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明方丈不由为难起来,不知道她的身份还说不知者不罪,如今明明知道她是金枝玉叶,与其比斗实在是大大的不敬。无论比赢了还是比输了,冒犯郡主的罪责他们都承受不起。可是这景阳郡主却似小孩子脾气,非要‘淘气’一番过足瘾才行,真是叫他左右为难。
至明方丈犹豫了好一阵,然后对景阳郡主道:“阿弥陀佛!既然郡主非要尽兴不可,那就由老衲亲自与郡主比斗一场吧!”
景阳郡主听说至明方丈肯亲自出手,真是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太好了!方丈大师若肯指教,实在是我的福气,不知方丈大师打算与我比兵器还是拳脚?”
至明方丈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既不与郡主比刀剑,也不比拳脚!”
景阳郡主诧异地问:“那你准备与我比什么?”
至明方丈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言道:“郡主莫急,稍等片刻!”说完轻声嘱咐身旁一位僧人,那僧人得令之后急忙跑开,不一会儿,那僧人带着另外四名僧人返回。只见那僧人手上拿着长长的两卷白纸,而身后那几名僧人中,两人抬着一枝巨大的毛笔,另外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墨砚,那毛笔笔杆如碗口般粗,长七尺有余,非常人所能使用,而墨砚则专门配合这枝笔而制。
景阳郡主不知至明方丈让人搬出这些东西有何用意,满是疑惑。至明方丈叫四名僧人分别握住那卷白纸的四角,然后前两名僧人蹲在地上,后两名僧人站立,将整张纸斜着当空展开。待一切布置好了之后,至明方丈接过那枝巨大的毛笔,对景阳郡主道:“今天我就与郡主比比这笔上功夫!”
说完,两手挥动毛笔,笔尖先在墨砚上沾上墨汁,然后在那张白纸之上刷刷地书写起来。世上用如此大的毛笔写书法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别人都是将纸铺在地板上然后开始书写,而这至明大师更技高一筹,竟然如此书写,那张白纸只是临空由四名僧人支着四角张开,背面没有任何依靠,所以书写的力度要控制得很好才行,力重了笔尖就会捅破纸张,力轻了那么写出来的字就显露不出气势。所以下笔要极好地掌握韧劲,方能写成刚劲有力、飘逸潇洒的书法。
至明方丈寥寥数笔,一个巨大的‘佛’字现了出来。书法中的神采、气韵、意境,都是无形之物,至明方展通过有形的用笔,以一个‘佛’字将这三者表现了出来。看得出来,至明方丈有这样的成就,必定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苦练,景阳郡主自知自己没有这样的笔功,不得不认输道:“佩服佩服,至明方丈如此绝技,我自愧不如,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至明方丈谦虚道:“失礼失礼,如此拙劣之技,实在不应拿来献丑,只是今天贵客临门,故拿来以娱贵客!”
景阳郡主本来希望至明方丈能与她比试武功,无论最后自己是胜是败,也能过一回瘾了。可惜这至明方丈避而不战,想出这样的一个法子来敷衍她,令她很是不快,虽然嘴上说佩服,但是其实心里有所不甘。景阳郡主此次来少林,就是想找少林高僧验证其武功,如今少林众僧知道她郡主的身份,皆不肯与之交手,令其很是无趣。
但是景阳郡主可不愿这样就打道回府,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问至明方丈道:“方丈大师,我听说你们少林武功最高的是至空大师是吧?”
“回郡主,正是!至空师兄乃本寺武功修为最高之人!”
景阳郡主道:“我有意向至空大师求教武学,不知大师可否引见?”
至明方丈见景阳郡主仍然不死心,竟要找至空大师比试,不由大皱眉头道:“郡主,至空师兄今日正在闭关修练,恐怕不能面见郡主!”
“哦,是么,怎么会这么巧,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敢不敢,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更加不敢欺骗郡主!”
景阳郡主扳起脸道:“我不信,要不你带我去看看至空大师闭关之处!”
至明方丈为难道:“这……”
“怎么,方丈大师不敢?哪既是骗我罗!”
“好吧!郡主请跟我来!”至明方丈终于做出让步,带着景阳郡主来到至空大师闭关修练的地方,而围观的众人也紧紧地跟随着他们。
此处离大雄宝殿十分远,至明方丈带着众人左转右转,方到达。在熙嚷的人群到达之前,这里除了偶尔几只鸟飞过,叽喳几下之外,基本是寂静无声,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至明方丈指着至空大师闭关修练的屋子对景阳郡主道:“这就是至空师兄修练的地方!”
景阳郡主定眼望去,屋门紧闭,屋前有两名僧人把守,看来至空大师确实在里面闭关练功。但是景阳郡主却故作不信道:“屋门紧闭,我哪知屋内是何人,这样吧,让我打开屋门看看!”
说完,突然临空向着屋门平推两掌,一股强劲的内力猛然从掌心发出,直袭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房门受不住如此内劲,被猛然推开,屋内的景象不由现了出来,众人明明白白地看到一位高僧正在打坐练功,看来此人便是至空大师无疑。景阳郡主强行骚扰至空大师闭关练功,众江湖好汉是又怒又惊,努的是她倚仗自己是郡主如此胡作非为,惊的是她内力竟然如此深厚。至明方丈没有料到景阳郡主会这样做,不由担心至空大师万一处在练功的关键时刻,这样被人打扰很容易会走火入魔。
景阳郡主在众人面前露了这么一手,正在得意之时,突然那刚刚被推开的房门又猛然闭合起来,众人明显感觉到屋子内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反冲了出来。接着就听到一把声音道:“何人如此无礼,竟然骚扰老纳清修?”
至空大师在屋内发话,景阳郡主连忙答道:“晚辈仰慕至空大师的威名,今天特来拜访,还望大师能现身一见!刚才多有冒犯,望大师赎罪!”
至明方丈在一旁补充道:“至空师兄,这位是景王爷的女儿景阳郡主,师兄若是方便的话,就出来见见郡主吧!”
那扇闭合的门又再次打开,一位长须斑白但却神清体健的老和尚走了出来,这位就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少林高僧至空大师。
至空大师望了望景阳郡主,然后双手合实行礼道:“阿弥陀佛!老僧见过郡主,郡主来我少林,不知所为何事?”
景阳郡主行礼道:“人人皆传至空大师乃是当世武林第一高手,晚辈不才,久闻至空大师的威名,今日特意前来为的就是能有机会向至空大师讨教武功,不知至空大师可否赐教?”
至空大师道:“善哉善哉,郡主天生尊贵,金枝玉叶之身,又何必如此痴迷与武学,无论武功之高地,又何必计较?练武无非是为了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只有那些心存邪念之人才会将武功作为满足其个人私欲的工具!”
景阳郡主笑道:“你们这些和尚讲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本郡主年纪还小,听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是想向一些超绝的人挑战,借以发现自己武功之不足,仅此而已,还望至空大师能够赐教几招!”
景阳郡主自从刚才战胜至清和尚之后,信心倍增,不由有些骄傲起来,觉得即使这个至空大师的武功也未必如盛传的那么高超,说不定自己也能将其打败,所以状起胆子向其挑战。
至空大师似乎也觉察到了景阳郡主的骄傲,觉得有必要给她知道一下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所以不再拒绝,只是双掌合实道:“既然郡主远道而来,老衲也不愿扫了郡主的兴致,就让老衲接郡主几招吧!但老衲不愿与郡主动手,我就站在这里任郡主打上十掌,如果郡主能将我挪动半分,那我就认输了!”
景阳郡主见他又来这招,不由有些不悦道:“你们少林也太小看人了吧,刚才你们有位僧人也像你一样,说站在原地任我出招,只要能伤他毫发就认输,结果我一招就将这个自大的家伙打至重伤!至空大师你武功虽高,但是我奉劝你还是认真与我比试一番为好!”
至空大师只是微微一笑道:“无妨无妨,郡主单管出招就行了!”
“好!既然大师坚持如此,我也不便多说,那你看好了!”景阳郡主不再多言,摆开架势催动掌力猛然向至空大师击来,又是‘砰’的一身,只是这次被震开之人不是至空大师,而是景阳郡主。景阳郡主的双掌打在至空大师身上,就如同打在厚厚的石墙上一般,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自己反而被反弹的内力震开几步,一时间气血不顺,不得不停下调整内息。
景阳郡主这时才相信一山更有一山高,虽然至空大师和惠安和尚所使的都是金钟罩功,但是两人的功力实在不可相提并论。
李皓贤在一旁看见景阳郡主第一击失败,不由也吃一惊,心想:“我听赵无轩师父说当年至空大师空手任秦旻阳击其十掌,最后却毫发无伤,今日一见,果真不是虚传,这至空大师的武功真可谓当世无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