的意思,阿妈也是这个意思,一家人,就不要弄至这般田地了,见好就收吧!” 李皓贤显然没有这般容易便罢手,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发难,就难以回头了,而这次太后竟然这么容易便屈服了,不得不让人起疑。逼宫犯上,是天大的罪过,历来都没有好的下场,若要保存自己,唯一的办法便是做到底,将整个皇朝推翻。若心存侥幸,还望着朝廷招安,即使保得一时无恙,终有一日还是要大难临头。 因此,无论母亲怎么苦苦劝说,李皓贤依然目标明确,事到如今,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惩罚没藏讹庞。但是,为了让母亲安心,李皓贤还是不得不说几句谎话:“阿妈,你让我考虑几天吧!纵使我愿意罢兵,但是我也需要时间说服我的下属,否则恐生兵变!阿妈你出城了也好,这样我就不担心太后会对你不利了,你就留在军营里吧,别再回城去了!” 不管母亲愿不愿意,李皓贤为了母亲的安全,硬是将她留在军营里,一来是保卫母亲的安全,二来攻城也少了顾忌。 刚把母亲安顿下来,忽听得战鼓擂响,出帐探视,一兵士前来禀报,兴庆城中杀出一对人马,来营前挑战。 李皓贤大惑不解,兴庆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兵力就连防守都略显不足,何人这样大胆,还敢带兵出城挑战。 来到阵前眺望,疑惑立即有了答案,原来是野利宁哥带领部分守军出城挑战。李皓贤深知野利宁哥的品性,如此鲁莽的举动,怕是连太后那边也没有请示,擅自作主的行为。 野利宁哥的贸然出战,恰恰给了李皓贤打击城中守军意志的好机会,当下聚集大部兵马,来到阵前迎战。野利宁哥早已按耐不住,一见李皓贤出阵,立即破口大骂,指名道姓要与他单对单决斗。 仁多凌矢以前多次拜在野利宁哥手下,急于雪耻,当下便对李皓贤道:“皓贤兄弟,让我单独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马上功夫到底谁厉害?” 李皓贤止住他道:“凌矢兄弟,你没听到吗,他要挑战的人是我,就算应战,也该是我!” “可是……” 仁多凌矢正欲言语,李皓贤又制止了他,严肃道:“今天,我要当着全西夏勇士的面,教训野利宁哥一下,让他知道他不是天下第一!” 说罢,便扬起马鞭,策马冲了出去。全军见主帅亲自迎战,齐声呐喊,为他助威壮势。 李皓贤骑着黑色骏马,风驰电掣般地向野利宁哥奔来,野利宁哥等待这一时刻已经太久,他太渴望在众人面前打败李皓贤,以此证明自己才是西夏的英雄。今天只要能在阵前杀死李皓贤,他不但可以找回勇士的尊严,更可为太后解兴庆之围。 成就英名的机会来临,野利宁哥迫不及待地拔出长剑,策马冲了上去。兴庆城下,数万将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勇士间决一雌雄的恶战,一时间,四下寂静而凝重。 李皓贤本不善马战,但自从两次被骑兵追杀弄得狼狈不堪后,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苦练马上搏杀的功夫。回到部落后,他一刻都没闲着,一有时间,便召集部落里最晓勇的骑手与他对练,经过数日苦练,李皓贤已经将自己的部分武功与马术融会贯通,虽然现在他的马上搏杀功夫还不能称得上高超,但是应对野利宁哥这种一味只会用蛮力对敌的对手,还是很有把握,因此这次他敢驱骑出战。 嘎达、嘎达、嘎达,随着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两人终于冲撞到了一起,随着‘哐’一声巨响,双方兵器相碰,火花四溅。 野利宁哥所使的是一把大马刀,刀身乃上好精钢锻造而成,坚硬锋利,是野利家族的祖传宝刀。而李皓贤所挥舞的,乃一直随身携带的西夏王剑。两兵器皆是上品,碰撞之下,各自的刀口剑口上都留下一道缺痕。 然李皓贤暗用真力,相碰之下,震得野利宁哥虎口赤痛,疼痛不已,几乎令野利宁哥握不稳刀柄。但是野利宁哥硬是咬牙挺着,一击之后,双方各调转马头,再次冲向对方。 ‘砰’又是兵器撞击声,这次李皓贤用力小了些,这并非他有意示弱,而是想发挥他剑法灵巧的特长,不与野利宁哥硬斗蛮力。当兵器再次相交之后,李皓贤忽地剑锋一转,斜刺野利宁哥右肩膀,再顺势一切,在他右肩臂划开一道口子。野利宁哥忍着刺痛,向李皓贤头部一砍,李皓贤迅速低头,并用右手往刀身上一弹,令马刀偏斜向上,砍了个空。 一轮下来,野利宁哥右臂受伤,战力大减,但他永不服输,又调转马头杀了过来。战场上,正是他的这种不认输的性格让不少对手胆寒,如今他又死缠烂打,李皓贤也不得不忌惮他几分。 又是一刀砍了过来,李皓贤架剑隔挡,然后趁其方向跑开时,将剑送至左手,仰卧在马背上,顺势回剑一挑,又在野利宁哥左背划上一道口子。这一连窜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围观的众兵士无不赞叹李皓贤的灵巧的身法,更惊愕他能将沉重的铁剑使唤得如同木剑一般。 野利宁哥虽受两剑,但皆是皮外伤,仍然无法摧毁他的斗志,继续冲杀过来。李皓贤经前两轮的较量,信心十足,觉得马上马下都是一样,谁的身法灵巧,剑招灵活,便能占得上风,更加放开手脚,轻松迎战。十几回合下来,野利宁哥身上已经剑痕累累,但其还是缠斗不休。 李皓贤不想再继续熬战下去,待野利宁哥再次杀来之时,右手挥剑化去其刀势,左手猛推一掌,打在其胸前的护甲上。野利宁哥只觉胸前一股猛力袭来,坐立不住,跌下马来。 如同摔交被摔倒为输一般,马上决斗跌下马者为输家。胜负到此时已分,李皓贤全军欢乎雀跃,庆贺主帅获胜。李皓贤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举起西夏王剑,在阵前来回飞奔,炫耀着胜利的荣耀。 李-仁多大军群情振奋,呐喊声响彻原野,声势吓人。野利宁哥的军队本就人少,加之主将败下阵来,无心恋战,急急扶起倒地的野利宁哥,撤回城去。 仁多凌矢见机不可失,下令追击,兵士们立即像野狼般扑了上去。慌乱之中,来不及躲进城里的兵士纷纷被砍倒,尸骸遗弃在城外。城中守军见敌逼近,急忙放箭,仁多凌矢见城门已闭,强攻无益,这才下令收兵。兴庆城守军经此一战,更加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 ………… “你替我转告太后,她一面派人与我议和,一面又命人出战,毫无诚意,令人无法信任!若真要我们退兵,必须答应三个条件:一要没藏讹庞的项上人头,二要下召赦我等无罪,三要将兴庆城兵马交由我等指挥。以上条件,缺一不可!”中军帐内,李皓贤对太后派来的使者阐明了己方的罢兵条件。 “将军,野利宁哥乃擅自出战,并非太后的意思,还请……” 使者还未讲完,李皓贤便严厉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休要在多言,记住我的三个条件,立即回城转告太后!我只给你们三日的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没有答复,我将开始攻城!我要说的已经说完,这里不会再留你一刻,你滚吧!” 将使者轰走后,一直坐在一旁的仁多凌矢道:“皓贤兄弟,我们的条件是否太苛刻了,太后恐怕不会答应!” 李皓贤道:“不答应或许更好,这样我们便可名正言顺的攻城!凌矢兄弟,你应该清楚我们在干什么,如今君臣之间已弄至这般田地,我们已经难以收手。一旦做出妥协,将来必定被人秋后算帐。若要我等安然无恙,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杀进兴庆城,清除异己,请太后交出政权,由我们摄国政!” 仁多凌矢听了这般大胆的计划,整个一惊,倒吸一口冷气,道:“皓贤兄弟,这样做实在过于冒险了,若是此事失败,我等将招来灭族之祸!” 李皓贤笑道:“凌矢兄弟,你以为我们现在收手,就可保亲族安全吗?野利族叛变全族被屠的前车之鉴,并不遥远。虽然我们此次为的是向朝廷讨回个公道,但是在太后的眼中,我们与反叛无异,任何君主都不会饶恕胆敢威逼主上的臣子,现在我们大军压境,太后或许会暂时妥协,可是将来,她依然会与我们算这笔帐!所以,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进兴庆,夺取大权!” 仁多凌矢越听越心寒,叹口气道:“想不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皓贤兄弟,你是联军的主帅,下一步该怎样走,你拿主意吧!但愿上天能够保佑我们获取最终的胜利!” ………… “勇士们,以目前的情况看,太后不可能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战争已难以避免,任何与朝廷妥协的幻想,都将招来灭顶之灾。我们应该立即做好准备,三日后开始攻城!就让我们上下一心,杀进兴庆,改变西夏的未来,让后辈们都以我们为荣吧!”入夜后,李皓贤在营内宴请各将领,并即兴发表动员演说。 此话言毕,欢呼呐喊声便随着响彻军营。一将领起身敬酒道:“尊敬的将军,你是天上的苍鹰,带领我们傲视天地,你是地上的狼王,带领我们这些恶狼们狩猎天下。我们永远跟随你,听你的指挥!” 另一将领道:“将军这个头衔已经不适合我们的领袖!我们伟大的元昊王有个‘昊’字,我们尊敬的领袖也有个‘皓’字,以后,我们便称我们的领袖为小昊王吧!他身上的西夏王剑,是昊王赐予之物,因而理所当然的应由他来带领我们,带领全西夏的军队,因为他是昊王的化身!” “对,小昊王,我们的领袖是小昊王!” 这一称呼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于是,大家便开始小昊王、小昊王的唤李皓贤。李皓贤得到这个荣耀,也陶醉不已,开怀畅饮,与众人把酒言欢到深夜。 酒醉的李皓贤似梦似醒,遥望远处静寂的兴庆城,听着耳边顺心的称呼,李皓贤彻底迷醉了,模模糊糊间,李皓贤感到自己越来越有君主的派头。自己已离胜利越来越近,一旦夺得了西夏的大权,离皇位便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一步,也并不遥远。 想到能做皇帝,李皓贤内心激动不已,那可是天下人都垂涎若渴的位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可舒展自己的抱负。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6) (更新时间:2006-9-10 20:28:00 本章字数:4416) 世事总是难料。正当李皓贤离独揽西夏大权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打乱了他原先镇定自若的部署。 酒宴的第二天,一人急匆匆地赶来大营,求见李皓贤。守卫通报之后,带着来人来到中军大帐。 李皓贤定眼一看,认出此人乃他所派出寻找发光奇石的使者之一。当初他们出发之前,李皓贤千叮万嘱,若有了线索,立即回来通报。如今这使者急急求见,莫非有了结果。 “你怎么回来了?我交给你的任务办得怎样了?”李皓贤问道。 使者兴奋道:“将军,我终于不辱使命,找到发光奇石了!” 李皓贤听得此言,激动道:“是真的吗?快说给我听,那些石头现在在哪?” 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呈上来道:“我是在北面的沙漠中得到了这些石头,现已将石头带了回来,请将军过目!” 李皓贤急急接过打开一看,包中有五粒小石子,三块蓝石头,两块紫石,质地和蓝紫光镯相似,只是石子都非常小,每粒如花生米般。 李皓贤半喜半忧,问:“只有一点吗?” 使者道:“是的,我费劲力气,也只找到这么点!” 不管多少,先确定石子是否有用为之紧要,李皓贤当下命人放下大帐门帘,阻断阳光照射。黑暗的帐内,只见李皓贤手中的五块石子微微发光,蓝光与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他脸上喜悦的笑容。 “好,你干得好!我将赏赐你一千两黄金!”李皓贤欢喜之下,立即给予使者重赏。 “多谢将军!” “可是……”李皓贤话音突转,道:“这还是太少了!你能否再为我找寻多些石头?” 使者答:“禀将军,估计是很难了!我向收藏此石的老者详细了解过,据说这些石子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当年他的祖先是个玉匠,受达官贵人所托,将两块发光奇石雕琢成一对镯子!雕琢后还剩下许多零碎的石块,玉匠觉得可以利用,便将剩下的石子加工成一串宝石项链,至于这五粒石子实在太小,用不上,那贵人便将其送给了那玉匠。玉匠舍不得遗弃,将它们保留,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李皓贤问:“既然是祖上传下来之物,那老者怎舍得随便送人?” 使者答:“那老人家朴实善良,当我告诉他将军你急于用这些石子救人,并苦苦恳求他割爱时,老人家并没有多想,他对我说,这石子在他的手里,不过是些寻常之物,并没有多大作用,但是若换在他人手里能救回一条人命,那便值了,所以他很果断地将石子赠送给我!” 李皓贤赞叹道:“老人家真是活菩萨啊!听你这样说来,这世间除了蓝紫光镯之外,还有一条发着蓝紫光的宝石项链!那么你打听到那项链现在何处没有?” 使者道:“听老人说,近些年来有一传闻,说辽国皇室有一条发光的宝石项链,只是不知此传闻是真是假?” “辽国?”李皓贤仔细想了想,道:“这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蓝紫光镯当初就是辽国皇室之物!掠劫天下的辽国,同时拥有两件宝物也不足为奇!” 李皓贤从这几粒石子的获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对使者道:“怎样都好,既然你已经为我找到了一些石头,那么我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为我找寻更多的石头,你是否愿意再跑一趟,继续找寻奇石下落?” 使者答:“若将军需要,我愿意为将军再跑一趟!” “好,你的赏赐待会我便差人送到你的家中!至于你,再为我跑一趟,找寻更多的石头!事成之后,我加倍给你重赏!” “愿意为将军效劳!” 忽然得获蓝紫石,李皓贤欣喜不已。只是不知如此少量的石子能否解景阳郡主的千绝草毒。事到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既然找到了解药,当务之急,便是速速送回大宋。回想起自己离开大宋的日子,已快三个月了,抢救景阳郡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解药虽少,但即便不能完全解毒,能控制住毒性,延长景阳郡主的性命,也是大功一件。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解药送回去。 将解药交给别人,让他人送回大宋,这李皓贤是不会放心的。万一送药者因事延误了时间,这可怎么是好。所以,只有他亲自送回才能安心。如今的他拥有一日千里的骏马,在数日之内赶回大宋不是难事。但是,现在的局势不是他说走便能走得了的。 来到西夏的这三个月,如同过了三年一般,现在的李皓贤,已经不是当初刚进西夏那无权无势的小伙子。如今的他,正率领着数万精锐之师,围困着西夏的国都兴庆。还有两日,大军就要攻城了。这个节骨眼上,怎能说走就走。即便顺利攻克兴庆,要将西夏国内局势平定下来,也要数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种种麻烦事端,都需要李皓贤亲自去处理和解决。否则,即使他得到了一时的胜利,最终还是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他人谋夺了成果。 若要权势,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皓贤就必须狠下心来,不管景阳郡主死活,专心一意经营西夏事务。若要爱人,李皓贤就必须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这里的事情抛之脑后,速速赶回大宋,营救景阳郡主。 然而,这两项李皓贤都不敢选择,也不忍选择,放弃景阳郡主,便是致她于死地,这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而放弃自己的军队,等同于将数万将士的性命交给朝廷。朝廷大难不死,喘过气来之后,必定要追究兵士们的造反之罪。是自己将他们带到了前线,在此紧要关头,又怎能抛弃这些拿性命来追随自己的士兵? 命运总是不能让人两全其美,在江山和爱人面前,李皓贤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思前想后,彻夜未眠,李皓贤总算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次日,李皓贤将仁多凌矢拉入帐中,摒退众人。 仁多凌矢见他如此神秘,便问道:“皓贤兄弟,这两天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皓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凌矢兄弟,若我打算现在与朝廷议和,你觉得怎样?” 仁多凌矢本就不像李皓贤有翻天的胆量,也不想与朝廷闹僵,只是迫于兄弟义气,才追随李皓贤的行动。如今李皓贤自己转态,仁多凌矢觉得是个机会,立即道:“好啊,我早就觉得不必与朝廷弄至这般田地!皓贤兄弟,我们还是议和吧!这样无论对你我,还是对朝廷都好!” 瞧见仁多凌矢如释重负的欣喜表情,李皓贤却乐不起来。仁多凌矢想问题还是过于简单,他始终不明白在把事情已经做得这么绝之后与朝廷议和代表着什么。李皓贤非常清楚,这意味着将来难保头上会追加上一刀。但是为了景阳郡主,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在这个时候,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与朝廷议和之后,兵士们的安危暂时能得到保障,朝廷现在还很虚弱,不可能马上动手清算。与此同时,李皓贤会得到他想要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内,可以暂时抛开西夏的琐事,将解药送回大宋。李皓贤的设想是,待将解药送回大宋后,立即赶回西夏解决余下的事情。 这个设想看起来很完美,一举两得,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当然,前提是太后说到做到。李皓贤对于这个姨娘的印象还是不错,因此,他认为,慈爱而宽容的太后应该会信守她的诺言。更何况,太后以前还出家在寺庙里修行过,身为佛门弟子的她怎会制造杀戮? 为了自己的爱人,李皓贤准备赌一把。仁多凌矢的表态,也使得他下定了决心。 ………… 没藏红霞的帐内,李皓贤给母亲请完安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阿妈,我考虑过了!我为我鲁莽的行动忏悔,希望太后能原谅我的罪行!我决定与朝廷议和,前提是之前太后许诺的条件!只要太后答应不追究我和手下兵士的罪责,我愿意退兵!不知阿妈愿意为我往城里跑一趟,向太后传达我的意思吗?” 事情终于向着企盼的方向发展,没藏红霞欢喜不已,道:“当然,孩子!这就对了,大家是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我这就动身,为你将此意转达给姐姐!” 没藏红霞兴奋不已,当日便急匆匆地返回兴庆,将儿子的意思告诉了太后,并在太后面前为儿子求情,希望他的罪行能得到宽恕。 自从李皓贤上次开出苛刻的条件之后,议和基本已成为泡影,面对危局,没藏太后几乎绝望,眼看兴庆城就要陷落之际,忽然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没藏太后悲极转喜,激动得快要流下眼泪。 李皓贤终于中了她设下的圈套,接下来只要小心布局,便可将猎物一步步引向陷阱。没藏太后尽量克制住内心大悲大喜的波澜,温和地对妹妹道:“红霞,请你转告皓贤,年轻人一时冲动,犯了错误,我们这些大人们应该给予改过的机会!皓贤他不必心存顾虑,只要他停止了这鲁莽的行动,撤去包围兴庆的兵马,我将赦免他的过错!他也依然是我的好外甥!但我也有个条件,就是此事平息之后他必须交出部落的大权,在朝廷任职!” 没藏太后这不卑不亢的表态显然让人容易信服,没藏红霞得到了保证,欢喜万分,道:“太后请放心!皓贤已经对自己的罪过深切忏悔,我会说服他按照太后的意思办的!至于皓贤与兰馨的婚事,还请太后为他俩操办!” 没藏太后道:“这是当然!我将恢复兰馨公主的身份,他俩一旦成婚,皓贤就是驸马了!这样一来,我们更是亲上加亲!红霞,我要恭喜你!至于婚期,我打算定在两日之后,你觉得如何?” 没藏红霞道:“虽然时间仓促了点!但是我也希望他们快快成婚!就这样决定了吧,一切还有劳太后操持!” 一场刀光相见的血战忽然被一场盛大的婚礼所代替,许多人都被这样的突变弄得傻了眼。对于李皓贤来说,他只答应与朝廷议和,但却没说过要娶没移兰馨,但是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他与没移兰馨的婚姻已经成为和谈的重要条件之一,只有成了亲,才能消除没藏太后心中的猜疑,解除李皓贤与朝廷的隔阂。李皓贤与没移兰馨成婚之日,便是‘叛军’接受朝廷招安之时。 如今的李皓贤急着返回大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自然不会为了成婚一事与朝廷再磨时间,因此自然而然的便答应下来。至于说爱不爱没移兰馨,李皓贤也说不清楚,他现在也没时间去弄清楚。 ‘先成了婚再说,夫妻可以只是名义上的!’这是李皓贤此时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会害了没移兰馨,但他一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比起成婚来,更麻烦的是自己如何向数万的士兵解释由战变和。 但是,很快李皓贤就发现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样棘手。将士们都表示理解,虽然有人还是会嚷嚷几句,但也只是嚷嚷几句而已。 本来,这些将士与朝廷就并无什么深仇大恨。被人追杀的,是李皓贤,而不是他们。与没藏讹庞有仇的,也是李皓贤,不是他们。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追随李皓贤,就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疯狂地追随自己崇拜的领袖。领袖让他们去东,他们就去东,让他们去西,就去西,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显然不是首要考虑之列。 原本他们就不知道打这仗为的是什么,如今他们景仰的领袖更对他们说,这仗不打了,不用流血,不用杀人了,何乐而不为呢? 兵士们的思想一下子就变通,这让李皓贤有些意外,但他也明白了一点,兵士们并不想打这场仗,这场围城之仗并不得人心,仅仅为了个人私仇和权欲,是难以获得最后的胜利的。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7) (更新时间:2006-9-17 21:16:00 本章字数:4856) 兴庆皇宫,没藏太后单独约见吴昊,秘密议谈。 “吴先生,过两天,皓贤就要进城娶亲了!到时能不能制住城外的数万大军,便是我等成败的关键!吴先生身上肩负着重任,事到如今,哀家就全仰仗你了!” 吴昊道:“太后请放心,只要我今夜能顺利出城,就一定能完成任务!” 没藏太后道:“先生请放心!哀家已经挑选了精干武士,今夜一定保你平安出城!” 吴昊道:“太后,请莫要派太多武士跟随我!这样目标太大,反而不利!只需两三人即可!如今李皓贤军中想必都知道了他们主帅过两天要大婚,一定放松警惕!估计我等此次出城并不太难!” 没藏太后道:“先生的办事能力哀家是放心的!出城之后该怎么做,哀家也不需多说了!吴先生,我西夏皇族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望先生念及昔日元昊王对你的恩德,为我西夏力挽狂澜!” 吴昊深鞠一躬,道:“太后,你尽管放心!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只是兴庆这里的布置同样重要,我不在的日子里,太后只能多加劳心了!” 没藏太后道:“先生请放心!哀家也非无能之人,兴庆这里的场面,我能够应付!” 两人正谈着,一内侍匆匆入内,在太后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太后点点头,命那人退下,然后对吴昊道:“吴先生,护送你的武士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出发之前,还有什么话要对哀家说吗?” 吴昊道:“没有了!请太后自行珍重!我们两日后兴庆城再见!” 吴昊别过了太后,由兵士护送至城门口。守城士兵接到命令,悄悄打开城门,让吴昊和几名护卫出城而去。 借着夜色的掩护,吴昊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李皓贤大军的大营,朝西南方而去。 ………… 再过一天,就是李皓贤大婚的日子了。这天晚上,李皓贤和仁多凌矢来到军营外散心。 “皓贤兄弟,真羡慕你,明天,你就可以娶到全西夏最美的女子了!”仁多凌矢拍拍李皓贤的肩膀,祝贺道。 李皓贤却没他这般喜悦,轻轻叹口气道:“凌矢兄弟,你我都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我们与朝廷的恩怨还未消除!虽说我明天大婚,但这也是斗争的一部分!眼下,我们的棋局才下了一半,不能就这样松下手来!” 仁多凌矢道:“皓贤兄弟,你想得太多了!你还是放松心情,明天欢欢喜喜的去迎娶新娘吧!” 李皓贤皱了皱眉头,道:“凌矢兄弟,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放心!不要忘记,你现在是一个将帅,你正带领着数万的士兵!一个优秀的将领,无论什么时刻都不可以放松警惕!凌矢兄弟,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将来,保住你我项上人头的唯一办法,便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军队!我已经吩咐了下面,明天我入城之后,麾下的军队归你指挥!你一定要密切注意兴庆城内的情况,一旦有变,你要当机立断,立即攻城!” “皓贤兄弟,你放心!你不在军营的日子,我会密切注视着局势的发展,若城内有事,我会马上派兵攻城,把你营救出来!” 李皓贤如释重负,拍拍仁多凌矢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我的话,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遇到大事,一定要果断,稍有迟疑,就将危及你我的性命!” ………… 李皓贤大婚的日子终于到来。一大早,他便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人马,出发进兴庆城迎亲。 兴庆城门早已打开,城门上花团锦簇,彩带飘飘,三四十个党项少女身着艳服,排列在城门口两旁。 李皓贤率迎亲队伍从东门而入,大街上,人群熙攘,万人空巷,争相出来观看这西夏国的胜事, 依然事先安排,李皓贤先回府第将没移兰馨接出,然后两人一同移至皇宫,举行大典。李皓贤来到昔日府第,见家宅已装饰一新,陈设华丽,喜气洋洋。 没移兰馨在众宫女的拥扶之下,从内堂缓缓走出,环佩璆然,麝香散馥。李皓贤迎上前去,见她头戴金凤,耳垂明珠,娇羞含笑,像一朵柔嫩的牡丹。 李皓贤拉着她白嫩的玉手,同登喜辇。随即,车架朝皇宫使去,一路上又经过街市,围观人群朝车上抛掷鲜花,祝福一对新人幸福美满。 车驾来到宫门前,只听得鼓乐喧天,彩女宫娥列队两旁,一路挥洒花瓣,芬香四溢。到了前殿,太后早已领着文武众臣等候。 喜娘带着一对新人行入大殿,先向端坐大殿正中的没藏太后和小皇帝行一大礼。随后,在喜娘的主持之下,一对新人开始拜天地、拜祖宗、拜父母。礼毕之后,没藏红霞以母亲的身份,牵着兰馨的手,送到李皓贤手上,寓意着家长已经将女儿的终身托付给了男方。李皓贤随即依照习俗,将没移兰馨抱起。此举是向在场众人保证,从此将自己的女人抱在怀中爱护和保护。 烦杂的婚礼仪式告一段落,宾客们开始便各自就座,酒菜纷纷上桌。党项人性格向来豪爽,一般来说,男方将新娘接到自家,便大摆宴席,招待亲朋好友。席间无论主人宾客,都必须开怀畅饮。酒过三旬,大家便一起载歌载舞。 随着喜乐奏起,宾客们开始轮流为新人献歌,为他们祝福。一曲完毕,李皓贤和没移兰馨便要上前去敬酒,以示感谢。就这样,李皓贤在歌声和欢笑声的包围之下,频繁地应酬宾客。 而另一方面,城外李-仁多联军的军营内也是一派轻松喜悦的气氛。兵士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饮酒,虽然不能入城观礼,但也欢快喜庆。 大帐内,仁多凌矢正在独饮自斟,忽然门帐撩开,进来一位不速之客。仁多凌矢见到此人,略感惊愕道:“凌丁,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仁多凌矢的弟弟仁多凌丁。凌矢出征之前,将弟弟留在家中,照顾父母双亲,如今凌矢却在军帐里见到了弟弟,自然觉得奇怪。 仁多凌丁急急道:“大哥,不好了!仁多族的众位长老们正朝这里来!” 仁多凌矢愕然道:“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受了吴昊的挑唆,要来这里收回你的兵权!不单是我们仁多族的长老,没藏族的长老也跟他们一起来了!” 原来吴昊不但说服了仁多族的长老,还派人将被李皓贤软禁的没藏族众长老营救出来。如今,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收回各自部族的军权。只因吴昊在他们面前晓以厉害,告诉他们任由李皓贤和仁多凌矢二人胡作非为,将会为自己的部落遭来祸患。这些胆小怕事的长老们担心事情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赶来收回二人的兵权。 仁多凌矢听得此消息,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应对。 仁多凌丁问道:“哥,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仁多凌矢沮丧道:“兵马本来就是他们交给我的!现在他们要收回,我也无话可说!” 仁多凌丁呵斥道:“想不到这种危及时刻,你竟然会说些如此窝囊的话!仁多凌矢,你真是个孬种!” 仁多凌矢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仁多凌丁眼露杀机,道:“我们族里那帮老家伙早就不中用了!在这关键时刻,他们竟跳出来阻挡你的去路,实在可恶!李皓贤有句话说得好,天下应该属于我们这些年轻人!事到如今,哥你只有恨下心来,把仁多族和没藏族这帮老不死的都解决了,然后派兵攻城,接应李皓贤!” 仁多凌矢听了弟弟这大胆的想法,心里一寒,摇头道:“各位长老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恩将仇报!”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了!就算他们肯放过你,朝廷会放过你吗?这次太后派吴昊说服两族的长老来夺你俩兵权,就是打算对你和李皓贤下手了!我想,此时李皓贤在兴庆城内也处于危险之中!哥,现在你要当机立断啊!” 仁多凌矢听得李皓贤有危险,心中动摇,打算依弟弟之计而行,但一想到要将一直善待自己的众长老杀死,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犹豫不决。 仁多凌丁见他事到如今还拿不定主意,心急如焚,猛然拔出佩剑,架在他脖子上,道:“父亲和众长老们都说你将来必成大器,可我一直不这么认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仁多凌矢,你太软弱了,你这种性格,怎成得了大事!现在你的性命和我们家族的兴亡都取决你的决定,我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若你决定起事,我一定鼎力相助,若你还在这里坐以待毙,那我只有杀了你!如今你是个叛贼,一旦落在朝廷手里,我们全族都要被你连累,为保我全族安危,我只有拿着你的头颅去向太后请罪,请她饶恕我们家族!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派兵杀了那些老不死的,要么你以死谢罪,保我家族!” 兄弟俩就这样对峙着,时间很快过去。仁多凌丁等得不甚耐烦,问:“哥,你想好了吗?” 仁多凌矢深深叹口气,说出他最后的决定:“你杀了我吧!我不忍心杀了那帮长老,也不愿连累家人!” 这个决定让仁多凌丁很是失望,道:“孬种!李皓贤选你做搭档,真是他这生最大的失败!可惜,军权不是掌握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可以助李皓贤一臂之力!哥,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懦弱!你上路吧……” ………… 兴庆城内,婚礼酒宴正在进行中时,忽然城外升起了徐徐青烟,城楼了望台上的兵士见到了这事先约定好的信号,立即赶至皇宫告知接应的内侍。内侍得到消息,急急走入大殿,悄悄来到太后身边,在她耳边告知此事。没藏太后兴奋不已,但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吩咐内侍道:“告诉他们,准备行动!” 内侍得到命令,又退了下去。此时,酒宴还在欢快的进行,宾主们正喝得起劲。没藏太后冷冷地望着殿内众人,缓缓举起酒杯,‘砰’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太后手中那晶莹剔透的夜光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声冲进殿来数十名武士。在场宾客弄不清发生何事,一时间众人吓得动也不动,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殿此时却变得一片寂静。 没藏太后指着李皓贤,威严地命令道:“来呀,快将这个叛逆之臣给我抓起来!” 没移兰馨听得此言,惊惶不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呆呆地定在那里。李皓贤却似乎早有准备,微微一笑,猛然向前一跃,直扑太后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兵士慌了手脚,急忙到太后面前护驾。但他们的动作稍慢,在此紧要时刻,在太后面前只有两名护卫。李皓贤飞身而到,怒吼着拍出两掌,一掌一个,当场将两人毙命。 没藏太后见他如此勇猛,吓得呆住,李皓贤手急眼快,将太后身边的小皇帝一把抢了过来,挽在手中,然后大喝一声:“都别动!” 声如洪钟,威势吓人,更兼他手里有小皇帝,那班兵士不敢乱动,全都立在原地。李皓贤喝住众人,转身镇定自若地对太后笑道:“我早料到姨娘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可惜啊,我们亲戚最终还是要弄至这般田地!姨娘,你最好管住你的手下,让他们别乱来!我李皓贤死了事小,可是我手上抱着的是我们没藏家族的贵人!他是我们没藏家族的富贵权势的保证,若他没了,我倒要看看姨娘拿什么去镇服那些部落首领们!” 小皇帝惊此突变,吓得嗷嗷大哭,挣扎着想回到母亲身边,但李皓贤的手臂如铁钳一般,容不得他动半分。 没藏太后见儿子被挟持,心惊胆战,恳求道:“皓贤,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是一家人,你手上抱着的是我的儿子,你的表弟!你不可以胡来!” “哼!亲戚!当你下决心要置我于死地时,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外甥?”李皓贤越发激愤,大声质问道。 没藏太后反驳道:“若非你举兵反叛,我们又何至于刀兵相向!” “那也是你那哥哥没藏讹庞避我的,我犯着他什么,他非要置我于死地?若非你一再袒护他,我也不必带兵来谏!”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殿内其他人鸦雀无声,只在听两人的对话。 没藏太后心系儿子的安危,再次哀求李皓贤道:“皓贤,这样吧!此事到此为止,一笔勾销!只要你放了我的皇儿,哀家不再追究你的过错!皓贤,哀家求你了!” 李皓贤不为所动,冷冷道:“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太多!本来这次是我们最后的和解机会,可是姨娘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我,不要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傻,放了小皇帝,然后让你的兵士将我剁成肉酱吗?此处既然不欢迎我,我走便是,不过,我希望你的儿子陪我一程!我们表兄弟一直没什么机会亲近,现在正好培养一下感情!”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一章 怒挟小皇帝(8) (更新时间:2006-9-24 21:59:00 本章字数:4443) 看着自己的皇儿在李皓贤怀中越哭越凶,没藏太后心都碎了,但一时又拿不出半点主意。 “阿妈,此处不宜久留,快随我一同出城!”危机时刻,李皓贤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的安危,要将她一齐平安带出兴庆城。 没藏太后猛然大喝一声:“谁也别想走!来人,给我将没藏红霞抓起来!” 兵士们得到命令,上前将没藏红霞制住。没藏红霞没有反抗,只是嘴中叹道:“自家亲戚,为何要弄至这样?” 见母亲被抓,李皓贤心急不已,呵斥道:“快放了我娘,否则我立即把小皇帝掐死!” 没藏太后毫不退让,道:“谅诈是我的命根,你若夺了他的命,你阿妈也休想活得成!”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没藏红霞心里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挽回,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儿子的平安,于是不顾一切道:“儿啊,不要管我!你快带着小皇帝走吧!阿妈不会有事的!” “阿妈……”李皓贤哀嚎一声,关切之情流露脸表。他十分明白此刻自己是什么处境,虽然将小皇帝胁持在手,但仍然处于劣势,因为整个兴庆城都是太后的人,自己留在这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多留一刻还会多一分危险。为今之计,只有将小皇帝挟持出城,与城外的军队会合,到那时,局面就会发生有利于李皓贤的变化。只要自己手中有小皇帝,太后就不敢对母亲怎样,出城之后,可以以此为筹码,交换母亲。 李皓贤权衡利弊,遂做出了决定。走之前,李皓贤先放下一句狠话:“太后,若我阿妈有什么损伤,你这辈子也休想再见到你的皇儿!”言罢,转身对围着自己的众兵士道:“让开!否则我对皇上不客气!” 众人见他手上挟着皇上,不敢阻拦,让出一条道路。 “阿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落下这最后的话语,李皓贤抱着小皇帝急急跑离皇宫。 “贤哥哥……”被突然而来的巨变吓呆的新娘子没移兰馨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李皓贤的背影,喊了一句。这三个字包含着焦急、关切还有疑问。没移兰馨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好好的婚礼,为何会弄成这样。 小皇帝被劫持,朝廷自然不会善罢干休。大殿内的兵士正准备追上去,没藏太后猛地喝住众人,抬高声音下令道:“你们将我的命令传下去,抓拿叛贼时不能伤到皇上,谁要是伤了皇上,我诛他全族!” 这个命令明显有利于李皓贤的逃脱,没藏太后也十分清楚让李皓贤挟着小皇帝逃出城去后果有多么严重,但是她爱子心切,顾不了其他。 李皓贤挟着小皇帝出了皇宫,迅速跳上迎亲的马车,从车座下方抄出西夏王剑。他早知朝廷不会轻易饶恕他的罪行,事先早有准备,不但准备了剑,连拉车的马用的都是他的坐骑‘黑霜’,这一切的安排,在此刻都派上了用场。 得到了西夏王剑,李皓贤跃到车前,一手斩断了套在‘黑霜’身上的车索,将它释放出来,然后跳上马背,命令众随从撤离。由于事先已经安排妥当,随从们此时不用多说便已知有大事发生,纷纷脱离迎亲队伍,随李皓贤一同离去,只剩下宫门外的鼓乐和彩女们因不知发生何事而看得发呆。 朝廷的追兵很快也杀出宫门,但还是晚了一步。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为了斩杀李皓贤于兴庆城,太后事先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让李皓贤再逃出兴庆。 眼见李皓贤他们已快马向城门而进,御林军将官立即下令给城门发信号。咕、咕、咕,随着震耳的号角声响起,四方城门接到了号令,纷纷将城门关闭。城中也突然涌出大量军队,将街上的行人都驱赶至宅内,不一会后,街上再没半个人影,只看见队队官兵。 李皓贤他们的动作虽快,但却还是赶不及出城,被困在东门前。大队的官兵很快便围了上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李皓贤无奈,只得做背水一战的准备,希望可以侥幸杀出一条血路,逃到城外。 官军很快便列好了阵列,一切准备就绪,将官正打算命令冲锋,将李皓贤等人斩杀,忽然一骑快马飞奔而至,来人匆匆下马,在将官面前说了几句,将官听了之后,脸色大变,立即调整部署,将刀兵换下,调上大批弓箭手,似乎想围而不攻。 阵前的异动李皓贤看在眼里,很快便猜到是太后担心小皇帝的安全,所以下令不得误伤。本来太后的部署可谓天衣无缝,只要闭上城门,关门打狗,任李皓贤武功再高,也难敌这众多的西夏兵。但是她却没有算到李皓贤竟然会拿小皇帝当人质,如今官兵投鼠忌器,不敢硬拼,此时不趁机杀出城去,更待何时。 李皓贤立即命令随从们不必理会那些弓箭手,全力跟随他向城门冲锋。这些随从都是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手,不但骁勇善战,而且忠心不二,虽然有十几骑,但是战力强悍。 李皓贤策马冲在最前头,官军畏惧伤着他手中的小皇帝,不敢强行阻拦,只得退却。如此一来,官军阵列很快便被撕开一个裂口,李皓贤身边的随从们趁机猛烈冲杀,一下就将城门前的军队杀得七零八落。 数十骑人马好不容易冲到东门,将城门打开,却又犯了难。西夏乃西北之地,土地干旱,城池无法修护城河,但为了抵御外敌来犯,在城墙外皆挖了深深的壕沟,其与护城河同效,都是为了阻止敌人轻易接近城墙。若想出城,必须跨过护城沟,然而沟宽四丈多,人马必须借助吊桥才能通过。如今吊桥被收在城楼上,须重新放下。但城楼上守卫的兵士不少,要想杀上去放下吊桥也非易事。 李皓贤正在犯愁,忽然背后传来一女子的叫喊声:“李公子!” 李皓贤扭头一望,见三个党项打扮的女子杀开官兵,朝他们这跑来。离得太远,李皓贤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目,但发现这三人所使是中原的武功,且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待三人跑到近前,细望之下,李皓贤惊喜不已,原来这三人正是分别了快三个月的红芍、蓝葵和橙菊。 “红芍姑娘,你们怎会在这?”李皓贤诧异地问道。 “别说这么多了,离开这里要紧!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异乡相见,大家都很兴奋,但现在是刀光剑影笼罩之下,没功夫闲聊。红芍当下便带领姐妹施展轻身功夫,三两下就跃上城楼。 西夏士兵多未见识过中原的武功,眼见这三名女子施展如此神奇的身法,都惊得目瞪口呆。突然出现了三个本事了得的怪异女子,城楼上的官军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惊惶失措,阵脚大乱。他们人数虽多,但是一番混战下来,竟被这三人杀了不少,其他的都心生畏惧,不敢近前。 橙菊趁势冲进楼内,斩断绳索,将吊桥放了下来。 任务完成,三人飞身跳下城门。李皓贤急忙对自己的随从吩咐几句,然后对红芍她们道:“快上我士兵的马,我们带着你们一起出城!” 危及关头,红芍等人也顾不得男女受授不亲这等俗礼,红芍率先跳上李皓贤的马,其他两人也各择一随从的马而上。 一切妥当,李皓贤带领众随从策马冲过吊桥,向城外李-仁多联军的大营奔去。兴庆守军不敢追出城去,任李皓贤等人逃脱。 脱离兴庆城,李皓贤总算松口气,心想这回可暂时脱离危险了,至于接下来该怎样做,就待回营再与仁多凌矢商议。 一行人等接近营区,却见大批士兵跑出大营,列好战阵。兵士们个个挥舞刀剑,拉弓上弦,一副要作战的样子,根本不像出来迎接。见到如此境况,李皓贤心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紧随兵士之后出来的,是没藏族和仁多族的众位长老,走在他们最前面的,是没藏太后的心腹吴昊。见到被自己软禁的长老们此时在这里出现,李皓贤更觉事情不妙。 随后,兵营里出来越来越多的士兵,一大批弓箭手列在阵前,用弓箭对准了李皓贤等一干人。 吴昊在对面大喊道:“李皓贤,你的兵权已被太后收回了!现在这些士兵都听从太后的命令!” 李皓贤大声质问道:“仁多凌矢呢?你们将他怎样了?” 吴昊挥一挥手,一骑兵手拿大布包跑上前来,将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一个人头。吴昊命他高高将人头举起,然后对李皓贤喊道:“仁多凌矢犯上作乱,已经被我们诛杀了!李皓贤,你现在也无路可逃,乖乖缴械投降,跟随我们回去听从太后发落吧,若敢抗拒,仁多凌矢就是你的下场!” 吴昊怕李皓贤不信,特令兵士骑马送到近前。李皓贤让红芍下马,将小皇帝交给她看管,亲自策马上前接过头颅,仔细一看,真的是他的好兄弟仁多凌矢。 “凌矢兄弟……”李皓贤大叫一声,跃下马背,将仁多凌矢的首级端放在地上,在他面前跪下,失声痛哭,哀嚎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李皓贤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天之内,竟会发生如此巨变,昨天还谈笑风生的好兄弟,今天却生死两别。此时的他心中的悲和愤都已到了极至,迫不及待要发泄出来。 吴昊并不给他太多时间去哭泣,在对面大喊道:“李皓贤,快快带着你的人缴械投降,否则我这边就要万箭齐发了!” 还不到痛苦流涕的时候,仁多凌矢的大仇还等着自己去报,李皓贤坚强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将仁多凌矢的头颅用布包好,交给身边的随从,然后从红芍手上抱过小皇帝,将他高高举起,大喊道:“吴昊,你先看看这是谁?他是你的主子,你若敢放箭,就要负上弑君的大罪!”说着,便策马来到阵前,在众人面前举起。 吴昊这下看得清楚明白,当下大惊,指着李皓贤骂道:“大胆逆贼,竟敢劫持皇上!” 李皓贤狂笑道:“哈哈哈,吴昊,你有种便射箭,我即便死了,也要拿西夏皇帝来陪葬!痛快!痛快!” 吴昊见他拿小皇帝来做人质,一时间没有半点办法。李皓贤在阵前炫耀了一周,策马跑回原地,又将小皇帝交回给红芍,叮嘱道:“把他看好!他是我们的护身符,若他没了,我们全部都得死!” 红芍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但是从刚才阵前发生的这一幕,让她明白了怀中这个孩子的重要性,点头道:“公子请放心!他在红芍在,他亡红芍亡!” 李皓贤得到她如此的保证,放心下来,立即又调转马头,奋力朝吴昊那冲去。 长老和士兵们起初不知道李皓贤意欲何为,没有放箭阻拦,后来发现他越冲越近,杀气腾腾,长老们这才慌了手脚,急忙下令放箭,但是一切已经太迟。 李皓贤的坐骑‘黑霜’跑得实在太快了,人马如旋风一般急驰而至,很快就冲到众长老面前。李皓贤猛地从马上跃下,急冲三步,对准吴昊的胸膛狠狠一刺,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的动作太迅速,根本没人能阻止他。吴昊那脆弱的肉身被西夏王剑穿胸而过,鲜血喷洒而出,溅到李皓贤脸上、身上。 由于出手太快,中了致命一击的吴昊一时还没咽气,李皓贤又悲又恨地对吴昊道:“吴先生,你我本无冤无仇,但你却甘心为西夏朝廷卖命,坏我大事,杀我兄弟,就休怪我无情了!不过你死的也不冤,我李皓贤身上留着一半党项人的血,为西夏办事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身上每一滴血都是宋人的,仅仅因为在宋廷不得志,而西夏能给你名位权势,你就死心塌地为李元昊卖命,不惜助他侵扰大宋边境,掠夺屠杀边民,以成就霸业!试问阴曹地府里,有多少亡魂等着向你索命!你这一生,不过是西夏朝廷的一条狗,今天你死在主人的佩剑下,也算最好的归宿了!” 下卷--玉团圆 第三十二章 注定的缘分(1) (更新时间:2006-10-2 12:00:00 本章字数:4659) 当李皓贤说完这番话时,吴昊已经断气,不知道他能听到多少。这吴昊虽有负宋朝,但单论学识,也算得上当世奇才,元昊建立西夏,吴昊在其间出了不少功和力,是开国功臣之一。然而,如同李元昊最后是被自己亲生儿子割鼻而死一样,很多大人物最后的死法都算不上轰轰烈烈,甚至还有些丢人。吴昊乃西夏功臣,李元昊的心腹,最后却得要死在李元昊生前所执的佩剑下,这不可不说是一种悲哀。 李皓贤将吴昊杀死,全军将士都被他的威势吓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李皓贤遂将吴昊的头颅割下,高高举起,提起中气,用最雄壮的声音大喊道:“你们看好了,与我李皓贤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这句话主要是对没藏和仁多两族的长老说的,意思是说,我李皓贤既然有本事在千军万马之中取吴昊的首级,也一样能取你们的性命,若你们把我逼急了,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喝完一句,李皓贤又对全军将士道:“我麾下的勇士们,你们曾经一齐对着贺兰山神发过誓言,要永远效忠于我,可是现在你们却用刀枪弓箭对着你们的领袖!难道你们之前所发的誓言都忘光了吗?违背誓言,你们就不怕遭到贺兰山神的惩罚吗?” 声音雄壮震耳,响彻全军,每个士兵听到此言,皆惭愧地底下了头,那些拉弓对准李皓贤的弓箭手们,都自觉地卸下了弓箭。 众长老们见李皓贤在军中的威信竟如此之大,兵士们都不愿与他为敌,当下都心慌起来。若再逼迫李皓贤,只怕军心不从,弄不好,还会临阵兵变,到时只怕士兵们调转刀口,杀的不是李皓贤而是自己。 没藏、仁多两族长老细细商量小会,由没藏族最有威信的阿弥长老出面,来到李皓贤近前道:“皓贤,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想弄成这样!这样吧,只要你交出皇上,我们就让开一条道路,让你离去!” 李皓贤拒绝道:“不成,小皇帝是我的护身符,我不会轻易交出,除非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阿弥长老道:“你难道信不过我们?” 李皓贤道:“不是信不过你们!而是信不过太后,即便你们愿意放过我,但是太后不会,你们的军队不为难我,太后还会派其他的军队来追杀我!到那个时候,小皇帝是我唯一的筹码!阿弥长老,现在我仍然还是你们的首领,我有权命令你们给我让开一条道路,若你们已经不当我是首领,那我手中还有皇帝,还有西夏王剑,当年元昊王曾经说过,何人拿着西夏王剑,何人就能调动西夏军队!小皇帝还小,不能自己作决定,我现在就手执西夏王剑代替他行使皇帝的职权,我命令你们,马上让开一条道路!” 于情于理,阿弥长老都没有反对的理由,不由叹口气,道:“好吧!希望你保护好皇上,若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全西夏都不会饶过你!” 李皓贤拱手一礼,道:“多谢阿弥长老!” 阿弥长老走回阵中,与众长老商议了一阵,大多数人听完都点头应允。于是,长老们下令士兵们退开一条道路,放李皓贤等人通过。 李皓贤带领随从,从通道中策马离去,行进中,不知军队中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小昊王走好!” 此话如一块石子落入湖中一般,立即掀起了波浪,越来越多的兵士跟着喊道:“小昊王走好!” 李皓贤听得这些喊声,感动莫名。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深切的感受到什么是领袖的风范,一个真正的领袖,不是靠手中的权力使兵士服从你,而是在士兵心目中有着无上的威严,让人自然而然地便服从你的领导。眼下李皓贤虽然兵权被削,但在士兵心目中,他的领袖威严依然无人敢冒犯。 面对万千士兵的呐喊,李皓贤举起西夏王剑,向士兵们敬了个军礼。这时全军再次大声齐喊一声:“小昊王走好!”喊声震撼山谷,绵延十几里。 李皓贤感动得留下了眼泪,依依不舍的告别这些曾经一起奋战杀场的士兵。一行人等向北而行,直到跑出四五十里外的安全地域,才停下来歇息。 红芍见到李皓贤刚才那一幕,赞叹道:“李公子,刚才在万军阵前,你竟如此威猛,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前我们不明白郡主到底喜欢你什么,今天我终于知道,郡主的眼光是那样的独到!” 听了如此美言,李皓贤只是淡淡一笑,问:“红芍,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我们打算返回大宋,因为要远行,本打算进兴庆采购干粮,不料进城之后,兴庆就被围了起来!我们在里面足足被困了五天五夜,直到今天城门才打开!今天也不知发生何事,城中热闹不已,当我们来到街上观看时,就发现你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像是去迎亲的样子,我们正感奇怪,以为是认错了人,正要出城时,城门又关了起来,然后就见到你带着一队人要冲出城门,确认是你之后,我们才出手相助!李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城里一下喜气洋洋,一下杀机四伏?” 李皓贤回避道:“现在很难一言两语与你们说得清楚!你们要回大宋,是否已经找到了解药?” 红芍听得此言,低下了头,哀叹道:“没有,我们足足找了两个月,都没法找到!” 蓝葵插嘴道:“我们在这陌生的国度,语言又不通,好难找东西!” 橙菊道:“没了解药,恐怕郡主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这次赶回去,是想见她最后一面!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在她面前以死谢罪,陪她共赴黄泉!” 李皓贤安慰道:“用不着那样悲观!我这里已经找到些解药,只是分量偏少,不知道能否解郡主所中之毒,但有总比没有好!这些解药得之不易,我就是为了要快些将解药送回大宋,才惹上这么多的麻烦!” 见有了解药,红芍等人惊喜不已,道:“原来公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解药救郡主,看来我们是错怪你了!” “这些客套话就少说,救人要紧!”李皓贤遂把解药的运用方法详尽地告知红芍等人,然后将解药交给红芍,托付道:“本来我一直为如何将解药送回而烦恼,现在遇到你们,真是上天的怜悯!你们马上拿着它,速速赶回大宋!” 说着,又将坐骑黑霜牵来,将缰绳交到红芍手上,道:“这匹马乃千里良驹,你骑上它,可以快些赶回大宋!我就将它送给你了!” 红芍问:“公子,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李皓贤道:“我现在惹了大祸,全西夏都要追杀我!若我与你们一起同行,只会招来无尽的敌人!如此一来,解药便难以送回大宋!为了解药能安全快速的送回去,我不能与你们同行,留下来,一是为了吸引敌人的主意力,让你们好回大宋,二是因为这些解药药量不够,我还要留下来寻找更多的解药!” 这其实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西夏这边的事情还未完全了结,母亲还扣押在太后手中,李皓贤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红芍道:“在这里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险!公子为了郡主,毅然选择留下,令我等钦佩!你对郡主是一片痴心!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我也不便多说什么,请公子一切小心,别望了郡主还在京城等着你回来!” “我会尽快赶回的!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马上上路吧!不消半日,就可到灵州,你们到那再进城购些干粮!不过西夏不可久留,买到足够的干粮后,你们一刻也不要停留,务必日夜兼程,速速离开西夏国境,到宋境方可停顿歇息!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大家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好,我们后会有期!” 红芍遂骑上黑霜,但无论怎样驱使,马却始终不肯拔蹄而去。这马与李皓贤有了感情,不肯亲易离开主人。李皓贤来到爱驹的身边,轻轻抚摸马头,温存了一阵,然后拍拍它,道了声:“走吧!” 黑霜这才拔腿跑开,橙菊和蓝葵也向李皓贤道别,然后策马赶上红芍。三人走后,李皓贤在附近选了一块地,挖坑将仁多凌矢的头颅埋葬,痛哭了一阵,遂抹干眼泪,对随从们道:“向东向南是回宋之路,太后一定预料到,设有重兵,向西,是回鹘人的城池,我曾经做过他们的长官,所以太后也会派兵堵死此路!北边是辽国,我们与辽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太后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向北,为了保住性命,我们只有继续向北走了!” ………… 兴庆皇宫内,仁多凌丁正跪在殿前,听候太后对他的裁决。等了许久,仁多族的大长老仁多畏儿从殿内出来,仁多凌矢连忙抬起头,问道:“长老,太后她怎么说?” “太后见你能临阵大义灭亲,助我们夺回兵权,将功补过,现在只追究你哥哥一个人的过错,不再连及你和你的家人!” 仁多凌丁谢道:“多谢太后开恩!多谢长老替我美言!” 畏儿长老道:“凌丁,你也是个优秀的小伙,这次的事,全是你哥哥的过错,与你无关,我将既往不咎,一如既往的信任和蓝葵也向李皓贤道别,然后策马赶上红芍。三人走后,李皓贤在附近选了一块地,挖坑将仁多凌矢的头颅埋葬,痛哭了一阵,遂抹干眼泪,对随从们道:“向东向南是回宋之路,太后一定预料到,设有重兵,向西,是回鹘人的城池,我曾经做过他们的长官,所以太后也会派兵堵死此路!北边是辽国,我们与辽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太后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向北,为了保住性命,我们只有继续向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