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卓寒半路折回丹阳教,然后就紧闭房门,谁也不理睬,正在房间里生闷气之时,突然传来敲门生,秦卓寒以为是其父秦旻阳,怒道:“别敲了,我谁也不见!”
门外传来一把温柔的声音道:“姐姐,是我!我是俏欣啊!”
秦卓寒一听,大为诧异,连忙起身开门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妹妹,秦卓寒奇怪地问:“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龙俏欣微笑道:“我知道爹爹有难,特来一看究竟的!”
秦卓寒听完,有些不悦道:“大难临头之际,爹把我远远支开,却把你叫到身边!果然是亲疏有别啊!”
龙俏欣没料到姐姐会这样说话,一时征住了,过了一会才解释道:“姐,你怎么能这样说爹爹!他把你支走,正式为了要你远离这场灾祸!爹并没有叫我来,是我得到消息,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特地赶来看看!”
秦卓寒这才消除了心中的误解,招呼龙俏欣道:“进屋来谈吧!”
两姐妹入屋之后,秦卓寒言道:“即便是为我好,也不能骗我说叫我去送信啊!我既然认他作爹,自然会与他同甘苦,共患难!”
龙俏欣开解道:“姐姐有这份心确实很好!但是爹爹一定是知道姐姐的心意,又太在乎我们的安危,怕姐姐不肯离去,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秦卓寒问:“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爹爹独自逃生吗?”
“姐,我们当然也在乎爹爹的安危!但是我们能力有限,如今爹爹正为教内的事终日发愁,如果姐姐不肯离去的话,那么爹还有为你的安危而伤脑筋,岂不是更让爹爹心烦。再者说,以爹爹的武功,即便到时真的与官兵作战,爹也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但是如果姐姐届时与爹在一起的话,爹还要照顾姐姐的安危,那岂不是束手束脚的,反而不妙?”龙俏欣仔细地分析道。
秦卓寒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也有道理,点头道:“也对!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龙俏欣问:“那姐姐是不是肯离开这里了!爹刚才已经说了,要姐姐跟着我会熊耳山,这样我们两姐妹互相有个照应!”
“好吧!那我就不留在这碍手碍脚的了!”秦卓寒应允、
龙俏欣高兴道:“太好了!我马上告诉爹爹去!”
秦卓寒一把把她拉住道:“诶!你不用这么急,我们两姐妹再说说话,姐姐还有话要问你!”
“哦!姐姐有什么话要问我?”龙俏欣好奇道。
秦卓寒问:“你那个被李皓贤打伤的师兄伤势怎么样了?”
龙俏欣答道:“你说的是大师兄吗?他开始伤势不轻,不过好在有贺前辈帮他灌输鼎阳真气,后来我爷爷又带他到少林请至空大师医治,现在总算没事了!”
秦卓寒听完,松口气道:“这就好!”
龙俏欣见秦卓寒如此表情,奇怪道:“难得姐姐如此关心大师兄,我先替师兄多谢你了!”
秦卓寒淡淡一笑道:“我与你大师兄素不相识,他的死活我又怎么会在乎!”
“那姐姐刚刚问大师兄的伤势是何意?”龙俏欣不解。
秦卓寒解释道:“我是替李皓贤担心,如果他这次把程长风打死了,那玄天剑派就会与他结成仇怨,这对他太不利了!现在程长风没事,事情总算还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对了,玄天剑派对李皓贤现在是什么态度?”
龙俏欣答:“大师伯和二师伯对李大哥都有怨言,但是爷爷说李大哥此举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所致,所以并不怪他!”
“有你爷爷这句话!我想他应该不会有大事了!”秦卓寒听完放下心来。
龙俏欣想起这件事来,还有些后怕道:“李大哥那天真的很吓人啊!那天我差点就被他掐死了!”
秦卓寒问:“妹!你怨他这样对你吗?”
龙俏欣摇摇头道:“开始有点,不过听爷爷说李大哥走火入魔也是身不由己,而那天李大哥那天确实是神智失常,所以我也不怨了!况且如今大师兄已然平安无事,我替李大哥向大师兄道过歉,大师兄对我说他不怪李大哥,我自然也不怪他!”
秦卓寒赞同道:“对!我相信他但是确实是身不由己的!这件事就别怪他了!”
…………
七月初十,众人不愿见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许昌知府调来官兵,将丹阳教总坛团团围住,丹阳教之前已经遣散了教众,如今总坛之内除了教主秦旻阳之外,还有百余人镇守,这些人大多是各分舵的舵主和那些誓死效忠的手下。这些人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知府薛仁清这次不但调来了官军,而且托龙啸天请来了不少江湖好手,这些正派人士多与丹阳教结有仇怨,如今这等大好机会报仇,这些人自然不会错过。将总坛团团包围之后,薛仁清派人入内要秦旻阳等人束手就擒,
秦旻阳等人知道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战死起码还死的有尊严一些,所以拒绝投降。薛仁清只好宣布在正午之前再给秦旻阳考虑的机会,正午一到,就将指挥官军冲杀进去。
太阳渐渐移向正空,丹阳教众人仍然没有要投降的意思,官兵和众江湖人士已经等得不耐烦起来,不短催促薛仁清不要再等了,直接杀进去就完了,可是薛仁清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说一定要等到正午为止。
众人又等了许久,终于一官兵跑过来报告薛仁清:“禀大人,午时已到!”
薛仁清长叹一口气,言道:“唉!天意如此!快去告诉范总兵,可以动手了!”
军令如山,总兵范大人一声令下,官军和众江湖豪杰一齐杀入丹阳教总坛,一时间四处充斥着喊杀声和刀剑搏击声,丹阳教众人虽然誓死抵抗,但是官军人多势众,很快丹阳教众人就招架不住,秦旻阳带领着剩余的教众且战且退,逃到后山,但是追兵很快就杀到,将数十人团团围住。
薛仁清等人在官军的护送下赶到,见秦旻阳等人已被包围,薛仁清喊道:“秦教主,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是放下兵器投降吧!”
秦旻阳身边的忠心下属提议道:“教主,你不要再理我们了,我等为你殿后,你带几个弟兄先行冲杀出去吧!”
秦旻阳拒绝道:“我身为一教之主,大难临头之际怎能抛下弟兄自己逃走,要死的话,我们就死在一起!”
薛仁清继续晓以仁义道:“秦教主,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不怕死!但是你也要为手下这些弟兄想想,你忍心让他们与你一起共赴黄泉吗?我劝你还是领着众弟兄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
秦旻阳望了望那班随同官军一起作战的江湖人士,这次龙啸天接受薛仁清的托付领着一群江湖人士来助战,其中也包括他龙啸天手下的三个弟子。秦旻阳用剑指着在众人当中的龙立钧道:“秦某今天战死也是死,投降也是死,为何不死得光彩一些!龙立钧,我与你因为紫竹而相互怨恨了半辈子,天下人之中,最想杀死我秦旻阳的莫过于你了,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就在此做个最后的了断吧!我宁愿死在你的剑下,也好过被擒之后忍受屈辱而死!你动手吧!”说完抛下手中长剑,站了出来。
龙立钧听完,回复道:“你说的没错,天下最想杀你秦旻阳的,就是我龙立钧!今天我确实要杀你,但是,我龙立钧不会杀一个毫不还手的人!拾起你的剑,我们今天来个公平的对决,我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的战胜你!”
二师兄方秋白见师弟要与秦旻阳独自一战,担心他不是秦旻阳的对手,劝道:“龙师弟……”
龙立钧态度坚决,马上就制止方秋白再说下去:“二师兄不必劝我,我等这一战已经很久了!”
秦旻阳赞道:“好,果然也是条汉子!就算我死在你手里也不怨了!”说完转身拾起刚才抛在地下的长剑,然后对龙立钧道:“来吧!”
龙立钧先行走到父亲龙啸天面前行礼道:“爹!原谅孩儿的莽撞!只是这一战我已经企盼了很久了!”
龙啸天似乎理解儿子的心情,点头道:“去吧!自己当心点!”
龙立钧得到其父的默许,走到秦旻阳面前,用剑止着他道:“出招吧!”
秦旻阳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嘱托道:“慢着,如果我今天死于你手,日后欣儿就托付给你了,帮我照顾好她!”
龙立钧回复道:“你放心,我会的!”
秦旻阳于是不再多说什么,一招直刺就向龙立钧攻来。龙立钧自从上次寿宴上输给秦旻阳之后,视之为奇耻大辱,日夜苦练,望他日能一雪前耻,更加上刻苦研究破解烈风剑法的办法,已有所得,故武功又比上次精进不少,而秦旻阳这段时间忙着照顾两个女儿,又忙于处理丹阳教的危急,武功仍然停滞不前,所以这此两人的对决旗鼓相当,没有说谁占有明显的优势,再加上这次是生死相搏,只要任何一方半点失误被对方抓住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因此两人格外小心,龙立钧在内力上仍然有所逊色,所以他在剑招之中加入了不少凶狠的招式来弥补不足,在这种生死打战上,内力的高低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最重要的是看谁率先犯错被另一方抓住机会。
双方接战之后,很快就斗到白热化的程度,一时间险象环生。秦旻阳的烈风剑法如同暴风骤雨,龙立钧的玄天剑法迅如闪电。龙立钧的出招明显比两人上次交手时快了许多,甚至比秦旻阳的烈风剑法还要快,看来他仔细研究过对策,企图以速度的优势掩盖内力的差距。眼下看来,他的改进是成功的,但是,这样一来,他比对手耗费更多气劲,在百招之内要是不能取胜的话,那接着下去就很被动。当然,生死比斗不同于一般的比武,通常在百招之内就能决出生死,而龙立钧练这套剑法的目的,就是想着有一天能与秦旻阳一决生死,今时今日正是他这套剑法派上用场之时。
斗至七八十招时,龙立钧又是一招“一剑玄天”,剑破长空,直刺秦旻阳,众人正要看秦旻阳如何招架,怎料秦旻阳竟然不躲不闪,电光火石之间,剑身已经刺入秦旻阳的身躯,龙立钧原本并未想到会以此招取胜,按道理秦旻阳应该闪身躲避才是,怎料想秦旻阳已有求死之意,死在玄天剑派的‘一剑玄天’之下,也许是他最体面的死法了。
龙立钧见到自己仇恨了半辈子的情敌终于死在自己剑下,一时愣在那里。以前发梦也想手刃的人,如今终于倒下了,而且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但是这又如何呢?一切还是没有多少改变,自己最爱的妻子仍然不能复生,而仇人原本就难逃一死,死在自己剑下和死在刀斧手的刀下一样没有区别,也许死在自己剑下他还更称心如意!自己到头来似乎做了件很是无聊的事。
龙立钧正在发呆之时,人群中冲出两名年轻女子冲到秦旻阳面前,悲哀地喊着:“爹!”
此两人正是秦旻阳的两个女儿,秦卓寒和龙俏欣。秦卓寒上次听从了龙俏欣的劝告,跟着妹妹来到玄天剑派暂避丹阳教的劫难。这次龙啸天启程到许昌之前,曾经叮嘱过两人安心留在玄天剑派,她们的爹爹他会想办法帮其向许昌知府求情轻判。但是秦卓寒到了最后关头仍然放心不下父亲的安危,与妹妹龙俏欣商量之后,两姐妹独自离开玄天剑派朝丹阳教奔来。马不停蹄的赶路之后,见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又怎能不伤心。
秦旻阳在临死之前见到两个女儿,心中总算有所宽慰。但是他还有放心不下的事情,强行提起一口气吩咐道:“快叫……龙啸天……过来!”
龙俏欣连忙唤道:“爷爷!爹有事对你说!”
龙啸天闻声赶到秦旻阳面前,轻声言道:“秦旻阳,老夫在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开口吧!”
秦旻阳此时已经伤重,靠的是意志力勉强支撑,故而长话短说,只托付了一句:“我死之后……两个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龙啸天点头应允:“你放心,老夫一定待她们如同亲孙女一般!唉,秦旻阳,看到你今天的下场,老夫感到深深的自责,当初你与紫竹也算是两情相悦了,若是老夫能够胸怀广阔一些,成全你们,那你也不会走上邪道,落得今天的下场!”
秦旻阳听完,微笑道:“呵呵……呵呵……龙老头……这么多年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无怨了!叫……叫龙立钧!”
龙俏欣连忙唤龙立钧过来。龙立钧缓缓地走到秦旻阳面前,默默地看着秦旻阳。秦旻阳言道:“龙立钧……你我为了紫竹……争了这么多年……如今我受了一剑……从此恩怨两清了!”
哪知龙立钧突然情绪激动道:“恩怨两清?这么多年其实最苦的是我!紫竹虽然嫁给了我,但是心却不属于我!我最爱的女儿,到头来是你秦旻阳所出!这些年我好像什么都有了,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一个乖巧的女儿,曾经有多少人羡慕。到头来,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其实,我一直都是一无所有。我其实比你秦旻阳更凄凉!我想不通,我要下去问问紫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说完,龙立钧突然把那把沾有秦旻阳献血的剑朝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整个倒了下来。
这样突然的变化震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龙俏欣扑上去哀嚎道:“爹,爹,你为何要这样?”
龙立钧只留下一句:“爹!替我照顾好欣儿!”就咽气身亡。
龙啸天没想到这场厮杀竟是这样的结果,整个人都征住了。而秦卓寒和龙俏欣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众人正被这样的结局感到悲哀之时,突然远处有三人朝这里直奔而来,三人的武功都那么的高强,刚看还是隔得很远,一下就来到近前。大家定眼一看,这三名都是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就是现在江湖上人人到处寻找的李皓贤。在李皓贤身边的两人,一人配着一把长剑,一人手上套着一副钢抓,这两人似乎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几乎没人认识他们。
那班江湖人士见到李皓贤又兴奋起来,都蠢蠢欲动。李皓贤来到已经奄奄一息的秦旻阳面前,问道:“秦教主,我是李皓贤,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秦旻阳似乎正是在等着李皓贤的到来一样,见到他连忙微微抬起手道:“过来!”
李皓贤走到他近前,握着他沾满血迹的手。秦旻阳另一只手拉着秦卓寒的手,吃力的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说了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寒儿就……托付给你了!”说完之后两只手一松,断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