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贤越来越觉得没移兰馨可爱,她就像一只小羊羔一般需要别人的保护,在这样的弱女子面前,最能激发男子的英雄气概,李皓贤觉得,就凭她叫自己几声‘哥哥’,就应该尽力保护这小妹妹的安全。
所以李皓贤和颜道:“算了,你不知道也罢!你跟着我,我自会保护你的!”
“哥哥是好人,我相信你!现在我杀了人,该怎么办才好?”
“杀人就杀人呗!那种恶人杀一个就少一个,根本死不足惜,你莫要难过,你也是无心的!”
“可是……”
“不用可是了,按照我大宋的法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若是去投案的话,必定是死路一条!难道你舍得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当然不是!只是毕竟我杀了人啊!”
“别想那么多了,你觉得心里不安,每年清明给他上柱香就是了!不过若是我是你,我才不会为杀了这些恶人而愧疚!”
“那我的马和行李怎么办?我不能失去它们!”
“你放心,根据我的判断,你的马和行李一定是给那个把带你卖进青楼的人顺手牵羊了,现在天色已晚,我明天再进城帮你找那混蛋的下落!”
“你是说那位大叔么,我看他不像是坏人,他怎么会……”
“傻妹妹,你以为坏人脸上会写上个坏字么?你们党项人性格豪爽,好人坏人也许一眼就能分辨,但这里是中原,不是西夏,你不能什么人都相信,凡事要多长个心眼!”
没移兰馨点头道:“哦!那哥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皓贤听完笑道:“你说呢?”
“我敢肯定!贤哥哥你一定是好人!”
李皓贤听完诧异道:“你叫我什么?”
“贤哥哥啊!哥哥你不是叫做李皓贤么,那我叫你贤哥哥有什么不对么?”
李皓贤仔细回味了一下这个称呼,然后微笑道:“对!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杀了人,现在官差必定全城缉捕你,你还是不要返回城中了,这样吧,今晚在野外找个地方宿营吧!”
李皓贤带着没移兰馨在城郊找到一处荒废已久的房屋,稍事打扫之后,李皓贤叮嘱道:“我进城替你卖件衣服,再弄点吃的,你就乖乖地在这等着,可别到处乱跑!”
“知道了!我就在这等着贤哥哥回来!”
李皓贤返回城内,将自己的马从马槽里牵出,替没移兰馨买了两套衣服,夜晚露宿郊外难免寒冷,所以又买了两套被褥,再加上一大块羊肉,用马驮着出城而去。在城内逛的时候,见到翠红楼那围着一大堆人,官差问了一会话,然后从里面抬出一具尸体,李皓贤不由更加相信没移兰馨所言不虚,追女贼追不到,却平白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傻妹妹,李皓贤有些苦笑不得,只是如今那女贼已经鱼入大海,逃得无踪影,自己就算再急也无可奈何。李皓贤准备明日就与范仲淹会合,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而眼下,李皓贤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那位喊他哥哥的可爱的‘小羔羊’。当李皓贤回到那破房中,没移兰馨仍然在那守候着他返回。李皓贤把那两套衣服抛给她道:“你先换了这身衣服吧!我去附近拾些柴火!”
待李皓贤抱着一捆干财返回屋内之时,没移兰馨已经换好了衣服。这身衣服很是普通,没有刚才那件如此暴露,不过穿在没移兰馨身上更加相称,朴素中蕴含娇美,清纯中凸显可爱。
李皓贤升起篝火,然后将那羊肉烤熟,分给没移兰馨一块,一起吃了起来。没移兰馨似乎打心里相信李皓贤不会伤害她,言谈中与李皓贤格外亲近,李皓贤又问了她一些此次劫蓝紫光镯的事,她无所不答,李皓贤从她所言判断,她们与那女贼并不是一伙人,大家只是有同一个目标而已。到底那女贼是何方神圣?她劫蓝紫光镯目地何在?李皓贤陷入深深的思索。
没移兰馨吃完烤肉,又坐了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看见没移兰馨在自己面前如此安祥地入睡,李皓贤心中暗道:“她真的这样相信我?难道就从没想过万一我是坏人该如何是好?真是个纯洁可爱的姑娘!”
李皓贤望着手中的烤肉,想起当初自己初遇秦卓寒时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伤感,这里距荥阳城不远,本来李皓贤打算抽空去秦卓寒的墓前拜祭一下,然而眼下又出了贡品被劫一案,实在分不开身。
第二日清早,李皓贤唤醒没移兰馨,嘱咐她继续呆在此处不要乱跑,然后进城帮她寻找马匹和行李。牵走没移兰馨那白马的人无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其卖了弄钱,所以只要去到马市中搜索一番便成,那白马乃是良驹,特征很容易辨认,唯一怕的是已经被人卖了去,所以李皓贤还未等到马市开张,就已等在那。
等了个把时辰,才发现一人牵着一匹健壮的白马出现在市集上,李皓贤仔细观望,确定是那千里马无疑,连忙走过去问道:“这马怎么卖?”
那人见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笑脸盈盈道:“好说!一百两银子卖给你!”
“这可是匹好马啊!怎么一百两银子就舍得出手啊?”李皓贤怀疑地问。
“这位官人看来是识货之人,不瞒你说,我也不大懂得这行情,只是等着用钱,才急急出手,官人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就什么价成交吧!”
“这马少说也值五百两啊!你一百两就出手,该不会是来路不正吧?”
“瞧你说的,这马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们感情好着呢!要不是我等钱用,我怎舍得卖!”
李皓贤不再跟他客气,朝那人脸上猛地就是一巴,打得他眼冒金星。那人不知所以,怒道:“好端端的你干嘛打人啊!”
“我呸,你这王八蛋!这马分明就是我小妹的,你昨天见她一人在城中闲逛,就生歹心,把她诱骗到青楼卖了,事后还顺手牵羊,把她的马和行李拿走!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打你,大爷我不但要打你,还要把你跺了喂狗!”说完,寒光一闪,冰凉的剑尖就顶着那歹人的喉咙。
那歹人见此阵势,慌张起来,势没料到昨天被自己卖掉的那小姑娘还有这样一个凶狠的哥哥,更没料到人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不过他仍然打算狡辩,矢口否认道:“这位大爷,你定是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妹妹!”
李皓贤冷笑道:“好!你还嘴硬是吧!那么你就跟我走一趟,让我妹妹去认认,若是她说不是你,大爷我马上跪下给你磕九个响头赔罪,若是她指认是你,那就更好办了,我家里的油锅里的油已经烧得滚烫了,就等着你的肉下锅了!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
那歹人听他这样恐吓,哪敢前去。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围观的人,不少人明白了是什么回事,附和李皓贤道:“快跟他去啊,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那歹人见此阵势,吓得跪下赔罪道:“这位大爷,是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冒犯了令妹,我在这给你磕头了,爷,你就饶了我吧!”
李皓贤对着他又是猛力一脚,把那家伙揣到地上,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到轻巧,好在我妹妹最后及时得救,否则老子就算在你身上切上千刀也不解恨,我问你,我妹妹的那些行李呢?”
那歹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爷话,都在我家里!”
“还不赶快给大爷我带路?是不是想大爷我再跟你放点血?”
“不是,不是,大爷随我来吧!”
说完,那歹人领着李皓贤回到家中取没移兰馨的行李。李皓贤来到此人家中一看,残屋败瓦的,屋内除了一张破桌子和几张木凳,其他什么也没有,真可谓是一贫如洗。李皓贤心想:“就算是穷苦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总不至于穷成这样,这人体格也算健壮,好好找分活干的话,又怎会穷成这样呢?看他这副德行,定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把家当都败光了,又欠下一屁股的债,所以现在只要能弄钱,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王八蛋!”
那人从屋里将没移兰馨的行李全部抬了出来,李皓贤查看了一下,长弓和剑都在,这才收下。那人又跪在地上磕头道:“大爷,我知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说完真的磕起头来。
李皓贤毫不心软,挥剑对着他左肩就是一割,一刀伤痕立即‘印’在他左肩之上。那人惊惶道:“大爷,你这是……”
李皓贤喝道:“你这人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可是就是不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花天酒地之后,为了弄钱,就专门干些害人的勾当!这一刀就当是给你个教训,希望你好好反省反省,今后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下次再想干些害人的勾当之前,望望这道伤疤,警示一下自己!”然后又抛给他几两银子道:“用这些钱去看个大夫吧!”说完,捧着没移兰馨的行李扬长而去。
教训了那歹人之后,李皓贤觉得心情很舒畅,自己又干了件好事,干坏事总不会有干好事这么舒坦,李皓贤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
…………
李皓贤牵着马返回之时,没移兰馨远远望到欢喜异常地迎了上来,见到那匹白马犹如见到自己的亲人一般,靠上前去依偎着它,用玉手轻轻地抚摸它的毛发,动情道:“贺兰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匹马叫贺兰雪么?名字倒是很贴切!”李皓贤见她如此,越发觉得她可爱。
没移兰馨感激地望着李皓贤道:“贤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这回多亏了你,否则我就再见不着贺兰雪了!”
“你仔细看看这些行李有没少些什么?”
没移兰馨接过来过目了一下,带着甜甜地笑容摇头道:“没有了!全齐了,只是我的钱袋再也找不着了!”
李皓贤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与我的族人会合,然后一起离开宋国!”
“你的族人,只怕……”李皓贤想将她族人全部已死的消息告诉她,不过又怕她接受不了,所以有些犹豫。
没移兰馨眨眨眼睛,疑惑地盯着李皓贤道:“怎么了,贤哥哥?你知道我族人的消息吗?”
李皓贤叹口气,言道:“兰馨,我说出来你别难过,据我所知你的族人在与官军的战斗中全部战死了!”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没移兰馨整个愣住,哀伤道:“怎么会?贤哥哥,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昨天路过,见一大堆官兵再收敛尸体,便上去询问,官差亲口告诉我的?”
没移兰馨伤心落泪,娇美的脸蛋霎时间如同遭暴雨摧残的花儿般憔悴。李皓贤见此,心生怜爱,竟伸开双手将没移兰馨搂入怀中,没移兰馨竟也不拒绝,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啜泣起来。李皓贤抱着没移兰馨,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也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他只是将这小姑娘当成妹妹一般疼爱,或者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情感。没移兰馨小鸟依人般地靠在李皓贤身上,哀伤道:“贤哥哥,我的族人一个也没有活下来吗?”
李皓贤虽然不忍,不过还是得告诉她真相:“是的!”
“那我该怎么办好?”
“你尽快离开大宋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办?”
“别怕,哥哥我给你便是!”说完,李皓贤从怀中取出银两,正准备交给没移兰馨,然而望了望没移兰馨那双无邪地眼睛,暗自琢磨:“就算我给了你银两又如何,你又傻又愣的,一个人上路必定又要被歹人瞄上,走不走得出宋境还是个问题?看来要找个人将你护送出境方为上策,只是我现在忙于贡品丢失一案,无暇理你,这该如何是好?”
李皓贤不由陷入沉思中,没移兰馨见此,奇怪道:“怎么了,贤哥哥?”
“你还是不要独自上路了,不安全!我有个朋友在这不远,你跟着我,我带你先到我朋友那住一段日子,等这段日子我忙完了再去接你,然后护送你出境吧!”
“哦!我相信哥哥,贤哥哥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没移兰馨对李皓贤的绝对信任让李皓贤有些感动。
她实在太听话了,像一只温顺的小羔羊,李皓贤牵着她去哪,她就跟着到哪,李皓贤甚至觉得她比自己的亲妹妹还要可亲可爱,自己那个刁蛮的妹妹可没她这样听话。李皓贤甚至希望她干脆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一闪而过,李皓贤告诫自己不应过于沉迷与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眼下,寻找蓝紫光镯乃是第一要务。
两人骑马急行两个多时辰,到达郑州城。如今,郑州乃是丹阳教总舵的所在地。从秦卓寒手中正式接管丹阳教之后,景阳郡主一直将自己在汴京郊外的宅院充做丹阳教的总舵,然而后来为免朝中之人有所察觉,多说闲话,所以又将丹阳教的总舵迁至郑州。如今,丹阳教乃是景阳郡主的心腹红芍在做教主,为了红芍能顺利节制众人,景阳郡主还不惜将七色花使的另外两人橙菊和绿芙也派往总舵帮助红芍处理教务。
李皓贤此次来丹阳教总舵,可不是探老朋友这么简单,因为他怀疑贡品失窃案与景阳郡主可能有关联,他甚至怀疑那名女刺客就是七色花使中的一人,因此专程来拜访查个究竟。
通报之后,丹阳教的人很快将李皓贤请入内堂。进去面见红芍之前,李皓贤在厅外嘱咐没移兰馨道:“兰馨,你就不要进去了,在这等着吧!哥哥我进去谈一会就出来!”
没移兰馨听话地点头应允。
李皓贤独自进入大厅,见红芍威风凛凛地坐在教主的座位上,两个形影不离的好姐妹执剑站立在两旁。几个月不见,红芍越来越有一教之主的风范了,也许,她本来就有着领袖的才能,从她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她的自信。
故人重逢,红芍率先开口道:“李公子,好几个月不见你了,你跑哪去了,害得我们四处找你都找不到!”
“哦,是么?红教主贵人事忙,哪会理会我这闲人的行踪,看来说的是客套话吧?”
“李公子真是不长良心啊!你不信的话可以抓在这抓几个人来问问,看看我红芍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红教主这样说,那我相信便是了!不知红教主找我何事?”
“我怎敢劳驾李公子啊!其实,是郡主一直在找你,自从你不辞而别之后,郡主一直吩咐我们寻找你的寻踪,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有间断。郡主可是对李公子有情有意了,只是不知这几个月来李公子有没惦记过我家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