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贤搬出圣旨,薛仁清无力抗拒,只得恭敬道:“大人请便!”
李皓贤吩咐冷影和狼牙道:“把我的官服拿上来!”
两人领命下去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取出李皓贤的官服官帽,李皓贤脱去身上的面衣,披上官服,戴上官帽,威风凛凛地坐到案台上,大喝一声:“升堂!”衙役们喊了一遍威武之后,李皓贤问风无极:“风无极,你们丹阳教建教已经有多久了?”
“已有二十余年!”
“哦,已有二十余年了,那这二十多年中你们一定干了不少恶事了,是吧?”
风无极推脱道:“大人明察,这多数是教主指使的,我等只是奉命而行!”
李皓贤安抚道:“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本官只是向你了解一下!”然后转头问薛仁清:“薛大人,你是何时任许昌知府的?”
薛仁清答道:“下官是十年之前任许昌知府的!”
“那也就是说,你已经与丹阳教共处了十年了是吗?”
“是的,这是下官的失职!”薛仁清听得出他话中有话,无非是指责他办事不利,十年了才铲平丹阳教。
李皓贤故作不解道:“那本官就不大明白了,既然你上任之初丹阳教已经为祸一方,那为何你要等到近日方将丹阳教一干人等抓拿审问?是什么原因令薛大人如此失职?”
薛仁清如实回答:“那是因为丹阳教势力太大,下官人手不够,故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人手不够,你为什么不上表请求朝廷派兵剿灭呢?”
“下官曾经多次上表请求朝廷调兵,然而朝廷认为这只是小事一桩,用不着大动干戈,所以一直没有批准下官的请求!”
“所以薛大人就放任他们为恶十年!那么,现今又是什么原因令薛大人敢于‘轻举妄动’了呢?”
“丹阳教刺杀朝廷大员一事令圣上震怒,朝廷终于批准了下官的调兵平乱的请求,故下官敢于下决心剿灭丹阳叛逆!”
李皓贤又问:“这次薛大人出了调来了兵,好像还请了一些人来帮忙是吧?”
“没错,这些都是下官在江湖上的朋友,下官请他们来助一臂之力!”
“既然已经有朝廷派兵,为何还要请这些人帮忙?”
薛仁清解释道:“丹阳教众人武功高强,本官为保万无一失,故请江湖友人助我一臂之力!”
李皓贤猛拍案台喝道:“大胆薛仁清,你可知罪?”
薛仁清问:“下官不知所犯何罪?”
“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太祖皇帝为了防止重导五代割据之乱,明令文武分职,文官没有皇命不得私自招兵,而你在朝廷已经拨给你兵马平乱的情况下,还擅自召集江湖人马,这跟私自招兵买马有什么区别?”
薛仁清说:“下官也知道此事有所不妥,但下官也是为了确保能平定丹阳之乱才出此下策!”
李皓贤驳斥说:“荒唐!照你这样说,各州各府只要也拟个类似的借口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招兵了?”
薛仁清道:“李大人未免将此事的轻重夸大了吧?下官只是请些人帮忙剿费而已!纵然下官在此事有不对的地方,我自会向朝廷请罪。李大人,这件事好像与此案无关啊,李大人为何一再在这样的事上钻空子?”
李皓贤逼问道:“真的没关系吗?薛大人,你为什么上任十年方剿灭丹阳教?”
“下官刚才已经说过,下官一直人手不足,无法剿灭!”
“是吗?我看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以李大人之见,什么才是真正的原因?”
李皓贤言道:“我听说你的恩师夏大人当初被圣上罢免左丞相之职时,心里颇有微辞是吧?”
薛仁清为恩师辨白道:“绝无此事,恩师一心忠君爱国,虽然圣上罢了他的官职,但恩师对圣上的忠诚之心从未改变,怎会有微辞?”
李皓贤反驳道:“你当时又不在京中,又怎知道他没有怨言?”
“恩师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勿庸置疑!李大人,你问的这些皆与本案无关,你何以一再提及?”
“怎么会与本案无关,薛大人为何一再惧怕本官问关于夏相爷的事,难道你心中有鬼?我听说当初夏相爷被罢免时,朝中有不少人为他向皇上求情,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继续让他担当宰相,然而那些被丹阳教杀害的众朝臣,当时都是一致表态支持皇上的决定的,是吧?”李皓贤诱供道。
薛仁清听他这样说,似乎矛头直指吕相爷,于是问:“李大人此话是何意?”
“你心知肚明,现在就让本官来告诉你这件刺杀朝廷大员案的始末吧;当初夏相爷被罢左丞相之位,心生不满,遂将那些向皇上表示支持罢他的人视为仇敌,欲除之而后快,于是夏相爷暗中勾结丹阳教左宾臣等人,指使他们帮自己出去这些眼中钉,肉中刺。岂料东窗事发,此事惊动皇上,下令严查,夏相爷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连忙派人将涉事之人全部清除,以毁灭证据。为了做到干净彻底,夏相爷想到将丹阳教扫平,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而你薛仁清,这个夏相爷的好学生,接到恩师的授意后,你那十年来都壮不大的‘胆子’立马壮了起来,连忙处心积虑的布置将丹阳教一网打尽,为你恩师除去后患。薛大人,你真是个好学生啊!”李皓贤所得有纹有路,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
薛仁清听完后怒道:“李大人,无凭无据的你怎可这样凭空猜测?你这样污蔑我的恩师到底是何居心?”
李皓贤胸有成竹的说:“好!本官就审到你心服口服为止!”说完,问风无极道:“风无极,你从实招来,到底指使左宾臣的是谁?”
风无极似乎有些犹豫,李皓贤厉声道:“大胆叼民,还不从实招来!”
风无极此时突然改了供词道:“回大人,是夏大人!”
薛仁清见此人突然变供,大吃一惊。李皓贤问:“哦!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为何现在突然又改了供词?”
风无极道:“回大人!刚才的供词是假的,有人事先教唆我说的!”
“哦!此人是谁?”
风无极血口喷人道:“就是薛仁清薛大人!”此话一出众人震惊,在风无极一旁的雷烈如似乎也不敢相信风无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呆呆地盯着风无极。此事雷烈如突然想起今早风无极神秘熙熙地对自己所说的话,他说要想保自己平安的话那等下他在堂上怎么说自己也就怎么说。雷烈如是个明白人,很快就看出风无极和李皓贤似乎早有串通,其矛头直指薛仁清,看来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薛仁清受此不白之冤,哪会心平气和:“你胡说!本官何时有教唆过你?”
风无极反咬一口道:“薛大人,事到如今你怎可以这样说呢?诬陷朝臣是多大的罪啊!不是事先你给我打了包票,我也不会那样说啊!”
薛仁清激愤道:“本官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样诬陷我?你有何证据说本官教唆你?”
李皓贤问:“对呀!风无极,你有何证据说薛大人事先教唆你造假供词?”
风无极答:“当时师爷也在场,大人可以问问师爷!”
李皓贤问一旁的师爷道:“师爷,风无极所说可是实情?”
那师爷也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难言之隐。薛仁清急切道:“师爷,你倒是说话啊!本官从未有教唆风无极造假供词!”
哪知师爷答道:“回大人!风无极所言不虚,薛大人事先确有教唆风无极造假口供,小人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
薛仁清听后如晴天霹雳,不敢相信道:“师爷!你……”
那师爷低着头道:“薛大人,对不起了,小人不得不说真话!”
李皓贤冷笑道:“薛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自己的过错,还妄想逃避罪责?”
薛仁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笑道:“愈加之罪,何患无词?李大人,想不到你如此处心积虑,要置薛某于死地!只是你污蔑我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污蔑到下官的恩师夏相爷身上,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李皓贤喝道:“你反倒审起我来了!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来人,将薛仁清拿下!”
官大一级压死人,李皓贤现在官阶比薛仁清大,又有皇上的圣旨,众衙差不敢不从,刚刚还在堂上审案的薛仁清,这回却被当成犯人拿下,这样的变化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薛仁清不服道:“李皓贤,你颠倒黑白,陷害忠良,休想有好下场!”
李皓贤笑道:“薛仁清,现在你还要装得正气凛然的样子?来呀,给我除去他身上的官服!”
众衙役奉命执行。薛仁清一边反抗一边又是破口大骂,李皓贤并不理会,待薛仁清的官服被扒了之后,李皓贤又吩咐道:“薛仁清身为知府,知法犯法,判案时暗中偏袒自己的恩师,更大胆妄为,竟然教唆犯人造假口供,其罪非轻,现将此人收监,由于此人还涉及到刺杀朝臣一案,择日押送大理寺再行审问!众衙差,先将此人关押起来!”
薛仁清蒙冤受屈,被衙差制住仍然猛烈挣扎反抗道:“李皓贤,你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更非进士出身,你有什么资格能坐上四品监察使的位置?你如今猖獗致此,还不就是朝中有人替你撑腰吗!你要把本官押送大理寺?好!本官到了京城,定在列位大人面前控诉你的滔天大罪,到时你和你的主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皓贤听完,笑着走下案台,来到薛仁清身边,薛仁清怒不可遏,猛然‘呸’的一声,朝李皓贤吐出一口痰,李皓贤闪身避过,朝薛仁清脸上就是一巴掌,然后‘正气凛然’道:“你要告就去告个够,你以为本官会怕你不成?你说的没错,我要是朝中没人替我撑腰,也坐不到四品监察使这个位置!我告诉你,为我撑腰的就是当今圣上,圣上知人善任,用贤不拘一格,故本官要誓死报答圣上天恩,你等这些逆臣,不思为圣上分忧,反而结党营私,弄得朝廷乌烟瘴气,不除不得以平民愤,正乾坤!给我押下去!”
数名衙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又叫又喊的薛仁清押了下去。李皓贤发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论之后,回到案台之上,继续判案。
“师爷,薛仁清谋逆,要上押大理寺受审,在这段期间,暂由你代理许昌知府之位,直至吏部委派新的知府到任为止!”
“原丹阳教许昌分舵众人听判,刺杀朝廷大员一案案情复杂,涉及朝廷重臣,你等是此案重要人证,现将你等暂行关押,择日与案犯薛仁清一起押送大理寺候审!”
“丹阳教众人听判,你等丹阳教建教十余载,不思为善,到处欺压百姓,弄得民怨沸腾,本官考虑到这主要皆是你们的教主秦旻阳管教不严所致,现秦旻阳已经伏法,你们经过这次围剿也死伤惨重,故不再对你们施重刑,丹阳教一般教众,无罪释放,丹阳教各堂主、舵主、左右护法,各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秦旻阳的两个女儿,与此案并无太大关联,故维持原判,无罪释放!”
李皓贤的判刑明显有利于丹阳教众人,打五十大板总比充军要好,故众人千恩万谢。李皓贤审完丹阳教众人,然后突然唤道:“龙啸天何在?”
龙啸天见李皓贤唤自己,心中不免感到奇怪,但是还是走上公堂行礼道:“大人,龙某在此!”
李皓贤问:“龙啸天,本官问你,你这次为何带领江湖中人参与朝廷围剿丹阳教一事?难道你不知道朝廷大事你等平民百姓不应该管吗?”
龙啸天解释道:“回大人!这次是许昌知府薛大人写信托下官召集这些江湖朋友助朝廷一臂之力,龙某一时也没有想到此事有不妥之处!”
“你跟薛仁清是什么交情?他为何会写信托你办事?”
“回大人!我与薛大人算是相交非浅了,所以薛大人才会托龙某为其办事!”
“但是,我听说你这次招来的人中,不少人与丹阳教有私怨是吧?”
“回大人,丹阳教在江湖中横行霸道,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你们就趁朝廷来剿灭丹阳教之际,来报你们的私仇是吧?”
“这……”龙啸天被李皓贤这一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李皓贤继续道:“龙啸天,我听说你们玄天剑派一向以武林群雄之首自居是吧?”
“回大人,没有此事!我玄天剑派何得何能,敢自认武林群雄之首!”
“你知道就好!这次本官看在你们是受了薛仁清的唆使,方介入此事,故也不与你们计较!但是,有几句话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们!”
“大人请讲!”
“朝廷的事,你们以后最好不要过问!还有,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你玄天剑派最好不要动不动就召集一般江湖武夫持械私斗,本官不管你们江湖上各派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一旦违反了朝廷的法令,一律严惩不怠!”
“多谢李大人提醒,龙某会谨记李大人的话的!”
“能记住当然最好!本官听说薛仁清亲自为你们玄天剑派题写了一块匾额是吧?”
“回大人,是的,此匾额就挂于本派门前!”
“哼!一个朝廷钦犯,有什么资格为别人题写牌匾,你玄天剑派这次妄自纠集一帮人干涉朝政,本官现就将你派门前的牌匾摘去,以示惩戒,此后的三年之内,你派门前不可悬挂牌匾!如此判罚你可心服?”
龙啸天道:“一切谨尊大人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