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道人摸了摸胡子,微微一笑,然后又猛扑而来。李皓贤与景阳郡主不敢怠慢,深知这玉清道人出招丝毫不留情面,今日若是不奋力抵挡,恐怕就要横尸于此了,遂将平生所学皆用上,合力摆出‘无相阵’。此番由于面对强敌,又是生死相系,李皓贤与景阳郡主所使的‘无相阵’,比起上次与贺鼎仪等人的‘三清剑阵’又强了许多。然而玉清真人的武功远不是贺鼎仪等人所能比的,身法快如迅风,出招如同波涛翻滚一样猛烈,李皓贤与景阳郡主就如同在巨浪中抗争的小州,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
李皓贤和景阳郡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劲的对手,然而正是如此反而激发起两人同舟共济,共赴患难的意志,将‘无相阵’的威力完全发挥了出来,拼尽全力与玉清真人抗争到底,一场绝世武学之间的较量,就这样惊心动魄的展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就斗了百来招。在强敌威逼之下,李皓贤与景阳郡主已经宛如一体,这场比试俨然更像是两个绝世高手的对决。李皓贤与景阳郡主将自身的武功发挥到了极致,虽然玉清真人仍然占据上风,但是却也一时奈他们两人不何。贺鼎仪等人在一旁看着这场较量,不由皆心惊胆战,双方如此拼尽全力,只怕两虎争斗必有一伤,且这样的比试最后只能是以一方受重创才能收场,无论双方哪方受重创,必然都是一个极坏的结局。
令人有些奇怪的是,在下棋亭与玉清真人对弈的赵无轩却对于这场争斗漠不关心,只是一直盯着棋盘,甚至连望也不屑去望一眼,似乎这样的分皇切∈乱蛔?p>玉清真人又与李皓贤和景阳郡主过了数十招,突然猛然退开几丈,然后止住手道:“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李皓贤与景阳郡主虽然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停下手来。玉清真人笑着对赵无轩喊道:“老赵啊!你就这么不在乎你这个剑法的唯一传人,你就不怕我将他一掌打死吗?”
赵无轩道:“你这老道要在这帮后生面前扮黑脸,我又何必搅和了你的好戏?”
玉清道人又笑了笑说:“原来你早已猜到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你这个徒儿漠不关心呢?”
李皓贤听到他们两人的议论,也有些诧异,一时不知太师父到底是何用意。玉清道人笑着对李皓贤和景阳郡主道:“不错,你们俩都很有学武的天分,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很了不得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景阳郡主喝道:“贼老道,你一下子对我们喊打喊杀的,一下子又赞我们两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玉清真人道:“郡主小丫头,老道我现在要与你的小伙伴单独聊聊,你愿不愿意放人啊?”
景阳郡主满腹猜疑道:“你明的不行,就要完阴的是不是?有什么话当着面说,别鬼鬼祟祟的!”
玉清真人皱皱眉头道:“小丫头你不肯放人,这倒是让老道我很为难啊!”
李皓贤对景阳郡主道:“郡主,既然太师父有话对我说,我生为徒孙的哪有不听的道理,我就姑且与他老人家聊聊吧!”
景阳郡主道:“你别犯傻了,他刚才明明就想致你于死地,只是我们两人齐心抗敌,他才一时得不了手,如今他故意把你叫过去,只怕要对你不利啊!”
李皓贤抚慰道:“就是因为他要取我的性命,我才要跟他解释清楚啊!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就算合力也难斗赢他,与其双方这样以死相拼,不如我向他老人家解释整件事情,好求得他的谅解!”说完,也不理景阳郡主愿不愿意,就走了过去。
“唉,你……”景阳郡主见他不听劝告,也无可奈何,只得紧紧盯着玉清真人。
李皓贤走到玉清真人面前道:“太师父,徒孙愿意听太师父的训导!”
玉清真人点头微笑道:“好,你跟我来吧!”
于是,两人走开不远,来到一块大岩石处,玉清真人拍拍石头上的尘土,然后坐下,却一言不发。李皓贤见此,开口道:“太师父,你且听徒孙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始末……”
怎料玉清真人制止他道:“唉,老道我知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这不要紧!关键是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李皓贤听完,低下头不出声了。玉清真人又言道:“你也不必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江湖本来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对对错错又有谁能说的清楚!你虽然如今加入魔教,难道这样就可以认为你就是魔头了么?关键要看你干的是什么事!武林中有些人评判是非的尺度本来就是倾斜的,似乎正派的人就是正人君子,邪派的人就是邪魔歪道,我老道却偏偏不信这一套,至于你是邪是正,还有待评判!”
李皓贤跪谢道:“多谢太师父如此看待徒孙,不过徒孙确实也有做错的地方,还望太师父处罚!”
玉清真人却说:“年轻人,谁又何尝没有犯过错呢?太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做过错事,错杀过好人,犯错不要紧,犯了错知道改就行了!”
李皓贤连忙道:“太师父放心,徒儿今后一定改过!”
玉清真人微笑着摇摇头。李皓贤不解道:“太师父不相信徒儿能够改过?”
玉清真人问:“你口口声声说要改过,那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知道自己现在错在哪里么?”
李皓贤不由哑口无言。
“你虽然说要改过,实际上你自己都弄不清楚你到底错在哪里,又何来改呢?”说完,指了指峰下的小道问李皓贤:“你现在能看得清上山的小道么?”
李皓贤答:“一目了然!”
玉清道人笑道:“你现在登上了峰顶,所以对上山的小道一清二楚,但是你没登上此峰之前,又如何能对此一目了然呢?人有时也是一样,若是做错了事,只有到了一个极点,方能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如同登上了高峰才看清自己上山的路是直路还是曲路。”
李皓贤听完,深深的思索了一阵,然后道:“太师父说的有道理,可是要是到了极点才知道自己做错了,那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玉清道人指了指毗邻朝阳峰的落雁峰道:“你在此能看清上山的小道,但是此峰还不是华山的最高峰,那个落雁峰才是,所以说,有时不必非要到了最极端就能知道方向的对错,也许,你只要登上了半山回头眺望就已经知晓自己是否走邪了。至于幡然悔悟是早是迟,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悟性好的人只走了一半就知道自己错了,悟性差的人非要走到极端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可是届时纵然悔悟也来不及了!皓贤你对武学的领悟非凡,那么对自己的过错也应该能及早的认识,切莫到了最极端才后悔莫及!”
李皓贤听着玉清真人的这番道理,似懂非懂的,听得有些迷惑,不过还是点头道:“太师父的话,我回去自当认真思索一番,好认清自己的过错!”
玉清真人欣慰地点头道:“好,你能够静心听我老道一番话,也表明你本性非坏,只是一时间迷失前路,所以老道我也不为难于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自我觉醒,明白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李皓贤喜道:“太师父这样说,既是肯饶恕徒儿的罪过了?”
玉清真人慈祥地微笑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对你怎样!刚才是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武功,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弄得江湖上风风雨雨!”
李皓贤惭愧道:“对于太师父来说,我的武功还是雕虫小计!”
玉清真人摸摸自己的胡子,笑道:“你能有这样的武功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我在你这个年龄,武功也及不上你啊!你要是到了我现在这把岁数,武学上的修为必定高过我许多!而且你比我更有福气,有两个女娃子关心你,看到你的哪位同伴,令我想起了当年与我一起闯荡江湖的故人!年少时,我与你一样血气方刚,到处跌跌撞撞的!好在身边还有位红颜知己,风雨路上一直相伴左右!”
李皓贤好奇道:“那你们一定是江湖上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吧?”
玉清真人略为伤感的摇摇头,叹气道:“世人就是如此,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加珍惜。当年我虽然身边有红颜相伴,但是我心里喜欢的却是另一个女子,还一直对其苦苦追求,直到有一天,身边的红颜离我远去之时,我才发现自己这辈子不能缺少她,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为此大病一场,后来更厌倦红尘,出家当了道士!刚才看见你和那郡主小娃在大难之时双方不离不弃,使我又看见了数十年前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