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清辩解道:“此案涉及面太大,况且涉及朝臣,本官没有如此大的权限彻底调查此案!况且此案若干犯人已经死去,以现在仅有的线索无从查起,难道一日查不到,本官就一直关押着这些犯人不成?现今堂下众人皆与刺杀一案无关,故无需再审。丹阳教在本地做恶已久,纵然除去这刺杀朝廷命官这一项罪名也足以对其进行判罪。”
李皓贤斥责道:“荒唐,丹阳教最大的罪状就是刺杀朝廷大员,你放着这宗大恶不审,只追究一些小恶,岂不是舍本逐末。”
“李大人,丹阳教这数十年来干尽了那些伤害官民的恶事,难道这些在李大人眼中只是小恶而已?”薛仁清严肃地说。
“我只知道替圣上分忧,圣上想知道的不是丹阳教做了多少坏事,而是刺杀朝廷大员的幕后指使者是谁。所以,薛大人今天不能查出幕后指使者,就无法令圣上满意!”李皓贤毫不退让。
薛仁清道:“下官自然知道查出幕后真凶方可解圣上之忧,可是如今人证物证皆已毁灭,无从查起,所以下官只能以目前丹阳教之罪定案!李大人,赎下官直言,吏部这次派你来只是监察而已,并非审案,李大人若有什么异议,可以如实向吏部反映,至于该怎么判案,仍然由下官决定!”
李皓贤问:“这么说,只要有了人证物证,薛大人就准备一查到底了?”
薛仁清答:“没错!”
李皓贤突然阴险地笑道:“那还不好办!虽然吏部只是要我来兼审此案,但是本官深知此案干系重大,故早已为薛大人找了一些重要的人证物证!”
薛仁清有些诧异道:“哦,不知李大人找到了什么人证物证!”
李皓贤吩咐同行的两个同伴道:“你们去把那些人押上来!”
两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大队官兵将七八个人押了上来。李皓贤对薛仁清道:“这些人都是原丹阳教许昌分舵的人,自从刺杀一案惊动朝廷之后,他们就藏匿起来,本官费了好大的劲,才帮薛大人将这些人等抓拿归案!”
薛仁清拱手道:“想不到李大人如此细心,下官在此谢过了!”
“那薛大人就继续审下去吧!”
薛仁清问堂下众犯:“你们可认识这些人?”
风无极和雷烈如回答:“禀大人,这些人小人认识!他们却是原左宾臣的手下!”
薛仁清看着满堂的案犯,不由皱了皱眉头,言道:“原丹阳教的一般教众先行退下!等待发落!”
众人领命退下公堂,原来拥挤的大堂这才变得宽敞了一些。
薛仁清开始审问原左宾臣手下的人道:“你们是否原许昌分舵舵主左宾臣手下?”
“是的,大人!”
“你们舵主暗中替人刺杀朝臣一事你们可知晓?”
“回大人,我等皆知晓!”
“好,本官问你们,是谁在背后指使左宾臣刺杀朝臣?”
众人的回答让薛仁清吃一惊:“回大人!是夏竦夏大人!”
薛仁清脸色突变:“什么?你们再说一次!”
“回大人,背后指使左舵主的是夏竦夏大人!”
薛仁清似乎不敢相信,追问道:“你们可有证据?”
一人答道:“有,事发之后左舵主曾经写了一封书信向夏大人求救,后来左舵主觉得先前这封信言辞上有不妥之处,所以另行写了一封!原信被舵主撕得粉碎,然而当时小人多长了个心眼,知道将来必有大难,于是暗中将这些碎屑拾起重新粘在一起!”说完,从怀中小心奕奕地取出一张纸,呈上道:“这就是我们舵主写给夏大人的信件!”
衙役将纸张递给薛仁清,薛仁清仔细查看了之后,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你们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与夏大人有关?”
又一人答道:“禀大人,还有!”说完掏出一个令牌道:“这是夏大人为了让左舵主能够方便出入夏府议事,特意给他的通行令牌!左舵主叛变在总舵图谋杀害秦教主之前,将此令牌交由我暂行看管!”
薛仁清又接过那令牌验了一验,然后接着问:“还有没有其它证物?”
“回大人!没有了!”
薛仁清猛然怒拍案台道:“大胆,你们两人竟然诬告朝廷命官,可知罪?”
那两人皆答:“草民所说皆是实情,何来诬告之说?更不知何罪?”
薛仁清斥责道:“还敢狡辩?风无极、雷烈如,你们告诉他,指使左宾臣刺杀朝臣的是谁?”
“回大人,是庞太师!”
“你们听到了吧!是庞太师,何以变成了夏大人?你们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们诬告夏大人?”
那两人仍一口咬定道:“禀大人,我们也不明白!明明是夏大人,何以风雷两位护法竟然说成了庞太师!薛大人大可问问我们这些弟兄,到底指使左舵主的是谁!”
薛仁清问:“你们从实招来,背后指使左宾臣的到底是谁?”
“回大人,是夏竦夏大人!”
薛仁清不由恼怒起来,喝道:“大胆!是何人指使你们串通一气,做此假证?还不从实招来?”
那班人依然嘴硬:“回大人,没有人指使,我们说的皆是实情啊!”
“大胆叼民,看来不用刑你们是不会从实招来的了,来啊!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慢着!”众衙役正要用刑,李皓贤突然制止道:“薛大人,你何以就一口咬定他们说的是假话?没审两句就要用刑,难道薛大人要严刑逼供不成?薛大人为何听到指使左宾臣的是夏大人,竟然如此紧张,我听说薛大人是夏大人的门生是吧?”
薛仁清道:“禀大人!却是如此!夏竦夏大人是下官的恩师,故下官知晓恩师的为人,恩师一生忠君爱国,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些贼人明显是受了人指使,诬告夏大人,故下官对其用刑!”
李皓贤问:“那薛大人可有确实证据证明这些人在说谎?”
“风无极和雷烈如的话就是证言!”
李皓贤呵斥道:“大胆薛仁清,就凭这两人的言语,你竟放着这些证物而证言不顾,非要咬定这些人说的是假话,你到底是何用心?”
薛仁清坚持道:“李大人,下官自有下官的道理,请李大人不要干扰下官判案!下官刚才已经说了,吏部这次派大人来只是监察而已,并非审案,李大人若有什么异议,可以如实向吏部反映,至于该怎么判案,仍然由下官决定!”
李皓贤驳斥道:“大胆薛仁清,你这样严刑逼供,分明是有意偏袒夏竦,你难道就不怕本官向吏部参你一本!”
薛仁清一脸正气道:“下官行得正,坐得正,不怕被人参,李大人如果认为有这个必要,但参无妨,现在下官要审问此案的疑点,请李大人不要越俎代庖!”
李皓贤大声怒道:“薛仁清,本官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坚持要这样逼供是吧?”
薛仁清说:“是的!下官对这些人用刑,李大人何以如此在意?难道李大人怕下官问出点什么破绽?”
李皓贤听完,冷笑着起身走到堂中说:“好!薛大人,我听说有个外号叫‘犟驴’是吧?”
薛仁清道:“没错,那是官场上的同僚的抬爱!薛某办事讲求公证,所以经常得罪上司,故得此‘雅号’!”
李皓贤不屑道:“很好,本官今天就要领教一下你如何‘犟’法!看看本官有没本事让你这头‘犟驴’低头!”
薛仁清毫不退让道:“本官一向凭公义和良心判案,今天这件案疑点甚多,这些人明显在言辞狡辩,所以本官必须要用刑,如果李大人非要阻挠不可,那下官也决不退让!”
李皓贤冷笑道:“决不退让,哼哼!那要看你的本事大还是我的本事大了。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流眼泪,薛大人,看来你非要逼着我拿出最后的法宝不可!”
“李大人还有什么招式但请使出来无妨,下官也乐于领教!”薛仁清不惧道。
李皓贤怒不可遏,点点头道:“好,很好!”说着从衣袋中取出一卷黄色的文卷厉声道:“薛仁清接旨!”
薛仁清当即变了脸色,无奈地领众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丹阳教刺杀朝臣一案,朕深感震惊!此事牵连甚大,恐有朝臣在背后指使,非严查此等逆贼不可!酌吏部监察使李皓贤,政绩卓著,深得朕心,特令其为办案钦差,全权查办丹阳教一案,各州各府之官员,皆受其节制,不得有误!钦此!”李皓贤将圣旨念完,得意地递给薛仁清道:“薛大人,你需不需要验一下圣旨的真伪?省得你有所怀疑!”
薛仁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还是接过圣旨细细查验,可惜无论他怎么验,真的就是真的,薛仁清心中好深疑惑,当今圣上为什么会委派一个如此年轻的官吏审理这样重大的案件。原来,李皓贤是得到景阳郡主的金印举荐,做了四品的吏部监察使,但是即使是监察使要想干涉此案也显得力量不足,景阳郡主请庞太师出面,向皇帝举荐李皓贤为办案钦差,庞太师于是对皇帝说丹阳教一案背后必定牵连朝中之臣,所以办案人选应当慎重,这朝臣大多都结成党羽,断起案来必然有所偏袒,如果选人不当,可能某些人会借此案来打击政敌,所以最好是选派一个没有什么朋党背景的人办理此案,这李皓贤刚入朝不久,况且是由景阳郡主选拔上来的,与朝中的众人没有利害关系,若是派他去办案,可以做到公正无私。全国大小官吏成千上万,皇上不可能人人都认识,既然景阳郡主和自己的宠臣庞太师都力推此人,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所以皇上没有怎么考虑就准奏了。
李皓贤一日之内从一个江湖小混混摇身一变成为圣上钦定的办案钦差,薛仁清尚且惊愕,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李皓贤让薛仁清验完圣旨之后,轻蔑道:“薛大人,奉圣上意旨,本官现在要全权接管此案!就麻烦薛大人借公堂一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