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咏觉得李皓贤也太胆大妄为了一些,但是他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真的找不到贡品,总不能自动伸个头出去让人砍吧,铤而走险也是无奈之举。想着想着,狄咏不由叹气道:“也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该死毛贼,竟然大胆到劫进献朝廷的贡品,最可恨的是连累了范大人!”
“其实,贼人的底细倒是不难查,只是能不能寻回蓝紫光镯就不得而知了!”
“哦,听李兄这样说,似乎有了眉目!愿闻其详!”
“你知道今天在朝上何人大嚷着要惩治范大人吗?”
“我听说了一点,章得象、还有庞太师似乎叫得最凶!”
“这就叫贼喊捉贼,我看我等就要先从这两个人查起!”李皓贤语义深长道。
“你是说庞太师他们暗中指使的?的确有这等可能!”狄咏点头道。
“章得象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平时在朝堂上也不过多言语,估计他没有胆量干这事!反倒是庞太师很是可疑,当年将范大人排挤出朝,他也出了不少力气,所以也不难解释其动机,关键是那女贼是太师的人,还是……”一想到劫贡品的是女贼,李皓贤总是忍不住联想到景阳郡主,担心她与这件事情有关联。
狄咏见李皓贤略有所思,问道:“怎么了,李兄?如果那女贼不是太师的人,那还会是谁的人?”
“哦,没什么!总之现在最好是先派人注视一下太师府的动静!”李皓贤故意转移话题道。
狄咏兴奋地说:“这庞太师整天与家父过不去,如今他要是有把柄抓在我们手上,那太好了!李兄放心,我这就派人去盯着那老乌龟的贼窝!”
两人会意一笑,各自盘算起来。
…………
夜幕下的景王府,如往常一样平静,一个黑衣人借着黑暗的掩盖悄然行进,此人对景王府的地形甚是熟悉,左拐右拐之下就闯进了景阳郡主别院。
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皓贤。原来李皓贤一直怀疑光镯被劫与景阳郡主有所关联,欲当面询问,然而事隔几月,已物是人非,也不知景阳郡主会对自己如何态度,肯不肯见自己,所以兵行现着,来个不请自来,先暗自查探一番。
李皓贤行至郡主别院后花园,停了下来,躲入花丛之中,因为前方亭子处灯火通明,一婀娜美人正在抚琴,只见其头戴金簪,耳垂玉环,粉红衣裳,绣花长裙,如同天仙一般,此人正是自己挂念已久的景阳郡主。分别的数月以来,李皓贤觉得自己对景阳郡主的思恋更甚于龙俏欣,常常一闭上眼睛,脑海就出现她的音容笑貌。可叹她就如月上的嫦娥,与自己越离越远。
见到景阳郡主,李皓贤再不愿挪动脚步,躲在暗处痴痴地观望,几乎忘记自己此行之目的。景阳郡主正在抚琴之时,一名婢女过来禀报道:“郡主,黄芸她们回来了!”
“哦,马上叫她们来见我!”景阳郡主停住抚琴的纤纤玉手,嘱咐道。
不一会,黄芸和青莲押着一人来到花园,黄芸来到亭边禀报道:“郡主,我等回来了!”
“人带来了吗?”
黄芸掉头对青莲喊道:“青莲,将人带上来!”
青莲随即将一个被绑着双手的人押了上来,李皓贤仔细看了看此人,大吃一惊,原来竟然是没移兰馨。
没移兰馨被押到亭外,即愤怒又委屈地嚷道:“你们这些坏人,骗我说带我去找贤哥哥,现在却将我绑起来!骗子,坏蛋!”
景阳郡主蔑了一眼没移兰馨,然后不冷不热道:“这丫头还挺倔,给我掌嘴!”
青莲得令,对着没移兰馨那娇俏的脸蛋就是两八掌,打得没移兰馨泪水直流,反而更加楚楚动人。
景阳郡主又吩咐道:“把她的绳子解了吧!”
黄芸取过剑,将束着没移兰馨双手的绳子割开,恶恨恨道:“跪下!”
没移兰馨在李皓贤面前天真可爱,然而如今在恶人面前,也不甘受人欺负,游牧民族的天性就是这样,对待亲人朴实可亲,然而对待敌人却永不低头。只听没移兰馨倔强道:“你们欺负我,应该向我道歉才是,为什么还要我下跪,这是什么规矩?你们中原人就是不讲理,要是让贤哥哥知道了,一定会替我教训你们!”
李皓贤见没移兰馨把自己当作是一个可信赖可依靠的人看待,在受到欺负时首先挂在嘴边的竟是自己这个大哥哥,心里不由窃窃欢喜。只是他很奇怪景阳郡主为何会将没移兰馨抓来此地,难道与蓝紫光镯有关,李皓贤想到这,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景阳郡主听罢,很是不悦道:“你左一句贤哥哥,右一句贤哥哥,你到底与李皓贤是什么关系?”
没移兰馨并不明白景阳郡主话里的意识,模糊地答道:“贤哥哥就是贤哥哥啊!”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令景阳郡主满意,她那美艳的脸蛋因妒而变得阴沉起来,厉声道:“你还真是会装傻充愣啊!好,你们俩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不提也罢,我问你,他这几个月跑哪去了?在干些什么?”
没移兰馨眨眨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迷惑地问:“你是问贤哥哥的事么?”
汉族女子只有对情郎才会称之为‘哥哥’,景阳郡主早就对没移兰馨这样称呼李皓贤满是怒火,但是在下属面前不好公然发怒,只得瞪着没移兰馨,勉强点点头以示回答。
这一切没移兰馨却丝毫没有觉察,老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与贤哥哥认识也没多久!你为何这样问?你认识我贤哥哥么?”
“你……”景阳郡主按奈不住,按在琴弦上的双手猛然一压,数跟琴弦立即‘叭叭叭’断开,景阳郡主整个人突然站立起来,死死地瞪着没移兰馨。没移兰馨见她这阵势,也被吓了一下,不敢再言语。
景阳郡主平缓了一下怒火,轻移莲步,款蹙湘裙,走到没移兰馨面前,叫道:“把头给我抬起来!让我看看你这小妖精长得什么模样?”
没移兰馨连忙摇头辩解道:“我不是妖精!”
景阳郡主猛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抬高她的下颚,仔细打量了一番。没移兰馨被她如此举动吓一跳,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眼光中满是惊惶。景阳郡主就这样细看了一阵,然后言道:“果然长得很妖艳!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怪不得能迷倒不少人!”
‘妖艳’这一词,当初秦卓寒曾用来形容景阳郡主,现今景阳郡主又将它转到没移兰馨身上,也许世间的女子总是爱将让自己感到妒忌的人附上个‘妖’字。
李皓贤躲在花丛之中,见景阳郡主似要对没移兰馨不利,着实紧张了一会,几乎打算现身,后来见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才又缩回身躯,继续隐藏。然而这一动发出声响,被景阳郡主察觉,只见景阳郡主突然放开掐住没移兰馨的手,在一旁的花木中摘下几片叶子,握于手掌之上,运起内劲,手腕猛然一扭,连带腰身转动,将手中叶片飞了出去,直袭李皓贤藏身之处。
已被发现,李皓贤只得纵身一跃,跳出花丛。由于其蒙着脸面,景阳郡主一时不知来者底细,见有歹人闯入,来了兴致,觉得又可将自己的神功耍弄一番,当下一掌直拍,迎了过去。黄芸和青莲也立即左右包抄,行成夹击之势。
李皓贤见景阳郡主玉掌已至,右掌横切,化去其掌势,左手箕张而出,反扣景阳郡主右腕脉门。景阳郡主收回右掌,斜退两步,招式一变,一出手连着三招快攻,一双白玉般的小手,直似蝴蝶飞舞,李皓贤被她一轮急攻快打,被迫退后两步,舞起双掌,左右飘忽,出手吐招,夹带着强大内力,飒飒掌风,吹得景阳郡主裙衫飘逸。这分明就是千手如来掌的招式,景阳郡主与之对了几招,便识得此人来历,退开两步冷冷笑道:“李皓贤,几月没见,你竟然变得如此藏头露尾了!怎么,难道你自知没脸见我,要蒙着脸不成?”
李皓贤见被认出,摘下蒙面黑巾,惭愧道:“本来想登门求见郡主,又怕郡主事忙,不肯相见,所以只得出此下策,还望郡主恕罪?”
没移兰馨见李皓贤突然出现,大喜过望,连忙跑到近前道:“贤哥哥,想不到在这会见着你!这些女人好凶啊,你快带我走吧!”说完便躲在李皓贤身后。
景阳郡主见此,不由又醋意萌发,喝道:“见我?我看你是来见你这俏妹妹的吧?她是你什么人?”
李皓贤向景阳郡主解释道:“这是我的远房表妹,不知何事得罪了郡主,郡主要将她带来此处处置?”
“怎么?你心疼了么?我还没把她怎样呢!我只不过想向她打听打听你这阵子跑到哪去了,谁知她给我装疯卖傻,那我只好吓吓她,让她老实点了!”
“难得郡主还不忘在下,我实在是惭愧!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与郡主说,只是不知郡主肯否与我一谈?”李皓贤一直关心景阳郡主是否与蓝紫光镯案有关,迫不及待想与其单独谈谈。
景阳郡主以为他要对自己一述思念之情,心中暗喜,脸颊微微泛红,不过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吧!你与我来!”
李皓贤对身后的没移兰馨安抚道:“兰馨,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哦,贤哥哥你可要小心啊!”
…………
景阳郡主带着李皓贤来到湖边,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坐下,言道:“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投身于范仲淹麾下了,是吗?”
“不瞒郡主,正是!”
“范仲淹给你什么官职,你如此甘心效力于他?”
“说出来让郡主见笑,我在范大人身边只是做个侍卫而已!”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宁愿放弃我为你保举的四品官,去范仲淹身边做个侍卫,你是不是疯了?”景阳郡主简直无法理解李皓贤的举动。
“也难怪郡主会如此惊愕,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在下虽然在范大人那当个小小的侍卫,不过承蒙范大人的教诲,令我学到不少有益的东西!”
景阳郡主用一种埋怨的眼光瞪着李皓贤道:“你这是与我呕气还是与你自己在呕气呢?你难道就安心做一名小小侍卫?为我效力,现在对于你来说是这么可耻的事情么?”
“当然不是,郡主是皇家的人,范大人是为皇家效力,我追随范大人与追随郡主是一样的!”
“你……”景阳郡主那俏丽的面容因动怒而如鲜花绽放般娇艳,眼光中似乎述说着失望和责备,就这样望了李皓贤一会,突然又冷笑道:“哼!你明知道我非忠良之辈,暗地里干的也是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如今既已为范仲淹效力,就应当秉承他的一身正气,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当将我绑上金殿,向当今圣上控诉我种种忤逆行径,让圣上将我打入天牢,斩首示众,这才是你等大忠大意之人所为,你现在怎么还不动手?来啊!”说完,将双手伸至李皓贤面前,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一双凤眼直直地瞪着李皓贤,那双勾魂的眼睛柔媚中又带幽怨,含情而又伴冷傲。
李皓贤觉得她眼光如刺,蛰得他心慌意乱,不由低下头来避开。景阳郡主步步紧逼,又再言道:“你还不动手?”
“郡主,你就别为难我了,你明知道我不会如此对你!”李皓贤推却道。
景阳郡主见李皓贤如此左右为难,方转怒为喜,不过还是话里带刺道:“怎么,你既不愿离开范大人,又不肯将我这叛逆逮起来,难道李公子你想两边讨好,左右逢源么?”
李皓贤无奈道:“郡主伶牙俐齿,我无话可说!如果李某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物,那我也认了!”
景阳郡主听后,转身望着湖中景色,一阵清风拂过,吹得景阳郡主发丝飘荡,香风洋溢,不禁令人勃然心醉。沉默了一阵,景阳郡主又言道:“若是有一天,范大人要你将我抓拿治罪,你该如何是好?”
“郡主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李皓贤安抚道。
“我只让你答我,不是让你闪烁其辞!”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我定先力保郡主周全!”
景阳郡主听完,含笑转头,问道:“此话当真!”
李皓贤肯定道:“决无虚言!”
“好,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我还有一事想向郡主问个明白,还望郡主坦诚相告!”
“有话直说无妨!”
“敢问郡主,蓝紫光镯被劫一案,不知是否郡主派人所为?”